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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司琅几乎是无法控制地怔愣,那一瞬间她的神思溃乱,几乎觉得此时此刻就是那人站在她的面前。

  尽管那是荒谬又可笑的。

  唐子焕在点灯之前并未察觉到屋内有人,此时乍一见到司琅,不由得一愣,随即目光中闪过一丝难辨的惊异,脸侧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本就安静的屋内由于两人的沉默显得更加没有生机,隐约之中还夹杂着浓浓的防备和警戒。

  司琅率先回过神来。

  她闭了闭眼,将那人的模样在脑中剔除,就算无法完全抹去,也不该和眼前这人相互掺杂。她心里清楚的——唐子焕不是他。

  再睁开眼,司琅心中已经没了那些异样情绪,她如同看上一世的周寅一样,冷淡疏离地望着唐子焕,脑中已将他与那人分辨得明明白白。

  她开口喊他:“唐子焕。”

  唐子焕神色未变,对司琅能准确无误地叫出他的名字似乎毫不惊讶,甚至连方才眼中的那点惊异都消失得彻彻底底。他漆黑的眼睛一时变得云雾流转,翻腾出难以言喻的莫名情绪。

  但司琅对他眼中的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她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取走他的性命,就像对待之前的周寅一样。

  这一回,她甚至都没有了上次的耐心。她不欲再与他交谈,也不欲再听他声音,掌中瞬间就凝起魔气,裹挟着惊雷滚滚。

  她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拿来浪费。

  可直至司琅聚起黑气,抬起纤长细白的手腕,站在她面前的唐子焕都未曾发出一点声音。

  他就只那么直直站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看,分毫不移,似乎能就此将她看出个洞来。

  司琅其实看出了这唐子焕与上一世的周寅相比性格变化许多,事实上这两百年内他的转世,每一世都有不同的性格和家世,司琅早已习以为常,能够做到波澜不惊。方才初见唐子焕时的失神,只是因为这一世他穿上银袍的将军模样……实在与他的真身太像。

  司琅对唐子焕的一言不发并不好奇,她对这个人本就视如影子。他有他的真身,有他该去的地方,这凡尘人世,与他根本就毫无关系。

  思及此,司琅眉头狠狠一皱,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戾,她再无犹豫,抬起手掌就向他袭去。

  黑气裹着惊雷向前迅势而飞,带着屋内的书籍和杯盏摇晃作响。可就在那团黑气即将穿透面前凡人身体的时候,屋中突然有两道影子划过,不知是谁伸手一扬,瞬间将那团黑气劈到了墙瓦之中!

  司琅愣住。

  “哎呀,我的姑奶奶呀!你怎么又来作乱了?”

  “我就说今晚还得来守着,不然肯定出大事!”

  面前两道身影一胖一瘦,你来我往地讲着话。

  司琅瞪圆了眼睛:“牛头!马面!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来者正是冥界的两大勾魂使者牛头和马面。

  “哎。”牛头叹了口气,颇有怨愤,“郡主,你总来人界搞事情,我和马面当然要来管了,不然这轮回转生的秩序就全被你打乱了。”

  司琅闻言嗤笑:“这人界我早不知来了多少回,怎么今天才想到要来阻止我?”

  牛头被噎得语塞,赶忙转头去看马面。

  马面一拍手,顿时笑嘻嘻道:“郡主……”

  “别找借口了。”司琅冷着脸色,“是我父王让你们来阻止我的?”

  见瞒不过去,牛头马面也就不瞎编了,老实交代道:“是司燚魔君去处理漓子湖泛滥这事之前就交代的,说你一旦出了幽水潭,就让我们赶紧在周寅转世这儿好好守着。”

  周寅转世……

  提起这个,司琅才反应过来,这牛头马面乃是冥界之人,若是出现在魔界与她交谈她毫不惊讶,但现下、此时……

  这是在人界啊!还是在一个凡人面前!

  她当即皱眉呵斥:“你二人当真勾魂勾傻了吗?竟在凡人面前现出原形!还不滚回你们冥界!”

  她吼完之后便去看被牛头马面挡住的唐子焕,却见他背脊挺直,面色如常,一双眼还是直直望着她,目光之中根本没有一点惊讶。

  司琅怔住,脑中似有雷电劈过,一个不祥的念头从心底涌了上来,她立马求证似的又转去看牛头马面二人。

  而在那二人的脸上,司琅看到了无奈、认命和“你想的是对的”的表情。

  司琅顿时觉得脑子有些炸,连忙又转头去看唐子焕。

  那人依旧面色冷静,眼眸深邃,只是轻启的唇说出的是让她头晕目眩的字句:“连塘——郡主。”

  3

  “给本郡主滚开!”

  冥界的黄泉路上行走着众多魂魄,悠悠长路弥漫着只见花不见叶的彼岸花香,各异人形的魂魄皆循着花香朝路的尽头慢慢而去。

  但便是这安宁缓慢的路程,其间却夹杂着一道黑色身影。此人着墨色天衣席卷而过,带着众多魂魄摔落黄泉路上,震天吼声将那彼岸花香尽数驱散。

  前头这身影如风般迅疾而过,后头两人笨重地追赶不停:“郡主!你等等我们啊!”

  头上几欲冒火的司琅自然不会听劝。

  她闯入鬼门关,越过黄泉路,径直飞到了奈何桥上,一把就将正要捣鼓汤水的孟婆抓住,恶狠狠地揪着她的大辫子,质问:“怎么回事?你这汤水已经没有质量保证了吗?”

  本来正熬着汤水的孟婆突然被抓住辫子,登时就疼得“嗷嗷”直叫,她挤着眼中泪水,求饶道:“郡主!老身的好郡主!您可快些松手吧!哎哟,疼死我了……”

  “知道疼为何不好好熬汤?”司琅气急败坏,“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吗?”

  “老身知道……老身知道……”孟婆不停地告饶,“郡主先停停手,听老身给您解释……”

  司琅狠狠瞪了孟婆一眼,但也没再为难,一把甩开她又大又厚又长的辫子,在牛头马面殷勤搬来的凳子上坐下:“说!”

  孟婆摸着自己差点被扯掉的头皮,一边忍住泪水一边乖乖解释:“好郡主,那凡人的事老身已经听牛头马面说过了。”

  司琅一听“凡人”二字就头大到不行,狠狠闭着眼睛,忍着心中怒火。

  “前些日子这冥界用来熬汤的忘川水掺了杂物,说是那漓子湖的湖水泛滥成灾,涌到了这忘川河水中,导致老身熬的这汤出了问题,有那么几个凡人能记起些前世的事情来。”

  司琅沉着脸。打她出生起,就没听说过孟婆汤还能喝出问题的,这下不仅出了问题,还偏偏出在她身上!

  “几个?”司琅咬牙切齿,“你确定就几个?”

  “哎哟!”孟婆赶忙点头,“老身绝对不敢跟郡主您撒谎啊!确确实实就那么几个,虽说那汤水人人都喝,但也并非都失效。只有那么几个执念较深的,才会在这世回想起来先前的事。”

  执念较深……

  司琅顿时觉得头更大了。

  唐子焕这一世没有失忆,还将前世的事记得清清楚楚,他能对着她叫出“连塘郡主”四个字,就代表他还记得前一世自己是怎么丢了性命的。

  他是被她推下湖的!

  所以执念……大概就是对她的恨意了。

  若是这一世唐子焕对她怀抱恨意,再加之牛头马面从中作梗地保护,她想取他性命,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既然知道他没有失忆,为何不再行补救之法?难道就任由他一介凡人存着前世记忆?”司琅问道。

  孟婆叹了口气,抓起她那长长的汤勺慢慢捣鼓:“郡主有所不知,老身熬的这汤,只有在这奈何桥上转世之时才起作用,过后再喝,就与普通的汤水无异了。”她摇着头,顿了片刻,又道,“况且,这一世,乃那凡人在人界的最后一世,过此一生,他便再无轮回了。”

  司琅本欲再说的话到了嘴边,硬是生生让孟婆的最后一句话拦了下来。她愣了一瞬,问:“最后一世?”

  “不错。”孟婆道,“此凡人约莫是仙界哪位历劫的仙家,顺利过了这一世,也算是历劫完成,不会再下至人界了。故老身与阎王商量了番,也就不行什么补救之法了,如此便罢了。”

  司琅怔了怔,有些意外。

  她竟不知道,原来唐子焕这一世……竟是他在人界的最后一世了。

  倘若这回,她再次取了他的性命,未让他在七月初六之时成婚,那么他这番历劫便算是失败,回去仙界,当是无法完成情劫的考验;但她若是没有取他性命,让他顺利成婚,将那穆缈将军娶回,那他的情劫应该算是顺利渡完,回去仙界后,就应该要……娶他那婚约中的该娶之人了。

  婚约……娶亲……

  司琅有些失神,脑中一时混乱不已。曾经她信誓旦旦要将他的情劫全数破坏,让他不能在人界顺利渡劫。可现下听说这竟是他最后一世,她心中却不由得迟疑。

  她如此阻碍他、破坏他,甚至不惜害他性命,这么做,究竟是错是对?

  司琅从冥界出来,并没有回连塘王府,而是去了人界皇城,在外都寻了个住处落脚。

  天已然大白,云雾、鸟儿齐上枝头,司琅在屋中坐着,想起与孟婆的一番谈话,不知为何竟觉一股疲惫之意涌上心头。她揉了揉眼皮,终是抵不过困倦,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当日的夜晚了。

  文竹站在窗户边,低眉顺目安安静静的,见司琅醒来,轻声唤她:“郡主。”

  司琅这一觉睡得着实有些久,不仅久,还极为沉溺。她转醒之时,几乎分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若不是听见文竹叫她,她几乎以为自己仍在那深黑寂静的幽水潭中。

  “父王回来了吗?”司琅哑声问道。

  文竹上前来倒了一杯水递给司琅,应道:“还未。”

  司琅从孟婆那儿听说了,她父王此次离开魔界,正是去帮冥界处理那漓子湖泛滥之事,只是要去多久、何时处理完毕,她倒是忘了问。不过依她来想,她父王既将牛头马面安排在唐子焕身边,那么得了她又来人界寻他的消息,恐怕是要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了。

  司琅将水喝了,头疼地按着额:“唐子焕呢?”

  “在皇都军营内。”

  司琅蹙眉:“又在他那破烂屋子里?”

  昨夜她先行闯入了他在军营内所住的屋子,本以为他这一世当了将军,就算待遇没有上一世为富商家子弟好,但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谁承想进屋一瞧,不仅小到没边,连墙瓦都几乎是破烂的。

  不是什么皇城内的亲卫军吗?怎的待遇如此之差?

  司琅又想起他昨夜回来之后,独自一人坐在桌边饮茶沉默,那黑漆漆的屋子几乎将他完全融入,哪怕是后来有了光亮,他的面上都不见一点表情。

  司琅眉头皱得更紧,难道……

  “文竹,你说这唐子焕,莫不是——面瘫?”

  司琅越想越有可能,更别提这人记得前一世发生的事,两世累积的记忆和身世都加注在同一个灵魂之上,难免让他有负担和压力,成了面瘫,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到这里,司琅就不淡定了。她一拍床榻站了起来,说:“走,去会会他!”

  又是昨夜熟悉的小路,也是昨夜熟悉的屋子,司琅悄声进入,里头照旧漆黑,没有光亮,司琅微眯眼睛,在黑暗中寻找人影。

  但还未待她开始摸索,屋中忽然传来了细小声响,随即角落亮光一闪,火烛已然被人点燃。

  唐子焕掌着烛灯,沉默地静立在屋子角落。

  他对司琅的到来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是猜出了她今夜会来这里。

  司琅眉毛轻挑,知道自己这是被守株待兔了。

  “栽在”凡人手里对于她来说还算是种新奇经验,司琅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眼中是藏不住的玩味之意。

  唐子焕面色沉沉,站在角落分毫不动,他手中的火烛不断跳跃,将司琅的艳丽面容映衬得清清楚楚。

  他攥起拳头:“你又想来杀我?”

  司琅闻言,眼中玩味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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