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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


  司琅轻勾嘴角,不再抗拒深重的困倦。

  

第5章 心病难医

  “便是魔不死不灭,但也会痛,更别论她只是个女子。”

  1

  昏暗天色,飞沙轻扬,黄沙漫地,一望无际。

  巨大岩石旁,除却苍白脸色外,一身乌黑的长发女子正侧身躺着,背部的伤口和略微有些瑟缩的身子都藏在宽大温暖的银甲内,闭目沉沉睡着。

  离她不远的白衣男子倚石而站,轮廓分明,眉目清隽,闭着双眼,正在施法探知。

  邵云锡弯身拿着石块在荒漠地上描摹,差了一角的地图很快在他手中成形。他看了一会儿以沙汇成的粗略图盘,慢慢站立而起,最后把目光投在前方那个小小的后脑勺上。

  他不满地在心里冷哼一声,丢开石块:“将军,我们难道要一直带着这个女人吗?”

  宋珩的手掌覆在空气中,隔着无形的屏障静默探知,闻言并未睁眼,只反问:“图盘画完了吗?”

  邵云锡瞥了下脚底的密密沙土,又不满地看了眼司琅那方,最后还是回答:“好了。”

  宋珩收了探知法术,迈步朝邵云锡那里而去。邵云锡见状,让开几步,将脚下成形的地图完全展示在宋珩面前。

  这图盘勾画的是瞢暗之境内的境况:多是沙土,偶有巨石,排列并无规律,但施加过阵法,会自行移动。

  “这些岩石上的阵法估计和这里昼夜的变化有关。”邵云锡点着图盘上各处堆叠起来的小石子,用它们来表示瞢暗之境内的巨大岩石。

  宋珩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图盘,而后抬头望向已恢复白日昏暗光线的天色。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

  初时境地翻转坠入黑夜,宋珩知道是来到了瞢暗之境的另一面。他观察到了岩石上存在着阵法,但未将这阵法和昼夜的反复联系在一起。直至一个时辰前,他制伏了失控的妖兽,未有多久巨大的罅隙就再次出现,地域的塌陷重新袭来,他们复又回到了昏暗的白昼一面。

  而伴随着境地翻转后出现的,应该同在黑夜时一样,是岩石位置的变化。

  “这些岩石的位置变动,应该就与阵眼有关。”宋珩看着较为粗略的图盘,“下一次若再遇境地翻转,便又要重入黑夜,那样会耽误太多时间。我们需在这回岩石位置变化之时,根据其中玄机找出阵眼,破除阵法。”

  邵云锡点点头,问:“将军已有想法?”

  宋珩答:“这里荒漠虽大,但终有尽头。方才我已施了探知术,你我南北相分,借探知网观察岩石的变化情况。”

  邵云锡应下:“好!”

  他年纪尚轻,接了任务后应声眉眼飞扬,抬手一挥,原本画在土石地上的简略图盘被复制镌刻,瞬间收成一幅真正画卷落在手中。他将画卷在指间一绕,顷刻间消失无踪。

  收完画后,邵云锡再次看向那边仍旧没有丝毫动静的司琅,动了动唇,想忍,但还是心气难平:“将军,那个女人怎么办?若一直带着她,肯定会拖累我们。”

  宋珩这次眼神微动,侧头看了司琅一眼。

  她肩背受伤,因为失血而有些畏冷,弓身缩在宽厚的银甲里头,露出半边苍白的侧脸。

  “莫要那样说她。”宋珩转回漆黑的双目,轻轻摇头,“她并没有拖累我们。”他顿了顿,“反而是我们害她受伤。”

  邵云锡噎了一句,自知刚才妖兽一事是他中途出现才导致意外发生,有些理亏,但还是鼓着腮帮子嘟囔:“就算没有拖累我们,但她毕竟是魔界的人,怎么能跟着我们?更何况魔族人体质特殊,即使受了伤也不会有事,很快就会痊愈,根本不需要我们照顾。”

  宋珩神色沉了些许,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严肃:“便是魔不死不灭,但也会痛,更别论她只是个女子。云锡,她受伤一事,你和我都有责任,我不会责怪你,但刚才你说的话,我不赞同,也认为实属不该。”

  宋珩向来脾性温和,少有厉色训人的时候,邵云锡自成年后便入了军营跟随他,从未见他对谁有过愠色,没有想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将军沉了脸色,竟然是因为自己。

  邵云锡顿时涨红了脸,抱拳退了两步,将头重重地垂下:“是云锡说错了话!请将军责罚!”

  宋珩一愣,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和几乎快要折弯腰的姿势,无奈叹息,失笑道:“这是做什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不赞同你方才的话。”

  邵云锡没有动:“将军若不赞同,那就是云锡说错了。请将军责罚!”

  宋珩更是无奈,上前扶起他的肩膀:“我不赞同,不代表你的对错。何况,即便是说错了话,也还有改正的机会。我怎会因为这个就责罚你?”

  邵云锡放下紧紧抱着的拳头,依旧红着脸:“将军……”

  “你家将军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不如你来与我认个错?”

  司琅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披着银甲,靠着岩石,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不至于无力说话,眼尾稍稍挑着,玩味一般看着邵云锡。

  后者怔忡半秒,随后反应过来刚刚的话已经全数被司琅听去,还遭她故意调侃,脸色瞬间涨得更红,说不上是怒是羞:“你!谁要与你认错!你个无耻魔头!”

  这回她不只是“魔头”了,还晋升一阶,成了更厉害的“无耻魔头”。

  司琅越发觉得这仙界小子逗着有趣,弯着眼睛轻笑出声,只是笑时难免牵动肩膀,背后还未愈合的伤口随之扯动,疼得让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司琅出声时宋珩已经向她走来,此时在她身侧蹲下,见她扯到了后肩的伤口,提醒道:“小心点,伤口有些严重。”

  被妖兽蕴着妖力的长尾狠狠抽下,便是没去半条命,也要损失不少元气。司琅不看伤口,单凭感觉也知道自己后肩惨不忍睹,估计伤口深得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事实恰好也正是这样。

  “你的肩骨被打错位,我方才替你重新接好了,行动不会太过不便。只是待你伤口愈合之前,不宜动作太大,法术也是少用为好。”宋珩蹲着身子,与司琅不过几拳距离。

  司琅眼中未有半点受伤的颓丧,眸光清澈,静静与他对视,久未说话,但眼中分明闪过几缕不太一样的情绪。

  良久,她扬唇笑了笑:“那小子不是叫你将军?怎么我看着,你倒更像是个医官?仙界药王与你是什么关系?”

  宋珩漆黑的双眼一动,澄澈眼眸中立即溢出浓浓笑意,知她故意调侃,便也顺着:“医术方面我确实天赋异禀,药王邀了我许多次。但奈何他的府苑不及军营宽敞热闹,也无人来唤‘将军’以满足我那点小小的虚荣心,所以,只好婉拒他的心意了。”

  司琅银甲披身,鼻息间都是他清朗温暖的气息。

  先前在黑夜之中,尽管和宋珩交谈,却没怎么看清他的样子。如今天色虽然昏暗,但相比之前却敞亮许多,再见他眼中未行掩藏的笑意,不知为何心情竟也不错,就连后肩的伤口都满不在乎,扬着的嘴角一直不曾落下。

  “原来如此,宋将军竟如此全知全能,倒还真是厉害。”司琅故意重重咬了咬“将军”二字。

  宋珩笑意不止。

  一旁的邵云锡闻言轻哼一声,颇为自豪地与她炫耀:“我们将军当然厉害,否则怎么坐得上十座统帅的位置?”

  十座统帅?

  司琅初听微怔,而后迅速眯起眼睛,敛了调笑,转而目光打量地停留在宋珩脸上。

  她虽对书籍知识了解甚少,可再如何无知,也不至于没听过“十座统帅”这个称号。

  这是仙界最高仙阶的武将名称,十数万年才出一人,统领整个仙界所有的将士。三百年前司琅曾在魔界听说过,妖王本欲率其部下攻打仙界,以此统治人界,但抵不过那位十座统帅的守卫和反攻,不过三月便节节败退,损失惨重,带着仅存的几位部下逃回了妖界。

  若按照时间来算,上一次十座统帅的更替只才过去五千年,那么三百年前打败妖王的——

  不就是她面前的这个人吗?

  司琅顿时了然,心中许多问题迎刃而解。

  难怪他那么了解阵法和魔界武器,难怪他可使得一把斩灵戟接下她的天雷羽箭,也难怪他从高处坠落毫发无伤,制伏失控妖兽易如反掌,原来,原来……

  他竟然就是仙界的十座统帅。

  司琅打量和了然的眼神落入宋珩眼里,他淡笑了笑,知道她心中所想,仍旧蹲着望她:“郡主现在可知我在仙界的仙阶是何了?”

  司琅回望着他,很近的距离,她几乎能够看清自己在他眼中的影子。

  她束着黑发,面色苍白,披着他的银甲,将伤口和寒冷统统掩藏,身体的炙热和温暖,仿佛都笼上了他的气息与笑容。

  司琅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眼睫,移开目光,盯着前方荒漠,转开话题:“刚才你们不是说要找这里岩石变化的玄机?正好,本郡主也需离开这里,这个阵眼,便与你们一块儿来找。”

  2

  说是一块儿找,但实际方才宋珩和邵云锡已经将南北相分,一人一个方向好提高效率。司琅自然不可能跟着邵云锡,邵云锡也对她万般嫌弃,毫无力度地对她放了两句狠话,而后就往北面御剑离去了。

  司琅对跟着宋珩并无意见,两人隔着段距离并肩向南面走,这处岩石颇多,探知网的结构也比较复杂,两个人共同行动,倒是更加方便了一点。

  司琅毕竟有伤在身,不宜动用法术,走了一段不长的路后,宋珩率先停下。他以手触摸空气中透明的探知网,如水波般清澈的涟漪在他掌心中微微荡开。

  “你留在这里,用探知网观察岩石的动静,我去上方俯瞰岩石变化的位置。”

  司琅掠过他身侧,看着探知网上亮起的众多光点,应道:“好。”

  探知网以宋珩的法力为支撑,覆盖整个瞢暗之境,亮起的光点便是这境内所有的岩石。一旦阵法起了作用,岩石的位置发生变化,探知网的光点也会随之移动,故只要观察这些小点的变动,就能从其中找到有关阵眼的线索。

  宋珩离了平地,借由岩石的力量飞身上空,出了探知网的高度范围,司琅仰头见他的身影慢慢消失,站在原地静默一会儿,抬手覆上了探知网。代表岩石的光点慢慢从她手心中蔓延,在透明的探知网上犹如忽然亮起的繁星,一颗接连一颗地被她点亮。

  这种感觉对司琅来说很奇异。

  她其实已有许多年没有看过魔界的星空,甚至快要忘记夜里的月亮是何模样,自从记忆中温柔的抚摸和爱怜离她而去后,她便失去了对所有美好事物的兴趣。

  她不曾再在月光下静立驻足,不曾再躺在房檐上凝视星空,她的生活变得杂乱、繁忙,可无论她再怎么寻欢作乐,都始终无法填补内心最深处的空虚。

  那空虚侵入骨髓,深埋心间,从未显露,却也摆脱不了。本以为会就这样一直下去,可未料到,不过淡淡一缕清幽气息、寥寥几句辩驳话语,就将她筑起的壁垒轻易打碎,令她无法自控地心悸不止。

  手心下的探知网仿佛还残留着淡淡温度,肩后披着的银甲厚实宽大,满满都是他的气息。宋珩望过来时漆黑澄澈的目光仍留在司琅脑中挥之不去,她闭了闭眼,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他的声音。

  ——“便是魔不死不灭,但也会痛,更别论她只是个女子。”

  有多久了?

  无人关心她是否会痛,饶是生死,在最亲的人眼中也无关紧要。

  静默片刻,司琅忽然轻笑出声。

  这声中并无自嘲,也无讽刺,只有纯粹笑意。因为此时她想起的,无关黑暗孤寂,只独独是那一抹白色身影。

  瞢暗之境内的黄沙飞扬不断,将本就昏暗的天色衬得浊气更重,司琅微眯着眼,倚着巨石,紧紧盯着面前的探知网。

  从宋珩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可这些岩石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她并不怀疑是宋珩的判断出了问题,因为先前她自己也发现过,岩石上的确存在着法阵,只是她的耐心向来不好,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已经快要将她的耐力磨尽了。若不是肩背后火辣辣的感觉提醒着她还有伤在身,她早就离开这里,同宋珩一样施法上空了,怎么会浪费时间在这儿干等?

  司琅抱着手臂,正不耐烦地垂着半边眉头,忽觉背后岩石一动,轻轻擦过她的长发,虽只是撩起发尾的轻微触觉,但那对司琅来说已是足够大的提醒。

  探知网泛起光亮,司琅立时将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明亮光点迅速铺满整个横面,如瞢暗之境内的岩石,细微却凌乱地移动着。

  司琅目不转睛地盯着整张探知网,光点很多,移动的位置杂乱无章,犹如一张被铺开了的水墨画,里头所有的风景人物都在同一个时间开始变化。

  光点的移动时间只有一瞬,司琅蹙眉观察,脑中将它们变换的位置和路径迅速过了一遍,并未发现其中存在什么规律。

  一切都是凌乱无序的,只除了……

  司琅余光瞥见一处光点忽闪忽暗,可明灭之间却不见它在位置上有任何变化,她当下心中便有猜测,立即将视线偏移过去,努力寻找方才的那一点异样。

  但是这一瞬变化的时间太短,短到让司琅没有寻找的机会,她才堪堪看了过去,探知网上的光点就不再有任何动静,如同完全不曾变动过一般。

  司琅紧蹙眉头,不放弃地将手再次覆了上去,那些光点在她手心泛成涟漪,她一点点摸索过去,企图以回忆的方式将刚才那点异样记起。

  而就在她临近回忆起的时候,探知网忽现阵阵波动。司琅抬起头,隔着一道透明的网墙,宋珩正长身玉立地出现眼前。

  她没有动,只将手指停留在探知网的某一光点上。

  宋珩看见司琅的动作,垂眸看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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