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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第二百零五十四课 困在我的囚笼与困住你的脚步
掠过愈发逼近零点的挂钟, 洛安望着厨房。
那个小女孩的背影正踩在板凳上,她的脚尖踮得高高的,胳膊与腰背也很用力地绷直, 但即便如此, 她这个个头想把吃空的面碗放进水槽, 还是没法仿照成人那游刃有余的姿态……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但为了确保手里的大碗不脱落、撞击到底部, 完成“吃完面条后把脏碗放进水池清洗”的步骤,她依旧不得不……吭着头往水槽里爬。
因为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比他的女儿还要幼小许多。
做什么事情都显得很费力,做什么事情却又拼尽全力的。
毕竟这是……“一定要完美结束的生日”。
她对这一天曾有多期待呢,期待到死去的过程都抛下了,唯独还记得要来找“约定好要来参加的朋友”, 一定要带着他们前往“生日派对”……
洛安看向她不断往上踮起、暴露在空气中的脚心。还沾着零星的血迹。
“呼……呼……接下来我要洗碗!因为派对的主人有权清理好自己派对上的废弃物品,我是主人所以才——大泥巴怪,你再等等吧?”
小孩已经半爬进厨房水槽了, 被摸索着打开的水龙头并没有帮到她多少,稀里哗啦的自来水淌出来, 被拽下的洗洁精瓶子在水槽里和碗嘭嘭乱撞,淹没了她半是炫耀半是逞强的嘟嘟哝哝。
要完成从电视上看来的“派对主人公”的职责, 所以必须要先把碗洗干净才行, 而且这样才能在新交的朋友面前显出帅气强大的风范……恐怕她就是这么想的, 已经把“洗碗”本身视作了什么“主人公的特权”吧。
尽管她从未洗过碗, 也根本搞不懂这栋现代小别墅的水龙头开关, 趴在水槽里折腾洗洁精的样子像是要跟碗打一架。
洛安并没有去帮忙。也并不想帮忙。
他只是静静望着那个小孩。
说来奇怪——他很清楚, 那个小孩,是小安各, 但并不是他的“小妻子”。
他的妻子可没这么稚嫩,她不会试图用“主动洗碗”来证明什么领地权,永远是直接丢给他干的,他干活时通常趴在沙发抱着抱枕看电视,像极了懒洋洋的大猫。
偶尔还会扯高嗓子催他给她削苹果、倒汽水、弄点零食,十足十的贵族大猫猫做派,就差头顶再加上一顶呢绒小帽、脚底下再加一只丝绒绸垫子了。
而那边那个吭哧吭哧在水槽里奋斗、嘴上还嘟嘟哝哝闲不下来的……该说是小刺猬吗?还是呆头呆脑的小狗?
不。
他看她时的确会觉得这孩子“可爱”,但却不会下意识将她幻视为毛茸茸的动物,生出“宠爱”的冲动来。
洛安只是旁观她独自洗碗,视线划过她手臂上的旧划痕、后背有些不服帖的衣料、嘴角还未擦净的油渍与脚心还未干涸的血点……这些痕迹引导他分析出这个五岁小孩曾真实经历过的所有事情,没耐心的保姆、无人看管的生活、糟糕的卫生习惯与一个专横暴力的父亲……
洛安冷静地看在眼里,心里从未停下分析。
也从未生出过对待自己心仪异性的“痛惜”。
因为那不是他的妻子。那只是“小安各”而已。
是的,他看清了,她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这就像“小斗笠”其实并不是安各笑嘻嘻挂在嘴边的“小老婆”一样,他们理论上的确是同一个人,但实际上——
不同厚度的阅历,不同长度的时间,不同的人际环境与不同的处事态度……
小斗笠会因为一个“姐姐要杀我”的可能性软弱地落下眼泪,但洛安的眼睛早在七年半前的某个夏夜……就彻底干涸了。
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原来这样简单,他此前竟然一直没有想通,果然还是被阴煞疯癫的本能影响了吗?又或者他太依赖自己的眼睛……
不是没人骗不过阴阳眼的,今晚妻子就给了他一个隐形的火辣辣的巴掌,哪怕她本尊当时还处于昏迷中。
在她面前,他永远那么愚蠢。
十年前他就会被她一些轻飘飘的轻浮话骗去恋爱结婚,笃信她每个画大饼的承诺,什么“工作完了就陪你”“只要有空就一起去旅行”……这七年来他自以为成长了,其实又被她的心声再次蒙骗、将其信以为真、做尽了自怨自艾的蠢事……
他怎么还有自信,不被她第无数次欺骗呢?
承认吧。
在她面前,他无计可施。
她对他做任何事,他都是毫无抵抗力的,任何事——追求他,远离他,说爱他,说不爱他,喜欢他,抛弃他,甚至——
杀了他。
【为什么?】
洛安再次想到那抹红影。
他曾经那么、那么努力地遮蔽妻子探查真相的动作,这是因为“如果妻子知道了会怕”吗?
怕什么?这只是他私自“如果”的假设而已,安各明明是个无所畏惧的人啊。
最怕的……是他自己。
他忘不了那个夏夜。那件猩红的嫁衣。
他需要重现成千上万次的死亡现场才能克服自己对红影的恐惧心,可如今,光是试图回想一下盖头下那张脸……他依旧……
【为什么……你?】
不。
洛安轻轻摸了摸心口,压住那道快翻涌迸开的伤痕。
白雾今夜将他的外形变成这样……将一次次死亡的伤口化作幻象累加在这躯壳上……也是故意的吧。
血潭在洛安记忆里一闪而过。
自幼时起便辛勤巡视、日夜看守的地方,没有谁比他更熟悉那里藏着什么东西。
一只鬼如果想唤回什么,一定会拼尽全力游向那里。
但……给他一千次一万次机会,哪怕是理智最摇摇欲坠刚化为鬼的时候,洛安也不敢回到那里。
无归境下的那口血潭藏着一代代洛家誓死守护的秘密,又镇压着千千万万只怨愤不甘的魂灵——利用它的力量处理私怨,就像是某个村庄决心用引爆全世界所有核电站来处理自家土地分配不均的小问题。
如有必要,洛安绝不会轻易踏足那里。
但他知道。
红影一定会去那里。
那只赤红的阴煞没有留存一丝理智,它的指甲与裙摆已经不知道吸过多少浇人血,杀了他,毁掉他,就是它在这世上最深最深的执念。
再过十几分钟,它肯定就能带着那副棺材在那里等他,等到他心脏重新回暖跳动的第一刻……再下手杀了他。
而且,红影身边还会守着一个人,那个负责掌控它身上的傀儡线、但已经反被红影制服的人……
戚延庭?
不,应该会是戚妍。
洛安想起今天早些时候见到的戚延庭……准确的说,是“戚延庭”。
可怜的本阳会会长已经被反噬了,他本人的独立人格从数日前从慧大厦倒塌时,就被怨魂们塞去了某个犄角旮旯吧。
洛安又想起当年,在小巷里,半蹲在自己面前,疯疯癫癫的上代戚家家主。
……他知道,当然知道,作为唯一从那个夏夜延续至今的人证,洛安很早就明白自己要对抗的有多少势力、多少玄门、而背后操纵窥视它们的又是什么东西……
如果只是那些东西,早在去年、前年、乃至大前年的祭日……他就有信心准备回归了。
他之所以迟迟未动,按捺到现在的原因……他曾经唯独惧怕的那个……
【为什么是你?】
红影似乎要侵入他的脑子了。
洛安不得不再次压下心口不断阵痛的伤痕。
冷静。
不能仅仅用眼睛看,用手指碰,用鼻子嗅……想确认那个至关重要的答案……你必须……完全冷静,用心分析。
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她们不是。
“大泥巴怪?大泥巴怪?你还好吗?”
有人在很近的距离对他嚷嚷——是小安各,她洗过碗回来了。
洛安垂眼看她。小家伙又在地板上踩出一串血脚印。
“我说真的,唔,你如果很不舒服的话……”她略显别扭地拽了拽自己的头发,“还是,今晚就到这里吧?毕竟派对举办到很晚了……你也陪了我很久……而且……”
而且她其实对能否“完美”完成接下来的派对项目没有信心呀,小安各暗自嘀咕,光是洗碗就是相当有难度的事件呢。
面前的大泥巴怪动了动。
“为什么?”
呃,原来他能说话啊?
就是喉咙咯吱咯吱的,嗓子也很难听,像是里面含着好多好多刀片……
又像是曾被人用指甲撕裂、捅开、泄愤般重复了好多好多遍。
丑丑的大泥巴怪,说话的嗓音也是丑丑的,听得人生理不适。
但小安各挠挠耳朵,很好心地没露出什么厌恶的表情:“什么为什么呀?”
“为什么……你还留在这里?”
大泥巴怪咯吱咯吱地说:“你该走了。”
……她?该走了吗?
小安各不明所以。
她看看身后的水槽,勉强摆好了碗碟和洗涤剂,但泡泡依旧淹了出来。
……呃。
把别人的家搞成这样,大泥巴怪果然生气了吧。
小安各其实是有点自觉的。关于“这不是我原定举办派对的地方”这一点。
她睁开眼,顺着“承诺过参加我派对的朋友们”的气息,吧嗒吧嗒跨入这个房子的地板,就见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不知怎的,当时她很清楚,自己要走过去。
走过去,打开那扇门,对门里的家伙说一声……
【你要去哪里?】
这念头深深扎在心底,就像她“要举办生日派对”的念头一样清晰,有力。
于是小安各吧嗒吧嗒走过去,忽略了周围种种异常,忽略了自己额头往下淌的液体,与脚心那粘稠又腐臭的气息。
她只知道自己要去主办一场派对,还必须要问一个问题。
于是她踩着自己死去后缓缓汇成的血泊走来,停在那门前,主动伸手,旋转把手……
然后,便遇见了门后的大泥巴怪。
大泥巴怪虽然形状古怪、面容模糊、浑身上下都像是一大团血肉乱拧的马赛克,老实说比电视里最恐怖电影的最恐怖怪物还吓人……
但小安各就是直直盯着它,提出了她要问的问题。
【你要去哪里?】
大泥巴怪没有回答她,只是定定地注视她许久,便跨出来,掩上门,带她打开这栋房子所有的门与锁,带她亲自收集好了生日派对所需要的一切材料。
鲜花,布偶,装饰品。
礼帽,面条,小游戏。
朋友,祝福,生日歌。
大泥巴怪安静又顺从地跟在她身边,虽然一路流淌着味道和形状古怪的碎片,但它很乖,也很贴心。
于是小安各越来越频繁地把视线停留在大泥巴怪身上,尽管它拥有着一个常人怎么也不愿意多看一秒钟的外形。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完美派对,本该以她为中心,只需要完全沉浸就好了,不用分给其他人注意力。
况且她最倾慕电视里那些或漂亮或帅气的主人公,交的朋友也喜欢选长相好的,那个叫安洛洛的小女孩和她吵再多次架、那个戴白帽子的小男孩再怎么冷淡,她也依旧喜欢他们,因为他们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小孩了。
大泥巴怪……是个丑陋无声的背景板,不具备让她另眼相待的任何一个因素。
可小安各越来越在意它。
又或者,他?
她逐渐注意到,他喉间许许多多翻卷的皮肉与碎沫下,似乎能拼凑出一个属于成年男性的喉结。
她又通过长时间的偷看发现,他疑似是“手”的部位,露出森森白骨的血泥里,嵌套着一枚朴素的银环。
……唔。
一个已婚的成年男人。
就像她的父亲那样。
只不过小安各从没见过父亲戴上指环,她之所以对“婚戒”这样敏感,是因为总能见到母亲和父亲争执扭打时用戒指上的大钻石狠狠割他的脸——母亲再怎么也是出身显赫的贵妇,当年结婚时戒指上的钻据说是能上什么巨大珠宝排行榜的。
不过,见多了母亲歇斯底里地挥舞那枚闪闪发光的大钻石,“婚戒”在小安各稚嫩的观念里,不是“夫妇身份的证明”,而是“趁手且隐秘的攻击武器”。
而且,只有那个“需要从另一方的专横暴力中保护自己、疯狂反抗”的人,才会一直把结婚戒指戴在手上——父亲的早就扔到不知哪个情人的床头抽屉里了吧。
所以小安各在自己的逻辑中完成了自洽的推理。
大泥巴怪成年了,结婚了,是这栋房子的男主人。
她在这栋房子里只感觉到几道气息,二楼的两个是自己的同龄人,一楼的两个不认识,隐隐透着熟悉感与安心感的是大泥巴怪,而另一个……
大泥巴怪反手合上房门时,她有悄悄瞥一眼。
另一个睡在床上,眼皮合得紧紧的,双手双腿大大咧咧地瘫着。
唔。
小安各可不会用“懒洋洋的贵族大猫”这样亲昵又无奈的形容来代指那个成年女人,她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
喝多了之后烂泥般瘫在床上大睡特睡的父亲。
打完她了,吼完母亲了,又去外面和自己的情人鬼混过了,迫于压力不得不回到压抑的老宅卧房后裤子不脱鞋也不蹬,就那么大剌剌躺着,手里还握着酒瓶,两只脚仿佛要把木架子床踹散般,大大地伸着。
小安各厌恶那份睡姿。
她只知道那个女人的睡姿像极了父亲,而大泥巴怪乖顺的性格一看就是被欺负的那个,跟着她在外面游荡半天也没见女人探头出来找他,明显对他的离开漠不关心——
所以,在这栋屋子里,大泥巴怪是那个被女主人欺负的另一个主人。
凄惨的,弱小的,被吼被骂被打也只能哭着挥舞婚戒反抗的那个。
而且他的戒指上甚至没有锐利显眼的大钻石!这要怎么才能有效反抗对方的暴力呢!
而且、而且、他不像母亲……
他会照顾她。从不会忽视她。
哪怕她只是个突然闯进屋子的小丫头,脾气很坏脸蛋和性格也不可爱,他依旧满足了她在这里举办生日派对的愿望,还陪她熬夜到现在。
……大泥巴怪真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好人。
可惜却跟一个讨厌的坏人结婚了。
小安各扁了扁嘴。
“你该走了。”
大泥巴怪说话的嗓音真恐怖,但小安各却很难过。
肯定是她在这里逗留太久了,他怕被那个女人发现端倪才催她离开,而且……
她自告奋勇想帅气地洗个碗,却把他家厨房的水槽弄成那个样子。
“我、我真的已经洗好碗了,虽然不算顺利……那我去找抹布,或者,或者我去找他们帮忙,一定会清理好……”
大泥巴怪摆了摆手。
他说话的样子吃力又艰难,每一次发声都像是要咳出内脏碎片似的:“不……用。我……会……”
我会帮你清理干净的,当然。
小安各却抿起嘴,拉住了他的手,眼睛再次闪动起那种不管不顾闷头乱撞的神气——洛安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一小时前他才看见这小孩露出这股神气,当时她正要强拉着他搜罗派对的准备材料——
“我们一起走吧,大泥巴怪!逃到外面去——放心,有我在,那个女人不会再打你了!!”
什么?
洛安没有再问出口的余裕。
他又一次被拽着跑起来,小孩扭头,飞一般往外冲——冲破玄关,冲向这栋房子之外——
那一瞬间她的速度很快很快,手劲也很大很大,他差点以为,牵着自己狂奔的,真是那个自己所熟识的“妻子”了。
可只有一瞬间。
因为她拉着他一头冲进了房外的白雾中。
……啊。
洛安望着周围应当是“小区”的地方。
没有路,没有灯,没有绿化草坪,没有停着待开莲花的景观小池塘。
只有白雾茫茫,如云如海。
果然。
他们被封死在这里了,一开始就不可能离开……
不。
是他被封死在这里。
洛安再次看向前方的小孩。她的背影迷茫又慌乱。
“……逃不出来?为什么?我、我是怎么来这里的,我当时明明一步就跨进屋子里——我的朋友们——对了!”
小安各抓着他的手扭头,结结巴巴道:“我、我们回去找洛洛和小白帮忙,他们两个肯定有办法,之前就是他们帮助我——”
之前?
“……帮助我,从突然破坏了派对现场的大红影手下,逃出来。”
小安各的神色慢慢变了。
迷茫,恍惚,最后是空白。
写好字的横幅……买好的炸鸡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红色的墨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小圆桌上的两个小朋友……她端着老虎水杯,他端着泥陶杯子,她则抓着一杯冰镇可乐……他们介绍彼此,一起玩了很久……在安家老宅的那个房间里……
直到,一只大大的红影扑出来。
洛洛一手抓住她,一手抓住戴斗笠的男孩,他们三个呼哧呼哧地往外跑,却怎么跑也跑不过那抹猩红的嫁衣,缀在身后可怖的——
“我。”
小安各仰起头。大泥巴怪的眼神没有波动。
“是……我?”
她之前一直紧紧握着、没有松开他衣角的小手,终于一点点松开了。
伴着一点点的、逐渐便剧烈的颤抖。
“是我……是我……那个红色的影子……是……”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洛洛那么怒气冲冲,小斗笠又那么不耐烦,她已经……已经……
“已经拖着他们过过生日了,又把那次派对搞乱了,还……”
是最最最该负责任的罪魁祸首。
这一切。
全是我。
小安各逐渐红了眼圈。额头那些被忽视的液体再次一滴滴淌下来。
“我……是我……呜……”
大泥巴怪突然反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他说,“我这次看得很清楚。”
“可我是——”
“不是。”
“我是——”
“不是。”
“……”
小安各吸了吸鼻子。
大泥巴怪握紧了她,又转过身,不知怎的顺着一条在白雾中浮出的路,一步步往回走。
他牵着她回到那栋房子里。
这回小安各再也没法忽视地板上蜿蜒的血迹。
“就是我……你骗人……就是我……”
“不是。”
“我自己把自己派对搞糟了!我、我还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很多——我还想杀更多更多的——而且——而且——”
小女孩哭喊起来的声音,又尖利又吵闹。
但她哭喊的内容,令人不忍心厌烦。
“——而且我是你的那个妻子,吼你骂你打你狠狠欺负你的坏蛋妻子!”
洛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沉默地牵着她往那扇来时的门走。
现在他不用再顾忌小安各的声音是否会吵醒女儿、小斗笠或一楼的妻子了,因为……
这就是一间将他封死的笼子。
从一开始,要困住的人就只有他,小安各不会掀起其他任何人的注意力。
……话又说回来,比起“自己搞砸自己派对”“自己化作阴煞杀了很多人”,这小孩心里排序最高最恐怖的可能性是“成为坏蛋妻子”?
……她哪里又坏蛋了?
到了,洛安牵着她停在卧室门外。
他平静地说:“你该离开了。”
“我不——我不——”小安各哭得上接不接下气,牙齿咯咯作响:“我不想走——我就应该——死掉——我早就应该——”
洛安笑了一下,弯下腰与她平视。
小安各逐渐停下吵闹。因为她记起来了,这个人很讨厌喧哗。
“哦,你真是因为这个才哭的?难道不是因为发现自己未来的伴侣长得太丑太丑了才哭吗?”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小安各揉揉眼睛。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了。”她带着鼻音说,“就算你长相很丑嗓音很丑还有一身马赛克,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也是最好看的人。我最喜欢你了。所以你最好看了。”
洛安:“……”
明明才五岁呢,这个年纪就习得了用超强浪漫情话骗人的功力了吗?如果没猜错,她这只分散出来的生魂的确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样貌吧?
……当然,当然……
他不再能笃定,她是在“骗人”。
或许这是实话。动听的,致命的实话。
洛安弯了弯眼睛。
“那你相信我吗?”
“……嗯。”
“那我保证,你不是她。绝对不曾是。也绝对不会是。”
“……”
“请你相信我吧?”
“……”
小安各揪起小手,又慢慢松开。
就和自己松开的拳头一样,她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洛安推开了卧室的门。
“你走吧。”
卧室内,灯火通明,像是一个预备熬鹰审讯的大笼子。
女人西装革履,正靠着床头坐着,一只手紧握着一把直尺,一只手上布满被尺子抽出的红痕。
她的眼睛并不明亮,半开半合的,一会儿抖擞一下,一会儿又合拢,看上去困倦、疲惫、狼狈不堪。
——但她没有放任着身体的本能昏睡过去,在开门的第一刻,便对上了洛安的眼睛。
就像一头愤怒又疲倦的猎豹。
安各低低地说:“解释。”
洛安看看她,又看看她看不见的那只小生魂,片刻后,露出一个温柔又平和的微笑。
“离零点还有半个多小时,豹豹,我想问问你,方便开直升机带我去兜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