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被年代文大佬上门提亲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5节


  叶籽在护肤品车间忙活了个把小时,很快找到了问题症结。

  她调整了两个原料的添加顺序和搅拌速度,亲自盯着做了一锅小样。

  问题解决完了,宋主任拉着她的手,又是好一通感谢。

  处理完所有事情,下班铃声早已响过。

  叶籽走出厂门,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和充实感填满。

  她很想立刻见到严恪,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摸了摸帆布包里的钱包,她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的决定——打车去!

  厂区门口偶尔也会有出租车路过,车顶挂着“出租”的牌子,却鲜少有人问津。

  毕竟起步价就要六块钱,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也打不了几回车。

  叶籽运气不错,没等多久就拦下了一辆。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到她一个年轻小姑娘要打车,还挺惊讶。

  报出严恪的住址后,司机更是多看了她两眼,那地方可是部队家属院。

  “姑娘,去那儿可不近啊,车费得小十块了。”司机好意提醒了一句。

  “没关系,师傅,走吧。”叶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高兴,就想任性这一回,而且坐公交要倒两趟车,二十几站路,晃晃悠悠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她等不及了。

  坐上出租车,窗外的景物快速后退,确实比公交车快多了。

  快到严恪住处时,叶籽忽然眼前一亮:“师傅,麻烦前面路口停一下。”

  她看到路边不知何时新开了一家小店,门脸不大,但装修得很是别致,橱窗里摆着几个漂亮的奶油蛋糕。

  在这个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的时代,奶油蛋糕这样的西式糕点仍然算个稀罕物。

  叶籽推门进去,一股甜香扑面而来。

  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烫着一头时髦的长卷发,穿着件米色的开司米毛衣,谈吐文雅,笑着招呼客人。

  叶籽挑了一个最漂亮的,上面裱着粉色花朵的奶油蛋糕,花了五块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走到严恪住处门口,叶籽伸手敲门。

  严恪开门,他穿着一身军绿常服,显然是刚下班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

  看到叶籽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个精致的绑着丝带的盒子,严恪整个人都愣住了。

  严恪又惊又喜,连忙侧身让她进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啊。”

  叶籽笑眯眯地走进屋,把蛋糕放在桌上,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想给你个惊喜呀!看,我合同签了!”

  她献宝似的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份还带着墨香的合同。

  严恪接过合同,看着上面并排的两个签名和鲜红的公章,冷厉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但他随即又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心:“这是大喜事,该我好好给你庆祝才对,你这……怎么反而跑过来,我什么都没准备。”

  叶籽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明媚又洒脱:“哎呀,谁庆祝不都一样?我高兴,你高兴,这就行了!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嘛!快,尝尝蛋糕,我看着可漂亮了。”

  她找来刀子,小心地将蛋糕切成两半,露出里面松软的黄色糕体和雪白的奶油,给严恪递过去一大块。

  严恪接过盘子,他吃过供销社卖的鸡蛋糕,但这种西式的,满是奶油的蛋糕,还真是头一回。

  他学着叶籽的样子,用勺子挖了一块,送入嘴里。

  香甜、软滑、带着浓郁的奶香和蛋香,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这种细腻甜美的滋味,对于严恪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怎么样?好吃吗?”叶籽期待地问,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

  严恪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油,目光深邃而温柔:“嗯,好吃,很甜。”

  灯光下,两人分享着甜蜜的蛋糕,聊着未来的规划,小小的单身公寓里充满了温馨缱绻的气息。

  叶籽兴致勃勃地说着面膜上市后的设想,严恪则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或者帮她擦掉脸上不小心蹭到的奶油。

  这一刻,所有的奔波和努力,似乎都找到了最好的归宿和回报。

  而日化二厂香皂车间的研发室里,灯光惨白,映照着满地狼藉。

  破碎的玻璃试剂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几种不同颜色的膏体、粉末混杂在一起,在地面上洇开一团团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原料气味。

  江厚坤独自一人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额上青筋暴起,那双本就显得有些阴鸷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输掉了一场搏斗。

  江厚坤看着桌上那几片刺眼的白色面膜,心里的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黄毛丫头搞出来的东西,能让李为民他们那么推崇?

  为什么他兢兢业业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几年,却好像越来越跟不上趟了?

  那种被时代,被年轻人甩在身后的无力感和嫉妒,像毒蛇的毒液一样腐蚀着他的心。

  江厚坤拼命地想,想找出一个能压过那面膜的产品点子,脑子里却乱糟糟的,除了香皂还是香皂,最多也就是在香型和形状上打转,根本想不出什么突破性的东西。

  越想越焦躁,越想越恼火,江厚坤猛地一挥胳膊,将实验台上仅剩的试剂瓶和烧杯一股脑地扫落到地上!

  噼里啪啦——

  刺耳的碎裂声仿佛是他崩溃的心声的衬托。

  研发组的组长听到动静冲进来,看到这场景,吓得脸都白了,张了张嘴,想劝什么,最终还是在江厚坤那要吃人般的眼神下,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发泄过后的江厚坤看着满地碎片,一股深深的疲惫和颓然涌了上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些损坏的公物,明天还得他自己掏钱赔上。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里,已是深夜。

  江厚坤的妻子刘传英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打着毛线,脸色不太好看。

  一旁的餐桌上摆着用纱笼罩着的饭菜。

  “还知道回来?这两天又死哪儿去了?天天这么晚,孩子作业也没人管!”刘传英一见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线活,开始了每日例行的数落,像钢针一样扎着江厚坤本就紧绷的神经。

  江厚坤不耐烦地挥挥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打断了她的唠叨:“行了行了!有完没完?”

  他揭开纱笼,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油花都凝住了。

  他胡乱扒拉了几口冷饭,味同嚼蜡。

  刘传英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站起身,准备去洗漱,临进卫生间前,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江厚坤闷头吃着饭,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为民拍板时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一会儿是宋主任他们赞同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叶籽那张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脸。

  他越想越憋屈,草草吃完,摸出烟盒,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试图用尼古丁来压下心里繁杂的思绪。

  抽完烟,心情似乎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掐灭烟头,准备洗漱睡觉,刚站起身,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刘传英从里面走出来。

  江厚坤随意瞥了一眼,这一看,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刘传英脸上,赫然敷着一层白白的东西,湿漉漉地紧贴着脸皮,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在那昏黄的灯光下,看上去有几分滑稽,更有几分刺眼。

  那分明就是面膜!叶籽做的那个面膜!

  “你脸上是什么东西?!”江厚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刘传英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翻了个白眼:“面膜啊!咋了,没见过?”

  “面膜?你哪儿来的?”江厚坤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念头窜了上来,他几个箭步冲到沙发前,一把抓过自己包,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那几片被他攥得皱巴巴,原本打算扔掉的样品面膜不见了!

  江厚坤猛地扭过头,眼睛死死瞪向刘传英,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你翻我包了?!”

  刘传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一愣,随即也不甘示弱地叉起腰:“翻你包怎么了?江厚坤你发什么疯!你的包你的衣服,哪样不是我收拾的?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大反应?翻个包就跟刨了你家祖坟似的!”

  “你懂个屁!”江厚坤额头青筋再次暴起,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这不是厂里的新品!这是——”

  “我知道!”刘传英打断他,声音比他更大,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不屑,“不就是你们厂那个年轻的研发顾问自己鼓捣出来的吗?老宋媳妇儿前两天就跟我显摆了,还问我用了没。”

  “我说你也是,明明有这好东西,藏着掖着不往家拿!人家老宋早就给媳妇儿用了!同样都是车间主任,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啥事儿都不跟我说!”

  她越说越来气,又摸了摸脸上冰凉湿润的面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满意:“不过还真别说,人家北大高材生就是厉害,做出来的这东西是真好啊,我这才敷了不到十分钟,就觉得脸上水灵灵的,可舒服了,你说你有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道往家拿,还得我自个儿翻出来——”

  “够了!”江厚坤暴喝一声,脸色铁青。

  他怀着那种复杂又别扭的心理,本能地抗拒着叶籽的一切,仿佛不用她的产品,不承认它的效果,就可以否定她的才能,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李为民让他试用,他硬是扛着没用,那片面膜拿回家就塞在包底,眼不见心不烦。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逃避下去。

  可没想到,他逃避了几天,最终还是没避过去!

  这玩意儿竟然以这种方式,敷到了他老婆的脸上!

  而刘传英那毫不吝啬的,对面膜效果的满意和对叶籽的夸奖,听在江厚坤耳朵里,每一句都像是在抽他的耳光,刺痛无比!

  “你……你把它给我揭下来!扔了!”江厚坤指着刘传英的脸,手指都在发抖。

  “凭什么?!”刘传英也火了,“我偏不!好东西干嘛扔了?江厚坤我看你就是有病!见不得别人好是吧?自己在厂里不如意,回家就拿老婆孩子撒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阴沉沉的,谁欠你的了?人家年轻同志有本事,你嫉妒了是不是?没那个能耐你就认!冲我吼什么吼!”

  “刘传英!”

  “江厚坤!”

  积压的矛盾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争吵声、哭闹声、孩子的惊醒声混杂在一起,小小的屋子里乱成一团。

  江厚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嗡嗡作响,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他猛地一摔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身后刘传英带着哭腔的骂声和女儿惊恐的哭声。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