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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节


  章见伀站在矮榻旁,看着她唇舌红肿到无法阖上嘴的模样, 心中掠过一丝报复感, 可这一丝快意很快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空洞。

  可惜她没有触觉, 不知道她到底承受了些什么。

  高大的身影沉甸甸地坐在了榻边沿, 榻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姜昀之还是无法摸索出周围事物的触觉,不过身体横躺着的状态让她猜到她应该回到了榻上, 她能听到自己略微喘息的呼吸声,以及榻边那人沉重压抑的呼吸。

  眼前……似乎不再是一片片黑漆漆,逐渐地,竟然有了模糊的光影, 能大致看到颜色是在灰白的模糊中有所变化的。

  姜昀之愣了愣,她能看到身旁坐着一个异常高大、深色的轮廓, 就坐在咫尺之间的地方, 散发着强烈的冰冷存在感。

  这个人, 就是她所欠下情债的人吗?

  少女现如今明明浑身湿透着,嘴红肿得无法阖紧,五感才逐渐恢复了两感,她也能冷静地思忖着, 并不慌乱。

  姜昀之抬起眼, 朝模糊轮廓的方向看去:“你到底, 是谁?”

  章见伀见姜昀之就算狼狈至此,脸上还是那该死的冷淡和平静,甚至还在试探他,就好像就算她沦落至此,却依旧居高临下地,像从前一样将他视为一条狗。

  “你觉得我是谁?”章见伀的声音嘶哑而压抑,带着十足的阴沉。

  姜昀之沉默片刻,模糊的光影中,她能感受到高大轮廓散发的恨意与压迫,几乎能凝成实质。

  她感到有些意外,这种对她的厌恶比她之前所想象的要严重很多。

  他们从前是什么关系?伴侣?夫妻?情人?

  她到底是如何欠下他的情债?何时欠的?又该如何了结这些?

  姜昀之斟酌着话语,轻声地尝试问道:“我们……成过婚么?”

  章见伀冷笑一声。

  成婚?

  一年前,在她‘死’之前,他得了她能嫁给他的许诺,满心欢喜地置办聘礼,规划府邸,连烛台都是自己锻的,像个愚蠢的痴人,畅想着镜花水月的未来。

  而她呢?为了逃离他,不惜借万鬼阵来死遁。万鬼阵那样的地方,稍微有所不慎假死就能变成真正的魂飞魄散。

  她为了逃离他,连命都不可以不要。

  那些他所珍视的过去,成了天大的笑话。

  姜昀之虽看不清章见伀的神情,但能感觉到当她问出成婚二字后,那高大身影散发的痛楚和冷漠,正骤然攀升着。

  她忖度着,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妥协的安抚姿态。

  “我大抵,从前对你做了很多错事,”少女望着他,“我该如何补偿你?”

  为了让对方相信她的诚意,她紧接着道:“我会尽我所能。”

  补偿?章见伀盯着她。

  那就拿命来补偿。

  这句话到了嘴边,始终没能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了,像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因为她而痛苦到精神崩溃,章见伀自认为他不是这样的人,早就淡忘了过往,只想来报复。

  “你想如何补偿?”他冷漠地盯着她,眉头忽而轻轻地皱了起来。

  幻境在试图将他拽出去,看来他的阵法要失效了。

  是有其他人要进来了?那两个疯子中的哪个?

  章见伀的面色变得扭曲而阴沉到极点,杀意更是凛冽。

  他死死地盯着榻上狼狈却柔美镇定的少女,看着她红肿的唇舌,湿漉漉的衣裳,肩头的牙印,以及那双试图看清他的眸子,仿若要将这些细节都刻进脑海中。

  时间不多了,趁着离开前,他不想再做些无意义的事。

  “听着,”章见伀的手抚摸在她的脸侧,用力地摩挲着,“记住我的模样。”

  姜昀之睁大眼,试图看清他的所有轮廓,可惜还是模糊的,还没等她开口,章见伀紧接着道:“我是你的夫君。”

  姜昀之随之愣住。

  果然,他们的关系是夫妻。

  章见伀的下一句话让姜昀之更为愣住:“不过成亲之前,你抛下我和别人在一起了,所以,如果你想弥补我,就永远不要再找那些人。”

  那些人?

  姜昀之像是被冲击到了,脸庞变得有些苍白。

  她原来是这样的人么?

  怪不得眼前的人如此痛恨她。

  “如果他们来找你,”章见伀凑近她,“就让他们滚,滚得越远越好。”

  章见伀的身体变得有些虚浮,显然是阵法的影响,他扯着姜昀之的手愈发用力:“你想好如何弥补我了吗?你欺骗走了我的一颗真心,就该拿你的来还给我。”

  少女在茫然中轻微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听到她的承诺,章见伀先是一僵,而后又因自己轻而易举因她的话有所波动而感到愤怒,他道:“记住你说的话,记住你许下的承诺。”

  说罢,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化为虚影。

  姜昀之却是后知后觉,她的视力太模糊了,虚虚实实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高大的身影消失了。

  “你走了吗?”

  无人回答。

  “夫君?”

  内室里只有风声和她自己的声音。

  一片长久的平静后,一连串脚步声急急地推门而入,姜府侍从的声音响起:“小姐,你怎么浑身都湿着。”

  “快给小姐沐浴更衣,小姐身子本来就弱,可不能中了寒凉。”

  “药煮着么,赶紧给小姐端上来。”

  她们似乎对自家小姐五感不正常没有任何不适应,甚至还找匠人打了一支竹杖,方便小姐走路的时候用。

  日子在幻境中流淌,姜昀之日日都会被人嘱咐着喝药,她在侍从的口中知晓自己名字叫姜昀之,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上面还有两个兄长。

  父家是当官的,母家是从商的,只不过她小时候先天不足,吊命需要日日服用昂贵的药材,父亲辞了六品的虚职,和母亲一起经商。

  大哥在宫中当武官,二哥随父母一起学商,已能自己料理铺子。

  “爹娘和兄长呢?”姜昀之问。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虽没有记忆,心中莫名钝痛。

  侍从们沉默片刻,回答道:“他们出了远门。”

  幻境是姜昀之内心的投射,就算在幻境中,她回到了最熟悉的姜府,过着曾经她过着的生活,也无法再找回自己的亲人。

  潜意识里,她已然彻底接受了亲人的离去。

  姜昀之用手捂着胸口,慢慢地站直身,“哒哒哒”的竹杖声响起,她缓慢地往前走。

  她能走动,代表她的五感有所恢复,视线虽是模糊的,起码能看到事物的大概轮廓,听觉虽不清晰,但凑近能听到旁人的话,味觉和嗅觉已和常人无异,触觉尚且浅薄,走一会儿她得停一下,用手指摩挲手中的竹杖,确保竹杖的存在。

  午后,庭院静极。

  日光穿过疏疏的竹叶,在青石地面上洒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姜昀之敲着细长的青竹杖,缓缓地往前走,遇到石阶,竹杖先轻轻点在阶沿,随即抬足,裙摆拂过石面,再迈上去。

  行走间,裙裾并未随风扬起多大的弧度,只随着她极稳的步伐,在脚踝处漾开细微的涟漪,乌发白肤的少女踏下了台阶。

  姜昀之发现自己的身体很灵敏,她就算几次快要磕绊到快要摔倒,也能很快再次站稳。

  日光毫无遮拦地落在她身上,发丝柔软如瀑,几缕未束紧的发丝逃逸出来,贴在她白皙的颈侧,被光照得近乎透明。

  少女的面容沐浴在日光中,泛着久不见天光的瓷白,眉眼干净到惊人。

  她从廊下走了出来,有若画中人从水墨中走了出来,像雪后初霁时,天地间那一片无垠的洁净,让人盯向她时,再难注意到其余的光景。

  姜昀之在花墙前停下脚步,手中青竹杖的尾端,抵住一块裸露的墙砖,她没有再往别处走,于墙下感知着四周的一切,思考起如今的处境。

  她已然知晓自己是谁。

  她能确定她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现实,她需要了结自己欠下的债,才能走出这片虚幻的世间。

  那个她欠下债的人,在那日留下话之后,已然许久没出现了。

  她该如何还债?

  眼前的光景是一片模糊有轮廓的灰白,她努力听着风声叶响,闻着花香,心中十分平静,平静到她不知晓自己该找寻些什么。

  记忆是一片虚无,她并不心急去寻找,听着四周的变化。

  似乎有人来了,她能听到脚步声。

  一道高大冰冷的身影,从廊下大步走来。

  岑无朿的衣摆与靴面上沾着未干的泥泞与血污,仿佛刚从某个遥远而险恶的绝地日夜兼程赶来。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肩,布料连着皮肉被划开一道长口,边缘焦黑翻卷,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伤口极深,带着修罗印的阴毒,不断流血,不断溃烂。

  他和章见伀厮杀了一场,他受伤了,但对方也没好到哪去,他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只想早些见到她。

  再见不到她,这个向来镇定肃冷的剑尊,可能真的要疯了。

  他的步伐很稳,却快得惊人,几步便已穿过庭院,停在了花墙前,停在了姜昀之面前。

  姜昀之抬眼,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光影被遮盖住了。

  灰白的视线中,她能感受到站在她身前的人很高,肩背很宽阔,这感觉让她陌生而熟悉。

  她觉得,是她欠下情债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岑无朿低头,深深地望向身前的少女,看着她仰起脸,努力地想要看清他。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岑无朿的声音低沉而喑哑,“眼睛还没有恢复么?”

  他的视线由上而下地注视着她。

  他突然伸出手,宽大的手掌略显颤抖,放在了她的头顶,在少女的发丝间抚摸了几下:“瘦了。”

  姜昀之感受到他的动作,有些迷茫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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