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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冲冲
鹤家大小姐鹤颃今年去考天都剑峰,考失败第三回 。尤其是妹妹去年入学,相较之下,她生不如死。她几乎不想再考了。 不考学怎么办?她祖父母给她起的主意是嫁人,祖父母从小就给她定了娃娃亲,男方姓马,同为思危剑盟的武学世家,模样人品都好。 思危剑盟都一百年前的老东西了,当年就没搞起来,要是搞起来了,北境武林还能这么被中原压着打?现在拿思危剑盟说事,说明马家如今啥也没有。婚约多年,鹤颃和那个姓马的未婚夫是互相看不上眼,他对她可以说是厌恶至极,她对他也是眼不见心为静。 丐帮的朋友们也这么觉得,北境永无出头之日,南下去中原浪迹天涯,都比在北境混日子强。 鹤大小姐还是想考天都剑峰。她没对丐帮朋友说实在原因——十六岁的时候,一个很俊的天都剑峰弟子短暂地来过她身边,他跨东风而骑白马,在马上弯腰捧住她的脸,只是端详她的脸,却像用眼睛吻遍她的嘴唇,相当温柔,相当克制,相当矜持。 而后他就再也没出现在过万星城。鹤颃对江湖的向往始于这个少年,他的长相已如墨晕白雾,越来越淡,但她还记得他的江湖气。 她想要入江湖,成为真正的江湖人,便总想着要从天都剑峰开始。 天都剑峰具体好在哪里,她说也不说清。她近来心情不佳,但总归还要打起精神,继续过活。 她夜间还得去见人幽会,身心俱疲,男人真是麻烦物件,身份更麻烦,是她妹妹的未婚夫婿。 妹夫谢必言宽肩细腰,还有一双长腿,端的是仪表堂堂。 有这般相貌的谢必言自认是大好男儿,因此便要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来配。但是谢必言又自认是大孝子,因此便在父母抉择出来的最好的女子之间选一个。 谢家父母认为这个万星城最好最美的女子,自然就是鹤家二小姐鹤颉。 谢必言初见二小姐鹤颉,如见仙人,可仙人小吉尚未和他洞房,就去了天都剑峰学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和他生儿子,这就不够好了。 大好男儿,肩挑四方,挑两个老婆又算什么? 二小姐虽不能回来和他百年好合,她姐姐也是不错的。 天下除了谢必言,没第二个…
鹤家大小姐鹤颃今年去考天都剑峰,考失败第三回 。尤其是妹妹去年入学,相较之下,她生不如死。她几乎不想再考了。
不考学怎么办?她祖父母给她起的主意是嫁人,祖父母从小就给她定了娃娃亲,男方姓马,同为思危剑盟的武学世家,模样人品都好。
思危剑盟都一百年前的老东西了,当年就没搞起来,要是搞起来了,北境武林还能这么被中原压着打?现在拿思危剑盟说事,说明马家如今啥也没有。婚约多年,鹤颃和那个姓马的未婚夫是互相看不上眼,他对她可以说是厌恶至极,她对他也是眼不见心为静。
丐帮的朋友们也这么觉得,北境永无出头之日,南下去中原浪迹天涯,都比在北境混日子强。
鹤大小姐还是想考天都剑峰。她没对丐帮朋友说实在原因——十六岁的时候,一个很俊的天都剑峰弟子短暂地来过她身边,他跨东风而骑白马,在马上弯腰捧住她的脸,只是端详她的脸,却像用眼睛吻遍她的嘴唇,相当温柔,相当克制,相当矜持。
而后他就再也没出现在过万星城。鹤颃对江湖的向往始于这个少年,他的长相已如墨晕白雾,越来越淡,但她还记得他的江湖气。
她想要入江湖,成为真正的江湖人,便总想着要从天都剑峰开始。
天都剑峰具体好在哪里,她说也不说清。她近来心情不佳,但总归还要打起精神,继续过活。
她夜间还得去见人幽会,身心俱疲,男人真是麻烦物件,身份更麻烦,是她妹妹的未婚夫婿。
妹夫谢必言宽肩细腰,还有一双长腿,端的是仪表堂堂。
有这般相貌的谢必言自认是大好男儿,因此便要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来配。但是谢必言又自认是大孝子,因此便在父母抉择出来的最好的女子之间选一个。
谢家父母认为这个万星城最好最美的女子,自然就是鹤家二小姐鹤颉。
谢必言初见二小姐鹤颉,如见仙人,可仙人小吉尚未和他洞房,就去了天都剑峰学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和他生儿子,这就不够好了。
大好男儿,肩挑四方,挑两个老婆又算什么?
二小姐虽不能回来和他百年好合,她姐姐也是不错的。
天下除了谢必言,没第二个人觉得大小姐鹤颃好。谢必言觉得他们都瞎了,纵然她性格粗鄙一身狗味,纵然她不喜梳妆一件旧道袍敷衍过日子,纵然她不得父母宠爱家产看起来和她毫无关系,只看得那流水肩膀杨柳细腰饱满的胸脯屁股,这就是天底下第三好的姑娘了。
若加上那张艳丽无方杀气腾腾的面孔,便可跃升天下第二好。谢必言很有原则,小吉是他妻子,他只会说她天下第一好。但他又有善心,他不会亏待冲冲的。鹤颉鹤颃,小吉冲冲,这对姐妹各有各的好,谢必言哪个都难以割舍。
谢必言对岳父岳母颇有微词,他们对冲冲态度太坏,但又托他们这么偏心的福,冲冲被激起了愤怒,和家人的关系差到极点,他稍加以手段,就引得她上钩了。谢必言对她是真心的,这不假。但他没告诉她,他对她妹妹小吉也是真心的。
谢必言老远就看到那窈窕的身段,艳丽的面孔,正在张望,他就静静地等着她看到他。果不其然,冲冲看到他了,她一笑,就露出光灿的白牙,这两排洁净整洁的牙齿是她姿色的得力干将,饱满红润的嘴唇也是,一管直且高的鼻子也是,但这都没她的眼睛美。谢必言觉得那双漂亮眼睛就像如来佛的五指山,盖住了其他五官不得作妖,是最能勾魂摄魄的。这妖精,这菩萨,这救苦救难的妲己观世音。
看她来了,谢必言舔舔嘴唇,鼻尖似乎立马萦绕上她的香气。他的观音,他的救世主,快些解开衣袍,救救他吧。
鹤颃和谢必言到院中池塘边散步,北境雪重,万树皆披银甲,远处灯火是夜的点缀,那点点的烛光映在鹤颃眼中,却是惆怅。
她是来和谢必言说分手的。
她并不喜欢他,她只是出于报复才想和妹妹的未婚夫相个好,但这大哥像是来真的,前几天又是海誓山盟,今天又跑来天都剑峰,难道是要和妹妹摊牌?可鹤颃不想惹这个麻烦。
她最喜欢谢必言的一点就是谢必言喜欢她。没人喜欢她,连她亲爹妈都讨厌她。这么想来,天下唯独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也只有谢必言了。
谢必言转过身,执起她手:“冲冲,你相信我为你退亲吗?”
鹤颃咳了一声:“你退你的呗,跟我有啥关系。”
她又听到眼前人絮絮告白,她有些不耐烦不安分了,点了点头:“你说的啥,我也听不明白。就是你挺喜欢我的意思呗?我寻思?”
这文盲土货——谢必言想,她听不听得懂不大重要,重要的是,她信不信,感动不感动。
拽文没用,村姑听不懂。谢必言搂住她肩膀:“冲冲,你喜欢我吗?”
鹤颃吭哧吭哧半天,勉为其难道:“喜欢啊。”
对方热乎乎的气息立刻贴到了她脸上,鹤颃闭上眼睛,她心想,又来了。谢必言亲她的方法不像亲吻,倒像是狼吞虎咽,且手也像猛兽突袭似的,目标明确,在腰上意思意思,就奔向她的胸脯和屁股。
大冬天穿得厚,她的袄褂被他弄坏过几次,鹤颃几乎和对方翻脸,但谢必言又买了许多鲜亮时兴的衣服给她,这都是母亲会买给妹妹的,她小时候一次也没得到过,从谢必言这里得到了,她便原谅他野兽般的手了。
鹤颃偶尔闭眼享受他的亲吻,偶尔心头火烧,但总睁着眼睛观察这个男人。
姓马的是她的未婚夫,是祖父祖母认定的好亲事。姓谢的是她妹妹的未婚夫,是母亲父亲给妹妹认定的好亲事。
但这两个她都不想要。
她答应和谢必言相好是一时昏头,她只是恼火妹妹而已。她去考天都剑峰的弟子入门,考了两年都不中,她都没有心灰意冷,最让她伤心的是,妹妹一举而中,还是人家的长老亲自来接的。
妹妹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就连她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也是好东西,她得不到,她没办法。谢必言是第一个向她靠近的妹妹的东西,不知道好不好,但总归是妹妹的东西。只要是鹤颉的,鹤颃就都想要。怎么办?没办法。
北风灌满了胸襟,鹤颃才回神。她一不留神,竟然被谢必言扒得袒胸露乳了,鹤颃震惊地搂紧自己的衣衫,把胸前的脑袋扒开:“你要干啥你?”
谢必言脸红可又凛然:“我为你退亲,我失去了一个妻子,所以我要你做我的妻子。”这当然是假话,他哄她的。
鹤颃瞪大眼睛,她一震,胸前光景更是花枝乱颤,谢必言懒得听她说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住鹤颃大腿,更让她浑身僵直了。
鹤颃猛地推开他:“你不娶鹤颉是你的事,关我啥事?我啥时候说要嫁给你了!”
谢必言喘着气,惊且怒:“你不嫁给我?”他说的是假话,没打算应验,但她不信,伤了他的自尊心。
“我没说过啊,还有大冷天的,你扒我衣服干啥?这冰天雪地的,难不成你要日我?”鹤颃已把衣服都穿好了,她生怕把自己冻病了。
谢必言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又给她两个大嘴巴子。鹤颃那妖精般的面孔,此刻却闪着正道的光,把他照得要妖怪现形,丑态百出,谢必言冷笑一声:“这没教养的丫头,说的都是什么话?”
鹤颃不敢置信地看他,她指了指他,又放下手指:“不给你日,你就骂我?”
“粗鄙不堪!怪不得你的爹娘不疼你,是我我也更待见你妹妹。”谢必言不愿和她多纠缠,流氓地痞难缠,女流氓也是流氓。
他正要转身走,鹤颃却不依不饶地抓住了他的手,此刻她面如死灰眼中却有火:“你说什么?”
谢必言舔舔嘴唇,他知道他哪句话伤到了她,但他不介意再伤她一次,他抖抖袖子抖开她的手:“我说,你样样不如你妹妹,你爹娘厌恶你,是你应得的。”
鹤颃愣怔在原地,眼泪花已在大眼睛中打转,嘴唇哆嗦着,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谢必言起了怜悯之心,又为自己能伤她如此而自鸣得意,他靠近她,摸她面孔:“没事,你祖父祖母爹爹嬢嬢妹妹都不待见你也没事,你不是还有我吗?我们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我明天再来找你,好吗?”
鹤颃低下头,她握住他的肩膀,正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手下却使了大劲,从小到大练武岂是白练的?她把他整个人往假山上一砸,且听他一声闷哼,他人就控制不住往下滑了。
鹤颃疑惑地嗯了一声,把他扒开看后脑勺,正是花红柳绿的好风景。原来谢必言臭美,头上有尖钗,方才拉扯,尖钗落到脑后,她只想把他推向假山给个教训,可此时尖钗入脑,谢必言脑袋歪向一边——死了。
鹤颃的手上全是血,衣襟上不知觉沾上了血,她拍打着他的脸,就连脸上都沾上了这个不久前神气昂扬亲昵地叫她冲冲可又差点强奸她的男人的血。
冰天雪地,有暗香浮动,有断断续续的高台小调,此夜曲中巨月高悬,谁家玉笛暗飞声?
冲冲满脸血泪往高处看,只见假山处坐着个男人,他腰上有扇子,而手中有玉笛,他缓慢靠近她,寒潭血色也在一齐靠近他。
他仍在高处,看不清面目,只听得清声音:“如果我是你,我就给他的尸身淋上酒,再推到水里。醉鬼脚滑,砸中后脑勺,溺死了,合情合理,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