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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概念丧偶式育儿后美丽老婆他气活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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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第二百零二十六课 睡不着的时候数羊也没用就数王八蛋吧
起初, 安各的确是睡着了。
今夜骤降的雨冷得过分,光着一只脚踩出便利店,脚底的冷意也隐隐透上来, 她第一次这样冷。
这种时候, 被爱人带回家洗热水澡、吹头发、喂了一杯柚子茶、再附上轻声诱哄、亲吻拥抱……很轻易的, 她便睡着了。
他总是很擅长哄睡她的,就像他擅长哄睡女儿。
可女儿陷入黑甜的睡眠之前还有几个精心讲解的睡前小故事, 她这边只要几句话几个吻就能随意打发,实在有些不公平。
睡前, 安各想好了要跟他抱怨这事,“你又用晚安吻敷衍我,说好的滚床单呢”,也想好了第二天早晨起床时要拿出怎样的笑脸, 调整好心态与他插科打诨,总之……
她想好了,要在他面前遮掩过去。
她要安抚他的情绪。
害怕吗?
不过一件小事, 算不上害怕,她年少时经历过多少次刺杀绑架?
但……他很难过。
他也在替她害怕。比她害怕得多。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了, 她是他的枕边人啊,她才是全世界最了解他的人。
理应如此。
哪怕他们曾经有许多隔膜代沟……安各前后花了十年揭开爱人的层层面纱, 用对待敌人的态度逼迫他坦诚, 拼命把他的一切拉到阳光下……她付出了这么多努力, 不可能再原地踏步了。
小斗笠能看出洛安的情绪, 是因为他们本为一人;
安各当然也能看出他的情绪, 是因为她想做比他更了解他自己的存在。
她是个贪婪的商人。
这个人不仅手上要戴她买的戒指, 身上也要穿她买的衣服,晚上必须要躺在她身边最近的位置, 心也要一直放在她手里,一举一动她都要最了解,正面情绪也好负面情绪也罢全是她的东西——
必须是。
七年丧偶不会让一个控制成狂的自私鬼学会“释然”,她只想把他抓得再牢些、再牢些。
大猫的领地里最珍视的存在已经跑掉一次,奇迹般重获后,她巴不得把他塞进黑科技保险箱再缠上七八十条铁链子,非要出门她就在他脖子上啃出一堆牙印以示标记——
可安各还尚存理智。
正常社会人不能把丧偶时熬夜看的ABO小黄文放进现实,正常成年人的生活里也是不能存在小黑屋的,尤其是她和他还要一起照看孩子。
安各到底是个开朗的好人,她可没设想过在女儿追问“爸爸去哪儿啦”时回复“他去外地出差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孩子编借口搪塞一方家长的消失,和某个早在脑内编出百十条借口、还蠢蠢欲动备好工具的家伙完全不同。
况且,安安老婆太过内向,来她公司送饭送菜,准点接送孩子上下学,日常生活基本三点一线,如无意外都是绕着他们家转……这实在很能满足安各愈发膨胀的占有欲,那点点黑暗的设想便也逐渐消失了。
可,就像太阳下总会有影子,那七年激发的控制欲下还有些别的东西,无法因为老婆表现的“乖顺”而好转。
越迫切地渴望控制住某人,反过来看,就是对他越浓厚的……不安。
这个人是否在我身边?
这个人是否又消失不见?
——安各再也没法安稳沉睡,尤其是当他深夜悄悄离开。
当年“他趁夜离开后她睡得不省人事”的后果太过……惨烈,安各没有办法再放宽心态。
所以她被他轻易哄睡着。
又在他走后飞快惊醒了。
……他一走,她就醒了,仿佛潜意识里装着某种与他的存在息息相关的报警器,浑浑噩噩地摸到另一边空置的枕头,便打了个激灵,脑子里的睡意完全消散。
立刻蹬上鞋在家里找了一圈,确定人走了,穿上了外套拿了伞……找不到别的蛛丝马迹,又恍惚转回房间里。
想摸出手机问他在哪里,想打开冰箱找啤酒喝,想把被子枕头抱去客厅沙发那里直接盯着玄关等人,又想……
想了很多很多。
最后却什么也没做。
因为上次发现他深夜消失是清明节的晚上,她记得很清楚,自己那晚的状态堪称“歇斯底里”,打电话当着他同事的面跟他吵架,在家里焦躁无比地乱折腾,还在抠酒瓶瓶盖时把指甲弄断了,又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态度别扭得难堪。
安各如今已知道他是什么人,在做什么事,这样深的夜会瞒着自己偷偷出门去做的,肯定危险又重要吧。
她不能在这时打扰他。
她害怕他一去不回,却更害怕……如果自己拨通手机打扰了他,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他明明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却又令她生出了最大的不安。
……这样不行。
独自静坐在卧室里,呆呆望着墙上的钟转过五分钟,安各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
安安老婆再怎么内向不爱社交,也不能要求他24小时全围着自己转啊,他人在家她就放心,他人一走她就焦虑……这是什么坏毛病,难道以后他每次深夜独自出门处理玄学界的工作,她都要在家里发癫吗?
安各如今听老婆提过他的工作,时辰很重要,大多数委托不得不在入夜之后、凌晨时分完成,要么不上班要么熬大夜,他的工作作息极不规律。
所以今晚发现他深夜离开,她其实没那么生气。
她要包容他的常态工作需要啊。
她自己工作时要求老婆等在旁边,可老婆工作时自己连五分钟也熬不过吗?
……不行,绝对不行。
安各知道自己有一身臭毛病,但她拒绝发展为患有夜晚分离恐惧症的精神病。
枕边人一走就惊醒,独自坐在床头淌冷汗,盯着钟表喘不过气……这怎么能行。
于是又套了外套下楼,恍惚找了家药店,买了安眠药回来。
跟店员说是深夜失眠,要的是据说副作用最小最健康的中成药,安各也不敢乱吃,倒好水囫囵吞了一颗,就把药盒袋子团吧团吧藏起来,又缩回了床上,在自己原本躺的位置躺好了。
她不想让对象发现自己醒来过,他本就心情不好,意识到她在家没休息,肯定会更难过。
最好他回来时,她已经睡着了,就和他离开前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吃了药后安各合着眼刻意不动弹,还真的隐隐培养出一点睡意……
【好不容易才绑来的票子,妈的,原来是个废物……】
可又做了梦。
梦见年少时被绑匪踹在水泥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淌出一滩血。
尸体。枪洞。血。
几个套着头套的男人拿着枪,粗话和烟味笼罩了整个仓库,不远处就是那个被撕票的人质,安各正对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
子弹打穿了他的脑袋,并非小手枪的子弹,那些绑匪是某个大型地下组织的一员——所以,是步枪的枪口顶着他脑袋开枪的。
安各已经不记得那张原本白嫩的小脸姓甚名谁,是谁家的小少爷,她只看见西瓜瓤般爆开的一颗头,与一只不知怎的还算完整的眼睛。
那只眼睛呆滞地看着她。她也呆滞地盯着那只眼睛。
而那年她上小学一年级。
有钱人家的小孩总是更遭人恨些,贵族学校郊游,歹徒挟持了一辆校车,抓了一窝值钱的“票子”来。
那是一次有预谋的大型绑架案,那帮人冷酷又干脆,挨个给各家电话,给赎金的就敲晕扔回去,不给赎金的……
就变成安各眼前那摊血。
一串抄录好的电话名单,一部屏蔽过的一次性手机,为首的绑匪骂骂咧咧地端着枪在远处抽烟,安各知道他在骂谁。
刚才那个小男孩不过是某家的私生子,绑匪要价一亿,可他的父亲不愿意为了一个私生子花费一亿。
不愿意,嘭,那就崩掉了。
血腥的尸体吓得其他小孩大声哭叫,安各没哭,她趁机从绳子里抽出了磨破的手腕,扑出来想跑——
没跑成功,她被一脚踹倒,负责看管的绑匪把她重新绑好又拖到尸体边,用力踩着她,逼她和那张残碎的面孔脸对脸。
她想反抗,可背上的鞋太大,烟味太重,力气太弱,这边的血泊和不远处的脏话都……
太可怕了。
【妈的,原来是个废物】。
不远处打电话的绑匪在惋惜自己浪费的精力,也在嫌弃那个死掉的小孩。
安各清楚,只要他按照那张单子上的顺序打电话到安家……
她也会是那个废物。那个“换不来钱的票子”。
她不值一亿,不是什么掌上明珠,安家没人会赎她。
没有赎金,嘭,她就会变成躺在那里破碎的西瓜。
歹徒。枪洞。血。票子。
票子。
血。
死。
她感到背上的脚拿开,一根枪管顶上来。
“老大,给安家打过电话了?那可是超级豪门啊,也不赎人吗?”
“别提了,我不死心试了试,赎金压到三百万都不愿意……”
绑匪们的烟味聚拢在一起,负责看管的和负责电话的聊起来了。
即使刚上小学一年级,安各数学也很好。哪怕愣愣地盯着那摊血,她也本能地把账算清了。
三百万赎金,奶奶她做慈善时塑的佛像就要三个亿,可不愿意抽出三百分之一换她一条命吗?
……也是。
她的身价不值一提。
她原本还想着,长大后要自己挣出百亿身家,长大后要建造自己的家,长大后要……
“咔。”
保险栓打开,她好像没有“长大”了。
她会变成对面那摊血淋淋的东西。
安各对自己说,我一点不害怕。
但我非常不甘心。
——她猛地挺身咬向对方的脚踝,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扑向枪管把它的方向压弯——
没人能想到,一个被捆起来踩在脚下的小孩还能蹦起来。
两个绑匪都没反应过来,一片混乱时步枪走火,她被枪管擦伤大片,但爆开的是对面那个歹徒的胳膊,另外一个则被安各咬伤了脚踝——
两人猝不及防地倒下去,安各挣不开身上的麻绳,只好趁势往地上一滚。
像颗大蚕蛹,姿态丑陋又狰狞,她必须抓紧两个成年绑匪倒在地上的机会,只能疯狂地死死地咬着牙往仓库外面滚,不管是腿上磕了手上擦了还是——
整张脸埋进血泊中的碎尸里,从那个死去男孩的尸体上滚了过去。
能怎么办呢,没人赎她,她只能采取最狼狈的自救方式。
不甘心。不想死。
拼命告诉自己不要不要千万不要害怕,才能拼命活下去。
——后来的事,她已经记不清了。
好像是警察终于找上了门,又好像是某个大家小姐的保镖冲了进来。
绑匪们自顾不暇,她奋力滚出了仓库,也奋力救出了自己。
那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胜利,幼小的安各当作战绩,在班上跟自己的朋友们吹嘘过千百次,“我一人打趴万千绑匪我超强我超厉害”。
可事实是她只能抓住时机狼狈地滚出去,肩膀磨破了皮,手脚被绑着,脸朝下滚进血泊……
和血泊里,属于死人的组织。
安各后来梦到那片血,梦到脸对脸。
持续一星期,她在床上惊醒,偷偷坐起来,揪着床单淌冷汗,再重新睡下去。
从那以后,她最怕血腥画面,怕到一见就条件反射逃跑,冲向……仓库外面,或者其他安全的地方。
她不怕。
她必须告诉自己,不怕,你不怕。
没人会为你交赎金,没人会觉得你值钱,没人会在你睡不好的时候哄你不怕不怕没关系,所以你自己抱好自己,重复一万遍就可以了。
你将来要挣好多好多钱,你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很值钱,还要拥有最优秀的睡眠质量,不可以畏惧任何东西。
你不怕。
梦里的小孩钻到枕头下,紧紧攥着被子嘟哝,你一点也不怕。
——然后又梦见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硬生生从它身上滚过去的感觉,枪洞血泊尸体——
成年的安各再次惊醒,她第一反应就是干呕,满鼻子褪不去的血腥气。
……是安眠药的原因,还是在便利店看见那场幻象的原因?
她亲眼看见了那个收银员的尸体,也看见了血泊一点点漫到货架底下。
……不,她不害怕,她也不知道今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只知道自己冲进浴室,吐光了吃下去的安眠药、睡前喝的柚子茶,漱嘴洗脸又倒回床上后,是再也没劲逼自己调整状态了。
安各闭着眼数了一会儿羊,无果,又闭着眼数了一会儿洛洛。
越数越想上楼抱着洛洛睡觉,如果把女儿抱在肚子上睡肯定不会乱做噩梦了吧,她肯定会特别安心……可这么晚了,不能打扰女儿休息,她明天还要上学……
于是把女儿换成了老婆,反正王八蛋成天出门熬大夜,不用休息。
于是第二百三十六只安安老婆换成了第二百三十六只王八蛋,王八蛋数到二百四十八只时,终于听见了玄关处细微的动静。
他回来了,动作很小心。
洛安进门时安各默默数到了第二百五十七只王八蛋,原本打算就这么装着睡过去,不露出自己还清醒的端倪。
他既然回来了,她就能放心睡下了。
可听见被子窸窣动了几声,感觉到他从背后靠近,又亲昵地抱过她……
安各在心里数着王八蛋,突然特别特别委屈。
我吐得肚子难受,头难受,心脏嘭嘭跳得难受,失眠到现在,王八蛋竟然到现在才回来。
究竟去哪鬼混了。
身上味道这么清新,还去了别人家洗澡吗。
既然洗了澡,就肯定是在外面沾了脏东西吧,说不定又受伤了。
头发丝有葡萄的自然香气,吃了葡萄吗,在哪吃的,和谁吃的,有没有人喂……
这种搭条手臂就收住的抱抱算什么抱抱,倒是再加几个晚安吻啊。
于是安各睁开了眼,委屈全部化成咄咄逼人的问题。
她情绪不好,她就是要跟他吵架,她要让他受足教训再也不敢半夜出门,她……
她翻过身,死死钳住他的喉咙,凶神恶煞。
“我说了我不怕!”
他愣了一下。
“我不怕!我不怕!我要说多少遍才能——不就是血,不就是死人,不就是——我不怕,我不怕,我不——”
她的低吼里满是忿恨,瞪着他的眼神不掺任何水分,似乎是真的在瞪视仇人。
她从来就不是与“柔软”挂钩的姑娘。
洛安看着她对自己低吼,发怒,片刻后伸出手,微重地压下了她的头。
没有反抗。
她循着那份力倒在他颈侧,但却张开了嘴,恶狠狠咬上他的锁骨。
……幸亏上床前换了全套的睡衣扣在最上边,她这一口咬不穿血肉。
洛安一动不动地任咬,只把手指轻轻插过她的头发,捋了捋。
炸起的幅度有些小,她不是刚刚才惊醒,醒了有一阵时间了,还在枕头上左右滚了滚,否则这块不会被压软……
辗转反侧,忧心忡忡。
他出去后她在家一直没睡好。
嘴上的力道意外很大,眼圈微红,这么重的口吻……刚刚还做噩梦了吗?被吓醒了?
可他已经除净了那些添乱的活人,红影影响的噩梦不会短暂又易醒,他出去又回来不过个把小时,她理应不会做那个夏日烟花的梦……如果做到底看清楚了,也不会是怒他咬他的反应。
那就是正常的噩梦了,由潜意识自然呈现。
她今天在便利店撞上了“抢劫”,一个人和那三具活尸待在一起,又最怕血腥马赛克……啊。
洛安手指一顿。
是年少时遭遇持枪抢劫或绑架的经历吗。
抢劫……不,下嘴这么凶狠,反应这么有攻击性,是绑架。
“我不怕!我不怕!我告诉你我不——”
洛安知道,她这是吓惨了。
晚安吻和拥抱的分量或许不够安抚了,再弄点饮料吗,这个时间点喝热牛奶也……
安各突然松开嘴,又一口咬上了他的脸。
热腾腾的唇舌胡乱扫了一通,随之而来的,还有黑暗里热腾腾的水汽。
……啊。
一边凶狠乱舔一边哭成这样。
洛安只好放下摸头的手,他缓缓捧住了她的脸颊。
妻子抽泣道:“干嘛?想反抗啊?”
怎么可能。
洛安不答,只是亲回去,又把她抱紧了,压进被子里。
他不想让她再回忆泛着血腥味的阴影,只能做些激烈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豹豹……”
安各奋力挠他。
但那个人很快往下,抓不住脸和脖子,肩膀也沉得太往下她抓不上了——
亲的位置太下。
她又哭又叫,纷乱的心情被越来越下的吻弄得更乱了,手也在被子乱挥一通。
所幸那些全部是吻,没有一个是攻击,自下而上又自上而下,眷恋又缠绵,仿佛淌过身体的水滴。
这不是驯服,不是占有,只是安抚。
安抚得过分舒服。
双手终于被握过去,安各受不了,她想把他的手背抓出印子,可仓皇中却抓到了一枚戒指。
……怎么可能舍得把他们的婚戒拽下来,只好放松力气,又揪住了他的手心。
究竟凭什么啊,无理取闹上头的人更委屈地想,凭什么只准他这样到处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