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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截教当石头,顺带拐走了教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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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闻仲下山
碧游宫深处的莲池畔,水面上凝结的灵气凝成细密的露珠,沿着九品金莲的叶缘缓缓滑落,坠入池中,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池水澄澈如镜,映出的却不是莲叶倒影,而是凡尘景象流转——有山川更迭,有城池兴废,亦有王朝气运如烟云聚散。
通天教主坐于池边玉枰前,指尖拈着一枚墨玉棋子。他对面的乌云仙屏息凝神,额角已渗出细汗。这局棋已下了三日,看似平和,实则每一步都暗合天机推演,凶险无比。
“嗒。”
棋子落下,清脆一声,却似惊雷炸在乌云仙心头。他盯着棋局看了半晌,终是苦笑着投子认负:“弟子输了。师尊棋力通玄,乌云望尘莫及。”
通天未置可否,目光投向莲池水面。池中景象恰好流转至朝歌城——那座历经六百年的殷商都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种微妙的气运波动之中。
一道沉稳如山的雷光气息盘踞城东,那是闻仲;而王宫方向,一股新生的、锐利却略显躁动的龙气正在升腾,那是新继位的帝辛。
“闻仲在人间,已四十三载了。”通天忽然开口,声音如池水般平静无波。
乌云仙闻言,神色一肃:“是。闻仲师侄自文丁十三年下山,辅佐文丁十年,又辅佐帝乙二十八年,历经两朝。如今帝乙驾崩,帝辛继位,已是第三朝了。”
“四十三载人间风雨。”通天执起一枚白子,在指尖缓缓转动,“他做得很好。东夷屡犯,他平之;西戎窥伺,他镇之;朝纲紊乱,他整之。殷商国祚得以延续至今,闻仲当居首功。”
乌云仙点头,眼中露出钦佩之色:“闻仲师侄性情刚正,道心坚定,更难得的是能将仙家道法融入治国理政。弟子曾暗中观察,他治军时以雷法淬炼士卒气血,理政时以遁术巡查四方吏治,布防时以阵法拱卫都城……实是仙凡两道皆通的奇才。”
“奇才……”通天重复这两个字,目光却依旧落在池中朝歌景象上,“然人力有时穷。帝辛此人,天生神力,聪颖过人,本该是中兴之主。”
乌云仙听出话外之音:“师尊之意是……”
“福祸相依。”通天将白子轻轻放在棋枰一角,那里恰是“变”位,“聪慧者易生骄矜,神力者易行暴戾。心性未定,福祸难料。闻仲此番要辅佐的,恐怕是他三朝以来,最难应付的一位君王。”
池水中的朝歌景象微微荡漾,王宫方向那股新生龙气忽然躁动了一瞬,隐约有粉色的异样气息开始萦绕——极淡,却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迹,预示着不祥。
通天眸光微沉。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传阿沅来。”
乌云仙领命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阿沅随乌云仙来到莲池畔。
四十年光阴,并未在她石质化形的面容上留下岁月痕迹,却让那双眼睛沉淀出更深邃的光芒。她周身气息沉凝如大地,行走间步履稳健,隐隐有山岳不移的厚重感。元婴已成,怀抱五色,与丹田内那点青色剑意印记和谐共存,自成一方微缩天地之基。
更特别的是,她身上那股源自补天石髓的温润光华已完全内敛,只在眸光流转间偶尔闪现,仿佛一块绝世美玉经大师雕琢后,光华尽藏于内,唯有懂玉之人方能窥见其质。
“弟子拜见师尊。”阿沅恭敬行礼,声音平稳清澈。
通天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往常略长了些许。四十年,对这个寿元无尽的圣人而言不过弹指,但看着当年娲皇宫前那块懵懂顽石,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这般气象,即便淡漠如他,心中也有一丝极淡的波澜。
“你在碧游宫修炼,已过四十载。”通天缓缓开口,“剑墟磨砺,五行滋养,石髓本源已初步与上清道法相融。根基尚可。”
“尚可”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已是极高的评价。阿沅心头微暖,垂首道:“皆是师尊教诲之功。”
“闻仲在人间辅佐殷商,已历两朝。”通天话锋一转,池水景象随之变化,显出闻仲在朝歌太师府中批阅文书、眉心深锁的身影,“如今帝辛继位,正是关键之时。新王心性未定,朝局暗流涌动,更有……”
他顿了顿,未将“玉虚宫可能暗中布局”之言说出口,只道:“更有诸多变数。闻仲独力支撑,恐有不及。”
阿沅心中一震,隐隐明白了什么。
“你随乌云仙去朝歌一趟。”通天看着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一则助闻仲稳固朝纲,观人间王朝气运流转,于你修行有益;二则……亲身经历,方知天道无常,众生皆苦。”
终于要下山了。阿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亦有隐隐的兴奋。四十年苦修,不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如闻仲师侄般,为截教、为师尊分忧吗?
“弟子遵命。”她声音坚定。
通天不再多言,只挥了挥衣袖。一道青芒自他袖中飞出,悬停在阿沅面前——正是当年赐下的那枚“五行遁天符”。只是此刻的玉符,表面五色光华流转更加灵动,隐有大道符文明灭。
“此符吾已重新炼制,可再用三次。”通天声音依旧平静,“遁行之际,可隐天机,避推算。非生死关头,勿轻用。”
“谢师尊!”阿沅双手接过玉符,触手温润,与她石髓本源隐隐呼应。
“去吧。”通天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棋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三日后出发。乌云,你安排好。”
“是。”乌云仙躬身领命。
阿沅再次行礼,随乌云仙退出莲池范围。
直到走出很远,她才忍不住回头望去。莲池畔,那道青色身影依旧端坐,孤峭如万古冰山,仿佛永远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动容。
但方才那一瞬间,师尊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是关切吗?还是她看错了?
“阿沅师妹,”乌云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三日你且准备一下。下山之物不必多带,但护身法宝、丹药符箓需备齐。人间不比碧游宫,劫气渐生,万事小心。”
“多谢师兄提点。”阿沅点头,又问道,“乌云师兄,我们此番去朝歌,具体要如何相助闻仲师侄?”
乌云仙沉吟道:“闻仲师侄在朝中根基深厚,但新王继位,必然要提拔亲信,清洗旧臣。我们需助他稳住朝局,更要……”他压低声音,“更要防备玉虚宫可能的手段。师尊虽未明言,但封神榜已签,杀劫将起,玉虚宫绝不会坐视殷商延续。”
阿沅心中一凛,郑重点头。
回到自己洞府,她开始清点随身之物。青石剑胚经过四十年温养,已隐隐有灵性波动,与她心意相通;几瓶疗伤丹药是多宝道人所赠;数沓符箓是平日练习所制;还有那枚五行遁天符,被她小心收入怀中。
最后,她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混沌的五色石片,正是她自身石髓本源凝聚的“本命石”。此石与她性命相连,既可作法宝攻防,亦是她本源寄托,至关重要。
收拾妥当,她盘膝坐下,静心调息。
三日后,便是新的开始。
窗外,碧游宫的月色清冷如旧。但阿沅知道,此去朝歌,所见所闻,将是另一番天地。
人间四十三载,王朝两度更迭。
而她和截教的故事,也将正式卷入那场即将到来的、席卷天地的血色杀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