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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


  路过她的侧脸,轻轻摸了摸,指下的动作带了点让人浮想联翩的温柔。

  像是遇见了很喜欢的东西,不知道该从哪个地方下手。

  “听话些。”他说。

  烛钰收回手,指尖收拢,捻了捻。

  太子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为什么摸她的下巴?

  唐玉笺忍不住问,“殿下,你再说明白点。”

  问出来后,她手指攥紧。

  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烛钰的语气像是叹息,眼眸垂得更低。

  他的眸色极黑,无声盯着人看时像一汪流旋着暗潮的寒潭,略带审视和警告。

  唐玉笺总是很怕他这双眼。

  在她的许多次噩梦中,她总是梦见自己的手脚被锁住,四肢像是被冰冷的鳞片紧紧桎梏,仿佛失去了知觉。全身上下布满磨红的痕迹,触目惊心。

  她在梦中挣扎着抬头,看到烛钰坐在高处,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她,眸光漆黑,看人时自带一种冰冷和掌控,平静的面皮之下藏着令人心惊的扭曲情愫。

  梦中她会求饶告罪,太子殿下每次都像认真听了,眉目平静。

  可却并没有一次放过她。

  断断续续的梦境中,她好像在被太子惩罚。她能听到自己的哭喊还有啜泣,看到自己发抖的手指紧紧按在冰冷的鳞片上,皮肤因疼痛而泛起红晕。

  而在她背后,总有人俯下身,淡声问她,“知错了吗。”

  是太子。

  他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哭得那样可怜?

  她怎么会浑身是伤?

  ……唐玉笺不禁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眼前这个太子殿下已经俯下身,越离越近。

  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有些轻柔。

  她忍不住想往后躲,被攥住手腕。

  唐玉笺听到太子略显无奈的嗓音,“还不懂吗?”

  懂什么?

  长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呼吸落了下来。

  唐玉笺感到冰凉柔软的东西落在自己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透着一点怜惜,一点爱意,转瞬即逝。

  太子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在鼻尖若即若离,他离得不算远,维持俯身的姿势,很轻地问。

  “现在明白了吗?”

  唐玉笺抬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

  思绪中有片刻空白。



第214章 坏小孩

  晚风拂过树梢,檐上两只白鹤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烛钰垂眸注视着她,仔细甄别她的反应。

  缓慢皱眉。

  与他料想中的反应不太一样,小妖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摸着额头不动了。

  他没有从她脸上看到欣喜,反而看到了某种惊吓。

  脸色发白,直勾勾地看着他,迟迟无法反应过来。

  烛钰皱眉喊了她一声,“玉笺?”

  唐玉笺缓缓回神,声音恍惚,“殿下,你在做什么?”

  烛钰将她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把被他拨乱的发丝重新梳理通顺。

  “亲吻。”

  他直言,“我心悦你。”

  拿下的手也没有放开,而是将她有些发凉的手指拢在自己的掌心,握住了。

  她的手实在是太小了,又很软,他很轻易就能将她的整只手包住。

  或许是夜风太冷,她的手有些凉,细软的手指抵在他掌心,让他情不自禁想要更用力的握紧她。

  小妖怪脸上多了些奇怪的神情,烛钰面色平稳,将手不动声色握紧。

  继续说,“太子妃的位置也会给你,只不过不是现在。”

  说完一直想说的话,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虽然她变得不听话了,从乖小孩变成了坏小孩,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

  然而,当真正看到她时,那种生气又变成了无奈。

  生气是因为贵为天宫太子,他从未遇到过有人在他面前如此胆大过。无奈则是因为烛钰发现,即便她真的不听话了,他也无法生她的气。

  偏爱终于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汹涌的蜿蜒进他的血肉中,将他变成树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那就给她她最想要的吧。

  烛钰已经准备好接受她的感动。

  小妖怪那么喜欢他,说不定会哭。

  听说哭了是要哄的。

  虽然他从未哄过人,但他相信这对自己而言不算难事。

  这么一想,还有些期待。

  烛钰做了许多种关于她反应的设想,但听到的却与自己想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她说,“完了。”

  恰好有风吹过,烛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唐玉笺问,“你这样做,太一该怎么办?”

  空气静了须臾。

  屋檐上其中一只白鹤忍不住偏了偏头。

  “跟他有什么关系?”烛钰表情僵硬。

  唐玉笺眼睁得更大了,“太子殿下,你怎么能这样!我和太一现在还是朋友,你要我怎么面对她!”

  烛钰觉得莫名,却还要控制语气,不能吓到她,“我怎么了?”

  等等。

  烛钰蹙眉,“你怎么会和他是朋友?”

  坏小孩大声说,“你放开我!我绝不会破坏别人的感情!”

  “你破坏谁感情了?”

  “你和太一不聿。”

  屋檐上另一只白鹤也忍不住偏过了头。

  “我和谁?”烛钰额角青筋跳得隐隐作痛。

  他伸手按住一边眉眼,“你再说一遍?”

  唐玉笺被他忽然拔高的声音惊得抿了下嘴,眼睛红彤彤的。

  她的眼本来就是红的,现在更像是被他吓到,像兔子一样,可怜见的。

  烛钰不能对她说重话,只能自己咬牙。

  牙都快咬碎了,还要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你听谁说的。”

  唐玉笺说,“不是听谁说的,我亲眼看见的,你还为她护法,进入东阁和她共处一室七天七夜……所有人都说你们般配。”

  他可以为太一不聿护法七日,又反复强调她没有名分,这还需要听别人说吗?

  “一派胡言!”太子冷斥一声。

  唐玉笺缩了缩脖子。

  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烛钰头更疼了。

  他几次闭眼,强迫自己消化她那番惊世骇俗的逻辑,“玉笺,不得胡言,这都是些什么无稽之谈,荒唐!”

  一直不舍的松开的手也松开了,太子调息。

  深吸一口气,对她好好讲,“先回金光殿。”

  唐玉笺,“我不回。”

  “怎么还不回?”

  唐玉笺看起来很坚定,“我要和同门同住,以后不给殿下添麻烦。”

  烛钰以前觉得仙是不会被气死的,现在觉得以前错的离谱。

  他的头疼极了,偏偏还要同她解释,“我从未觉得你添过任何麻烦。”

  明明有些人还在,就让人开始怀念了。

  烛钰怀念以前的唐玉笺,七日以前的小妖怪听话又粘人,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还悄悄闻他,一定是喜欢他喜欢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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