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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吻上神像后[西幻]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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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她来到神像的面前,离神明愈发近了,此时她更清晰地望见了神像的眉眼,轮廓分明,眉骨高而凸起,像被精心雕琢过的岩石,线条锐利分明,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鼻梁高挺,鼻尖微微下勾,唇峰分明,是被用心雕琢的弧线。

  教皇哈里有没有这么仔细地端详过神明的脸呢?

  西尔维娅一时出了神,润泽的唇微微张开,只全心全意望着眼前神明的脸。又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手指拂过他的眉骨,鼻梁,然后不经意间滑到唇角,用一点力气,按下去,瞧瞧按下的地方是不是如人类般会在瞬间失去血色,松开手,在片刻后恢复充盈。

  “不过祷告有的时候也不是很有趣,比如每天早上都得听教皇歌颂半个小时的祝词。”神明皱了皱眉,好似真的被这些事情困扰。

  西尔维娅的思绪被拉扯回来,她坐了下来,陷入云朵中,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棉花糖包围,软绵绵的触感。

  “每天都这样的话听起来确实很烦恼诶,教皇的祷告词应该会重复吧。”她一只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抵着下巴,一双柳眉微蹙,两只脚轻轻荡漾着,在云朵的衬托下愈显白皙,像一捧被打发的,甜美的奶油。

  无时无刻不吸引着神明的目光,眼前的孩子,仿佛一颗明亮璀璨的星星。

  她从不被砂石掩埋,高高悬挂在天空之上,或许会有那么一些并不友好的声音,但那些声音,无法遮掩其熠熠光辉。

  其实并没有,偶尔神明也会倾听信徒的祷告,他并不知道教皇从哪里想出如此丰富的祷告词,在一周的祷告中,句句不同,各有特色。

  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因为无趣,竟真的每日准时倾听教皇的歌颂。

  在听到兴致处时,降下一点光辉,落在教皇的面前,看着他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一个无聊的小游戏。

  神明的面容愈发柔和。

  “不知道现在圣女殿下正在做什么呢?”西尔维娅见神明先生没有再说些什么,便坐在那,独自思索,一时又想到安伊尔,不知此刻是不是洗了澡,洗去满身铅尘,躺在柔软的床上,会不会觉得她今天的火气来的莫名其妙呢?

  一时竟无知无觉将自己心中所想念了出来。

  神明有些欣悦,这位孩子,哪怕在处在惩罚的时候,都如此挂念他。这个想法仿佛一杯初春的热可可,让他浑身都冒着暖意。

  “圣子突然发病,圣女正在处理圣子的事。”神明慷慨地将答案告诉了她,却让西尔维娅的笑容微滞,又恐眼前神明察觉异常,很快便恢复了言笑晏晏的模样。

  所以,现在安伊尔不在自己的床上,而在南希德的床边,照顾着病重的圣子,是这样吗?

  此时此刻,南希德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他将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微微睁开一点眼,迷迷糊糊中瞧见圣女的模样。

  她双手紧抱于胸前,看不清面容,想来是担忧和自责,为他此时这副模样而感到担忧,因为自己将他罚到禁闭室而感到自责。

  圣女殿下便是这般,心系天下,也关心自己的同事。南希德想到自己曾被西尔维娅的容貌诱惑,产生出埋怨圣女的心思,只觉心中懊恼,又觉都是西尔维娅的错,若不是她,他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呢?

  她果然是一位拥有秾丽外表,却毒蝎心肠的女人,他绝对不会再被那副面容哄骗诱惑。

  明明圣女殿下是一位顶顶好的人,平日里虽多有冷漠,有时他在讲话的时候,是不是抿着唇不发一言,但是瞧瞧,在他危难之际,她不是陪在他的身边,面露忧色吗?

  患难之中见真情。

  圣女殿下心中还是有他的。

  他又生出些怨恨,怨那傲慢的王女殿下,哪怕现在自己落到这般田地,也不来瞧他一瞧,又恨她使他变成这副模样。

  他心中是咬定了西尔维娅,也不论自己是不是有了证据,也不管刚刚圣医说的那些什么魔物什么噩梦咒,就仿佛得不到王女的青睐,就要攀咬上对方,自己落不着好,也不愿让对方好过。

  安伊尔瞧见这位圣子龇牙咧嘴,面色阴沉,只当他病重所致,又觉他平日修习定是偷奸耍滑,区区一个噩梦咒,就使他落得此方境界,实在是不堪大用。

  看见南希德苏醒,他也不愿在此地停留,离心似箭,恨不得马上来到西尔维娅面前,转身想要离去,衣角却被南希德一拉,安伊尔低头,看见他微微向另一侧歪着脑袋,扭扭捏捏的模样,远不如西尔维娅那般娇俏可人。

  又想到自己拿这位圣子与西尔维娅对比,若是被她知晓,定然是得生气了,想到那番场景,安伊尔不觉露出点笑意。不过也是,这位愚钝的圣子,怎么能够与聪慧灵巧的西尔维娅相比较呢?

  南希德却误以为这位圣女因为他的挽留而感到愉悦,“圣女,能不能在这里多陪我一阵。”他突然倍感信心,自信十足地问出口,理所应当觉得安伊尔会答应他的请求。

  却见安伊尔使出一道光元素,割去那被拽着的衣角,不愿多停留片刻,转身快步离去。

  西尔维娅觉得与神明先生的相处很愉快,虽有一点小小插曲,但经过她的努力,她已经将这等无关紧要的人抛之脑后,她坐在云彩之上,重又感到身心愉悦,欣欣自得。

  又见神明沉默,自觉自己或许占用了对方太多的时光。

  她站起身,清一下嗓子,一派要做总结的模样。

  落在神明的眼中,愈发觉得她宛如橱窗中容貌妍丽,生动活泼的小人偶,也愈发想用他的手,用被血肉充满的,拥有温度的肌肤去触碰她的脸颊,揉揉她的脑袋,感受她蓬勃的生命力。

  神明不知道,西尔维娅现在生出了些多么大胆,多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她想亲一亲这神像,摸一摸他的腹部,感受一下被神明附身的神像,是何种触感。

  但这实在是太冒昧了,她压制住这种渴望,“亲爱的神明先生,多亏了您,我才能拥有一个如此愉快的夜晚。如果没有您的到来,我就要一整夜坐在神像面前,念上一整夜的祷告词,孤孤零零,可怜无依了。”

  西尔维娅眨眨那双淡金色的,似乎蕴藏着一个小小暖阳的眼睛,本还想仔细瞧瞧神明,却又听到轻微的声响,她转身,瞧见安伊尔推开门,站在下方,抬着脑袋,望着她。

  站在这个角度,几乎能将身下的一切收之眼底,

  她仰着脸,此时没有什么能为她那蜜色的脸颊投下阴影,灯盏闪烁,轻轻在她的身上覆上一层浅金光泽,几缕不那么乖巧地发丝垂在颈侧,似乎微微皱着眉,脸色微冷,“下来,西尔维娅。”

  几乎是瞬间便激起了这位王女殿下的怒意,她是她的什么人,又有怎样的羁绊,怎样的联系吗?

  凭什么命令她?

  凭什么在见完南希德后来到她面前,用这样的语气要求她?

  就在不久前,在她本该独自一人待在这无人而冷寂的圣殿时,这位圣女听到了南希德病重的消息,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自己的寝室,急匆匆赶去看望他,说不定坐在他的床边,用那双莹玉般的手握住那位圣子丑如干枯树木的爪子,眼含秋波,那花瓣般的唇温温柔柔吐出些安慰的话语吧。

  现在又抱着什么心理来到她的面前,是不是要斥责她不守规矩,见不得她这边明明是受罚,却又一派祥和的场景?

  西尔维娅不知道,西尔维娅只觉得生气,本该调理好的心情此时重新变得乱七八糟,怒意宛如喷发的火山,毫无被阻止的余地,哪怕她说不清也道不明这股怒火产生的原因。

  她冷哼一声,无视安伊尔的请求,这位王女殿下瞧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属于光明神的面容,理智的堤坝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一丝阴暗的涟漪在心湖深处荡开,宛如一条毒蛇,在她的血液中游走。

  亲爱的圣女殿下,如果亲眼瞧见自己信奉的神明被她玷污,哪怕只是一尊神像,也会暴跳如雷,勃然大怒吧。

  会不会在一瞬间,那张总是事不关己,冷淡无情的芙蓉面就会露出讶异的神采,再也无法维持住平和的表面了呢?

  西尔维娅瞧着眼前神像,见它虽是鬼斧神工,那双眼睛却略显无神,神袍也不见盈盈光辉,便知那位神明先生已然离去。

  她露出一抹挑衅般的笑,扑向神像怀中,唇贴上那冰冷的石像脸颊,发出轻微的“啵”声,又无所畏惧地探出手,抚上这雕塑壁垒分明的胸肌。

  云朵悄然消散,她从空中坠落,惊慌失措之际,落进了安伊尔的怀中。

  这位圣女,正被她恶意挑衅的圣女,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安伊尔很难形容那种感觉,还没有完全撤离的那一抹神思捕捉到的那一个轻飘飘的吻,明明是落在神像的脸颊边,却仿佛真真切切落在了他的脸上。

  带着点属于怀中孩子的温热鼻息,还有她身上的素淡气息,夹杂着白百合的香气,是她这阵子来到教堂后才染上的独特气味,仿佛带上了一点属于他的印记。

  少女的唇瓣是初春枝头的第一颗樱桃,带着微涩的甜意,是还含苞欲放的花瓣,温软青涩。

  这位孩子的手许是因为意外,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落在了神像的胸腹,那一点共通的感官,几乎让他浑身战栗,难以再作出什么回应。

  甚至连如此简单的法术都无法维持,险些让西尔维娅落在了地上。

  好在他及时接住了她。

  他低头,见着孩子双眼懵懂,宛如一只稚嫩的小鹿,缩在他的怀中,对一切都抱有好奇心,却不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明明是始作俑者,却一副无知无觉,天真无邪的模样。

  或许真如塞拉所说,这位孩子现在需要更多的关注和指导。

  神明的心脏如涨潮的海洋,明明在胸膛中掀起惊涛巨浪,连血液都在缓缓变热,却执拗地认为是他对这孩子的关心不足,才导致了现下这番画面。

  西尔维娅并不知道安伊尔心中所想,她窝在安伊尔的怀中,却执意抬着脸,势必要瞧清楚这位圣女的面色变化。

  她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看,那些本该毫无保留展现在她面前的怒容,现在却不见一点。

  眼前的圣女面色平静,仿佛是一片广阔沉着的海洋,旁人无法轻易一点风浪。

  西尔维娅逐渐冷静下来,却只觉得心中失落,是不是就连她所信仰的神明,都比不上南希德在安伊尔心中的位置呢?

  西尔维娅莫名想到了曾经在王宫中举办的那些茶话会,她通常会邀请一些比较相熟的权臣子女,后来她们渐渐熟识,每一次邀请,都不会落下其中一人,虽有些时候并不是所有友人都空闲,但大部分茶话会,她们都能够欢聚一堂,聊一聊王城趣事,还有别的有意思的话题。

  只是后来,其中的一位友人几乎再不来参加她们的聚会了,每一次回绝,都说自己要去陪伴伴侣。

  哪怕是最有意思,为了她特意设在晚上的睡衣派对,她都不来参加了。

  友人们说她是被外边的花花男子迷了眼,所以忘了她们的友谊。

  是不是也会有那一天,高高在上的圣女安伊尔,也会如此这般呢?

  也许现在她就已经被南希德迷了眼,为什么呢?那圣子明明就是个歪瓜裂枣,百挫千丑,凭什么吸引安伊尔的目光呢?西尔维娅愈发觉得那圣子面目可憎。

  这位殿下忽而又觉喉咙发紧,像被一双瞧不见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脖颈,并不太用力,但是仍是带来了些许的难受。心中仿佛揣着团湿棉花,沉甸甸堵着,鼻尖开始发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委屈像潮水般上涌,一时竟呜呜咽咽哭出声来。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泪仿佛一层水膜,遮在她的眼前,给安伊尔蒙上一层纱布,明明睁大了眼,却又瞧不太清她的模样。

  冷淡无情的样子。

  西尔维娅几乎是不顾一切,忘了什么丢人现眼,只手足无措地攥紧了安伊尔胸前的衣物,“你不要喜欢南希德。”

  噎噎咽咽,抽抽搭搭,像一个没有得到心爱玩偶的孩子,走投无路,只能无比任性地提出自己的请求,乞求眼前人能发发善心,满足她。

  她终于看见了这位圣女表情崩塌的模样,却无一点喜悦。

  “别喜欢他,不要喜欢一团烂泥,就做你那天上月,水中仙,哪怕不照耀我,哪怕那盈盈月光照在了所有人的身上,独独不落在我身上,我也情愿的。”她没能说出后面的话,许是因为情绪的起伏太大,她晕了过去,即便这般,手依旧紧紧抓着眼前圣女的衣领。

  西尔维娅做了一个梦,梦中,她是更年轻的模样,双颊还有些没消去的婴儿肥,眉眼之间,是说不出的稚嫩,真真处于芳年华月,韶华时光。

  彼时,王宫中正在举行一场舞会,邀请了王城许多王公贵族和教堂人员。

  圣女安伊尔便在邀请的行列。

  但西尔维娅并没有注意,她并不关心舞会上邀请了谁,这样的舞会她参加过太多次了,其中攀谈,只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只跳了几场舞,她就悄悄提起裙摆,躲避了宾客们的视线,溜到了花园中。

  比起觥筹交错的舞会,这个年纪的西尔维娅,更情愿去欣赏一番新开的鲜花,还有五彩斑斓的蝴蝶。

  她遇见了一位小孩,那孩子呀,穿着一条蓬蓬裙,扎着两个马尾辫,喜容可掬,像一块香甜可口的小蛋糕,说想要她身边那朵盛放的蔷薇花。

  好心肠的王女殿下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简单的请求。

  只是在她转身的片刻,那位小女孩便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她吞之入腹。

  这是一只会伪装的魔物,甚至于连莱尔都被骗了,他几乎无法从这魔物嘴中救下她,这位体弱的王女殿下也只怔愣着,瞧着那张嘴向她袭来。

  甚至于那密密麻麻的利齿上,还挂着鲜红的血丝,还有不知道是哪位来宾身上的布料。

  她本以为自己会以如此惨烈的形式死去,却见一道光剑从天而降,剑光闪烁,贯穿了这魔物的脑袋,魔物死在她面前,脑浆流了一地,鲜红的温热的血喷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睛中都染上了血红,也染红了她身侧的那朵蔷薇花。

  西尔维娅宛如一只鹌鹑般抖抖瑟瑟,几乎没能从死里逃生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便见到一位蜜肤银发的少女,站在她面前,向她投下大片阴影,她神色冰冷,傲然挺立,是西尔维娅见过的,最像太阳的人。

  她就站在光影里,太阳无私地奉献自己的光芒,为她渡上一层金边,就连她那被微风抚起的银发,都染上了热烈的金色,璀璨如斯,热烈如斯。

  西尔维娅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位少女的衣摆,仿佛只要抓住了她,便抓住了太阳,便抓住了月亮。

  那少女没有理会西尔维娅颤抖着伸出的手,只是定定然看着她,垂下那雾帘般的眼眉,慢条斯理地将手中染了雪的手套摘下。

  此时,莱尔已然来到她的身边,紧紧抱着她,像抱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她蜷缩在莱尔的怀中,再抬眼,那月亮已经从她眼前消失了。

  后来,西尔维娅才知道,那位如月亮一般的少女,正是如今在王城负有盛名的圣女殿下安伊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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