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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第37章

  罗芙出生时永成帝早已坐拥九州, 天下太平多年,扬州更是富庶之地,百姓安居乐业。

  永成帝第一次北伐,罗芙才六岁, 且战场远在辽州, 对扬州百姓的影响都不大, 更别提家中的顽童们。

  到永成帝第二次北伐, 罗芙九岁了, 零星记得那两年朝廷赋税加重,村里的街坊们面上多了愁容, 来自家借钱借粮的人多了起来,爹娘常为此事争吵。次年朝廷北伐又败了,要征兵补充伤亡的兵力, 村里被带走一批青壮, 罗芙的好些玩伴都为父亲叔伯或兄长的离开哭过。

  罗芙家里只有一个伤了腿的父亲,哥哥也远不到被征兵的年纪,家中有粮有银未被增加的赋税影响太多,因此朝廷第二次伐殷失败在只有十岁的罗芙这里留下的印象并不深,她更兴奋于当年姐姐嫁进了县城的裴家, 兴奋于姐夫是个温润俊美的秀才郎, 兴奋于姐姐带她出门长了很多见识。

  到扬州再次在各县各村征兵时, 距离第二次北伐已经过去了五年, 广陵一带还算太平,但周围诸县陆续有盗贼、路匪出没抢劫商旅, 广陵的征兵告示上说是扩充本县的民壮以应对剿匪之需,新兵闲时练兵农忙时回家种地,听起来还算稳当。

  罗松是主动去应选的, 入选后他喜气洋洋,罗芙就没想太多。

  三月里萧瑀犯上入狱,罗芙吓得要死,想的全是这蠢夫君不但自己作死还要连累她跟家人了,是朝廷那么多文武高官都拥护皇上北伐,萧瑀一个小小的进士郎凭什么觉得他比所有人都聪明,并未将朝廷即将发起的第三次北伐与哥哥联系到一处。

  因为没觉得这场北伐与哥哥有关,当永成帝下旨暂停北伐,罗芙也只是庆幸萧瑀命好躲过了这一劫,没去深思萧瑀对大周朝对天下百姓的意义,那些都太大了,该由皇帝权臣们操心,她等普通百姓管好自己的吃穿就行。

  直到收到母亲的这封家书,突然得知哥哥那些所谓的民壮也是为了备战第三次北伐而征。

  原来哥哥也险些被送去北伐战场,原来哥哥也是那成千上万因萧瑀的谏言而免于在战场上受伤送命的小兵之一,而她与爹娘姐姐,亦因此避免了一场长达一年半载的牵肠挂肚忧心忡忡甚至肝肠寸断。

  确实,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因为干涉不了官场而无需操那多余的心。

  但今日罗芙才切身体会到,普通百姓的生死哀乐也完全被帝王权贵们拿捏了,这些人想让民间的青壮去战场卖命,青壮们就必须去,除非有能上达天听的人,愿意为他们出头。

  白日越来越长,黄昏萧瑀从御史台回来,天还亮得很。

  等他沐完浴出来,罗芙给他泡了一壶茶,笑道:“我家跟裴伯都送了家书与特产过来,这是裴伯亲自去扬州茶农那里采选的今春春茶,名气不大,但本地人都挺喜欢喝的,你试试如何。”

  萧瑀感受到了夫人的喜气,双手接过茶碗,见碗中的汤色翠绿清亮,散发出来的茶香也颇为清雅,他点点头,送到面前细品了一番,赞许道:“茶香如兰,鲜爽甘醇,那一丝微甜正合我意,裴伯送的多吗?多的话我以后就只喝这扬州春茶了。”

  罗芙:“……真喜欢,还是只为了哄我高兴?”

  萧瑀看着她笑:“当然是真喜欢,我不会跟夫人撒谎。”

  罗芙瞪他,萧瑀反应过来,笑容微僵,补充道:“正经事我不会跟夫人撒谎。”

  夜里夫妻温存难分你我,不必太执着于君子之道。

  罗芙没他脸皮厚,对着门外的庭院道:“我给二老还有大嫂、二嫂那边都送了一份,剩下的全留给你吧,真喜欢喝明年我给裴伯写封信,叫他替咱们多买几斤。”

  萧瑀喜道:“岳父岳母答应搬过来了?”否则妻子不会托裴老爷帮忙置办春茶。

  罗芙这才又朝着他道:“是啊,之前他们不愿意占侯府的便宜,现在房子跟地都是我们姐妹孝顺他们买的,且住在镇上轻松自在,他们当然愿意来,对了,我哥被县里遣散了,也会跟着一起来。”

  萧瑀放下茶碗,思索着道:“兄长二十了,他若有心进官署当差,我看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一门差事。”

  罗芙瞧着他的正经样,有些想笑:“他比你还小三岁呢,你叫兄长倒是顺口。”

  萧瑀看着妻子明亮的黑眸,坦然道:“夫妻一体,别说兄长小我三岁,就是他与你同岁,我也照样称他为兄。”

  罗芙哼了哼,嫌堂屋的木椅硬邦邦的,等萧瑀喝完茶,她叫萧瑀去了次间,萧瑀靠坐在榻南的窗边就着夕阳晒头发,罗芙倚在他怀里,勾着他的手问:“你能给我哥安排什么差事?”

  公爹那人势利的很,罗芙若求助于公爹,以后遇事想跟他呛嘴都要失了底气,萧瑀不一样,自己的夫君该麻烦就要麻烦他,不然嫁他何用?

  萧瑀:“御史台分内台、外台。内台就是皇城内的官署,外台在东市附近的宣阳坊,负责受理百姓状告、关押审问台狱囚犯。外台有不入流的衙役,因为要看押囚犯,随时还可能被御史带出去办差,衙役通常都是青壮且要求会些功夫,后日我去打听外台有没有衙役空缺,有的话让那边给兄长留一个名额?”

  罗芙暂时没有吭声。

  御史台的衙役听起来跟县衙的衙役差不多,不入流意味着俸禄低微,既没有升迁的机会,跟着御史去查案时还容易遇到打斗危险,远不如去公爹所属的御林军下九卫之建春卫当个守城门的小兵稳当。

  三大京营的兵遇到战事需要出征,御林军的上四卫近身护卫帝王的周全,下九卫负责戍守京城维持城内治安,除非敌兵打到京城来,下九卫的御林军基本不用打仗,所以公爹当了二十多年的建春卫指挥说出去很没有出息,但安稳也是真安稳啊,难怪把婆母养得心宽体胖的,只为小儿子萧瑀多操了一些心。

  经历过这么多事,罗芙更想给哥哥找个安稳的差,宁可俸禄低些,反正靠着老家的二十亩良田以及之前攒下的家底,足以保证一家人的丰衣足食。

  “先不急,等我哥到了,我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兴许他胸无大志就想在家里种地呢,果真如此,把他送进外台他也当不好差,纯粹是给你丢人。”

  罗芙蹭了蹭萧瑀的胸口道。

  萧瑀猜到夫人可能是瞧不上普通衙役的差事,但他就这么大本事,给妻兄引荐不了更好的去处,所以夫人婉拒了,萧瑀不再费心就是。

  夕阳晒得人全身暖融融的,泛起一股懒劲儿,又简单聊了聊萧瑀今日的差事,罗芙终于还是问到了朝政:“皇上不北伐了,但你在殿试答卷中提到的盗贼蜂起、百姓多苦仍未解决,后来皇上有颁布什么政令举措吗?”

  夫妻俩因为殿试一事吵过架,罗芙不主动提殿试后续,萧瑀便不敢提,免得有炫耀自己的功劳之嫌。萧荣与萧琥、萧璘都是武官,本就对朝廷治国的文政不太上心,使得侯府上下都没人议论这些,或许杨延桢回左相府省亲时有所耳闻,但名门闺秀接受的教养是操持内务不要擅议朝政,杨延桢又怎会主动跟妯娌谈国事。

  萧瑀没接受过名门闺秀的教养,作为一个父辈才刚刚发家的新贵侯府公子,萧瑀连日常礼仪都是自己出门做客时从别人家偷学来的,自然还没养成一些百年名门望族子弟可能会有的对妻子的古板要求,譬如不许妻子打听官务、朝事。

  此时此刻,感受着夫人柔软放松依偎于他的身子,听着妻子语气中由衷的好奇,萧瑀只想满足她。

  “免去了几项当初为了凑足军需加征的杂税,田税也恢复到了开国初期的十五税一。”

  “另在九州各地张贴告示,解散剿匪的官差,允许手上没有人命官司的盗匪下山重归于民,由官府提供农具粮种劝农。对于犯下命案的盗匪,同党告发可免罪,捉拿并押至官府的可领取赏钱,如此,既可以招安普通小匪喽啰,也能分裂那些已经有了一定势力的匪帮头领,令其自相残杀。”

  “只要地方官府奉行落实这两条政令,不出三年,九州匪患必消,民间农耕商贸也能得以休养复苏。”

  萧瑀说话时,罗芙一直仰着头,看着金色的夕阳渐渐从他的衣襟移到他的下巴鼻梁,看他遥望远处的天似在畅想国泰民安,而他的右手始终都在轻轻抚着她的背。

  “这些也是你建议皇上的?”罗芙问。

  萧瑀笑了下,低头看她:“无需我多言,左相右相等重臣都有治世之才,足以辅佐皇上重新开创太平盛世。”

  罗芙轻哼:“但他们之前都不敢劝阻皇上北伐,所以就算大周又恢复了盛世,最大的功臣还是你萧瑀。”

  萧瑀愣了愣,随即扶正怀里的夫人,他也改成坐姿,眼里多了探究:“你不怪我了?”

  罗芙别开脸,扯着他腰间的玉佩道:“那时觉得你傻,别人都不敢出头就你胆大,现在知道皇上伐殷为何一败再败了,知道有多少将士百姓因你而受益,我哪忍心再怪你。”

  萧瑀笑了,一把将夫人完全托到腿上,紧紧地抱住。

  怕他得意忘形,罗芙轻轻在他颈间咬了一下:“不怪你,但也不许你再那么胆大,若你哪天真连累我送命,就算你救了大周所有百姓,我也要怪你怨你恨你。”

  萧瑀仰着头道:“好,夫人再多咬几下,免得我忘了疼。”

  罗芙:“……”

第38章

  一进五月, 阳光明显灼热起来,已经在四月里将京城附近几个赏春盛地都逛过一圈的罗芙便不太爱出城了,或是去姐姐那边坐坐,看姐姐给大半年未见的外甥外甥女准备衣裳鞋袜, 或是留在侯府叫上两位嫂子同去万和堂找婆母打牌。

  扬州那边并没有什么叶子牌, 还是有次定国公夫人廖氏邀她们三妯娌去听戏, 吃完午饭老太太突然来了打牌的兴致, 罗芙才第一次接触叶子牌。因为不会打, 那日罗芙光坐在廖氏身边观摩了,好在她聪敏, 看了一个多时辰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自那之后,不出门的日子罗芙就常请婆母与嫂子们教她,如今已经熟练到经常赢钱的水平。

  初七这日, 婆媳四个正在花园凉风习习的水榭里玩着, 赵管事领了一个丫鬟过来,那丫鬟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穿了一身细绸襦裙,走路时昂首挺胸的,比左相府、定国公府里最受重用的嬷嬷还有气势。

  罗芙下意识地看向婆媳当中最见多识广的大嫂杨延桢。

  稀奇的是, 杨延桢竟也看不出对方的准确来路, 只能低声猜测:“怕是来自哪座王府。”

  邓氏一听, 松开牌就要站起来, 坐在她左手边的杨延桢及时按住婆母的手臂,笑道:“来头再大, 在您面前也只是丫鬟。”

  邓氏这才挪挪屁股重新坐稳了,但也没了刚刚的自在。

  “侯夫人,康平公主派人来送请帖了。”

  到了跟前, 赵管事躬身解释道。

  在邓氏这儿,公主王爷没什么区别,都是皇室贵族,而且一家人进京二十多年了都没与几位王爷公主有过任何私底下的往来,遂尽量掩饰紧张地朝那丫鬟笑了笑:“大热天的,辛苦你走这一趟了。”

  那丫鬟姿态婀娜地朝婆媳四个行了一礼,站正后看向年纪最轻的罗芙,双手递出手里的烫金请帖:“殿下欲于后日邀请顺王妃、福王妃与三夫人去府里打牌,不知三夫人可有闲暇?”

  每日都很空的罗芙简直受宠若惊,听听,一位公主居然邀请她去打牌,另外两个牌友还都是王妃!

  “有的有的,还请你转告公主殿下,就说我一定准时到访!”

  为了展现自己得到公主青睐的大喜过望,罗芙直接绕过牌桌,亲手从那丫鬟手里接过了这封珍贵的请帖。

  丫鬟浅浅一笑,再次朝婆媳四人行个礼,主动告退了。

  目送人走远了,罗芙才坐回椅子上,打开请帖仔细看了一遍,就是简单客气的邀请之词,别无它言。

  看完了,注意到婆母与嫂子们都在看着她,罗芙突然有点尴尬了,毕竟四人当中她身份最低,却只有她得到了康平公主的请帖。遇到心眼小的婆母妯娌,这种小事也容易引发罅隙。

  罗芙率先交待起来:“我也不知道公主殿下这是何意,明明我只见过她两次,一次是除夕宫宴,我们话都没说过,一次就是上个月初皇后娘娘设的小花宴,我与公主虽有交谈,但也没聊什么特别的啊。”

  面对小儿媳的茫然,邓氏帮不上任何忙:“我同公主连半句话都没说过……”

  二嫂李淮云略做回忆,然后也摇摇头:“我与公主只是点头之交。”

  因为她孤僻寡言,普通的贵女都不爱跟她交际,康平公主那样的天之骄女更不会主动来结识她。

  大嫂杨延桢猜测道:“公主活泼爱笑,三弟妹也健谈爱笑,故而合了公主的眼缘吧。”

  显而易见,过于端庄守礼的她也不是康平公主的闺中密友。

  罗芙:“……”

  去公主府做客是件大事,傍晚萧瑀回来,罗芙拿出请帖给他看。

  萧瑀看请帖,罗芙紧紧盯着他,警惕道:“你跟我说实话,你以前有没有得罪过康平公主?”

  做人不能光想被人青睐的好事,罗芙更担心康平公主与萧瑀有旧怨,跟李九郎一样要报复在她这个无辜的萧瑀夫人身上。

  萧瑀对着请帖沉默片刻,再瞥眼夫人已经开始酝酿怒火的眉眼,移开视线道:“以前我进宫,远远还能看见几位皇子殿下,与公主从未有过接触,能想起来的唯一一次是在宫外,那年中秋……”

  罗芙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紧跟着,罗芙抢过请帖就对着萧瑀的肩膀狠狠拍了几下:“北伐的事算你是为天下百姓着想,但人家福王与公主占桥赏月,只是让百姓绕个路而已,没打没骂的,你为何要去多嘴讽刺人家?”

  公主府的请帖既精致又颇有份量,硬邦邦的拍在肩上都快把萧瑀拍麻了,而自从上次被夫人一把推落床还滚了一圈多后,萧瑀就再也不敢小瞧了他这位看似娇小温柔的夫人!

  萧瑀很疼,但他不敢躲,硬撑过这一波才拉住面前的夫人将她按坐在腿上抱着,解释道:“占桥赏月虽然事小,却意味着两位殿下没有将百姓的权利便利放在心上,如果没有人及时指出他们轻民的过错,那么下次他们就可能为了敛财去夺民之财,亦或为了享乐私欲去奴役百姓,所以我出言制止,是为了防微杜渐。”

  罗芙:“……”

  太有道理,她居然找不到话反驳!

  萧瑀趁机悄悄地拿走了夫人手中的请帖。

  罗芙讲不过他的大道理,但她就是恼萧瑀处处得罪人的本事,随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我不管,你就盼着明日公主善待我吧,否则公主让我受五分的委屈,回家我就让你吃五十分的苦!”

  萧瑀嘴上连连应着,心里却想,康平公主果真为此欺凌他的夫人,他就去御前参她一本。

  五月初九,罗芙按照请帖上说的时辰,提前一刻钟在辰时七刻来了公主府。

  一位公公笑着将她引到了康平公主专门打牌用的一座偏殿。

  罗芙再次长了见识,原来公主府里居然是仿照皇宫的殿宇规制。

  到了偏殿,罗芙还没进去,先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笑声,其中一道是康平公主的,带着与生俱来的张扬恣意,另一道声音更温婉些,且隐隐有讨好康平公主之意。

  “殿下,忠毅侯府三夫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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