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祸仙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8节


  这便是新人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熏香味,还有股压不住的淡淡腥涩气。

  唐玉笺认得这个味道。

  画舫上有许多狐狸精姐姐,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原来是狐狸娶亲?

  没来得及细想,队伍在唐玉笺面前停下了。

  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高大人影转过头来看向她,面具下尖尖的狐狸嘴将面具顶起了一道小缝。

  唐玉笺迟疑,说了声恭喜,祝新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面具遮住了脸,但她能感觉出狐狸在笑,向她发了一张请柬,“我们家主大婚,在山中设宴。”

  鲜红的纸张上撒了金,上面是奇怪的字。

  带着一点甜腻腻的味道,像酥糖染上的。

  队伍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很快敲锣打鼓之声又重新响起,树林里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妖怪的迎亲队伍过境之处,所有的山间魑魅都被邀请去家主的喜宴上喝酒。

  一时间,迎亲队伍变得格外长,热闹非凡。

  后面的妖物们抱着一盒盒贺礼,兴冲冲地跟着。

  唐玉笺悄悄从卷轴里抽出一叠话本当贺礼,又扯了条红色旧衣裙上的腰绳绑在上面,仔仔细细的打了个蝴蝶结。

  她抬手掀起一点帘子,垂下的红绸遮掩住了月光。

  沿着蜿蜒的河道往前看,一座华贵又阴森的古宅突兀地矗立在山林之间。

  大门前悬挂着血红色的四方灯笼,随风摇曳。

  院子内喧嚣热闹,许多模样奇形怪状的山中魑魅正在谈笑,家仆的面容与常人迥异,许是道行不够深,化不出完整的人形,还长着尖嘴狐狸耳。

  无数小奴手中托着巨大的盘子汤盆,步履蹒跚地在院中穿梭,有些盘子比身体还大,必须要费力地将盘子高举过头顶才不会洒出来。

  迎亲队伍在大门前停下了,唐玉笺跟着进了院子,几只妖怪抬着大红花轿往院子里去。

  这座府邸妖气冲天,乌烟瘴气,唐玉笺被冲撞得浑身难受。

  可这种杂乱的环境却能很好地掩饰住她身上的气息。

  一阵阵起哄声,有妖怪闹着要看新人。

  唐玉笺拿着请柬往院子里走去,前面的小童对她作了一揖,引着她去往空桌。

  庭院坐落在山中开凿出来的一个巨大洞穴中。头顶没有月亮,漆黑的岩石遮天蔽日。

  远处楼阁高耸,近处水榭川流。

  倒是个讲究的狐狸。

  院落中挤满了牛鬼蛇神,期间有人过来跟唐玉笺搭话,问她是从哪座山上来的,怎么以前没见过她。

  唐玉笺一一敷衍过去,在心里盘算着最多能在这处休息两个时辰。

  桌上盒子里塞满了瓜果蜜饯,还有从未见过的酥糖喜果,唐玉笺剥了两颗,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路过的一只狐狸看到她嗑瓜子,忽然惊呼一声,拉她的胳膊,“哎呀,纸扎人怎么跑出来了?”

  唐玉笺一脸莫名,“啊?”

  身边的牛头怪恍然大悟,“原来你是纸扎人?”

  唐玉笺,“我不是……”等等,现在这副身体好像确实是。

  狐狸声音尖细,成了精也惊惊乍乍的,叫得唐玉笺太阳穴生疼。

  她被拉扯着,苍白地辩解了几句,“你等等,别推,我虽然是纸扎人,但不是你们这里的纸扎人。”

  话音未落,便被那小奴一把推进了庭院的深处。

  “你们可别再往外跑了,坏了规矩家主会打死我的!”小奴嘟囔着,对唐玉笺走来走去的行为十分不满。

  咣当一声。

  门在眼前闭合了。

  唐玉笺目瞪口呆,缓缓转过头,看见房间内充斥着杂乱无章的吉祥象征。

  宽阔的雕花木门上绘着并蒂莲,还多此一举贴了暗红色的鸳鸯剪纸,桌子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瓜子,却又摆了油腻腻的烧鹅,各种喜庆的东西杂乱无章地堆砌在房间里,反而透出一种怪异。

  狐狸娶亲,却处处都是凡间的样式。

  莫非狐狸要娶的,是个凡人?

  走进内间,一左一右果然摆着两只纸扎人。

  大概是吸附了周遭的邪念怨气,漆黑的眼仁在脸上转,可又不像唐玉笺这样可以来回动弹。

  唐玉笺对这两只没有腮红的纸扎人不感兴趣,好奇驱使,往里走了两步。

  看到雕花拔步床上,绑着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的高挑人影。



第84章 熟人

  唐玉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

  生怕惊扰了待嫁的新娘子。

  她虽然当了很多年妖怪,已经久未涉足人间,但再不了解这个世界,她也知道,盖盖头的都是女子。

  身着喜服的高挑身影安安静静的坐在婚床上,肩膀似乎有些太宽了,若是凡间的女子,必定是一个高大的女子。

  听说这些个人间城池的凡人大多都是盲婚哑嫁,盖头掀开之前,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但……也不至于把人绑起来吧?

  唐玉笺感觉到一阵古怪。

  新娘子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绑住,一双手臂更是反剪在身后。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直到看见对方过分平坦的前胸,才意识到这个身着红裙的新娘子,是个男人。

  狐狸娶亲,娶的不是妻,而是夫。

  雕刻着龙凤呈祥纹样的红烛噼啪燃烧,缓慢垂泪。

  忽明忽暗的光影照在‘新娘子’身上,地上却没有影子。

  怪不得,婚房里会用纸扎人,那明明是民间丧葬用的东西。

  唐玉笺一时毛骨悚然。

  没猜错的话,这位‘新娘子’是活人的生魂,竟然被这座宅院的狐狸家主生生拘了过来。

  外面敲锣打鼓,喧嚣欢闹。有人点了鞭炮,噼里啪啦,热闹极了。

  屋里,生魂安静地坐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曾相识的异香。

  若不是与长离身上的气息稍有区别,唐玉笺都险些认为是他追来了。

  凡人魂魄离体太久不是会死吗?若是这男子是生魂,那此时肉体必定还存活着。

  这狐狸真是有损阴德,唐玉笺内心还是把自己当作凡人看的,当即便想从这喜宴上出去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喜宴,而是妖怪勾魂的民俗恐怖话本。

  唐玉笺推了推门,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啪嗒一声,身后出现了响动。

  唐玉笺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门边一左一右站着的纸扎人,竟然有一个朝自己迈出了一步,漆黑的眼仁儿在扁平的面皮上,直勾勾地盯着唐玉笺,身侧垂着的一只手颤着,似乎想抬起来。

  但纸扎的身体太过僵硬,它碰不到唐玉笺。

  这里是深山老林,又是狐狸宅院,若是这狐狸吃人的话,周围想必有不少冤死的亡魂。

  怨气变成邪祟,钻进了纸扎这种极易被邪物附体的东西上。

  唐玉笺走近纸扎人,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它。

  须臾过后,她移魂换了个新的身子。

  原先的身体倒在地上,被铜钱狱灼伤,满是伤痕,现在正好不用了。

  这里气息杂乱,乌烟瘴气,倒是能很好的隐藏她身上的气息。

  唐玉笺手里还握着一把从喜宴上带过来的瓜子果仁。

  在房间里找了张软榻坐下,休整好身体,恢复一些妖气便会离开此处。

  可今天手里的书怎么看都看不下去。

  房间里另一个穿着大红衣裙的人存在感太过强烈。

  一阵阴风穿堂而过,血红的盖头无端飞起来半边,露出半张涂了口脂的清癯轮廓。

  一看便知是男子,却偏偏穿着大红衣裙,充斥着怪异的美感。

  唐玉笺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曾察觉四周的诡异变化。突然,地上被她刚刚蜕下的纸人,突然咿咿呀呀的活了般飞扑向她,

  动作僵硬而迅猛,唐玉笺反应不及,被猛地撞开,重重地撞倒在一旁的桌子上。

  纸人压在她身上,撕扯开僵硬的双臂,疯狂的掐她的脖子。

  手上的纸边锋利如刀,像是要夺命,唐玉笺挣扎着,试图摆脱发疯的纸扎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油墨和怨气刺鼻的气息,纸人的身体在扭打中被撕裂,但它毫无痛感,依旧不知疲倦地生扑猛攻。

  唐玉笺后背发麻,不知什么时候被撞到了拔步床旁,只听见刺啦一声,什么东西被撕裂。

  再回过头时,‘新娘子’的红盖头已经被掀起,露出来一张苍白清俊的脸。

  看起来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唐玉笺没想到新娘子那么漂亮,不对,应该说是新郎官。

  他被波及,生生撞倒,原本安静的坐姿变成了仰躺,头上的珠钗掉了许多,漆黑的墨发再也簪不住,倾泻在身下。

  唐玉笺思绪短路了片刻,这狐狸想学凡人礼,却学不明白,新郎官哪有戴珠钗挽青丝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