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分道扬镳

第160章 分道扬镳

　　顾穆尧的话在耳边回荡，余星仿佛看见了一幅壮阔的人类史诗。从两足行走，到使用工具。从钻木取火，到火箭升空……

　　游戏里，水夷带领整个部落追赶猛犸象，在夕阳下燃起了篝火，无数动物在草原上奔跑……

　　一幕幕像画卷一样在余星脑海中回放，她忽然感觉人类很伟大，不，是生命很伟大。

　　苗元锦看着顾穆尧，眼睛里有复杂也有震撼。从前她只知道爷爷很了不起，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爷爷究竟有多么了不起。

　　顾穆尧说完后也是心潮澎湃，他重新坐了下来，双手握在一起，仰着头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想有一天我会将这一切说给别人听。”

　　顾亚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扎进了爸爸的怀抱里。

　　余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岁月似懂非懂。

　　外面的夕阳慢慢落下，屋子里在一点一点变暗，寂静重新回到了这间房子。

　　良久之后余星问岁月，“家里有吃的吗？”

　　岁月回过神来，有些愧疚道：“只有营养液……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

　　“我不在你就只吃营养液？”余星皱起眉头，“我给你的那些钱天天吃高级餐厅都够了吧？”

　　岁月嘴唇嗫嚅，他低下了头，“那是你给我的钱，是要用在家里的，我……我怎么能……”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那些都是余星的钱，他不愿意花在自己身上，哪怕余星并不在意。

　　余星这次回来并不是要留下来，所以有些事她必须要说清楚。

　　“岁月。”余星叫岁月的名字。

　　岁月抬起头，看向余星的眼神有些茫然。

　　“我们最迟天亮就会走，以后……不一定会回来。”余星的马尾有些松，鬓角的头发落下来贴着两颊，让她看起来柔和许多。

　　她说：“那些钱以后我也用不上了，你可以随便用。”

　　岁月一惊，“你要去哪里？”

　　“墙外。”余星不打算瞒着岁月，哪怕官方的人会从岁月这里得知她的消息。

　　“墙外……”岁月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对墙外几乎完全不了解。

　　他在还没成年的时候就辍学了，之后就开始工作，从事的又都是最底层的工作。到后来更是去了女士快乐屋，每天过着昏天暗地的日子。别说是墙外，就连七城他都不了解。

　　刚才余星他们的谈话，里面的很多内容他都听不懂，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一点，这一次分开可能真的是永别了。

　　“我跟你走。”岁月伸出手，却在触碰到余星之前缩了回去。

　　他望着余星的眼神很坚定，“我跟你走，你带我走吧，我也要去墙外。”

　　余星还没说话，余河就皱眉道：“你去墙外做什么？找死吗？”

　　岁月吓了一跳，有些惶恐地望着余河。

　　余星想了想，对岁月道：“其实你不用跟着我的，我不会回来了，这套房子就是你的，你可以随便住。我给你的那些钱不用你还，你可以随便用，你在七城会过得很好的。”

　　“不！我……”岁月情绪激动起来，他嘴笨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很认真的地对余星道：“我要跟你走。”

　　“我……我没有亲人了，也没有朋友。我……你们，你和余河是我……只有你们还在意我。”说完这些他憋得脸通红，“我想跟你们在一起，我知道墙外可能会比较危险，但我就是想跟你们在一起。”

　　对于岁月想要和自己在一起这件事余星并不意外，她有些为难地看向余河。

　　余河的表情难看得像被欠了半年工资的社畜。

　　余星仔细想了想，认为反正已经要带这么多人离开七城了，再多带一个也没关系。

　　于是她道：“如果你非要跟我们一起走，那你可要做好准备，跟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比你想象得还要危险。”

　　岁月露出了笑容，高兴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腾地站起来，转身回房间，“我去收拾收拾。”

　　岁月离开，顾穆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问余星，“我们真的要去墙外吗？”

　　“当然。”余星以为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你不知道我的事吗？我上次逃出七城就一直待在墙外。”

　　顾穆尧沉思起来，顾亚脸色变了，“我也要去墙外？墙外很危险的，还有污染，我们怎么能去墙外呢？”

　　他说着看向自己的父亲，顾穆尧正低头思索。于是他又去看苗元锦，希望苗元锦能赞同自己，苗元锦神色悲戚，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最后去看余河，余河面无表情。

　　顾亚：“……”

　　余星拿出终端，给江洄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七城了，再见。】

　　诊所里，江洄突然收到这条消息。昏暗的灯光中，他看着这条消息陷入沉思。

　　下一秒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那个，上次去贫民窟清理污染源的钱你还没给我，记得给我。】

　　江洄：“……”

　　江洄的手握着终端，已经点开了输入框，却迟迟没能输入一个字进去。

　　给江洄发完消息之后，余星准备去网上看看。

　　今天上午苗蓬尾的直播一定给联邦的公民们带来了很大的震撼，她想看看网上对此都有什么看法。

　　可当她输入了苗蓬尾三个字之后，却发现这三个字被全网屏蔽了，什么也搜不出来。

　　“……”这里也搞这套？

　　余星有些无语，不过她对此经验相当丰富，开始一个词条一个词条的搜索。

　　【董事长直播】

　　【恐怖直播】

　　【今天上午的直播】

　　【mpw】

　　【mpw直播】

　　【苗蓬尾】

　　【白月】

　　【屏蔽词】

　　【……】

　　终于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被她输入了正确的搜索词。只可惜和她一样聪明的人不多，关于直播事件的讨论不算多。

　　余星一条一条的看着那些讨论，有部分人在怀疑直播的真实性，大多是其他城的人。七城的人都在说出事了，今天七城四区全部戒严。

　　有人在怀疑直播内容的真实性，有人在恐慌，有人在问神圈养人类是什么意思……

　　官方禁止讨论这件事，并且一直在屏蔽一些关键词，但今天大家根本不想讨论别的事情，一时间网上一片沉寂，

　　在这片沉寂之下，是暗潮汹涌。

　　余星抬头，她问顾穆尧，“神圈养人类是什么意思？圈养人类的目的是什么？”

　　此时客厅里一片黑暗，为了不暴露，大家都选择不开灯。

　　黑暗中顾穆尧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目前我只知道紫月和白月都不允许人类探索太空离开这个世界，至于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不知道。我之听董事长说过，神眷者……是一个阴谋，那些被神召去神国的六级圣者其实都死了。”

　　苗元锦在黑暗中抬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她问：“这是真的？”

　　“当然，这是董事长说的。”顾穆尧对苗蓬尾的话有着超出寻常的信任，“而且他说过，初代月神眷者和现在的月神眷者是不一样的。可是我查过很多资料，关于初代月神眷者库兰的资料少得可怜。这不合理，联邦可以说是她一手建立的，她的资料不该这么少，所以我怀疑她的资料被人销毁了。”

　　魔法阵是库兰留下来的……初代月神眷者和现在的月神眷者不一样……

　　关于库兰真的有好多疑点，只是她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最了解她的人应该就是被她抚养长大的苗蓬尾，可是苗蓬尾也死了，余星还能去哪里了解库兰呢？

　　要是有个时空穿梭机就好了，余星头疼的闭上了眼睛。

　　“数字生命需要计算机来承载。”余河问：“苗蓬尾就这么死了，他不担心数字生命计划被破坏吗？”

　　顾穆尧似乎被问住了，他在黑暗中沉默许久。之后他道：“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我想董事长应该已经提前做好安排了吧。要破坏数字生命计划，首先得找到承载游戏的计算机，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连我都不知道计算机在哪里。”

　　余星把头转向哥哥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哥哥第一次进入游戏之后，他就好像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现在似乎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那人怎么样才能永远留在游戏里成为数字生命？”余河又问。

　　“嗯……我也不知道。”顾穆尧有些挫败，“我只知道当玩家符合条件之后，就会出现一个选项，玩家可以选择继续做普通玩家，也可以选择永远留在游戏里。但条件是什么，我不知道，这部分是董事长亲自做的。”

　　他说着伸手在旁边摸了摸，摸到了儿子的狗头，他感慨道：“我要是知道条件，早在董事长直播之后就带着顾亚进入游戏成为数字生命了，又何必跟着你逃亡。”

　　不知道是因为不想给七城居民太多惊吓，还是官方以为没有人能逃出A区，总之这一夜过得还算平静。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房子里。余星醒来发现自己趴在沙发上，顾亚躺在地上。剩下的人，余河，苗元锦，顾穆尧，包括岁月都保持着坐姿，一看就是一夜未睡。

　　“你们……”余星想说你们可真能熬，话到嘴边变成了，“早啊~”

　　从沙发上爬起来，余星道：“准备准备，我们要离开七城了。”

　　想到这里她有点后悔，应该把机甲带在身上的。

　　岁月第一个站起身，之后大家都陆陆续续站起来准备跟余星走，只有苗元锦还坐在原地。

　　“元锦？”余星冲她招手。

　　苗元锦仰起头，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很坚定。

　　“余星，我不走了。”苗元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