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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帝只想躺平》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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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一百零七十七次试图躺平专业的工作……
处理一个自他国偷渡而来、黄赌毒均沾的流浪者非常简单,甚至简单得有点无聊。
虽然在男人的脑子里他度过了极度漫长痛苦的一世纪,实际上,榨干他所有的长期短期记忆后将现场处理干净,也不过花费了龙的五分钟。
大帝没有看他处理那玩意儿的具体过程,倒不是她不忍心,主要是焚化炉深处蒸汽太多温度太烫,她压根看不清,也懒得努力伸脖子往底下眯眼瞧,只是蹲坐在原地上游戏领定时发放的体力包……
每天下午15:00,半打体力,能刷十次副本,不领白不领嘛。
大帝这人不管干什么都习惯了飞速策划好安排好,然后按照最大效率完成——区别不过是以前的她主要是全力以赴统治帝国,现在的她主要是全力以赴打游戏买谷。
……只是大帝在游戏上的“全力以赴”并非必须要肝到一百级或达成通关全成就,也并非对速通技巧或最全攻略怀有执念……
不,其他她都很佛系,兴趣来了凹一凹,兴趣没了低星通关也无所谓,可唯独对“资源规划”最为敏|感,一天能有多少体力能刷多少经验本材料本,大帝就喜欢挨个策划好,然后卡着自己的计划准时完成,还有某某限时副本、某某时间段的最高掉率……她不浪费半分钟的积攒可能,也绝不造成半点资源溢出。
或许是上辈子汲汲营营一生,治国太久。
最高记录是一天同时玩二十多部快餐手游,每个游戏都卡着资源点登陆刷本再退出,比正儿八经上班的小黑还忙碌,倘若有个凌晨四点到五点开放的稀有材料本,她还会专门定闹钟起床去通,打完再睁着红血丝去刷下一部,如果不按照规划好的策略来,甚至会睡不着觉……
现在想想,属实有些魔怔了。
但相较和流浪汉一起酗酒,黑白颠倒打游戏的爱好过于平凡,骑士自始至终就没发表过任何意见,顶多在她倒在沙发上睡觉时收走吃光的薯片袋。
大帝后来总结,“人性本贱”其实很有一些道理的,骑士那时天天盯着管着她喝酒,甚至会在她烂醉如泥时冷脸顶撞,她反而越来越馋嘴越来越想偷跑去酒吧夜店吨吨吨——可轮到了骑士压根不管她也不劝阻的游戏,她反而渐渐觉得没什么意思,主动厌倦了那些没完没了的日活。
从数十个再到十个,从十个再到五个,再然后只青睐能在玩单机手柄时挂着自动刷的傻瓜手游……大帝现在已经能把天天登陆的手游控制在五个以内,有看上的新游就果断抛弃一个旧的,每个游玩时间尽量不超过十分钟,喜新厌旧的速度比当年在宫里对待妃子有过之而不及……
小黑起初还会问几句,他不会玩游戏,却总爱跟着下载她玩的游戏,哪怕入坑后忙于完成任务的他根本没时间没精力也没兴趣成天登陆,也要跟着她注册一个账号才行。
大帝就笑他,玩个游戏你都要追过来当我的小狗啊?
小黑当时摇摇头。
“不是小狗,”他拧着眉创建账号,戳建模的手指有些笨拙,“是您的龙。”
天空上,地底下,游戏里,现实中——不管哪里他都会追过去,看守财宝本就是龙的天性,而且,他就想陪着陛下一起。
那时的大帝并不理解他这种格外情绪化的执着,她不置可否。
因为很快他就跟不上她了——大帝喜新厌旧的速度就跟坐了火箭似的,昨日刚换的新游,今天又弃坑换新了,入坑的角色转头就忘,就连账号昵称也开始瞎编乱取,取新游账号名跟写实时心理活动似的,譬如“酸汤泡面加蛋”“来收拾下薯片碎渣”“小黑下楼拿快递”……
骑士被她支使得团团转,还要看顾底下的公司投资与那边的邪|教调查,再怎么能干也无法从正经工作里抽出空来追逐她几十分钟一更新的手游账号,更何况他公私分明惯了,身为下属不敢真的为这点“想在一起”的小心思打搅大帝吩咐的正事……最终只能闷闷表示:“您喜好变更真快。”
以往对妃子还曾有个几月新鲜,现在买回来的手办摸两下就束之高阁,新下载的游戏说不定过了新手章就直接卸载……
很难不令龙多想,譬如自己何时也会演变为喜新厌旧的那个“旧”。
但那时的大帝压根没开窍,哪里能读懂他酸溜溜的潜台词,更不会有意识地去给下属提供什么安全感。
再再后来么……
大帝谈恋爱了,一只年纪特小,经验特浅,还特特特黏人的小男朋友。
他面上唯唯诺诺连个聊天亲亲表情包都要迂回着问她讨要,实际上缠她闹她撒娇耍赖的事是统统做了一遍,求亲求抱求关注求摸头,还动不动发表小作文跟她申诉,就连她同时玩多个手游也给他闹出了脚踏N条船的错觉,“啊您昨晚今天玩的都是这部游戏,它真得宠”“您又在吃饭时挂机刷这个了,看来它也不错”“您这部已经连续签到六百多天了吧,真好,是当之无愧的正宫”……
明明他的表情语气都没什么拈酸吃醋的意思,和她闲聊关注她刷手游的态度也平静普通,可大帝就是止不住……嗯……心虚……
而且骑士也并非真的在乎她打游戏,他只会在她半夜起床刷资源、闹钟定点领体力或吃饭吃到一半撇下筷子急匆匆登陆时说两句,只针对那些格外机械化、同质化、又被她频繁厌弃更换的傻瓜手游……
因为骑士和大帝一样清楚,那并非她的爱好,而是“没必要”“无所谓”的东西,她天天夜夜乃至每小时上线,只是一时放不开那份有些病态的执着,又想打发时间。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他们是男女朋友。
这种关系有权对深更半夜不好好睡觉却要熬着红血丝盯手机的行为发表意见,更何况小黑所发表的不是意见,而是更接近陈述的“啊它很得宠”。
热恋期本就是没什么余裕的,她哪里还会浪费时间去刷那些机械化副本,成天登陆的手游数量再次锐减,全勤日常只能兼顾两到三个……
也不再卡点上线、成天紧绷着规划资源了,毕竟电子货币虚拟材料少个一千两千无关痛痒,哪比得上一被忽略就默默发射狗狗眼光波的男朋友。
……唉。
等到今天,此刻,大帝蹲在焚化炉上默默戳开游戏,才意识到这个过去自己还算喜欢的、上线率很高的3D战斗手游都断签十多天了——好友框积累了一堆消息,纷纷问她是不是备战高考去了。
大帝:“……”
大帝不想跟人家解释说自己不是备考而是谈恋爱谈得有点上头,动不动就跟对象在房间里独自厮混三天两夜的,打开手机就是搜索酒店套房推荐,而且还想继续浏览下去……
她含糊其辞地回了几条,又打开了无法自动挂机的匹配对战模式,想练练回坑手感。
只可惜这模式需要排队组人才能进,对网络的要求有些高,荒僻无人的城郊信号稀薄,垃圾处理场正上方的焚化炉边缘更不好联网……
大帝浅浅试了两回,每次都在进入关卡前的缓冲进度条上卡住,为免匹配到自己的网友因为迟迟等不到“队伍准备完毕”破口大骂,最终她还是退出了界面。
明明只是退出一局匹配对战,大帝莫名有了种“下海多年的海王终于上岸从良”感,想当年她一天能不吃饭不喝水在这游戏上耗十几个小时,现在十几天没签到竟然也没想起来……这种冥冥中真的被另一个对象影响到私生活、改变旧日习惯的感觉……
唔。
说不清道不明的,大帝在初始界面停了好一会儿。
改掉酒瘾没什么不好的,酗酒绝对是个坏习惯,小黑干预她无可厚非,可干预了她刷日常的习惯——难不成是为了保护她的视力吗?
等事情告一段落了,她就回归常规,像以前那样见缝插针定点刷资源,再将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更费精力的娱乐上……
可再无关痛痒的傻瓜手游,六七八个加在一起每天玩也要耗费不少时间,除去刷剧刷短视频、玩单机玩网游、正经看报告做布局工作的时间……
【哪来的时间陪他呢。】
大帝以为自己会很不适,事实上却没什么感觉。
算了算账,这十几天漏的几个游戏签到,也就省出来每天一小时的碎片化时间,用这一小时来亲他哄他贴着他,她似乎还觉得不太够。
……祸水哦。
明明只是一头呆龙。
最终她怀着复杂的忿恨感戳了戳看板角色的立绘,看着对方缩起肩膀、拽紧面具,往阴影处缩了缩,这才略微满意了。
可爱。
能做看板的都是她曾经很喜欢的角色,这只也很合她眼缘,尤其是拽着面具往后缩的可爱小动作,每每看见都令人心情愉悦——只是大帝已经忘了对方姓甚名谁了。
“陛下,处理完毕。”
滚热的风灌上闸口,喷出零星灰砂,龙再次立在了她身侧。
他面具后的眼睛先落到她脸上的表情,看见那不清晰的忿恨后顿了顿,又落到她的手机上。
“请指示……”
嘴上却半点没提,公事公办地候着。
大帝看看他,又看看手机里的看板郎,突然想起来了。
“小黑,之前你帮着我抽到的,那个限定池子里陪跑的面具杀手,卧室里还贴着相关海报——你还记得吗?”
龙看着她,古井无波。
“请指示。”
大帝:“不知从何时起,也可能是我有男朋友起,天花板那个杀手的海报就不是很显眼了。”
“不是很显眼”其实很委婉,事实是那张海报在神秘力量的操控下慢慢变短——今天裁走一小角,明天裁走一小角,后天……
不知不觉的,长腿帅哥变成短腿帅哥,又变成半身像,四分之一像,大头像……
最终定格在仅剩的一张面具上,但大帝一直以来也没察觉,因为那张面具就是她最喜欢的角色特征,房间里贴了很多花花绿绿的海报,她往日瞧海报也只会瞧几眼黑暗中的面具。
后来她能打量放在床头柜的真货面具,也能被身旁热爱圈地盘的大尾巴拉回思绪,自然……
顾不上纸片人的面具。
要不是再在游戏里重新看见这角色,等到最后那张面具都被悄悄裁走了,大帝都未必能发现。
这头龙平时听话,吃醋时惯会耍性子,不管她怎么说都要偷偷把小狗玩偶拍下床,顶多第二天起床时面色镇定的捡起来放回去……
“偷偷裁走我那么喜欢的海报,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吧?”
此刻他也依旧没露什么声色。
“我并没有裁剪销毁您珍爱的海报,只是用一张和天花板同色的卡纸慢慢遮了起来,因为前几天我发现那块的墙漆有些裂痕,所以盖了层彩纸想补一补——”骑士平静道:“既然您想看,我今晚就把它揭开,想办法贴到别处遮裂痕。”
大帝:“……”
好家伙,原来不是不怕东窗事发,是一开始就备好退路了。
有什么裂痕是一张海报遮不住的,你还要往上贴纸?
大帝颇为无语,有心说说他,但又觉得这种每天都挪一下纸去盖海报的行为实在幼稚好笑……
心里不爽,却连真的下手裁剪销毁的胆子都没有,偷偷找东西盖着,等她发现了就默默揭开——和晚上睡觉时偷偷拍走毛绒小狗,第二天早上趁她没醒再默默捡起来有什么区别。
大帝咳嗽两声。
“胆子越来越大了,真不怕我生气?”
当然是怕的,否则早就直接拿爪子上去抓毁了——他做梦都想用爪子挠烂那张被陛下贴在卧室瞻仰的美男子。
骑士硬邦邦道:“请指示。”
指示什么呢,工作的下一步安排,还是在家藏海报的惩罚?
大帝有些手痒了,想捏捏他的脸再啃两口,却又瞥见他所佩戴的防护口罩。
扮演一位精神科医生的普通司机不能引起注意,他今天没有佩戴或显眼或沙雕的面具,只是尽可能地采取大面积口罩、防风墨镜与司机宽檐帽,用它们共同遮住了眼角的刺青。
……和仅仅戴一张面具不同,感觉他们之间隔开的东西更多了,她伸手要碰他脸也不方便。
大帝拧拧眉。
她甚至注意到了那些溅上了他帽檐和手套的血点。
“算了……东西呢?”
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吧,小黑总在外面遮得这么严实,别透不过气了。
司机窸窣递来几张皱巴巴的、记录了男人行踪的小票,又低声与她汇报对方临死前从记忆里榨出来的东西。
“交易者是符合您猜想的女人,三十岁左右,戴眼镜盘头发的白领……”
果然么,大帝不意外。
为什么死者身为一个男性会被碎尸藏在女厕所里,又为什么实施凶案的凶手身为男性能将另一个男性诱导进女厕所里?
太不方便了。
犯下凶案的第一前提是不要引人瞩目,一个男人却将另一个男人拉进女厕所作案,这违背常理。
一个流浪汉本质没什么价值,但他不得体的穿着与磕过药的行为举止比平凡的上班族显眼太多,挎着公文包的女白领走进厕所非常自然,但来往的人群绝不会忽视一个可疑鬼祟的男人走进女厕所——事实上,逮捕男人前警方就得到了数十通举报电话,有不少目击证人证明了流浪汉潜入女厕所的证据,还振振有词地表示“状态不正常”“他像有精神病”“手抖眼斜走路还瘸”。
铁路安全部门当时就接到了许多人报警,在这个可疑男子闯入女厕所的半小时后就赶到现场将他和一地针头拖了出来,拖出来后还特意确认了里面没有受惊的女人,又将他当发疯的瘾君子押送回所了。
半小时,理论上可以分尸一个男人再将现场打扫干净,但……一个还在流口水、身体不断摇晃打摆子、舌头也捋不直的瘾君子有这个行动力吗?
他说他记不清自己怎么杀人了,也压根没记住自己如何被保安带走,又如何飘荡去了另一个荒僻厕所,在地上重新掉满针头。
可疑点太多,尽管线索都指向这个人,大帝依旧不认为他是真正的凶手——没动机,没逻辑,也没有实施的能力。
但他是个非常适合栽赃的替死鬼。
脑子都吸烂的人哪里记得自己是否清白,他到死都觉得自己拿刀子捅了谁很多很多下,也不认为意识混乱时杀人是多可怕的事——他这一次是清白的,但记着自己杀了人,是因为以前他干的事混在现时的记忆里——这种偷渡而来的非法分子怎么可能清白,大帝轻松就查到他早年在他国犯下的奸杀案,只是那时被当地贩毒组织雇佣的律师将“嗑药磕嗨”解释为“不能完全为自己行为负责”,又一次让他拿着精神鉴定书逍遥法外。
只是后来被悲痛欲绝的女方亲友一路追杀,这才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克里斯托,更名改姓,做了个身份不详的流浪汉。
听小黑汇报,果然……
记忆是错乱的,被他拿刀子捅了很多下的是早年惨死的那个异国女人,进入女厕所的那晚,他自始至终都缩在隔间里嗑药,只是开门时脚滑跌了一跤,手摁上了沾血的凶器。
提取出的画面里,死者的脑浆混着血淌了一地,而这个意识不清的瘾君子只以为是保洁阿姨没把水拖干净,倒在带血的尸块上骂骂咧咧好一会儿,又锤了锤地。
至于现场其他角落是否就站着那个真正的凶手……
吸|毒者的记忆光怪陆离,能挖取出这些画面已经是榨干人灵魂后的极限,周遭那些扭曲模糊的色块,骑士怎么也辨认不出来。
“女人”“药”“xx”“日”“好痛”,为了工作,骑士不得不翻搅着他的记忆努力拼凑那些没用的垃圾,实在恶心。
“凶手还停留在凶案现场不太可能……大概率用了魔法,否则十分钟内她清理不完现场……”
大帝沉思,忽视了他不适的表情:“我让你重点查探的那个,之前在他清醒时与他进行最后一桩药品交易的女人,你找到了吗?”
这问话不是让他浪费时间回答“她身高多少体重多少相貌如何”,骑士直接将手机检索出的档案递过去。
“找到了,如您所料,前两日刚在十公里外的市郊精神病院入院。”
大帝并不意外。
“她不是真的交易人。”
“不是,替死鬼是负责运送货物的卒子,他就是‘货物’本身……”骑士想到自己在记忆里看到的“运送过程”,第一视角看对方拿指甲抠挖肠子里的小塑料袋……他强忍住翻涌的不适,继续汇报,“与他接头的也并非直接买家,只是他认为那是下峰买家,实际我查到了女人拿到货后和上头老板的通话记录,她应该才是真正负责转手联络下峰出售的中间人。”
我就说吗,一个想在克里斯托联邦做大做强的贩毒组织,怎么会找水平这么差的人做倒卖的药贩子,肯定还有个清醒聪慧的中间人。
大帝笑意未达眼底:“这团伙的老大还挺有一手的,底下卒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职能,出了事立刻抛弃销档案,然后无声无息地保住真正能干的中间人。”
当进了警卫局24小时还没接到任何消息后,这人便成了一个弃子,他怎么会认为,区区一点货物就让幕后老板冒着被联邦政府注意的风险来保自己呢?
更何况对方从真正的中间人口中确认了,他手里压根没货,早就拿干净了……
没人会庇护无名虫豸。
明面上的档案被下定决心跟着老大的他自己销毁,暗面上的档案又被那位老板派人销毁,大帝伪造文件将他带走是轻而易举的——因为他早就在各方记录里成了个无需关照的死人。
警卫局放他走,其实还是想借他钓大鱼;幕后老板也不傻,此刻揣着枪的杀手应该就在路上了。
但负责开车的骑士肯定将跟踪的警卫局眼线甩干净了,老板派过去的杀手大概率也在派出所闹出了动静,警卫局只会以为她是团伙派来的又一个卒子,团伙那边会以为她是警卫局特意布置的幌子……
嗯,没有错漏了。
大帝想想,重新披上白大褂:“换辆车吧,去那家精神病院瞧瞧。”
她再做实一下这个假身份,然后接触一下那个清醒的女人。
下属自然没有意见,他将她带回地面,示意她等在公路旁,很快就从垃圾处理场附近拖出了一辆牌照全新的轿车,打开后油门一抵就能用,速度之快让大帝侧目:“怎么,不会是从垃圾里翻出来的吧?”
骑士一声不吭。
他其实很想就“您现在知道翻垃圾很脏了”“刚才让我翻垃圾翻这么久就不膈应了”“我好想洗澡洗头尤其是洗眼睛”“我恶心我难受我不舒服您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等等发表一系列的小作文控诉,但……
他工作呢。
骑士的工作内容是大帝吩咐的一切,干脏活累活属实常事,虽说翻搅一个带病的瘾君子很恶心,千年前他也不是没去过底层妓院做事。
克里斯托帝国所有阴暗面下的事几乎都是他的事,遵照大帝的吩咐,他永远是她王座下那柄最好用的长剑,最忠诚的走狗。
现代的大帝不再需要管理一个帝国,他也轻松不少,不需要去细细勘察每个机构的阴影处。
电脑,手机,远程连线,监控录像,IP搜集……其实工作比当年轻松很多很多,又因为大帝摆在明面上的“遵纪守法”要求,他很少再执行沾血的体力活。
可他就是比以前多出了很多很多的不满,“恶心”“嫌脏”“我不高兴”“您为什么不多多安慰我”,刚才处理完人本就胃里翻涌,飞上来后看到她还在没心没肺地戳玩手机里花枝招展的看板郎,就更委屈了。
【我难受,奥黛丽,你亲亲我。】
……这话差点就出了口。
幸亏他没有出口。
陛下说得对,他是有点恃宠而骄,这段日子被她哄得昏了头。
普普通通的工作而已,为什么会这么想对她埋怨自己遭受的辛苦,任务执行到一半竟然会嫌这嫌那想跟上司闹情绪——和整理项目整理一半就抛开跟女朋友亲亲我我有什么区别,也太不专业了。
虽然坐在办公室“整理项目”与他飞进焚化炉的工作内容不是一个难易度……
但他在工作。
副驾驶的不是能撒娇的女朋友,是上司,正儿八经的工作领导。
要保持专业,要磨练能力,要非常有用。
……骑士在心里默默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驱车开到医院大门口,一路无话。
大帝正在专心翻看之前派监察大臣凯特侦查的芙蕾拉尔药品组织,整合自己过去在这个组织内部留下的布局,自然没心思说话活跃气氛——本也不用活跃,小黑工作状态一直很沉默,一言不发是正常的。
只是当他们要走进医院时,大帝顿住脚步,倒回来,对着车窗理了理自己身上松散耷拉的白大褂。
“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刚才在警卫局是和年轻的警员匆匆一面,现在要混到医院里与真正的医生打交道,大帝多少对自己不够专业的二流子气质有些自知之明,况且精神病院多得是套上白大褂装病的精神病人……
但她这个医生身份是骑士亲自帮忙做出来的,资料证件一应俱全,具体到小学奥数比赛的证书,其实踩着拖鞋进去都不会露馅,顶多过程中遭到的盘问多一点,麻烦一点。
骑士:“没问题。”
大帝没有理会,她问什么这货一般都会表示没问题,但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稍稍理顺了衣摆,她又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对着车窗又打量一会儿还是觉得有点违和感,余光瞄向骑士制服口袋里卡的钢笔。
他工作一向专业,装司机的水平自然也很专业,身上不是以往的西装,而是正经规格的司机制服,胸口口袋还放了记有“客户号码”的小记事本,与印有挂靠运输公司名称的钢笔。
哪怕警卫局里的人调监控放大放大再放大去查他,也查不出这个身份的任何纰漏。
大帝转身拍拍他的胸口,抽出钢笔,又顺手拍拍他的胸口。
隔着司机制服摸还挺新鲜的,和隔着西装隔着家居服摸不一样,大帝回味了一下,收回的手又忍不住放回去,多捏了两把。
骑士:“……”
骑士:“这位医生,你揩我油。”
大帝心知他说这话是为了提醒她注意伪装身份,“我们在工作您不能这样随便对我”,但她权当没听到。
“这位医生……”
“废什么话,你是我雇的司机,拿钱办事给我摸摸胸怎么了?”
“……”
发表了极端恶劣的宣言后,医生解了发圈,放开过于青春活力的双马尾,又抓抓头发绕紧,用司机口袋里的签字钢笔盘起来,一下便增加了四五岁的成熟感。
“这打扮怎么样?”
司机绷着脸:“医生,我要向公司告你性骚扰。”
医生一巴掌拍回他胸口,眼神微斜:“告啊,告啊,你敢闹上法庭,我就敢找你女朋友,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你的大胖尾巴照片呢,到时候你猜你女朋友会不会跟你翻脸,嫌你这个到处露尾巴的不检点?”
骑士:“……”
骑士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远不如她,憋红了耳朵脖子,再也不出声了。
她什么时候背着他拍了他尾巴的照片……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拿出来威胁他……而且她竟然说那是大胖尾巴……还,还说他不检点……
不是正经工作吗,为什么不拿他当单纯的下属了,说着说着就又开始动手动脚的。
既然不能用专业态度对他,那他刚才应该也可以要求亲亲抱抱安抚的,还忍什么。
“克里斯托医生?没见过你啊,是哪个科室……”
可大帝已经快步进了医院,几个医生投来好奇探询的目光,骑士再次忍住了这口气,没有吭声。
他在工作,他要保持专业,不能将坏蛋上司当成坏蛋女朋友。
“之前调来的,C区……”
大帝拨了拨白大褂口袋卡着的证件,面上的笑又换成了亲和中透着成熟与温柔的,很快就取得了周围人的信任,像一滴水融进墨池。
只要她想,奥黛丽·克里斯托总能轻松收服任何人。
骑士穿着司机制服,继续跟着主治医生往病房走就太违和了,不约而同地对了对眼神,两人在C区的住院中心大楼分开。
大帝去了住院区深处找那个女人,骑士则隐去身形去了档案室记录病患资料,又去了财务处查流水,摸清楚了医院背后与那个组织的资金链。
等到他记录完信息,又摸进了太平间翻了遍尸体,取得了所有有价值的资料再回来,陛下似乎已经接触完了那个中间人,不在住院区,而是在接近医院出口的行政楼,插着口袋站在长廊上,和一位陌生的男医生有说有笑的。
骑士没有轻举妄动,他看了看秘书处的标牌,再次隐去身形摸过去。
骑士先是很轻地用爪子尖勾了一下她的衣摆,表示自己办完事过来了,正和男医生扯淡的大帝顿了顿,立刻编借口离开。
骑士本以为她是在和秘书处的工作人员打探消息,走近才发现对方不是行政人员,大帝是摸到秘书处后被这个经过的医生缠上了。
但不应该啊,他做的资料证件很完善……
大帝感到衣摆又被尖尖的爪子勾了勾,再次推脱说自己要赶着去查房了,说罢就直接转身离开。
可后者很快就在她转身时追过来——“克里斯托小姐,等等,能交换一下通讯码吗?”
不是怀疑身份。
骑士后知后觉,对方是在搭讪。
……可区别于往日那些人,这次这位男医生看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把视线放到别处,行为举止也很得体,脸颊微红……
挺纯的。
大帝过去常去鱼龙混杂的酒吧夜店吨吨吨,被爱神驱使而来的搭讪者大多也低劣不堪,反正盯着她都是在想些下三路的事,这种干干净净心生喜欢的搭讪者很少,她一时也有点愣了,不好像以前那样用一个“滚”来表达拒绝。
……谁让她装出来的温柔可亲装得太成功,温柔得不好翻白眼让对方滚蛋……可除了“滚”和喊小黑锤人,她也没用过什么别的方式……
怎么温柔可亲、委婉又不失礼貌地拒绝一个人?
她一时迟疑了。
只这一下迟疑,大帝察觉到衣摆上隐形的爪子尖蜷了蜷,又默默落下去,再也没勾她了。
大帝:“……”
大帝心虚感暴涨,可明明她没做错什么。
“我,我……”
不好意思啊,我有男朋友了。
不是借口,不是撒谎,不是顺嘴瞎编——我真的有男朋友了,所以不能接受你的搭讪。
可那种暴涨的心虚与局促感让她有些结巴,看在对方眼里,就是温柔腼腆的美女因为搭讪而害羞。
他也害羞了,往后一躲:“那,总之,我也去查房……小姐,下班后见!”
也没顾上加通讯码,急急慌慌地跑开了。
大帝:“……”
还挺方便的,这下不用编借口了。
大帝挠挠头,转身往外走,出了医院后门才松了口气,又看看左右:“小黑……”
骑士显了形,没什么表情。
“……东西都到手了?”
“嗯。”
“全部查清楚了?”
“嗯。”
“我吩咐你要找的资料也……”
“嗯。”
一连的语气词应声,问一声答应一声,答完了就把头一扭,也不看人。
大帝:“……”
生气了啊。
大帝也很心虚,但她自认举止上没什么错处,别人来搭讪又不是她的问题,她为什么要心虚要道歉啊……
“小黑,”她板起脸,“刚才是工作,知道吗,你不能把我当女朋友。”
骑士:“嗯。”
然后他也不发火,不吵架,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她前面,一路走回停车场,像台咔咔咔的发条玩具。
大帝走得没他快,靠近车门时就见他在车里摘了墨镜和帽子,然后抬胳膊挡眼睛,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
大帝:“……”
大帝拉开车门。
她很庆幸没有听到闷闷的抽泣声,但沉默比抽噎的声响更令人……嘶,心虚。
“要不我回去找那个人,呃,补一句正式解释,就说我有男朋友了?”
骑士唰得抬起头。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声音也非常闷沉。
“嗯。去。现在就去。”
大帝:“……”
“可是刚才我扯谎说去查病房,再混进去不好开脱……”
骑士唰得埋回方向盘,闷头挡脸,一动不动。
大帝:“……”
大帝:“行行行,我去我去……现在就去……”
-----------------------作者有话说:骑士:要专业,要理智,要认真工作……
(见到大帝被搭讪也不拒绝)骑士:我不管,我要闹了!!
PS:这章是万字二合一,是周五的补偿爆更+周六正常更新哈,因为作者自己昨晚两点熬夜没熬住睡着了,第二天状态又昏昏沉沉的,码一会儿睡一会儿拖到了现在,实在不好意思哈……周日俺多睡睡调一下身体规律,熬夜熬得有点眼花……明天的更新预计不会很多,但等到调整好了再给大家多多爆更弥补哈!!(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