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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


  乌芽芽的脸色比所有人都黑。

  她前脚才说自家女儿自律刻苦,钟阳后脚就说她女儿不用自律刻苦也能考出好成绩,这是在与她针锋相对吧?

  这女人怎么回事?跟我杠上了?乌芽芽暗暗握紧拳头,又回过头瞪了钟阳一眼。

  钟阳勾起唇角讽笑,眼睛还轻蔑地眯了眯。

  无形的闪电与雷鸣在两个女人之间炸响。

  乌思慧已经不扶额了,她直接把自己的脸给捂了。钟律更用力地堵住耳朵,努力让表情呈现出一片空白。

  女人的战争是没有硝烟的,这话描述得真贴切。

第80章 欠治的女人

  家长们陆续发完言,班主任又邀请学生代表们上台说几句。

  作为永远的第一名,乌思慧当然推脱不掉。

  她脸红红地跑上讲台,动情地说道:“我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觉得我最应该感谢的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为我提供了良好的学习环境——”

  她话还没讲完,钟阳就嗤笑了一声,与女儿嘀咕道:“她家有钱,她爸妈当然能为她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我要是也有钱,你会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钟律依然保持着双手托腮的姿势。浓密的头发盖住了她的手指,以至于钟阳完全没发现她根本听不见。

  然而坐在前排的乌芽芽却听见了,还回头瞪了钟阳一眼。

  这个女人到底搞什么鬼?为什么每一句话都那么酸?她身上就没有一点儿阳光的东西吗?

  钟阳注意到了乌芽芽的视线,便也轻蔑地回瞪了一眼。看什么看?要是没有嫁进豪门,这个漂亮女人还不知道在哪个夜场里当陪酒的呢!长得这么妖,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读懂了她的腹诽,乌芽芽:“……”

  妈的,她已经很多年没产生打人的冲动了,这个女人是真的可以!

  意识到女儿还在讲台上发言,乌芽芽只能咽下这口气,回过头继续认真听。她无声地拍拍手,勾勾唇,用兴高采烈的表情鼓励台上的女儿。

  原本还有一些害羞的乌思慧果然越说越顺,前前后后分享了很多自己的学习经验。

  当她弯腰鞠躬的时候,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少家长嘀咕道:“这孩子真的优秀,不但成绩好,还很落落大方,又孝顺。”

  听见这些话,钟阳鼻子里直喷气。

  “哼,像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脾气怪着呢。这是外面,她不得装一装啊。对了,有一种病叫什么来着?形容脾气不好的。”

  她附在女儿耳边低声询问。

  “啊,我想起来了,叫公主病!”钟阳及时想起了这个词儿。她分明从未接触过乌思慧,却仿佛已经把乌思慧看透了。

  她眼里看不见真实存在的人,只有自己臆想出来的形象,但她臆想的每一个人都是坏的,甚至极度不堪的。

  “像他们这种有钱人都会在私底下接受礼仪培训。礼仪培训就是专门针对这种场合的。我要是有钱,我也可以把你培养成大家闺秀。钱真是个好东西,有了钱,什么人都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上等人。”

  她用既嘲讽又厌恶的目光瞥了乌芽芽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乌芽芽应该是小三上位,现在的老公铁定是从正室手里抢来的。至于这么猜测的根据,那自然是因为乌芽芽这张过分妖艳的脸。她那张脸一看就是当情妇的料。

  “你知道乌思慧的妈妈是干什么的吗?”钟阳小声打听。

  钟律呆呆地看着桌面,没吭声。

  “我问你话呢!”钟阳狠狠拍了女儿一下,这才发现女儿竟然一直用手指堵着耳朵。

  “你怎么搞的!”钟阳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正准备训斥女儿几句,却见班主任遥遥看了过来,这是暗示女儿上台讲话的意思。

  乌思慧的女儿都上去了,我的女儿凭什么不上去?不但要上,还要说得比乌思慧好!

  钟阳忘了生气,连忙推搡女儿。钟律却赖在椅子上死活不愿意动弹。

  钟阳大力一推,竟直接把女儿连人带椅子推倒在地上。

  嘭地一声闷响,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坐在地上的钟律飞快拉扯校服外套,盖住了裤子的前裆。

  她埋下头,动作僵硬地爬起,脸上带着一种近似于木偶般的空茫表情。

  “你搞什么啊?你连坐都坐不稳吗?”钟阳气急败坏地低吼,又飞快瞥了乌芽芽一眼。

  她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时间像开了染坊。分明是她把女儿推倒的,可她一张口却先行责备女儿。她只在乎自己的羞耻感,并不关心女儿是否摔伤。

  她伸出手,狠狠掐了掐女儿的胳膊,为自己丢掉的面子感到懊恼。

  强迫钟律上台讲话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另一名学生走上台发言,大家很快就忘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但乌芽芽却特别在意,脑海中不断闪现钟律跌倒在地时的异样表现。

  她好像特别害怕别人看见她的裤子,急急忙忙用衣服盖住。她裤子怎么了?

  乌芽芽仔细回忆了片刻,然后拉扯女儿的衣摆,小声问道:“慧慧,钟律裤子上那个污迹是怎么回事?”

  乌思慧对此印象深刻:“那个是月经啦!因为洗不掉,就留下了污迹。”

  “那种污迹怎么会在前面?”

  “不是在前面,是钟律把裤子反着穿了,这样不会显得太尴尬。不过好多人都在笑话她,说她连条裤子都买不起,已经脏成那个样子了竟然还在穿。”

  乌思慧不断摇头唏嘘。

  乌芽芽惊愕地问:“她家真的连条裤子都买不起?”

  “怎么可能啊!她妈妈在一个很大的广告公司工作,工资不算低。应该是钟律自己不乐意买新裤子吧。她那个人性格很古怪,也不爱打扮,也不爱卫生,也不怕别人笑话,整天阴沉沉的。”

  乌芽芽回头看了一眼,对女儿的评价不置可否。

  钟律真的不爱卫生吗?不见得。她头发干干净净,蓬蓬松松的,可见天天都在洗。除了校服裤子,她的外套,内衫,甚至脚下的鞋,都是一尘不染。

  她爬起来之后马上拍打身上的灰,这会儿还不断用纸巾擦着手,可见她是很爱卫生的。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爱卫生的人,为什么总是穿一件那么脏的裤子呢?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别人嘲笑的目光吗?

  不,她在乎!她非常在乎!否则她不会在倒下的一瞬间马上扯住外套去掩盖那个污迹。

  她在乎却不换掉这条裤子,又是因为什么呢?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缘故吗?

  乌芽芽揉揉脑门,觉得头疼不已。

  要如何拯救一个患有抑郁症的,且已经产生了自杀倾向的孩子?乌芽芽觉得问题的关键在于了解这个孩子的内心。

  看见这条古怪的裤子,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抓住了一条线索。

  思忖间,家长会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乌芽芽握住女儿的手,不远不近地跟着钟阳和钟律。那母女俩并排走着,中间隔了两米的距离,而且一句话都不交流。

  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还以为她们是陌生人。

  “慧慧,你去前面找钟律说话,务必拖住她,我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乌芽芽用指头戳了戳女儿的脊背。

  “妈妈,别告诉我钟律是你的任务目标。”乌思慧立刻猜到了什么。

  转念间,她看向乌思慧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从淡漠,甚至是一丝丝的敌意,变作了不敢置信和同情。

  她知道妈妈的每一个任务对象都拥有极端痛苦的过去。如果不是活不下去,她们的灵魂不会受到爷爷的感召。

  换言之,钟律也活不下去了吗?为什么啊?她才多大?她能有什么伤心事?

  “妈妈你快去!”乌思慧推了乌芽芽一把,自己大步跑上前。

  她从来没跟钟律说过话。她必须承认,自己是有一点瑜亮情结的。可是,意识到对方的处境之后,所有的芥蒂都消失了。

  她现在只想帮助她。

  但是怎么帮呢?用春风化雨的友情?用无微不至的关怀?用打动心扉的语言?

  乌思慧设想了种种方法,却打死也没想到,自家老妈一走过来就打开了手中的易拉罐,喷了钟律满身可乐。妈妈跑过来的时候肯定拼命在摇罐子,否则气泡水不会飙得这么远!

  连带也被喷了满身可乐的乌思慧:“……”老妈,原来你就是这么做任务的吗?女儿瑞思拜!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这瓶可乐是被人摇过的,不好意思啊!”乌芽芽连连鞠躬道歉。

  钟阳脸色铁青地喊:“你是故意的吧?”

  “真不是故意的!我泼一个孩子干什么?”乌芽芽苦着脸。

  乌思慧:“……”妈,你就是故意的!我也想知道你泼一个孩子干什么!

  钟阳拉住浑身湿淋淋的女儿,言辞刻薄地辱骂:“喝个可乐也能浇别人一身,你是不是废物啊?你在家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干,只躺着撒娇就好啊?你老公会惯着你,到了外面可没人会惯着你!我不是男人,你不用朝我挤眼睛,我不吃你这套!”

  钟阳拖着女儿大步前行,语气充满厌恶:“像你这种人,我看见就觉得烦!”

  母女俩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乌思慧摇摇头,感叹道:“钟律的妈妈好凶啊!”

  乌芽芽揽住女儿的肩膀,无奈低语:“她妈妈不凶,她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你爸爸来接你了,我把你送上车我就去她家看看情况。”

  懂事的乌思慧完全没有意见:“好,妈妈你要小心。”

  ———

  当乌芽芽找到钟律家时,那孩子正在阳台上洗衣服。

  她一遍又一遍用力揉搓的正是那条脏了的校服裤子。她不断把那块污迹浸泡在水盆里,洗了又洗,却总也洗不干净。

  她机械性的动作、没有表情的脸庞,以及空茫又灰暗的双眼,看上去像一个木偶。

  与她没有灵魂的死寂不同,钟阳却是激烈的。她正在卧室里接电话,另一头的人似乎在与她谈公事,口气有些不好。

  她顶撞道:“那不是我的问题,你应该找小杨。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当上这个执行总监的。要是没有我,你能有今天?我把那么好的创意让给你,我帮你坐上了业界第一的位置,你如今倒好,你给我过河拆桥?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公事公办地说道:“明天你就不用做创意了,你去做文员吧。再有下一次,我会辞退你。”

  创意与文员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工种,一个需要天赋般的革新头脑,一个只要会打字就行,而且工资待遇也是天差地别。

  这意味着钟阳被降职降薪了。

  她立刻回拨电话,那头却始终占线,再回拨竟然关机了。

  钟阳死死盯着手机,表情狰狞的像是要吞了它。但她吞不下一台手机,于是只能走到外面,冲女儿发泄怒气。

  “你怎么还在洗衣服?我每次回来都看见你在洗衣服?你是洗衣机吗?你这么喜欢洗衣服,我让你洗个够!”

  她跑回屋,把堆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全都抱过来,兜头兜脸砸在女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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