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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


  “我原在绣着花样, 冷不防底下人唤,一时不及应, 便被戳了指尖……”

  闻言,李云辞几不可闻的一叹, 遂缓缓托起她的手,轻轻在一根根指尖上头唿着气, 霎时, 一股炽热的暖流顺着她的指尖划过她的心口。

  只一下,直通心窍。

  贺瑶清不经意想到从前在雍州王府浴房之时, 原便是这样的酥麻之感,不禁软了心头, 正这时,复听到李云辞启唇道。

  “我想起来了,便是那日你让我试衣衫那一回,我亦被绣花针扎了的。”

  言罢, 又顿了顿,掀了眼帘望着贺瑶清,唇边似笑非笑,揶揄着,“我瞧着哪里是一时不及应,分明是在想我,便走了神……”

  “原你在那时便对我心心念念……是也不是?”

  闻言,贺瑶清眉头一蹙,倏地便从李云辞手中将一双柔荑收了回来,连连道,“不是不是,自然不是,哪个想你!”

  说罢,复拿了置于桌上的帕子挑了针线又走起了针线,再不理身侧的李云辞。

  李云辞唇角的笑意更深,也不逗弄,只默不作声得瞧着那细如蚕丝的一根丝线在贺瑶清手中穿梭不止,遂缓缓启了唇。

  “若得闲,不若给我绣一个?”

  “嗯?你要绣什么?”贺瑶清手中针线一顿,侧过身仰面望着李云辞。

  李云辞默了默,“香囊罢。”

  闻言,贺瑶清视线往下地望着李云辞向来空空如也的腰带,一时不明所以,原也不曾见过他用过什么香囊啊,只他既这般说了,横竖她亦是闲着,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遂一本正经地问着。

  “你想要什么花样?内里想要放什么甘草?”

  不想李云辞倒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只道不拘什么都可以的。

  待见着贺瑶清应了,便转身复往案几那头拿起地图坐着了。

  只视线虽在地图上头,余光却不停得瞧着偷偷得望着贺瑶清放下手中先头正绣着的花样,遂挑了底布,随即正经拿了呌划粉在底布上头细细画着花样,再瞧着那块底布与从前送给他的那一枚香囊颜色竟一般无二,才安心落意得低了头。

  -

  屋外月影婆娑,院中树条渐萧疏,风过塘摇。

  月光映着瑶塘波澜的湖水,将青白的院墙上头置了一层深深浅浅的辉白。

  正这时,那高高的院墙黛瓦外头想起一队人马守夜换班的隐隐约约脚步声,因着身穿甲胄,故而饶李云辞的书房离府外很远,还是能听到一二。

  二人蓦得抬了头,四目相对,也不曾言语,不过一瞬,便又低下头。

  那是圣上派遣在王府周围,以保障王府安全的。

  话是这般说,内里究竟何意,谁会不知晓呢?

  李云辞垂首,听着外头换了班噤了声,现下耳畔只余夜风吹过细窄的假山凹洞继而发出的呜呜之声,遂眼眸微动,复望着不远处正伏案就着烛火穿针引线之人,心下已然有了计较。

  圣上想来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兵权不至,不会放他走。

  原他于大历朝忠心耿耿,可倘或要将兵权交至一个勾结突厥罔顾百姓性命之人的手中,自然是万万不得应。

  既如此,坐以待毙自然不行,可在开诚布公之前,他还需确认一件事……

  ……

  这日,卯时末。

  因着入了冬,日光便不似前阵子那般金灿灿,许是眼下时辰尚早,高高的宫墙外只一缕淡得几乎瞧不见得淡金色,瞧着慵懒无比,无所精神得落在空旷的殿内,映着足下的砖石。

  殿内八根缠龙抱柱矗立,四角青铜仕女跪灯上头还燃着莹莹的烛火,李云辞正与众位大臣在殿内候着圣上,却不见蔺璟。

  众位大臣四下交谈,才知蔺大人近日身子有恙,躺在家中上不得朝。

  -

  待过了良久,日头已然高悬,才见圣上微微垂着首由内侍监搀扶着现身。

  却瞧着精神略有一些恍惚的模样,众人跪地叩首。

  约莫小半个时辰,内侍监只道退朝,众大臣四散而去。

  李云辞却上前一步只道有事禀。

  圣上眼帘微阖,见状,朝内侍监抬了下巴示意,便起身入内殿了。

  李云辞便随内侍监绕至内殿,圣上正在案几旁坐着,一手肘撑在案几之上,微微敛着眉头,抬手跨指抚着额头,似是略有疲累。

  李云辞看在眼里,想起前几日贺瑶清所说的金丹之言,便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行礼。

  圣上气息微喘,“是有何事要禀?”

  闻言,李云辞顿首,只道眼下突厥蠢蠢欲动,怕是有异,故而来请辞。

  圣上听罢,倒似半点讶异都无,只挑了眉眼,继而眼帘微掀,迷蒙着双眼望着李云辞,“从前你父亲在时,你也曾跟着来金陵述过职,时光荏苒,竟也这般大了。”

  “那时你还小呢,也就……这么点大。”

  文宗说着,唇边泛起隐隐的笑意,竟还煞有兴致地抬手至身侧比了比,遂笑开。

  “感念圣上多年器重,以身侍国,方能报之一二。”李云辞一字一顿。

  文宗见状,不着痕迹得敛了唇边的笑意,“当真不想留在金陵城?”

  “原想着,你在边关多年,受了这样多的苦……”

  “臣,自幼便更好刀枪画戟兵书成阵,若是让臣来絮絮那之乎者也,当真是……”李云辞话还不曾说完,便佯装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般说来,倒是朕教你为难了。”话毕,竟微微开始咳嗽了起来。

  一旁的内侍监忙上前去抚着文宗的胸口,李云辞心头一凛,“不敢,是臣有负于圣上的器重。”

  不想文宗摆了摆手,倒似是力竭,只叹一声罢了。

  李云辞闻言,心弦一拨,却还不及应,便听他轻启了唇口,嘶哑了声线道。

  “你的王妃,原是皇后的侄女,你回金陵城那日,她亦去瞧过皇后……”

  “皇后身子染恙,怕是时日无多,前几日来说与朕,只叹临了临了不舍这么一个侄女。”

  “如今朕是拦不住你,不若将王妃暂且留下,于皇后宫中侍奉着,常伴于皇后身侧,也算对皇后的病情有所助益。”

  闻言,李云辞的胸臆间的心跳忽得一窒,已然知晓圣上的用意,怕是见留不住他,便想将贺瑶清留在金陵城,以此做质。

  李云辞面首沉于臂弯,心下已猜到圣上于他怕是半分信任也无,倘或不将贺瑶清留下,他怕是再无机会回雍,但若要以贺瑶清来换取自由,他万不会应。

  半晌,神色如常道。

  “按理说娘娘身体有恙,为臣子的合该侍奉在旁,可臣母亲与内子感情甚好,此处出门时,原母亲是万分不舍,交代臣倘或不能让内子完好无缺地回去,那臣亦不用回了……”

  李云辞这话,恭敬有余,实则算不得客气,如今他与文宗之间,谁也不想让步,便只剩最后一层纱布。

  言讫,文宗面上扯出不达眼底的笑意,“竟是这般……”

  “果然,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贺氏女怕是眼下一心只扑在你身上头了。”

  -

  李云辞但笑不语。

  默了一默,见圣上不再作声,心头微转,眉眼微动,复道。

  “先头突厥大军压至雁门,臣赴雁门,发觉其中有异,便暗地掉头回雍州,不想竟在梁王府外活捉了正欲行不轨的钦察首领沾既。”

  那头文宗闻言,只望着李云辞不曾多言,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臣审了沾既,竟从他口中听闻,原他那番所为,竟是得人里应外合之故。”

  文宗听罢,那本就算不得清明的目光闪过一丝寒凉,从唇口中泄轻而又轻的声音,“哦?是谁?”

  “沾既口中,乃蔺大人。”李云辞一字一顿。

  “竟有这样的事!”文宗倏地站起身,伛偻着背脊状似怒不可遏,抬手便将案几上头的笔砚挥洒至地上,一时之间,只听得墨台坠地叮哐不绝的声音。

  李云辞面色如常地瞧着俨然怒形于色的文宗,垂首道,“圣上保重龙体。”

  文宗到底精神不济,已然是气喘吁吁,转头朝内侍监吩咐,“去!去将蔺璟那厮给朕提来!”

  内侍监得了令,连滚带爬便出了内殿。

  文宗于案前,一手扶着喘息不已的胸口,瘫坐在椅子上,“沾既人何在。”

  “先头已死于雍州城外。”

  “可有口供留下?”文宗挑了眉眼。

  “亦不曾。”李云辞顿了顿身形,轻声道。

  至此,文宗抬起头,望着立身于殿内的李云辞,自始至终都不曾有旁的情绪在,教人一时勘不破他的心头所想,只今日委实疲累,方才这番一通火,更是力痡之至,遂一声长叹,继而抬手拧着眉心。

  “你先下去罢。”

  李云辞也不多留,复又行一礼,这才跨步出了内殿。

  -

  文宗俯在案前,双目微阖,待听着李云辞远去的脚步声,才轻声道。

  “都退下罢。”

  话音刚落,殿内高悬的梁顶好似有一缕清风拂过,半晌,便再无半点声响。

  文宗这才轻启了唇口,“还不出来?”

  至此,内殿内间的幕帘被人抬手微微掀起,正是蔺璟。

  蔺璟行至文宗跟前,毕恭毕敬得行礼。

  文宗抬起头,“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一字不差。”

  文宗敛了眉头,状似为难道,“瞧着他眼下,却当真是与幼时听话识礼的模样半点不相同,如今朕说什么,他竟都可驳。”

  蔺璟闻言,掩在袖襟之后的唇角微微一勾,“圣上心善,处处为梁王考虑,直至眼下都还打算留他一命让他下半辈子待在金陵免受征战劳顿之苦。”

  “可梁王却好似仗着有军功,仗着雍州的兵马居功自满……”

  言讫,文宗阖了双目,俨然不欲多言,“你的意思是,既留不住人,便留下命?”

  蔺璟见状,上前一步,遂道。

  “臣在后头听着,圣上授意臣与钦察私下来往之事,瞧着梁王好似已然知晓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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