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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 寒山深雪


第27章 . 寒山深雪

  “你们走吧。”洛寒衣拂袖转身, 道,“那丫头桀骜不驯。放她出去,定成祸患, 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洛掌门, ”凌无非深吸一口气, 平声静气道,“星遥在昆仑山十几年, 心性如何,您必定比我们更为了解。如今说出这样的话, 便不怕寒了她的心吗?”

  琼山派已许久没有外人来, 各殿弟子听闻有人到访,还是为了一个早已背叛师门的弟子, 与掌门起了冲突, 纷纷赶来大殿门外, 瞧这热闹,这其中字也包括扶摇殿内门人。

  顾晴熹远远听见人声嘈杂, 稍加思索, 忽然明白过来,眼见朱碧正往外走,立刻拂手拦下:“你去哪?”

  “师尊?”

  “上回我问你兰瑛去了何处。你对我遮遮掩掩,顾左右而言他, 可是知道些什么?”

  “我只是, 不忍看见星遥如此。”朱碧并未回答, 略一沉吟, 反问她道, “难道你想亲眼看着她被掌门打成废人?”

  “荒唐!”顾晴熹震怒不已, “掌门如此做, 自有她的用意,你们哪里懂得?”

  “您不肯说,我自然不懂。到底同门一场,谁能忍心见她如此?”朱碧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视顾晴熹双目,道,“她虽固执,却非大奸大恶之徒,为何要遭如此对待?”

  “你简直就是……”顾晴熹盛怒之下扬手,然而这一巴掌却怎么也扇不下去,焦灼良久,终而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夺路而去。

  躲在角落里的林双双默不作声看完这一幕,这才跑了过来,搂过朱碧的胳膊。

  “你几时来的?”

  林双双低头抿嘴,却不做声,沉默良久,方嗫嚅道:“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

  “你不讨厌她了?”朱碧诧异。

  “再怎么不喜欢……也不至于想要了她的命啊。”林双双吐了吐舌头,飞快低下头去,避开她的目光。

  适时前院大殿人群骚动,一众弟子奉命赶来,纷纷围拢,迅速包围了两位“不速之客”。

  朱碧拉着林双双赶来,远远望了一眼,瞧见凌无非时,倏然露出诧异:“竟然是他?”

  “死不悔改,便休怪我无情。”洛寒衣一声令下,众弟子已然欺上。

  凌无非旋身避开一击,仍旧守着礼数,未有出手之意,直视洛寒衣,朗声说道:“我等既已到了此处,未见其人,又岂会轻易打道回府?即便掌门不肯放人,让我见她一面,只当全了礼数,又有何不可?”

  “世俗礼法,于我琼山派并无约束。”洛寒衣全然不为所动,当即下令道,“送客!”

  拦在师姐弟二人跟前的弟子听到指令,直欲上前赶人,却听凌无非高喊一声:“且慢!”

  “你还有什么话说?”洛寒衣眸光一紧。

  “洛掌门方才所说,世俗礼法对贵派上下门人全无约束,可是真的?”凌无非道。

  “当然。”洛寒衣道。

  “那么身为琼山派的弟子,也就不必尊师重道,友善对待同门了。”凌无非道,“既然如此,沈星遥何错之有?”

  “你放肆!”一长老大声斥道,“你一个外人,如何有资格评断我琼山派之事?”

  “琼山派门人行事,于礼法之外。她已不是我门下弟子,又怎能算在其中?”洛寒衣不紧不慢道。

  “她既不是琼山派门人,便是自由之身,”凌无非高举文书,气定神闲,朗声说道,“只要她肯点头,我鸣风堂前来向掌门要人,便是名正言顺。若掌门不允,大可兵戎相见。”

  “你……”洛寒衣气结,当即怒喝,“简直不识好歹!”

  “洛掌门请慎言。”凌无非不假辞色,就连话中音调,也未放低半分,“三年之前,星遥依照门规参与试炼,因遭偷袭失利,讨要公道。此举是‘好’是‘歹’?”

  “您身为一派之尊,对门下弟子诉求视而不见,反而一味偏听偏信,息事宁人,对蒙冤一方施以重压。又是‘好’是‘歹’?”

  “星遥不堪羞辱,不得已叛出师门,流落江湖,今不计前嫌救下昔日同门,一路扶持相护,这又是‘好’是‘歹’?此番路途艰险,为免伤及无辜。她甘冒风险,回山请罪,您却不问情由,苦苦相逼,如此究竟是‘好’,还是‘歹’?”

  他这一连串问话,几乎未留间隙,字字珠玑,问得洛寒衣哑口无言。众目睽睽之下,一派掌门之尊,竟去被点了穴似的,僵立当场,直过半晌后,方缓缓开口,话中怒意,已无从遮掩:“你……你的胡搅蛮缠,简直放肆!”

  “何必非得闹到这般地步?”江澜无奈叹息,“您就是看不惯沈姑娘的行事作风,不喜欢她又如何?今日由她而去,不反倒消了您的顾虑,免得留在这继续碍您的眼吗?咱们在这的人除了您,也都长了嘴呢。真要争个昏天黑地,也没什么结果。”

  众人围里旁观,听到这话,各个面面相觑,无言以对。江澜也转了身,看向一众年轻弟子,言辞恳切:

  “你们到底同门一场,又都是女子,长居在这苦寒山中,本该相互扶持,而今见她受辱,纵无兔死狐悲之感,也不当如此淡薄,她到底还是你们的师姐妹啊,又何曾害过你们?”

  此番言语落地,众人相视唏嘘。洛寒衣眼中愠容,竟一层层消退下去,静立良久无言,忽而背身,冷然拂袖,沉声说道:“年轻人,念你们不曾闯出祸事,早些下山去罢。我琼山派之事,无需你等插手。”

  凌无非听见这话,只轻轻一摇头,尽管知道她看不见,脚下却依旧未动半分。二人被驱逐出大殿,至此已在风中站了小半个时辰,鞋内渗了雪水,越发冰冷,就连口中呼吸出的气息,都成了一团团的白雾。

  “你不肯走,便是冻死在这,也与我琼山派毫无干系。”洛寒衣道,“江南风和日丽。哪比得上此地苦寒,可别落了寒疾,悔憾终身。”言罢,当即拂袖而去。

  大殿的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江澜看得一愣,当即回头道:“这就算完了?还以为她会出手,怎么就……”

  凌无非未理会她的话,回身转向众人,恭恭敬敬拱手,恳切问道:“凌某初来乍到,不识禁地所在,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让我见星遥一面。”

  各殿长老闻言相视一番,无奈摇了摇头,领着各自下弟子逐一退散,无一理会,只剩下朱碧与林双双二人。

  “你们别乱跑啊,外人私闯禁地,可是会……”林双双见他走近,下意识回避退后,却被朱碧握住了手。

  “我可以带你们去,只是门已上锁,唯一的钥匙还在掌门手中,你们救不了她。”朱碧说着,憾然转身。

  “兰瑛姑娘不是早就去了吗?她也没想到法子?”江澜拉上师弟,快步跟随,“我这来的路上,可是听说,你们掌门平日并不专断,唯独对那星遥姑娘横加干涉,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情由,所以才……”

  “师尊应该知道些什么。”朱碧闷声开口,“只是,她什么也不肯说。”

  朱碧说到此事,这才想起方才大殿乱成一片时,旁的长老尊使都已到场,偏生顾晴熹与苏棠音未曾露面,想起恩师先前质问她后,快步离去之状,忽有所悟,即刻加快脚步,冲身后二人招手:“快走!怕是要出事了——”

  山风依旧凛冽,琼山派后院禁地,周遭无人看守,唯有风声莽莽,发出阵阵嘶吼,震得人心颤。

  沈兰瑛不知何时已折转他处,铁门之外空空荡荡,只听得霏霏雪声。沈星遥独坐狭间,盘膝入定,忽又听见脚步,缓缓睁开了眼。

  “星遥。”顾晴熹的话音响在门外。

  “师尊怎么突然来了?”沈星遥站起了身,缓步踱至门边。

  “今日山中来了外人,你可知晓?”顾晴熹问道。

  “外人?”

  “据说是鸣风堂的弟子,一男一女,与你年纪一般。”顾晴熹似听出她话中疑惑,眉心倏地一沉,“你不知道?”

  沈星遥不言,似乎想起方才沈兰瑛离开之前,那不寻常的一句交代——

  “你要相信我,最迟不过明日,定会有人救你出去!”

  “是姐姐?”沈星遥恍然大悟,“难不成……”

  “所以今日来的,便是你当初离开襄州之前,不及告别之人?”

  此番问话,门内之人却若未闻,只觉得恍惚。不过一面之缘,萍水交情,纵使兰瑛去过江南,又如何请得他们来此相助。

  且这另外一位,又是何人?

  “我当真不知,你竟如此厌憎此地。”顾晴熹扼腕长叹,“掌门苦心,你不明白,我又何尝不知?”

  “她的苦心,便是要我承认从未做过这事吗?”沈星遥百般不解,“那我不知也罢。”

  “沈星遥!”

  “事已至此,师尊觉得我当如何?”抬眼望着冰冷的铁门,平声静气问道,“难道就此了断,或是废了手脚,从此困守山中?只因掌门不喜,我便连说话的资格也没有了吗?”

  “你简直就是……”

  “是您迂腐,是您懦弱,但我没有。”沈星遥坦然答之,“我就是不知道‘死心’二字怎么写,也不知那莫须有的罪名,我如何担得起。总之我已困在此处,您愿如何便如何,我又哪还做得了主?”

  “冥顽不灵!”顾晴熹话中已有愠意,“你这性情,就算真得了自由。往后江湖风浪,尔虞我诈之中,又能如何保全?”

  沈星遥闻言不语。脑中思绪流转,回想起的尽是这些年来,在昆仑山里度过的岁月。数载光阴,人心浮沉,处处透着莫名的敌意,细数当中冲突,不知怎的,忽地便想起数月前在玉峰山的种种见闻来,心弦一颤,心中浮起一个猜测。

  “发生这么多事,您和掌门虽有不同,却都惯将种种罪名加诸于我。若无旁的用意,难不成——阿菀之所以下山,缘起便是三年前那场比武?”

  “你住口!”

  沈星遥瞳孔倏张:“当真……”

  顾晴熹目露不忍,缓缓合上双目。沈星遥却攥紧了拳,死死扣住铁门,嗓音显然高了几度:“还请师尊相告,此事背后,究竟有何隐情?”

  “倘若……”顾晴熹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一字一句说道,

  “你若肯自断经脉,就此立誓,再不踏出昆仑山半步,我便将这背后缘由,通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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