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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


  凡间历劫的记忆?

  清染心底微震,一道苦涩随即在心头晕开。

  要是能忘记就好了!

  饱受折磨的痛苦,道不尽的委屈冤情,永世看不到出头之日的黑暗……

  入轮回前,她是喝了孟婆汤的。

  一碗孟婆汤,忘却凡尘事,前世那些刻骨铭心的惨烈于她便再无半分关系。

  可哪里知道,她竟是下凡历劫的神女,孟婆汤于她根本无效。

  整整百年,这些记忆如同噬骨之蚁,日日夜夜在她五脏六腑之间来回踩踏、啃咬。

  入轮回前,她明明都放下了、释然了,可如今回归神宫,却不想那些被岁月洗涤淡去的苦痛又重新聚集而来。

  这短短一百二十载竟能在她漫漫生命中留下如此沉重的一笔。

  这便是历劫之苦?

  心神不宁,执念未消。

  本就不稳的神元因她深陷过往思绪剧烈动荡起来。

  掩在袖袍中的手掐起一个诀来,指尖神力流转,额饰遮掩下的那道如状若霜花的印记隐隐闪过一道寒芒。

  历劫本就是为了稳固神力,突破修为,可自回到神宫,她反倒觉得神元不稳。

  若非玄冰玉佩在体内替她护住心脉,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压在枝头的一簇积雪落下,拂过清染的手背,带着湿冷的寒意让她回过神来,看着立于一臂之外的文昀。

  她到底是上古神女,岁月悠长,早已将她的性情淬炼得沉稳如水,不泛一丝涟漪。不过一瞬间,她便将所有情绪敛得无影无踪,语气比方才还冷上几分:“本座之事与你何干?苍梧,还不送客!”

  “是。”苍梧不再留情,掐起一道灵力捆了文昀,推着他往神宫外走去。

  清染更是转过身去,长袖一挥,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道不明的恼怒。

  挥袖带出的神力打在文昀脚下,逼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她背过身的瞬间,文昀看到那双桃花眼底一抹隐藏得极好的茫然。

  她不记得了!

  这个意识让文昀步伐都乱了,险些摔倒。

  怅然若失的情绪扑面而来,可是还未来得及将他吞噬便又忽然消失殆尽了。

  随之而来的,竟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从他确认姜冉身份的那一日起,他便对她说了无数违心话,所做所言,桩桩件件皆伤透了她的心。

  他终究是欠她的,欠的太多。

  如今她回来了,便是上天给了他赎罪与弥补的机会。

  只要是她,即便失忆了又如何?

  寒风乍起,梅林中花瓣翩然起舞,似细雪纷飞。

  文昀回神之际,早已被神力推到三丈开外,视线越过气势汹汹而来的苍梧,稳稳落在飞花下的那抹倩影上。

  他不再纠缠,而是拱手一礼,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坦然:“今日是小仙叨扰了,还望神女莫怪。”

  说罢,也不用苍梧来驱赶,便转身离去。

  端握在胸前的手在他离开梅林的一瞬被抽干了力气,绵软无力地垂到身侧。

  清染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他应是信了吧?

  只要她装作失忆,那姜冉在这时间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就都会被抹去。

  没有了姜冉的一切,那虚妄飘渺的一百二十t载又何尝不是一场梦魇。

  天亮了,梦也该醒了。

  一团白毛突然闯入她低垂的眼眸。

  瑞明兽一爪抱住清染的脚,用脑袋蹭着她的衣摆撒娇。

  见她半晌也不来摸自己脑袋,索性就地一躺,露着白花花的肚皮。

  胸口处有一撮黑毛格外显眼。

  清染瞳孔颤了颤。

  这是被敖月用浊气所伤留下的痕迹。

  那时在极寒之地,她被敖月逼入死路,是瑞明兽突然出现为她争取了一线生机。

  没想到它还活着。

  是阿照救了它?

  可她不敢问,也不想问。

  只缓步走入东亭,傲然的视线落在那身穿碧色留仙裙的女子道:“你便是蓬莱阁主?”

  绿濯沏了茶,斟了两盏,一盏置于清染手畔,一盏放在芙照身旁的桌案上。

  瑞明兽讨好了许久也不见神女多看它一眼,心下觉得委屈,起身抖抖毛,也跟着走入东亭,却一屁股坐在芙照脚边,亲昵地去舔她垂在身侧的手。

  芙照怜惜地拍了拍小狮的脑袋,这才朝上坐之人俯身一礼:“小仙芙照,见过神女。”

  她悄悄观察了清染很久,却有些看不懂她。

  看似一副忘却凡尘的模样,可在文昀离去时却有转瞬即逝的无力,也在看到瑞明兽胸前那撮黑毛时,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不过,无论她是真的失忆了还是装作什么都忘了,芙照都不打算再去深究。

  上一世,姜冉过得太苦,这一世她想活成什么样子,她芙照都不会干涉。

  只愿她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直到听到“坐下说话“四个字,芙照才收敛思绪。期间,清染问什么,她便答什么,既不添油加醋,亦不抒发己见。

  过去发生一切,桩桩件件都如刻在清染骨骼上那般清晰,她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便叫苍梧带芙照离开了。

  关于瑞明兽是如何救回来的,她也没有问,只叫绿濯带它去渂泉殿,好好洗洗它胸前那撮被浊气所染黑毛。

  东亭只留下清染一人。

  袅袅茶香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弥漫,她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似乎带走了些许倦意。

  也让她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三角眼、羊角须,獐头鼠目,老奸巨猾!

  在凡历劫时神识被封并无神族记忆,可现在想来,那个伴她成长,教她鞭法,却在风雨之夜死在她眼前的师父正是司命无疑!

  “叮——”

  茶盏落到玉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一道威仪的神音自东亭传出:“来人,请司命来神宫一叙!”

  *

  司命是第二天被绿濯“请”到神宫的。

  其实他并不愿意来。

  绿濯去司命殿的时候,正好赶上司命准备闭关。

  眼看着主殿大门就要关上,情急之下,她一道灵力击碎了木门,直接将司命从殿内提了出来。

  司命叹了口气,虽看着不情愿,却也只能认栽,老老实实跟着绿濯前往神宫。

  清染依旧在东亭见客。

  由绿濯护着,司命穿过梅林站在清染身前时,自然是毫发无伤的。

  他朝坐于上首之人恭敬一礼:“小仙见过神女。”

  清染抬眸瞥了他一眼。

  绿濯都跟她禀告过了,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拆了他的殿门,这位司命仙君便要闭关了!

  无论仙族神族,一旦闭关便不可再扰,这是三界共识。

  可司命仙君闭关的时日倒是选得巧,正正好好选在她下令召见之时。

  清染没让他起身,只冷冷问了句:“司命不想见本座?”

  “小仙不敢!”司命本就弯着得腰,听她这般问话更是冷汗直冒,连头都垂得更低了。

  清染冷哼一声,只道:“本座下凡历劫发生了何事?为何本座会没了这一百二十年的记忆?”

  司命腿一软,有些心虚地避开视线:“您下凡的劫数自有天定,小仙也不清楚啊!”

  “噢?”清染眉稍一扬明显不信。

  于仙族神族而言,下凡历劫并非稀罕之事,若人人历劫归来都只稀里糊涂地得一句“命由天定”,那谁还愿意浪费百年光景,去人世间体验一遭七情八苦、生离死别?

  清染手腕一转掐起道神力,一缕金光托住司命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那便请司命把本座凡间的命簿呈上来。”

  命、命簿?!

  司命撞上那抹冷得能掉冰碴的视线,吞了吞口水。

  讪讪一笑道:“神女明鉴,一百年前神宫坍塌,九重天落雪,而您身为凡人的命簿便在那时突然不见了。”

  “不见了?”拖长的尾音高高扬起,清染明显是不信的,但她并未立即拆穿他,而是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至司命身前。

  东亭内很安静,就连庭外的风声都小到几乎听不见。

  没了神力拖着脑袋,司命早就将头垂下,听着那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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