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白月光破棺而出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9章


第29章

  盛凝玉心态极好。

  正如她和原不恕说得那样,她本就没想过要瞒多久。

  更何况,盛凝玉已经去信灵桓坞,问清楚了灵骨恢复之事。

  原道均给出了两种选择。

  其中一种,只需要盛凝玉剖开腕上血肉,握住灵骨,就能让灵骨恢复。

  这种方法简单便捷,代

  价就是会疼,还容易引起灵力波动。

  而另一种就复杂多了,又是要天材地宝又是要摆放阵法,盛凝玉看都没看就直接烧掉了信。

  她当然选第一种。

  至于今日这节课,也恰好给了她机会,可以仔细观察一下褚长安。

  也不知自己的那截灵骨被他藏在了何处。

  盛凝玉思绪纷飞,手中的笔却唰唰的记录着,惹来周围许多弟子侧目。

  都是修仙之辈了,师长授课时,大都采用灵简传书的方式,即便如褚季野这般不近人情的人物,也不会强硬要求弟子用那寻常纸笔。

  刚入学宫就那般大阵仗,自然有人看不惯这个云望宫的弟子,有弟子借此讥笑:“什么年头了,竟然还有人用纸笔?真是凡人当久了,庸俗不堪。”

  盛凝玉十分淡定。

  然而青鸟一叶花的弟子却先不依了:“旁人用什么东西管你何事?我看你那竹笛才是真的附庸风雅,连对敌的勇气都没有,还偷着往上做了点打斗的痕迹,啧,当真庸俗不堪。”

  云望宫弟子紧接:“这位道友如此在意旁人,可见是心不静,当专注己身,多多去静心室感悟才是。”

  眼见双方火气越来越大,盛凝玉连连劝说:“算了算了,都是学宫弟子,别和他一般见识。”

  她现在不好用剑招,也没符箓傍身,这架打起来,恐怕不那么舒服。

  “噤声。”

  随着知道嗓音出现,巨大的灵威轰然铺开,褚家祖传的阴阳镜高悬头顶,四周帷幔被灵力激荡,吹得向外飘摇。

  褚季野扫了一圈底下众人,点了几个弟子的名字,每当他点名一人,那阴阳镜就会浮到一人头顶。

  最后落在了盛凝玉身上。

  “……及,王九。”

  “不敬师长,干扰课堂,抄学宫宫规,百遍。”

  “限一月之内抄完。”台上的褚家主伸出手,那旷世之宝便飘落至他掌心。

  “若是抄不完,之后便不要除障,更不必参加千山试炼了。”

  此言一出,原本就吓得不行的弟子们愈发紧张沉重。

  千山重叠鹤,万里觅归途。

  要知道,千山试炼,可是清一学宫里最重要的一环。

  当年明月剑尊就是在千山试炼中劈开浮生之月,溅起雪涛万丈,自此一剑成名,得名“明月仙”。

  只是在那次浩劫中清一学宫被毁,再也聚不齐十一宗门共开千山试炼,也聚不齐那么多弟子共成“千山鹤”。

  自上次试炼开启,已有百余年。

  众弟子当即表态,群情激奋,盛凝玉也跟着他们起身,诺诺应声:“是。”

  她越是乖巧,褚季野越是烦躁。

  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丝犹疑。

  褚季野先前为了这张脸思绪纷飞,几乎是确定了这名为“王九”的弟子就是凝玉姐姐,可如今接触下来,他反倒产生了怀疑。

  首先是阴阳镜——阴阳镜可照出万物百态,但当悬于那王九头顶时,却没有丝毫反应。

  说明她的容貌是真的,没有丝毫遮掩。

  其次,王九的身份近乎完美无缺,大到曾经的门派,小到凡间村落,皆有她的印记。

  褚季野不认为那几个愚昧乡野之人,有胆子欺骗他手下的修士。

  可如此一来,王九的出生年月,与年轻的容貌,却与凝玉姐姐身陷弥天秘境的日子对不上了。

  连转世之说,都站不住脚。

  更何况……

  褚季野捏着万千灵简中的一份,眉头紧锁。

  这是那王九交上来的课业。

  哪怕其中有一项极差,褚季野都不会这样不悦,可偏偏没有。

  ——资质平平,字迹平平,悟性平平。

  这世间谁可以“平平”,但是盛凝玉不可以。

  好便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她的喜怒爱憎都是那样鲜明浓烈,褚季野从不敢将“平平”二字与她联系在一起。

  褚季野久久未动,一位家臣战战兢兢地上前。

  “家主,东海来报,说是傀儡之障忽得出现笼罩,疑似、疑似……”家臣吞咽了一下口水,顶着背后津津冷汗,颤抖道,“疑似,魔种重现。”

  褚季野面如寒冰。

  他自然明白家臣的意思——又或是褚家那些老东西的意思。

  他们想让他早日回去,镇守褚家。

  但对于王九,褚季野同样感到棘手。

  哪怕对方是在灵桓坞——哪怕对方当真是云望宫弟子,他都能设计将人带走。

  偏偏是清一学宫。

  倘若他当真在学宫闹事,都不用凤潇声,有的是人会出手。

  褚季野并不惧怕。

  但他同样也不想在清一学宫动手。

  这里也承载了他许多许多的回忆,褚季野同样记得那年初见。

  那日,他被兄长责骂,甩开所有家臣,闷闷不乐的一个人走在学宫,却见一人舞剑。

  迎风踏浪,翩若惊鸿,剑锋所指之处,光华流转似有皓月临川。

  褚季野看着她与友人玩闹——那人明明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合欢宗私生子,却偏能博得她一笑。

  褚季野看着她一跃而起,以剑锋接住落花,轻轻一抖就送至他人眼前……

  他像是个见不得光的阴诡之物,偷偷看着前方的月亮。

  皓月不必垂眸,月华已落少年之身。

  待他们走后,褚季野偷偷去捡起了那朵落花。

  被家中宠爱、无忧无虑的小少年,平生第一次对除却珍宝修为之外的东西生出野望。

  他想要月亮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

  ……

  与褚季野的辗转反侧相同,盛凝玉这几日也有些发愁。

  好巧不巧,就在闹起来的那日,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灵骨。

  就在褚长安的那面阴阳镜上。

  这下盛凝玉可发了愁。

  若是要将灵骨剥离,哪怕她再能忍疼,也至少要摸到阴阳镜才行。

  可天下谁认不知,那阴阳镜乃是褚家至宝,轻易她如何敢近身?

  “勿要心急。”原不恕道,“你我尚不知当年之事褚季野究竟知道多少,不可轻举妄动。待过些时日,我以云望宫除障名义相借,试探一番。”

  盛凝玉:“好,我听非否师兄的。”

  才怪。

  她等不了那么久。

  原不恕自不会信她如此乖巧,只是这些事情还可以往后放放。

  他严肃了神情,道:“我和殊和聊过了。”

  盛凝玉立即正襟危坐:“如何?”

  原不恕抿住薄唇,看了盛凝玉几息,对她道:“伸手。”

  盛凝玉乖乖伸手。

  原不恕以本命法器凝成灵力,在盛凝玉体内过了一圈,眉头越皱越深。

  确如殊和所言,身体破漏百出。

  原不恕与盛凝玉更熟悉,故而他心知,不单是修为所剩无几,灵骨生生被剖出的痛楚,其实这番经历,对她的道心也是不小的打击。

  小心谨慎,千番试探,才肯放下一丝心防。

  连父亲恐怕都未曾探过她的脉搏。

  原不恕思虑静坐许久,才缓声道:“除去夺回灵骨,你的身体仍需用灵草温养。”

  在他凝神时,盛凝玉已在桌前,此时正伏案疾书,头也不抬:“嗯。”

  原不恕:“除了殊和给你的丹丸之外,我另为你配一副温养魂体的药囊,你需日日佩戴,不可离身。”

  盛凝玉手中笔不停:“嗯嗯。”

  原不恕:“我知晓灵骨之事重要,但你莫要急躁,我会想办法。”

  盛凝玉胡乱点头:“嗯嗯嗯,都听师兄的。”

  她每一条都乖乖应下,但原不恕知道,她心中每一条都没当回事。

  他冷不丁地开口:“你身上那半截灵骨,是抢了谁的?”

  盛凝玉:“嗯嗯——嗯?”

  她猛地抬起头:“你说,我体内的灵骨,是旁人的?”

  原不恕偏过头:“不然?”

  盛凝玉彻底放下笔,面向原不恕转过身体:“我以为是我自己的。”

  原不恕嘴角有一丝抽动:“你怎么不说自己是那八条腿的蜘蛛,每一肢上都有根灵骨。”

  盛凝玉:“嘿,这也不是不行!”

  玩笑过去,气氛松弛些许,原不恕揉了揉太阳穴,问她:

  “真不记得了?”

  “记不清。”

  盛凝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自我苏醒后,我的脑子就告诉我,我天生就是两根灵骨。”

  原不恕:“绝无可能。”

  昔年学宫,盛凝玉每每闯祸都是他与好友宴如朝收拾,后来宴如朝叛出剑阁,入了鬼沧楼,就剩他了。

  光是探她灵脉为她治伤都不知多少次,她若有两根灵骨,瞒得住别人,也瞒不得他。

  盛凝玉眨眨眼:“所以原小二就是因为这事不敢来见我?”

  原不恕道:“他将你当朋友,不愿背叛你,也生怕误会你,所以不敢声张此事,只能连夜翻遍医术,可怎么也找不到有两根灵骨的先例,都快愁死了。”

  盛凝玉噗嗤一笑,继而歪着头看着原不恕笑:“那非否师兄呢,不担心我当真抢了别人的灵骨么?”

  原不恕毫不犹豫:“不担心。”

  盛凝玉一笑。

  那可说不定。

  她想,这灵骨若不是自己强抢的,难不成还是别人赠的不曾?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傻子,会愿意将自己的命送出去的?

  “不止如此——”

  “我还有一事。”

  两人同时开口,盛凝玉抢了先:“我被褚长安那狗东西罚抄宫规百遍,我这几日故作平庸,怕是把他气得半死,但正因如此,这宫规不得不抄。”

  若是敢反抗褚家主之威,不就说明她没有表现得那般胆小怕事?

  只是这宫规上附有束缚重重,任凭曾经的盛凝玉如何倒腾,都没能破解,诡谲的很。

  唯有如凡人那样,化灵力为笔墨,在手册上一遍又一遍的抄写。

  原不恕:“……你为何觉得,我会帮你抄宫规?”

  盛凝玉一愣:“以前不都是你和二师兄帮我抄的么?”

  原不恕一言难尽地看了眼盛凝玉。

  他现在真的信了,盛明月是真的在棺材里被闷坏了脑子。

  “一遍两遍也就罢了。”原不恕眉头紧锁,显然这话都让他不能接受,“你以往做的那些事,动辄五百遍宫规,大都交由我检查,我如何会帮你弄虚作假?”

  盛凝玉见他如此神情,心知自己的记忆又出了问题,她默了片刻,若无其事转移话题:“说起来,我一直好奇,阿燕姐姐与你是如何相识的?是在鬼沧楼里么?”

  提到妻子,原不恕眉头一松,面上覆了些许温和:“我和她不是在鬼沧楼认识的,是在山海不夜城,她救了我。”

  原来是美救英雄。

  盛凝玉笑了起来,真心实意的为昔日友人感到高兴。

  “所以原老头——我是说你爹,我观他似是不知道阿燕姐姐的身份,需要我小心些么?”

  原不恕摇摇头:“他不管这些,也不必可以遮掩,顺其自然好了。”

  盛凝玉挑起眉梢,揶揄道:“倒是很难见你这般模样。”她转而又轻描淡写道,“阿燕姐姐毕竟妖鬼之身,你虽将自己的灵力抽取出来借与她,但如今暗流涌动,难保一日,阿燕姐姐的身份就会暴露。”

  原不恕:“那又如何。”他瞥了眼盛凝玉,淡淡道,“你不必试探,我不会负她。”

  若非别韵自己不愿招惹麻烦,原不恕根本不在乎她妖鬼身份公之于众。

  妖鬼如何?过往如何?

  他原不恕的夫人,不需要他人评判。

  盛凝玉瞧着原不恕的模样,心中啧啧称奇。

  没想到啊没想到,以往最是循规蹈矩不过的人,第一次逾矩,竟然是这样大胆。

  她心中高兴,也有些羡慕,不由问道:“非否师兄,‘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原不恕想了想,“我是医修,以救济天下人为道,最不喜杀人。可她杀人,我心中却也喜欢。”

  除此之外,就是担忧与疼惜。

  但这些话,就不必和盛明月这个混不吝的家伙说了。

  盛凝玉道:“真好。”

  她打个哈欠,有些乏了:“既然师兄不帮我抄宫规,不如就早些回去吧——等等,还有一事!”

  盛凝玉鲤鱼打挺,跳到了原不恕面前,伸手拦下了他。

  “师兄可曾记得,大约百年前,修仙界中有一谢姓世家?”

  原不恕颔首:“谢家后来因暗藏魔种,一朝倾覆。”

  盛凝玉见他果然记得,越发紧盯原不恕的脸,不错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这事她本想私下探查,但如今褚长安在,盛凝玉不敢妄动。

  “那师兄可还记得,那惊才绝艳、堪称天之骄子的谢家菩提君的名讳?”

  名讳?

  原不恕一顿。

  突然间,父亲临行前意味深长的眼神,频频来信时不放心的叮咛,还有方才幼弟心急苦恼时,被他套出来的话——

  “……谢千镜。”

  原不恕低低道:“他叫谢千镜。”

  他看着盛凝玉,一字一句道:“还有,殊和今日和我说,父亲让他为这位谢公子调理身体,他意外发现,这位谢公子只有半根灵骨。”

  这才是原殊和苦恼不已的缘由。

  在他心中,盛凝玉与谢千镜就是一对恩爱道理,可这灵骨之事实在诡异,他生怕自己戳破什么秘密,但又怕其中有什么误会,故而根本不敢见盛凝玉,只期待能从谢千镜口中套出些什么话来。

  原不恕先前开口,就想说这件事,差点被盛凝玉打岔过去。

  盛凝玉半晌无言。

  她心中早有猜测,可当事实真的被吐露时,除却尘埃落定之感,盛凝玉又起了一股微妙的、被掌控的不悦和怀疑。

  这一切来的太顺利,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人在引导她发掘真相。

  气氛有些凝滞,就在这时,寝舍的大门外却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

  这间屋子分为两端,互不干扰,左边是纪青芜,右边是盛凝玉。而现在纪青芜已然睡熟,这时候还有谁回来?

  莫非是褚季野发现不对?还是凤潇声提前赶来?亦或是其他门派的长老……

  原不恕心头划过许多猜忌,他闪身而去,打开了们。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门外之人终于露出真容。

  眉目如画,唇色偏淡,带着些许病容,仍不掩灼灼风华。

  一袭白衣如月华流淌,周身清冷疏离似莲中菩提子。

  正是他们先前在讨论的人。

  ——谢家菩提仙君,谢千镜。

  背后议论他人让原不恕有些许惭愧,所以开口时迟了片刻,被谢千镜抢了先。

  只见他弯唇一笑,眼睛却有些冷:“宫主深夜造访弟子寝舍,恐怕多有不当吧。”

  原不恕:“……”

  他道:“本君来寻弟子,自是有事相商。反倒是谢公子,深夜至此,似乎违反了学宫宵禁之令。”

  这下谢千镜笑容愈发灿烂:“我自然是不同的,我是她的道侣。”

  ……这就更不对了。

  原不恕知道盛凝玉的身份,也知道谢千镜的身份。

  盛凝玉,他的师妹,曾经的明月剑尊,与褚家家主褚季野有天下闻名的婚约,如今只剩下半根不知是谁的灵骨。

  谢千镜,他父亲故友之子,曾经的菩提仙君,得天机阁一道预言,在外从来用幂蓠遮面,也只剩下了半根灵骨。

  而现在,这位菩提仙君口口声声,是盛明月的道侣。

  原不恕:“……”

  他沉默着转过身,凝神看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盛凝玉片刻。

  谢千镜同样将目光投去,极轻的扯了下嘴角。

  盛凝玉几乎要被他笑出心理阴影,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把推开了原不恕,同时拽过了谢千镜,并“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这番动静引起鸦声阵阵,许多鸟雀扑腾着羽翅腾飞,与春风迎面,又是一阵声响。

  原不恕:“……”

  夜晚寒凉,春风料峭,抖落在一树梨花雪。

  原不恕顶着一头白发,面无表情地传音道:“不敬师长,加五十遍宫规。”

  作者有话说:香夫人(温柔微笑):听说夫君罚小明月抄宫规了?

  原不恕:……不。

  原不恕:我的意思是,不会是她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