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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节


  胡水芬知道,楚金根的秘密,瞒不住了。

  她的世界,也塌了。

  楚家别墅外围上来一大群人。

  市里警察出动这么多人,派出所所长亲自坐镇,楚家的动静实在太大。

  长河镇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热闹了。

  平时见人总是笑眯眯,手里拿着大哥大、胳膊下夹着公文包的楚金根楚厂长,竟然被警察铐起来了!

  老实巴交、总是勾着腰、不敢正眼看人的胡水芬也被警察带走。

  还有一堆人在楚家别墅里搜查。

  一对头发花白、体型瘦削的中年男女匆匆赶来。

  女人忽然“嗷——”地一声叫,像疯了一样扑到楚金根面前,伸出手一爪子挠了过去。

  楚金根一个躲闪不及,脸被抓了个正着,顿时一条深深的指痕自眉尖划至嘴角,鲜血淋漓。

  女人又是哭又是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这个衣冠禽兽!你这个应该下十八地狱的恶鬼!是你杀了我的儿,我的儿啊……他还有三个月才满十八岁,他还是个孩子啊……”

  男人扶着女人,泪如雨下。

  男人走到楚金根面前,往楚金根脸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伸出手指头指着他,嘶哑着声音吼了出来。

  “楚金根!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我在学校里碰到你,都会很尊敬地喊你一声楚厂长,我儿子还笑着喊你楚叔叔。你怎么就这么没有人性?你为什么要杀他?啊?!”

  “你就是个鬼,是只恶鬼!老天有眼,你逃不过去了,你只有死路一条,听到了没?死路一条!”

  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男人边哭边骂。围观群众看清楚他们的脸之后,一个个都面露戚容。

  “唉,是张磊他爸妈。”

  “他们只有张磊这一个儿子,从张磊被杀之后两个人一下子就老了十几岁,可怜。”

  “是楚金根干的?为什么?!太可怕了!”

  张磊的父母在失去独子之后,精气神便全都没了。要不是有“寻找真凶”这份渴望支撑着,恐怕他俩已经死了。

  今早被叫到派出所,周永诚拿出那枚玉佩让他们辨认的时候,他俩的心便开始急促地跳动着。虽然警察什么也没有说,但直觉告诉他俩:真凶找到了!

  为此,从派出所出来之后,他们没有回家,就在附近等着。

  等着看警车往哪里走。

  等着看哪里有大动静。

  所以,张磊的父母才能第一时间赶到楚家别墅。

  当看到低着头被警察铐住的楚金根,他们内心的仇恨在疯狂地叫嚣着。就是他!就是眼前这个看似老实的楚金根杀了他们的孩子!

  他们哪里还能克制?冲上来又是撕打,又是怒骂,将积压在心底四年之久的痛苦全都发泄了出来。

  看明白前因后果的小镇居民全都惊呆了。

  一想到杀人凶手就在身边,一想到昨天还在路上碰到和他打过招呼,大家就不寒而栗。

  楚金根真是藏得太深了!

  杀了人,还有脸在太阳底下晃悠,真不要脸!

  一时之间,烂菜叶子、臭鸡蛋、土疙瘩,全都往楚金根身上招呼。

  “打死他!打死这个杀人凶手!”

  “千刀万剐!”

  “滚出长河镇,滚!”

  楚金根像个游魂。

  张磊父母的出现,剥去了他身上仅存的那点骄傲。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他以为即使身有残疾,但在世人面前,他永远会是那个敢闯敢干、长袖善舞的“成功男人”。

  可是,做了那么多恶事,终于到了清算的那一天啊。

  警察还没定他的罪,可是镇上的这些人,平时看到他都谄媚打招呼的邻居,全都定了他的罪!

  他们骂他是杀人犯,说他是恶鬼。

  楚金根或许不知道,这就叫做社会性死亡。

  他虽然还活着,但世人却已经给他定了死罪,他在故乡已再无容身之所。

  这一认知,让他更加喘不上气来,如一尾被甩上岸的鱼,再努力挣扎,也逃不掉被太阳晒干的命运。

  郑瑜示意手下将楚金根、胡水芬押回车上,免得被群众的口水淹没、被不明物体砸死。

  他死不足惜,莫拖累了热情的老百姓。

  姜凌带人进入地下室。

  没有丝毫犹豫,姜凌目标很明确。

  没有钥匙?

  直接用消防斧劈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重霉味、尘土、消毒水、以及某种隐约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血腥和腐败气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的空间里摇曳,照亮了墙壁上的画面。

  全是水墨画。

  画上有摇曳的芦苇,有盛开的鸢尾,有茂密的野草,也有一只只飞翔的小鸟,还有荡漾的湖水、快要隐没的落日……

  就仿佛双曲河河岸的一切美好,都汇聚在这地下室的墙面上。

  看到这巨幅的画面,姜凌深吸了一口气,唤了声:“闻默!”

  没有人回应。

  只有她的声音在这阴暗狭小的地下室里回响。

  顺着台阶往下走。

  周伟到底是侦察兵出身,行动速度最快,很快就到底地下室地面,一脚便踩在一个纸箱子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各种杂乱的木箱子堆在地下室,有的已经破损,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衣物,有的紧紧关闭,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手电筒光芒之下,周伟翻开一个纸箱,发出一声喊:“小姜,这里有东西!”

  是一堆画具。有颜料、有调色盘,还有一些纸张,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姜凌紧跟其后,看到这些眼眸黯淡了许多。

  可以肯定,闻默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墙上的画,这些画具,全都是他存在过的印记。

  三年……

  这么漫长的时光,长期窝在这昏暗、潮湿、逼仄的空间,他能活得下来吗?

  “在这里!这里有人!”李振良的叫声划破寂静。

  所有人都循声而去。

  地下室最深处。一个用粗大钢筋焊接成的、如同狗笼般的狭小空间。笼子里,蜷缩着一团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物体。

  他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嶙峋的肋骨在薄得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断。身上只套着一件肮脏破烂、几乎无法蔽体的T恤,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淤青、鞭痕、烫伤和结痂的伤口,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

  他露出的手腕和脚踝布满环状淤青,像一只被彻底摧残、丢弃在角落的破败玩偶,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蜷缩着,似乎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手电筒的光芒映照之下,他像颗风干了水的腌菜,一张脸瘦得脱了形,眼神呆滞而空洞。

  强烈的光线令他不适,右手微微抬了抬,遮住眼睛。他仿佛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什么话也没有说。哪怕刚才警察弄出那么大动静,他都没有吭声。

  姜凌拿起消防斧劈开铁笼上的大锁,猫着腰钻进笼子。

  姜凌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

  他双眼紧闭,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胸膛只有极其轻微的、断断续续的起伏,每一次都像是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生命的光泽在他身上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是闻默!

  他还活着。

  姜凌声音很低,低得近乎呓语:“闻默吗?我们是警察,你得救了。”

  闻默没有动,依旧缩在角落。

  姜凌将手电筒光打在警官证上:“你看,我的警官证。”

  闻默的手指微微张开了些,眼睛透过指缝往外看。

  警官证上那金灿灿的盾牌在光线下闪耀。

  闻默缓缓放下遮住脸的手。

  “啊……啊……”他试图说话,但喉头似有火烧,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姜凌转过头:“快!送他去医院。”

  姜凌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周伟与李振良极其小心地将他从冰冷的铁笼抬出,闻默那微弱得如同游丝的气息突然急促了一下。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着,发出一种比呼吸声大不了多少的、破碎而模糊的音节,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和深入骨髓的渴望:“妈,妈妈……”

  这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唤,却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而此刻,收到消息的闻丽媛一路疾驰,飞奔长河镇医院。

  她一会哭一会笑。

  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她的儿子,还活着!

  ——她的闻默,在囚禁了三年之后依旧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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