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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无方守一(二)


第233章 无方守一(二)

  叶夙仰头看见劫雷, 立刻明白了阿织的意图。

  手中剑锋微微一转,本该落在凤鸣上的剑芒,劈向端木怜的咒文。

  这道咒文混入了端木怜魂力中的神罚之雷,是将天劫之力导入凤鸣琴的纽带。

  纽带忽然被斩断, 恢宏的天劫之力忽然无处可去, 一部分就近扑向了叶夙。

  叶夙本就有伤, 出招前便知无法避开,他硬吃下雷威, 心口一阵剧痛, 当即跌落清空。

  余下大半雷威则循着咒文方向反噬其主。

  端木怜见叶夙不惜自伤也要伤他, 眼底一片凉意,可劫雷冲身而来,他根本无可阻挡。

  就在这时, 他的白袍上, 似乎有一道法印亮了一下。

  雷光袭来前, 忽有一道身影义无反顾地出现在他身前,妄图帮他阻下劫雷。

  其实,被法印牵引过去时,连澈并没有想太多, 撞上反噬过来的劫雷, 她甚至不觉得痛,又或许是太痛了, 她反而失去知觉,只觉思绪一下迟钝, 身躯仿佛都变轻了。

  本能地,她还想回头再看一眼那个人,她脸刚侧到一半, 视野便消失了,她的身躯猝不及防地四分五裂,在凛凛雷威下化作飞灰。

  端木怜愣了愣,这才看清挡在身前的人是谁。

  可分神仙尊一条魂命根本不足以化解这劫雷的威势,余下的雷威从他灵台直浇而下,他闷哼一声,魂魄竟在这一式之下淡了三分。

  幸好端木怜内化过劫雷,千年卧薪尝胆,灵台早已习惯凌迟之痛,重创之下,他避开要害,竟还保有余力。

  端木怜再看了一眼身前,阻在那里的身影已消失,世上已没有连澈这个人了。

  真快啊,连句话都没留下,一个人便这样不在了。

  端木怜垂眸看向自己的袍子,施法的人消散,法印也没有再隐藏的必要,它低低地挂在白袍的袍尾,已经黯淡失色。

  端木怜认出来,那是一道替身印。

  落下此印意味着同生共死,如果一方遭遇灾劫,另一方无论多远都会以身为对方当灾。

  可是,替身印从来下在人身上,施术时需要两方认同。端木怜从未有闲心与人共下这样的咒印,那些跟着他的人,未必能靠近他三尺内,所以,连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这道性命攸关的法印,下在了他的袍子上。

  多么可笑,对一个袍子下替身印,要为一身袍子挡灾。

  端木怜想,她好像总爱做一些多余的事,正如那年他答应让她跟着自己,她总会在他的房门外坚守昼夜,好像他需要谁护法似的。

  端木怜心中没多少悲痛,只是觉得,何必呢?

  引雷的咒文被斩落,凤鸣琴再无法借天劫之力清障,可是这样一来,没了凤鸣琴吸收雷威,第七道天雷的威势全数降临昆仑。

  众人抬目根本不见雷霆,只见一片白光直压而下,修士们合力结成的屏障早就不堪一击,修为低的若没人保护,顷刻间便化为飞灰。奚奉雪维持的栖兰阵一个接一个破灭,判官笔的墨牢成形即碎,初初兽躯简直要在劫光中化作灰烬,他气恼之下连声兽吼,竟有自暴自弃的意味,幸好凤凰忽然衔着园虹飞来,叶夙强忍着伤,为众人撑开半幅灵罩。

  端木怜冷眼注视着一众修士,声音里终于没了笑意:“看来,我实在小看你们了,该给你们找点麻烦的。”

  凤鸣琴毁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来昆仑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绊脚石。若不除掉他们,今日恐怕计划难成。

  杀心一起,端木怜再不顾伤势,他闭目起咒,只见一团神罚劫雷从他眉心析出。紫电白芒融聚着同样的威压,它引导着天劫之力,将昆仑的一片片白光灌入修士们所在之地。

  天劫之下,护住自己简单,护住众人却难,叶夙两度被劫雷所伤,加上以剑横渡时空种下溯荒印,身上、魂上皆是伤痕累累。再者,青阳氏的五行术法根基是木,雷为木之阳,风为木之阴,面对劫雷实难相克,而天劫却在端木怜神罚之雷的加持下更强上数倍,凤凰衔起的园虹一声裂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这时,叶夙忽然听到了剑吟声,忽然有风拂过脸颊。

  不是通天路的清气之风,也不是昆仑寒意彻骨的朔风,它是干净、微湿的,带着青荇山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叶夙抬目看去,只见阿织一人浮立清空,她双目紧闭,周身缭绕起逼人的剑气,剑气如风,竟能阻挡天劫之雷。

  白帝剑就横在她的心前,她一手抚心,一手画圆结阵,语气凌然生威,念出一句他从未听过的剑吟:“天生剑意,纵古渡今——”

  一语落,昆仑所有剑修的剑都震荡起来。

  不……或许不止昆仑,剑声无边,涑水南北,东海之滨,也许所有灵剑都听到了号令,纷纷应声吟唱。

  阿织继续念道:“月泽朝露,日覆山行。”

  忽然,无数剑气横渡山川飞来,在她周身七十二个方位依次排开。

  这样的列阵方式,竟有一些似曾相识。

  “守静至笃,心不动念。”

  “这、这是……”随着第三句剑吟声止,有修士错愕出声,难怪眼熟,这剑阵他们当真是见过的,在二十年前,他们攻打青荇山时,“这是守山剑阵!”

  但又与守山剑阵不同,当年此时,阿织只是启阵人,结阵的剑意是问山花了多年时间,在云过台层层布下的,法阵也要以青荇山为凭。可今时今日,阿织却是凭空结成的剑阵,威力也比当年强上千倍万倍!

  心已静念已消,阿织念出最后两句剑吟:“凭虚若海,身外有天。”

  “万剑归心,无方——守一!”

  浩瀚的剑气横扫昆仑,剑华以阿织为中心,层层外扩,剑威强横至极,竟能在这劫光倾轧的昆仑为众人拓开一片喘息之地。法阵还差最后一步,阿织手持白帝剑,将它灌入阵眼之中,冲天的剑风忽然上涌,加固阿织所结的剑阵,阵中修士被剑风冲身,几乎站立不住,阿织却坚守在阵心,持剑不放,黑发于青袍猎猎翻飞。

  她闭着眼,感受着剑意,这一刻她的心是极静的,她想到了师父。

  藏在师父佩剑里的剑招最后一式,是师父的一缕残影。

  他守在幻境的尽头,隐隐感受到灵气波动,知道有人来了,什么都没说,便开始挥剑。

  阿织看到这一式便愣住了。

  它和青荇山的守山剑阵很像,只是凭空落阵罢了。她的剑道悟性极高,何况这是她用命维系过的剑阵,只要师父示范一遍,没有学不会的。

  问山似乎知道什么,也只示范了一遍。

  然后他停下来,残影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忽道:“小阿织。”

  师父已经很虚弱了,沧溟道里的残魂都没能维持太久,阿织没想到藏在佩剑里的一片影还给她留了话。

  她哑声道:“师父,是我。”

  “人只所谓剑,是最强之封,最利之刃,但为师曾问过你为何持剑,你可记得你的答案?”

  不等阿织回答,问山兀自说道:“那年为师侥幸被青阳氏所救,听徊指引,去了沧溟道,途遇飞廉之魔。飞廉至强,却独守沧溟道深处不出,为师是以于剑道上有所悟,创立第四式。飞廉魔身上所寄之念,应与端木氏有关,是故若要为这第四式找一个传人,也该当是你。”

  “何况,”问山说着一笑,“你师兄一生自苦,背负已足够多,便不劳他辛苦了。”

  “端木氏借飞廉身守沧溟,为师终得顿悟,这世间最强之物,刃也好,锋也罢,最后都不该是为杀戮,而当为一个守字。能守下多少,守下什么,全凭持剑人一念,它可以很弱,亦可以很强,念无边,则无方,是为无方守一。”

  问山说到最后,叹了一声:“总觉得这第四式还有可发掘的余地,可惜青荇山的日子太短,为师这一生,剑之一道的造诣便止步于此了,余下的,就交给我们的小阿织了。”

  剑华与天劫碰撞厮杀,发出铮铮鸣音,叶夙看着独守阵心的阿织,忽然想起那年人间一游,师父问阿织为何学剑。

  彼时阿织沉浸在四叔惨死族人皆亡的伤痛中,说:“青荇山上,手中持剑,心中便有相护之人,只可惜……”

  凡人师兄走了,慕家没了,她不知道要保护谁了。

  问山却道:“你眼下依旧有需要保护的人啊。”

  “为师和夙,都需要你保护。”

  当时阿织不信,只说师父师兄的剑术都在她之上。

  可今日此地,无方守一,她当真持剑护在他身前。

  端木怜远远地注视着守山剑阵,目光一时复杂难辨。

  维系剑阵的人剑意至强,让他想起千年前的端木氏,他似是自语地对阿织说道:“能够走到这一步,你真是频频让我意外,可惜,又有什么用呢?”

  言罢,他心口忽然浮现出一道血黑色的契文,仰身倒下,身躯如虚影一般,消失在雷鸣浊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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