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见月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5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刺入苏彦左肩的那截烛台, 原是捧在手中的小烛台,周身不足尺长,是故插蜡的尖端亦只有两寸, 虽尖锐但纤细。

  肩头骨骼尤硬,刺上去时,针入不到一半,便已经弯折。

  所以看着鲜血淋漓,但只是皮外伤。

  这点伤自然好处理。

  然此刻跪伏身前的医者若也是自然处之,那么一切便都好说。

  偏他极不自然,连随侍一旁的药童亦尴尬不已。

  因为掀开衣衫后, 苏彦身上暴露在外的除了这一处伤口, 还有从脖颈到胸膛的牙印齿痕, 甚至是指甲抓痕,道道鲜红醒目。

  若是在寻常夫妻间,这左右就是床帏间留下的一点恩爱烙印,厮闹时的一种情趣。纵是偶为旁人所见一星半点,也不过一句带着春意的调侃。襟口掩去,便依旧是清贵公子。

  但如今印在肌理, 刻在骨骼, 现入外人眼, 在这处囚禁的屋檐下,则彻底变了味。

  变成一种深刻的侮辱。

  一种撕裂魂魄的耻辱。

  “出去!”话从苏彦牙缝中挤出来。

  “止血散。” 医官听到他的话,但没有听他的话,只勉强镇定了神色,摊开手向一旁的弟子拿药。

  药童寻出药, 递上去。

  “出去!”苏彦蹙眉提声。

  医官低着头,将药撒上伤口。

  药童在一旁估量尺寸, 剪下一截缠身的绢布。

  无人应他。

  按理,侍奉他的人如此态度,他该习惯了。

  早在去岁六月,发现被囚在这处开始,这里所有的人,就都被换成了禁卫军和三千卫,连着侍者、医官、汤令官皆是两军中的人。

  他们直接受命于光禄勋夷安长公主,独尊女帝,根本无人理他。

  十个月,三百多个日子,他本来已经平复了心境,在盘算如何出去,然到这一刻,所有的从容和理智,再度崩塌。

  “滚出去!”他夺过药瓶砸向屋外,愤而起身转入了内寝。

  他在卧榻合眼,再睁眼时,屋中已经黑透,窗外星星眨眼,他避过月光重新合上眼眸。任凭身上伤口血渍黏腻,血腥在屋中弥漫。

  然而周遭实在太过安静,以至于他清楚听见旁人的呼吸声。

  他从榻上下来,转过屏风出来,黑暗中看见跪首的两幅轮廓,依旧保持着傍晚他拂袖离开时的模样。竟就这般跪着,一动不动。

  这总不会是他们自个的意愿。

  他的脑海中闪过少女姿容。

  一时间五指成拳,骨节“咯吱”作响。

  站了片刻,他在一旁席案坐下,启口道,“掌灯,上药。”

  光线亮起,他看的很明白,那两人如释重负,尤似劫后余生。

  所以,她不仅学会了囚禁,还学会了胁迫。

  扯着毫无相关人的性命,逼着他摧眉折腰。

  【朕不是变成这样的。 】

  【朕一直就是这样的。 】

  她在他身边长大,不为他知的另一面,竟是这样的。

  苏彦的伤口裂开来,医官吓了一跳,自认其错,慌忙重新包扎。

  在苏彦上药的时辰里,司膳带人将温了数遍的膳食奉来。

  他这会怎会有用膳的胃口,然看满殿木偶般的侍者,只得挪案用膳。

  膳毕,汤药熬好,他端起一饮而尽。

  然后去沐浴。

  医官叮嘱,他的伤口不能碰水,最好擦身。念他有伤在身,侍者入内帮他,被他赶出去。

  他脱下衣衫,然即便已经数个时辰过去,水雾缭绕的木桶中,还是倒映出他身上印记。

  他站在外头,怔怔看着水面,不知怎么就看到她的面庞。

  看了一会,他将手中巾帕扔入水中,水波荡漾,水花溅在他脸上,她的容颜破碎,消失不见。

  ……

  这日论政毕,江见月回椒房殿歇息,夷安给她送来这段时间苏彦的起居日常。江见月看了半月前她离开当日后的内容。

  至于后头的,大差不差。她略略扫过,丢在一处。

  “能吃能睡,有日照有书读,他过得挺好。”江见月冷哼了一声。

  “陛下!”夷安顿了顿,“臣闻您给丞相用了暖情的药。”

  江见月抬眼看她,不置可否,“朕想要个孩子。”

  皇朝需要,她自己也想要。想要在这世间,有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人。

  夷安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您用这样的药,和苏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吗?”

  江见月眉眼覆上一层寒色,“阿姊若是当说客的,就该去抱素楼给他分析,去问问他是否要转圜的余地。”

  夷安原就是从抱素楼来。

  她叹道,“陛下,容臣多说一句,您同苏相十余年的情分,您五岁时就与他连在一起了,若他只是一句气话,您能不能再给他个机会。”

  “说到底,也不是给他机会,是给您自己机会。”她顿了片刻,“爱与恨之间,总是爱更好。阿姊希望,有人能好好爱你。”

  “昨夜,陛下还在睡梦中哭泣。”这句前日里阿灿背着江见月偷偷告诉夷安的话,夷安看少女犟着头,便没有说。

  但她这日来时,去了趟抱素楼,同苏彦说了。

  故而,五月中旬,暌违一个多月,江见月再入抱素楼的时候,彼此的态度有过一刻柔和。

  是傍晚时分,初夏晚风徐徐。

  江见月道,“朕还未用膳。”

  她愿意先开口,是因为那日夷安走后,她回想她的话,断断续续想了几日。有一回半夜,梦见苏彦。

  竟是四月午后潮生堂满园春色的场景。

  他盛怒中将她推到,但用一条臂膀搂住她脑袋,隔绝了冷硬的紫檀木案面。

  那样自然的动作,已是他本能的护佑。

  江见月醒来,抱了那个四方温酒器半宿。

  膳食已经摆上案,苏彦没有说话,但是拨了一半的汤饼给她。分完,又盛回自己碗中一些,只添了一勺汤在她的碗盏里头。

  自从幼时被诊出脾胃不好后,她一直少时多餐。

  尤其晚膳,都是定时定量。

  两人无声用完,江见月道,“苏相伤好些没?”

  苏彦颔首,半晌道,“陛下近来睡得好吗?”

  他记得夷安的话,陛下在夜中哭泣。

  江见月眉眼弯下,嗯了声。

  苏彦观她神色,缓声道,“除夕见陛下,不曾问安,问了旁人。是因为陛下就在臣面前,而旁人总是因臣牵涉期间,臣方急问他们。”

  这是在解释当夜对她的忽略。

  江见月眼神聚起一点光。

  “臣能问问陛下,您是如何安置他们的吗?”苏彦足够坦承,“臣就是求个心安,说到底是你我二人间的事。论错也是臣的错。”

  “温氏弟子仅仅罚俸待职而已。”江见月望向苏彦,“至于苏瑜,官降两级,朕让他去了荆州,没有伤他。”

  苏彦眉心跳了跳。

  荆州是新得的地界。

  夹在南燕和东齐中间,苏瑜从未有守边的经验,如何能放置那处。何论他左手有疾,若遇战事,地利、人和皆不占。

  他这样想,便这样说。

  不想,江见月一句话挡了回来,“从未有经验,便养一养经验。那处守将又不止他一人。”

  她不想论政,更不想提苏瑜。

  然苏彦这会,满脑子都是苏瑜和军政。

  江见月看了他一会,勾起唇角,“苏相,您功在社稷,按理朕不该这样待您。原也不想这样待您。朕说个折中的法子,您看可好?”

  “臣洗耳恭听。”

  “朕放你出来,您还是大魏的丞相,亦做我堂堂正正的皇夫。我们要个孩子,好好教养他。这般,朕便召苏瑜回京,如何?”

  江见月想了想,笑道,“朕在说什么胡话,这分明是条条利于您的好事,您当无甚好考虑的,一言以应之。”

  只是苏彦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然顿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了。

  少女良久看他,笑出声来,“朕想问问苏相,您这会应朕,是为你侄子安全多些,还是为你自个得自由多些?”

  “长兄为臣而死,臣自当护他遗孤。”

  话落,尤见少女脸上的光寸寸退去。

  “朕以为会是因为你想和朕在一起。你才点的头!”她攥住他衣襟,咬牙道,“为了您侄子,您怎么就不怕礼法流言了?怎么就不怕中伤朕了?怎么不秉持你一身傲骨了?枉朕还听阿姊的话,试着退一退,试着能不能给你我一点转圜的余地!”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