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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若解相思(二)


第29章 . 若解相思(二)

  说完这话, 他愈觉心跳得厉害,连贯周围经脉,隐隐发出颤响, 一直延伸到耳边。

  “我竟不知, 相识不过数月, 竟能让你待我如此……”沈星遥笑中带苦,一双眼里却不自觉流露出欣慰。

  “星遥, ”凌无非鼓足勇气,认真说道, “我不想令你只身犯险, 只想尽我所能护你周全。起初是我不曾察觉,如今想来, 从在渝州第一回 见你开始, 你对我而言, 所存在的意义,便与旁人都不同了。”

  沈星遥听着这话, 唇瓣微微动了动, 只觉周遭风声渐微,隐隐约约,好似可以听见他的呼吸随着语调多了一丝局促与不安。

  她欣然而笑,将手掌侧了过来, 顺着两侧铁门之间狭小的缝隙, 缓缓向外探去。凌无非见状, 似有所悟, 从另一头也将手伸了进来。二人指尖相触, 虽都冰凉无比, 却流淌出莫名的暖意。

  “凌无非, 我……很感激你能待我如此,”沈星遥莞尔,笑容充满欣慰,“只是如今前途未卜,我不能许你什么,若是有缘……”

  “亦既觏止,我心则夷。”凌无非坦然道。

  沈星遥闻言,唇角扬起欣然笑意。她满心欢喜,听着风吹过那白玉铃铛的轻灵声响,纵使身处严寒禁地,心底却是一派光风霁月,日朗天青。

  与此同时,沈兰瑛正襟跪于大殿。面前是洛寒衣冷着脸色,居高临下盯住了她。

  “你是说,那两个人是你带回来的?”洛寒衣道,“你也愿意领一切责罚?”

  “只要掌门能够饶恕小妹,弟子愿领责罚。”

  “好。”洛寒衣从屋角木架上取下竹杖,走到沈兰瑛跟前,高举竹杖,沉声喝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意受罚?”

  “是。”沈兰瑛说着,深深拜倒。

  然而这一拜后,那条竹杖却未落在她身上,反随着清脆的一声落了地。沈兰瑛闻声愕然,起身抬头,却见苏棠音门也不敲,径直走了进来。

  “你们还是说了?”洛寒衣仿佛早有所料,眼中光点缓缓熄灭,看向跟在苏棠音身后进门的顾晴熹。

  “事已至此,天命难违。”苏棠音一字一句道。

  “所以你们过来,是想让我放人?”

  此番对话说得囫囵,一旁跪坐的沈兰瑛听在耳中,只觉云里雾里,然而不等回身,顾晴熹已到她身前,扶她站起了身,摇头说道:“你也是痴傻,本无关你之事,何故伤及自身。”

  “我不明白,”沈兰瑛如坠云里雾里,“你们说的是什么?此事背后,还有何隐情?”

  “都是后话。”苏棠音说着,再度看向洛寒衣,“所以掌门师妹,这‘魔教余孽’,究竟是要杀,还是要放?”

  沈兰瑛听闻此言,瞳孔急遽一缩。再回神时,唯一开启禁地的钥匙,已然到了苏棠音手中。她懵懵懂懂,跟随二人走出殿外,却见顾晴熹忽然停下了脚步,一时回头望去,眼中疑色,又更添了一重。

  “师尊?”

  “还有一件东西,须得交给她。”顾晴熹说着走开,步履匆匆。沈兰瑛也得了苏棠音授意,独自拿着钥匙,直奔禁地而去。

  苏棠音不紧不慢跟上,重回禁地,却觉周遭冷清的很,门前只有凌无非一人,仍旧蹲在原地,陪着里边的沈星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怎么只有你在这?江姑娘她……”沈兰瑛愣了一愣,即刻上前递出手中之物。

  凌无非看着那枚做工精巧的钥匙,忽而愣住:“就这么容易拿到了?”

  沈星遥亦觉疑惑,然等回过神来,眼前门已大开,瞧见瘦了一圈的沈兰瑛,眸底瞬间湿润,即刻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沈兰瑛莫名怅惘,“刚才苏师姑说,她说……”

  “你我之间,并无血缘。”沈星遥说出这话,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半,“对不住,都是我连累你了……”

  沈兰瑛怔立当场,再抬头时,面前人已松开怀抱。头顶飘曳的雪花,随着风声渐低,越发稀疏,点滴落在二人鼻尖,转瞬融化。

  沈星遥收敛容色,眼中不舍淡去,缓缓松开了手。苏棠音远远看着,一时倒成了多余,索性不动不言,恍若风中一尊冰雕。

  “你……往后都不会再回来了?”沈兰瑛忽觉二人之间像是多了一道无形的隔阂,心蓦地揪紧,然而跟前人却已退开,轻轻点了点头。

  “你我本无缘分,全靠娘亲垂怜,才有这些年的机缘。你为我跑这一趟,是我亏欠你的。”沈星遥心下百感交集,却已无力多说其他,“此去别后,各自珍重。我……若有机缘,这份恩情,我定会偿还。”

  沈兰瑛只顾摇头,一时泪眼朦胧,说不出任何话。再抬眼时,却见顾晴熹与江澜二人,一前一后折转,恩师手中还托着一只方方正正的小盒,似乎装了什么。

  “你拿着它。”顾晴熹走到沈星遥跟前停下,将那只锦盒递到她眼前,“这是阿月留给你的信物,遵照指引,许能找到故人。”

  沈星遥疑惑接过,打开一看,却见当中躺着一枚瓦钮鸡血石朱文方印,上边刻着“长幸”二字。

  “是吉语章,长幸,当是祝福之意。”沈星遥道,“这枚印章能代表什么?”

  “阿月说,这是一位叫唐阅微的女侠送给她的,”顾晴熹道,“你若找到此人,多半能够打听到你的身世。”

  沈兰瑛在旁听着,越发茫然。未及言语,又见一旁久未开口的苏棠音走上前来,对沈星遥道:“既然要走了,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可是阿菀之事?”沈星遥思绪回温,眼神逐渐明净,“我会揪出害她之人,还她公道。”

  “不,对她如今而言,忘了一切,反是好事。”苏棠音道,“我要你一生一世,都莫再与她有任何牵扯。”苏棠音道。

  沈星遥闻言一愣,然而转念一想,立刻便明白过来。

  天玄教旧址的一切,本与徐菀无关,如果她记得,反是莫大的危险。

  才停了一会儿的雪,到了这时又下了起来。

  沈星遥临走之前,又随顾晴熹往后山去了一趟,对着皓白天地,跪地拜了三拜。一旁江澜、凌无非二人看不明白,正想问一问旁人,却听顾晴熹道:“琼山派门人,自天地中来,往天地中去,死后无碑无墓,来去随风。她这是在与阿月拜别。”

  二人闻言,若有所悟。凌无非回过神来,正瞧见沈星遥起身,即刻上前搀扶,指尖无意相触,皆感一阵冰凉。

  “你……”二人几乎同时开口,目光错愕交汇,都愣了一愣。

  “冷吗?”沈星遥抿了抿嘴,轻声问道。

  “是该下山去了。”江澜抄起了手,暗自叹了口气,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如此多余。

  远天浮云悠悠,人在山巅,不过小小一点,出了山门,步步渐渐行远,转瞬融入雪景,消失不见。

  沈星遥直到山腰,方回头望了一眼,看向琼山派所在,一幢幢高大楼宇,尽已被层叠的山峦所淹没。

  “她是真想跟你走啊。”江澜不由感慨,“适才你不回头,她追了许久,那么长的山路,一来一回,都不知跑了多少趟,你……真的忍心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为我做的够多了。”沈星遥话声虚浮,只剩气音,“拉拉扯扯这么些年,也该结束了。我不能连累她。”

  雪山道路崎岖,寸步难行,所幸山脚的镇子离得还算近,三人刚过黄昏,便已在镇上找到住处下榻,暂时落脚。

  沈星遥守在禁地数月,人也瘦了一圈,加上白日一番折腾,听了不少令她难以接受的消息,虽抵过了严寒,身子却仍有些虚。于是一番商议,索性与江澜同住,以便彼此照应。

  夜间窗外升起弦月,江澜点了炭盆,推到桌底,搓着双手用脚勾出椅子坐下,看着一旁托腮发呆的沈星遥,无声叹了口气,起身斟了杯茶水,轻轻推到她跟前。

  “我……”沈星遥一时错愕,连忙坐起,“我没事的。”

  “还说没事,都写脸上了。”江澜摇头道,“苏尊使说的那些话,的确冲击太大,叫人难以接受。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错,说到底,陈年旧事,即便提前知晓,当时年幼,你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坦然接受。兴许时间长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沈星遥闻言摇头,平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往后应当何去何从。那枚印章来处,只有一个名字,查起来定不容易,所以……”

  “鸣风堂以寻人探事为生,你跟我们回去,找到人是迟早的事,有何可担心的?”

  “回去?”沈星遥眼中仍有错愕,“我还要同你们去金陵吗?”

  “你该不会打算一个人走吧?”江澜颇为震惊,猛一倾身向后,打量起她,“某些人可巴巴盼着呢,千辛万苦跑这一趟,命都快搭进去。若再落了空,此后一蹶不振,可怎么办才好。”

  “你这说的也太严重了。”沈星遥听出她话里调侃,不禁莞尔。江澜满意点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道:“这才对嘛。你要一直都不开心,我们看了也会发愁的。”

  沈星遥微笑颔首,才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便听敲门声响,紧随之后,便是凌无非的声音:“我让人熬了姜汤,都喝一点吧,免得受寒。”

  “还是师弟周到。”江澜笑嘻嘻起身看门,见凌无非手里端着两碗姜汤站在门外,便待接过,却被他躲开。

  江澜立时会意,当即回头揽过沈星遥双肩,轻轻推到门前,站在她后面,冲着门外之人,洋洋得意一挑眉。

  “你……”沈星遥不知怎的,忽感一阵拘谨,“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凌无非只是摇头,展颜递上姜汤:“先喝了它吧。”

  江澜等她接过,方大剌剌接了另一碗,三两口便一饮而尽,随即放下汤碗,往外探头望了望,道:“今日夜色不错,我去走走,一会儿你先歇着,不用等我。”言罢,人已跨出门去,眨眼不见了身影。只留下沈、凌二人,四目相对。

  沈星遥拖着温热的汤碗,侧身将他让入屋内,却不说话,只回到桌边坐下。凌无非亦在一旁入座,顺手带上了门。

  “还有一件东西,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凌无非说着,自怀中掏出了那两串由红绳系在一起的白玉铃铛,递给沈星遥。一双铃铛映在昏黄灯光下,玉质愈显清透,恍若凝脂。

  “我……”沈丹青看着躺在他掌心里的玉铃铛,一时犹豫,“恐为身世所累,就算是姐姐要来,我也不能应允。而你这份情意,实在贵重,我不能辜负,却也不能害了你。”

  “你别忘了,天玄教那些旧事,与我也息息相关。”凌无非眉目舒展,笑颜一如往常,爽朗意气,“既已同舟,何来连累一说?”

  “可若我的出身,会令你蒙羞呢?”沈星遥歪头笑问,不似拒绝,倒更像是考验。

  凌无非坦然直视她的眼,摇头笑道:“身外之名,有何要紧?”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星遥莞尔一笑,低头仔仔细细解开铃铛上的绳结,取下其中一串铃铛,递给他道,“往后这就是你我的信物,见到铃铛,如见彼此。我也会记住你今天的话,若有违背,来日铃碎,方是你我断念之时——”

  

  作者留言:

  亦既觏止,我心则夷。出自《诗经·草虫》

  释义:如果我已见着他,如果我已偎着他,我的心中平静了。

  嘴炮王者凌无非,遥遥还是太单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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