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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帝只想躺平》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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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二百零三次试图躺平无望的……发苦……
大帝以前挺不理解的。
她在现代看过不少古装剧,也看过那些记录着自己后辈的传记,野史小传花边新闻,总之稍有点兴趣的都会打开翻翻……
可野史八卦毕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那里面讲得最多的除了纷乱||伦理就是情情爱爱,克里斯汀帝国的皇帝们出生起便坐拥金山,可不是成天跟各色美人钻研着怎么玩——饱暖思淫|欲,大帝不觉得稀奇,克里斯托还是王国时就作风不怎么端,成天被东方那边的保守神国指着鼻子骂“上下皆禽兽”“民糜烂不堪”。
可令她不太理解的,是野史记载、宫廷八卦、三流古装剧里总会高频率地出现一种桥段,昏庸的皇帝原本还在大吵大闹发着自己的巨婴脾气,袅袅娜娜的宠妃扭着腰过来,不过一次嬉戏、几声爱语、两三个吻,皇帝的脸色便如乌云见月般好了起来——和解压道具的玩闹怎么就能操控一个君王的心情,大帝属实不明白。
连这种最基本的情绪控制都拎不清,还反被宫里那帮花瓶利用勾引,败家的后辈们果然都是些酒囊饭袋。
大帝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旧史逸闻,是好奇,是无聊,也是想给她的后辈们找些闪光点,好安慰自己、骗骗自己,唉你苦哈哈挣了一辈子的基业不是全被糟蹋成猪食的——可惜的是怎么也找不到,沉迷嗑药的、疯狗乱咬的、懦弱无能的……在这帮蠢货中,贪色爱玩实在是个很小的小缺点了,大帝也不是不能视作闪光点——看看人菲欧娜,后宫治理得也还不错啊,出了名的魅力十足,风流美丽。
可记载里的后辈们不叫“玩美人”,那是完全被美人哄来骗去当狗使唤,什么为了爱妃跟邻国国王决斗结果被切了脑袋,什么恋爱脑发作要和情夫共享王冠,什么梗着脖子禁止了所有生育魔法,非要给心仪的皇后“最自然最浪漫最原始的幸福”,亲自生孩子结果死于难产……看得大帝头都疼,真想找找克里斯托皇陵的地址,投掷屎壳郎拱起来的粪球淹了他们。
征服什么世界,她当年还不如养猪呢,猪都比这帮后辈省心,做成猪肘子的价值可高了。
后来大帝放弃了这种冲动,不是因为她不想,也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祖宗有什么敬畏心,主要是“投掷粪球屎淹皇陵”这个任务的执行者到最后肯定还是落在她的龙身上,大帝实在不舍得弄脏他的爪子。
再后来么,她亲身体验了恋爱,也见过骑士不止一次因为她一个吻被哄好,一个摸头而雀跃。
大帝总算抛下那些冷冰冰的衡量,稍稍理解了点,热恋时被一个吻几句话改变主意,并非刻意操控,只是情难自禁。
邀舞并非都是上位者的捕猎,亲吻也并非全是不怀好意的勾引。
除了她以外的人们都生活在一个温情的世界里,利益与算计固然存在,但会因为情感动摇更改,才是人性。
刚恋爱时她总会因为被小黑干扰了情绪暗自恼火,动不动就往“控制”“利用”“压迫”……之后慢慢想通了,放平心态,也愿意顺其自然。
小黑又不是图谋权钱的美人,那头龙憨得很,她没必要总职业病发作,联想到美人皮下的毒针、昏聩不堪的政令。
她在经营一段认真的交往关系,其他人恋爱时能有的最普遍的东西,她的龙自然也该有——哪怕是这种她并不喜欢的不稳定因素,哪怕是模仿、表演、她也会照样子学出来。
当然。
大帝依旧看不惯那些被亲一口就喜上眉梢冒粉红泡泡的,但只要这么动摇的蠢蛋不是自己是小黑,她就能欣赏得十分怡然。
可到头来还是一步步往下沉,像船底凿了个洞的小舟,起初只是冒几个泡泡,后来整只舟都静静地覆上了咸腥的海……
大帝放开了他,看着自己亲自镶上去的那几个牙印,意识到自己终于平静。
拽着他胡乱啃了几口,就泄了那股无名的火气,看着他被咬破的唇角一点点渗出血,竟然还有点平白无故的雀跃。
比遇见菲欧娜、听到那通狗屎交换宣言之前还要雀跃。
清醒地接吻后,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转变。
……大帝的眼底不受控地闪过一丝颓丧。
她错觉这一刻的自己,和那些她曾经看不起的昏庸后辈们也没两样,前朝遇到的破事带回后宫泄火,抱着心仪的爱妃啃两口就阴雨出太阳。
不不不,这不是爱妃,这是头蠢龙,她打算正儿八经娶的皇后……那也不能完全算是前朝的破事,皇后被觊觎能归前朝管吗,野史里那几个家伙可是为了栾宠就上马决斗的……我也没为了这事跟小后辈撕破脸,算是忍了下来……
她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在努力说服自己什么,有种“蠢货竟是我自己”的羞耻。
大帝实在不习惯这种情绪被他人反复牵动的被动感,但骑士瞧了出来。
他倒是没她想得这么多,但能看出她啃完之后平静了下来,眼底又生出了一点丧丧的、没精打采的嫌弃来。
估计是觉得我嘴巴太干,反应太木,骑士自然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最近他鼻子嘴巴总是很干,维持人形睡一觉起来还会起皮,所以总动不动变回龙形拿舌头舔舔润润……估计是败坏了陛下的口感。
他想买管润唇膏涂涂,但又怕被她调戏“就这么想让我亲啊”,那岂不是丑八怪多作怪。
骑士便道:“抱歉,还麻烦您特意哄我。”
大帝对自己这种“无端泄恨又无端被安抚”的状况还有点丧,但听骑士这么一说,她立刻又给自己找出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来。
对,刚才是她特意哄他,不是她非要泄恨。
情绪转变,也是因为她自己调整好了状态,跟这几个新添的牙印无关。
……当然,男朋友此刻歪斜的衣领、嘴上脖子上的牙印,还是尤为赏心悦目的。
大帝说服了自己,情绪上彻底舒坦了,她整了整他的衣领,帮他把扯开的扣子扣上,又柔和地摸了摸他唇边破了皮的口子,下颌带血的牙印。
“小黑,疼吗?”
把对象啃出血了再假惺惺地问人疼不疼,此举其实有点像渣男。
但黑龙摇摇头,反而很认真地瞧了瞧她愉快的眼神。
“没感觉。您还好吗?”
大帝:“……”
他后半句的提问带了很浓的安抚意味,如果她仔细注意了,想必就能读出“随便您啃您开心就好”的纵容来,从一开始就是他见她不开心了在哄她——可大帝没注意到,前半句的评价太尖锐了。
“没感觉”。
就跟渣男翻来覆去地虐了对象一遍又一遍,完了假惺惺地搂着对象说“不要紧吧还痛不痛”,可对象把渣男轻飘飘一推,直接起身去床头柜叼了根烟,然后靠着床柱“吁”地吐出一口薄雾……
“不痛,没什么感觉。”
——这句话不出自于大帝的假想场景,是黑龙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清清楚楚,冷冷淡淡的。
他甚至顶着带血的牙印利索地咬开了手套,抚过她的脸颊,手指在她唇边贴了贴,就搅进她的口腔,直接撑开。
“您还好吧,牙有没有咬痛?”
猝不及防被掰嘴的大帝:“……”
经过好一番心理斗争,她稳住了,没有直接咬他的手指头。
也因为骑士真的动手刮了刮她的齿根,眼睛一扫,又收回来,严肃得像个牙科医生:“用力过猛,牙龈有点充血,您喝口冰水吧。”
大帝:“……”
什么鬼,我啃你两口就能牙龈充血吗,我的牙又不是棉花糖捏的,你的脖子和嘴又不是铁打的……
可她的腹诽还没出口,就见骑士脸上那片带血的牙印动了动,皮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大约五六秒后,完好如初。
至于没带血的印子,浅浅的啃噬痕迹……更是眨眼就愈合了。
大帝:“……”
想起来了,这是头龙。
拿拳头锤他都会把她手指关节锤通红的龙。
骑士翻找了下鳞片空间,拿了杯不知何时放进去封存的冰镇柠檬水给她,大帝麻木地咬进吸管吸了两口,冰水淌过牙龈的那一瞬,还真产生了一点后知后觉的胀痛。
大帝:“……”
靠。
现在她彻底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了,为什么不能给自家龙打标记的郁闷塞满心胸。
而且大帝不仅牙疼还手疼,因为透明塑料杯不隔温,里面的柠檬水冰块太多,她想起来了,这杯水就是前段时间她买了后嫌冰牙冰手,直接塞给小黑让他暂存的。
……可龙皮啃不动,龙鳞片下的空间也是实时封存,为什么他是头浑身bug的龙……
大帝闷闷咽了水,冰到刺痛的手不禁抖了抖,骑士及时接住她没拿稳的饮料杯,又捧过她的嘴唇,挑开看了看牙。
好了些,没有刚才那么红。
骑士在她仰头啃上来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特意调整了适宜的柔软度,要是大帝真的瞒过他的感官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强势猛攻”,她一口牙都能在他皮肤上咬崩。
但她身上乱七八糟的气味太令他走神,胡思乱想一通,最后调整的状态还是匆忙了些,他没有完全卸下防备,这才连累她把嘴咬痛……
骑士抽出手指,抚了抚她冰凉的掌心,无奈又愧疚。
是我不好。
“还痛不痛?”他低声问,“我去给您买盒止疼药,或者,去诊所挂个号吧?”
大帝:“……”
挂什么号,大半夜要她去跟急诊科医生解释“我强吻我男朋友结果却把自己牙龈搞肿了”??
大帝绷着脸:“没感觉,不至于。”
“那……”
“别烦我。”
“……”
骑士安静下来。
褪下了手套,他的指头很轻地抚在她颊边,没有大帝的动作那样蛮横,小心地移动着,像是安抚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大帝感觉气氛有点怪。
她开口弥补:“你别……”
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觉得有点丢脸而已。
——可又一个吻抢在她的话之前点下来,没有啃噬,没有轻咬,不带任何攻击性动作。
但他舔开了她的齿关,舌头亲密绕过牙龈,特意瞄着发红的那处,跟小猫舔爪子似的挠动。
泄恨的标记与安抚的吻,到底不同。
这个由他主动的吻和往日不同,不算轻,也不算重,没有跟上级打过报告、征得她的口头同意,又深得有点吓人——但绝对不是强迫。
大帝呆了好一会儿。
但接吻的滋味总是很好,她慢慢松开了一直紧拽他领带的手,环过他后颈要往下带——骑士仰头,避开了她要交缠过来的舌头。
“好了。”
他说:“您牙还痛吗?”
大帝:“……”
哦,还是老一套,单纯舔舔治疗。
大帝本该无语的,但她牙好了,被勾起来的瘾头却没消,搂着他的脖子压:“继续……”
这才几分钟,就算是在吃冰糖葫芦,这点时间也来不及把糖壳咬完啊,以前接吻不都是直到我喘不来气你才舍得松口吗。
这头小龙没什么技术,但吻她时总是很执着。
骑士偏了偏头。
“不了,您牙好就行。”
大帝:“……还生我气呢?不是哄好了吗?”
您咬我、凶我、又拽我,这就是哄好了?
什么是好了,您接触了那么多垃圾,头发上还熏着那个女人的香水味,浓得我鼻子难受。
亲一百遍也哄不好的。
骑士现在只想立刻把她的外套上衣统统剥开扔进浴缸里洗一通,但现实不可能办到,只好松开手,戴回手套又去找面具。
可面具被大帝刚才乱扔一气,弹到了垃圾桶后头。
骑士不想去翻垃圾桶,又忆起大帝总让他在脏东西里来回翻找做任务,拎流浪汉处理药贩子翻马桶接触一堆难闻恶心的玩意,转头就嫌他脏嫌他臭,刚才却亲亲密密地当着他的面跟别人调情咬耳朵,可爱漂亮顺嘴就来……
他气更不顺了,干涩的鼻腔喉咙都在喷火。
不能想,不能闹,陛下还说不准烦她,他没了面具也不想见人……骑士打开隐形魔法要往回钻。
“您没事,那我就先退下了。”
大帝当然不乐意让他回到阴影里藏着,伸手拽他胳膊:“你哪来这么大的气性,亲都亲了——”一个亲亲就能哄出粉红泡泡,之前他不总这样好搞定吗。
骑士没甩开她胳膊,转头,答非所问:“您之前不快活。”
所以我在“自己的不快活”与“您的不快活”之间优先照顾了您的感受,让您咬让您亲,安抚好了又解决您的后续疼痛——现在您好了,最高优先级任务处理结束,那“我的不快活”就可以摆出来,随便您排在“正事”后的哪个等级,但总归是该仔细考虑的。
大帝太了解他,尤其是他此刻没有遮掩,一金一红的眼睛向下垂着,宁愿看地也不看她。
她品出来了,这头龙脑子里一码归一码,刚才的亲热是“工作范畴”,不能算哄,现在才是他正式要她来安抚。
……哪来的恋爱小天才,吵个架生闷气都能把自己的脾气调成“后置处理”的。
所以刚才果然是你率先哄着我咯……那么轻易就让我没了火气……
掌心下的胳膊又往后拽了拽,大帝错觉自己是在跟一条气闷的狗子拔河争夺玩偶。
力道不算大,但也瞬间拉走了她的注意力——大帝再也没空去给自己的动摇完善理由。
顾不上那只已经快沉下水面的小舟,她抱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拉,一边拉一边柔声:“生什么气啊,小黑,你跟我说说,哪里不高兴了我下次注意呗……哎,话说回来你冷不冷?困不困?这个点还工作很辛苦啊,我们回家睡觉吧,宝贝黑黑?”
宝贝黑黑。
骑士可不是听到一声宝贝就上头的男人,天知道他女朋友都油嘴滑舌地叫过多少陌生人宝贝了,她对着楼下邻居小女孩都是成天宝贝宝贝喊的——说不定回去还要用这个昵称叫边牧狗。
骑士转身就走:“您嘲讽我。”
大帝:“我又不是那个稀里糊涂被拉进减肥群还坚持正能量打卡的傻子——哎哎哎,别扯啊,宝贝黑黑——好了好了,小黑小黑,我不叫了,转过来呗?”
他不动了,在她的拉扯下重新以胳膊为中轴转过来,但视线依旧固定钉在地砖上,像个气咻咻的转经筒。
……亮闪闪的金红双色宝石,真是一枚漂亮的宝贝转经筒。
大帝又想亲亲他了,这次不是为了留牙印,而是想亲亲他垂下的眼睫毛。
“别人能叫,我就不能叫啊?”她半开玩笑道,“你不是在网上叫过那个肥宅亲亲宝贝吗,我可没这么计较。”
您成天叫陌生人宝贝,当然不计较。
骑士早就没办法就昵称跟她生气了,“小朋友”“小可爱”“宝贝蛋”“大美女”,大帝顺口调戏别人的称呼可太多了,叫他小黑也这么叫小狗和电子钟,他要是认真计较怎么也计较不完——“不过你要是把那家伙的宝贝备注删了,以后不在网上乱喊乱加好友,我就只叫你宝贝黑黑,怎么样?”
骑士低头看着地,错过了大帝眼神暗藏的威胁与不满。
不管怎样,那种网友和群她绝对都要删。
“不怎么样,我不稀罕,‘宝贝’这个昵称您都给三十多条流浪狗发过了。”
大帝:“……”
合着她想喊男朋友宝贝,他还不乐意呢。
大帝能屈能伸,立刻开出更优厚的条件,笑眯眯道:“那不叫宝贝,就叫你黑黑老公?”
骑士拧眉:“为什么乱叫,我又不会和您结婚。”
大帝:“……”
克里斯托大帝瞪了一会儿自己早已在心里盖章的克里斯托准皇后,有心再啃他两口。
你说不结就不结啊,这傻子想得挺美,我俩之间拿主意的人是你吗?
到时候连蒙带骗也要把你拽去领证。
——但结婚的事还远,她把心里的不满压了压,解决当下的:“不是称呼的问题,小黑,那你气什么呢?”
我气什么?
我气您身上这股属于别人的香水味,我气您套话时总是顺嘴调戏人,我气您毫无自觉地亲近搭讪者,我气您大半夜又瞒着我独自离开——膨胀的、尖锐的、近乎炸开的连番指责在喉咙里翻滚,越来越清晰,也刺得他越来越疼。
但骑士越来越说不出口,因为这些埋怨统统可以归为一点……
【我气您,到头来,还是没把自己当成我的女朋友。】
出门提前报备,和外人保持好距离感,不要总是独来独往,撇下他行动。
……他真正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此刻她身上这些鱼龙混杂的气味。
而是她总混迹鱼龙混杂的地方——又不带上他。
无数次一个人喝酒,一个人犯事,一个人进警卫局,又一个人无所谓地插着兜出看守所。
【别打扰我的午觉。】
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赶走他,然后一个人去死。
……三千年前的事他不敢再深想,两年来在现代的那些破事也就算了,可如今明明都交往了……明明她承诺说拿他当认真的男朋友看待……
为什么还是一个人呢。
——数小时前,当他独自在家里睁开眼时,有那么几分钟,一动都不想动。
她一离开他的尾巴,他就醒了。
听到门锁匆匆合上,他就不可能再睡着。
……为什么陛下总这样,撇开他行动。
其实一开始骑士根本不想跟过去找她,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他都要在她独自离开时心慌地跟过去,但陛下从来就没那个意识回过头找他——尤其是现在的他们在谈恋爱,他不该是那个凡事都要跪行请示的护卫了。
之前他还因为她偶尔的举动窃喜过,因为一碗面一个倚靠的动作就脑补她是不是也开始有点喜欢他……丑八怪作怪,真难堪。
骑士把手背搭在眼皮上,就这样静静过了三分钟。
狭小温暖的卧室好像又变回了那座空旷得可怕的陵寝,他独自窝了三千多年……
当呼吸开始有些不稳,骑士起床,洗冷水脸,然后穿衣服。
他起初没想着再去跟踪大帝,骑士听到她是从书房出来又拿了权杖,还刻意带走了他的手机——那想必是出门做正事,不是去酒吧乱混。
所以骑士刻意挑了一套有些复杂的衣服,挨个系上扣子,又用力收紧领带——当那个结扣紧到勒住他的脖子,错觉本体上那道脖子上的疤痕都在疼的时候——骑士放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不满、愤怒、甚至于怨恨的叫嚣被勒断了,他控制好了自己的贪婪。
陛下不带上他,自有她的理由,他应当遵守。
为此脑补有的没的,擅自期待她的关注又擅自对她失望,实在太没自觉了。
黑,你要做个听话有用的下属。
骑士调整好状态后,便也独自离开去办了点事,一些陛下不该知道的事,正好她不在。
可等到他把事情都办完,还没见陛下回来,便顺着气息找了过去——看她特别自然地调戏他不认识的男人、女人,聊着他听不懂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那女人肩并肩在一起看完了一场电影,神色格外认真……明明她陪他正式约会看电影都不会很认真,那天还屡次找借口离开,偷喝酒又醉倒了。
刚恋爱时骑士心里有个小本子,包括“求着陛下给我发文字消息”,里面记载了各式各样的“谈恋爱想做的事”,而“一起看午夜场电影”绝对是其中一条标粗的大事。
哪怕是女朋友在午夜场时因为电影太无聊就坐在他身边一边喝酒一边打游戏,骑士也认了。
……可还没等到他死缠烂打地求她实现这一条,她就主动去找了其他人,肢体动作还那么亲密,没有半点不耐烦……
是。
骑士同样也明白她在与对方周旋,那个女人是敌人,亲密的肢体动作是让对方放松警惕,电影院对她们而言不过是另一个谈判会议室。
陛下嘴上手上的调戏都是试探,不是真心的。
——但他是一头龙,道理翻过来覆过去哪怕被嚼烂了,他也忍不住胸腔里刺疼刺疼的火。
因为“懂事”压到最极致的嫉妒,是苦的。
苦过头了,会变成浓郁的难过。
……龙总是太贪婪,交往前一个眼神就满足了,交往后得到承诺也不够,痴心妄想从“她会与我交往”变成“她会有那么点喜欢我”,得不到竟然还会产生不被满足的愤怒,顺理成章的正事也要瞎嫉妒……
骑士讨厌黑龙。
按规矩做个乖巧听话的情人不好吗?为什么总要不依不饶地去触她雷区?就因为难过得受不了你就要跟她置气发火?不知道这种事越闹越惹人烦,而她最讨厌麻烦啊?
归根结底不就是自己占有欲作祟吗——那还能怎么办,你难道要勒令她出门提前报备,勒令她为了你和别人保持距离,更改轻浮的言行?
贪得无厌。
你以为你是谁,一条狗罢了,哪来这么大的脸。
如果能把【黑龙】从身体里单独撕裂开碾碎,骑士一定会这么做。
任何人都没资格去约束他的陛下,当然也包括他自己,想法跑偏了嫉妒到崩溃了,那就是他活该,他不够格,他应该早早退场去给陛下挑选下一个更乖的。
但是……
忍不住。
“哪里有问题,我做错什么啦,你生这么大闷气,小黑,小黑,跟我说说好不好呀?”
骑士感到无力。
他想指责她是个很没自觉的女朋友,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这头龙度量不够性格不好,不配做她的男朋友。
……果然还是应该分手比较好吧?
“小黑——”冥冥中,大帝好像察觉到什么。
她此刻贴他很近,“别扭”到“疏离”的界限虽然模糊,但她总能飞快看清——尽管大帝自己还理不清。
她只知道真的不能轻易放他走了,赶紧又勾手去搂他肩膀,头碰头。
“小黑,”大帝嬉皮笑脸地蹭他鼻子,“别烦啦,不闹了,我多亲你几口补偿吧?”
这不是个疑问句,因为话说完她就亲上来了,又是咬他下嘴唇,然后往下乱啃一通。
要是分手,就不能这样贴在一起亲了……
越亲越动摇,骑士在“闷在苦水里咕嘟咕嘟憎恨自己无耻”与“轻轻松松退回下属的地位不再烦恼”中斟酌了好一会儿,当她嘟哝着又在他下颌上留了个带血的牙印时,他还是选了前者。
龙的字典里只有贪婪,没有放手,他怎么也舍不得提分手——哪怕和她谈恋爱就像爪子尖勾着一块脆弱的豆腐,时刻都带着崩溃成渣的恐惧感。
“……怎么又愈合了?能不能不愈合啊?”
新鲜的牙印再次抹消,她摸着他愈合的脸颊,听上去又很不开心了:“黑,你能控制吗,难道我以后都没办法给你留牙印了?”
说着说着她又咬上来,怎么都不罢休,骑士心绪复杂,被这样亲昵,实在忍不住。
在她面前,他总是一头憋不住心思的小龙。
骑士躲开她,直接开口问:“为什么总要留这种印子,以前您对妃子有这样过吗?”
沉迷给龙盖章的大帝皱了皱鼻子。
“这种时候别提旁人,扫兴。而且你又不是……”
“我知道,”他郁郁嘀咕,“我又不是办过仪式被您养着的妃子,我是没什么名分的情人。您别多想,我只是拿个例子比较参考,没有逾矩的意思。”
大帝:“……”
大帝恨不得五指成爪,捏扁这头龙太泾渭分明的蠢脑子。
“什么叫没名分?什么叫情人?你瞎对比什么呢?我不是说过你是我认真交往的男朋友?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能进脑子??”
骑士又被她噼里啪啦骂了一通,又气又难过,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说多少遍管什么用,您总是嘴上说,从来不做——”这是指不要单独行动,行为上注意与他人保持分寸,但清醒的骑士怎么也不敢跟大帝开这个口。
大帝便直接把“做”理解成另一个。
“什么叫从来不做?明明前两天才做!”她揪过他的衣领,手指用力往下抠,“莫名其妙的,欲求不满你就直说,隔壁就有快捷酒店,跟我走!”
骑士:“……”
骑士登时红透了耳朵:“您说什么,我不是——”还跟你在气头上,做什么做!
……可他瞬间就想起了上次也是因为他俩莫名其妙吵起来,然后就被她揪过来扒开……
不行,这次绝对不行!他一定要和她掰扯清楚!
浓度过高、又酸又苦的嫉妒心这次完全盖过了蠢蠢欲动的色心,骑士拼命护住自己要被扯开的衣扣:“我不跟你去酒店,我——”“吵什么吵,哪来的情侣这个点还不睡觉?”
可一直被他俩忽视的红门突然敞开,极为浓烈的酒气与摇滚乐炸过来,纠缠在一起的一龙一人瞬间警惕起来。
大帝是立刻抬手遮住了骑士没戴面具的脸,而骑士迅速扣紧了拉扯间她敞开的睡衣与外套。
……他不是故意的,但刚才实在是贴一起亲太久了,她又是揪他扣子又是勾他后颈的,他的手自始至终只能放在她身上维持平衡,这样才不至于倒去一边墙上……所以她一用力咬他,他就想忿忿地拽她身上的带子——不管是腰后、胸前还是外套底下。
本能驱使。
他俩动作都很快,宛如发现班主任目光后往桌肚里塞漫画书的小学鸡,开门人浑身酒气,迷迷瞪瞪地扫了两眼,看见的已经只有大帝一个人。
“……人呢?算了……口令……”
这是家仅在凌晨开放的俱乐部,大帝一开始奔着这家店来的,但跟他闹了一会儿,她就忘了。
报了口令,她一边整着还有些凌乱的外套一边往里走,还很没好气地瞪了眼身后。
——没戴面具的骑士终于如愿以偿地隐回了隔绝人类的隐形魔法中,也不用再被大帝几个吻轻易地牵着鼻子走,更避免了拉去酒店稀里糊涂带过争端的风险——他却不是很高兴,发泄到一半的妒火重新憋回去,别提多难受了。
借着这次机会,他特别想鼓起勇气,对她问清楚。
你到底在不在乎我?能不能意识到我们的关系天翻地覆了?
我还需要努力多久,那些似是而非的亲近真的都是我的幻想吗,这条路有没有尽头?
实在不行您就告诉我,说清楚,让我不要再痴心妄想,放下谈恋爱的想法,当个安分的情人……无望的期待好难受,好难受,我怕我哪天压制不住那头龙,会和您……
走到最不想走的那一步。
骑士根本不敢要求她真的去考虑自己暗地里的感受,他只想要一点点的希望,“我未来可能会有那么点考虑你的感受”。
哪怕她不回答,顾左右而言他,只想继续用吻和爱抚糊弄……一个最小最小的小暗示也好……
但大帝兀自走到吧台前,熟稔地和周边扭动的男男女女打招呼,恍若一尾回到水池的鱼。
骑士预感到,她又要在这种混乱的地方与“熟人”打交道,又要使用那些看似调情的试探动作。
又或者,为了激他跟她去酒店,她会直接找人搭讪……
“嗨,宝贝。好久不见。”
果然。
骑士盯着大帝在吧台落座,笑着冲吧台后的帅哥酒保吹了声口哨。
又是故意刺激,故意调戏。
……他不想跟着她了。
哪怕装瞎呢。
骑士都能预测到她接下来的举动,肯定是顺其自然地撑着脸贴——“难得,你挺久没来了。”酒保走过来,“还是老样子?”
大帝撑起脸,贴近他,备足了暧昧的开头,但又非常、非常自然地溜出一句:“不用,来杯无酒精的,我最近在戒酒。”
骑士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但酒保也略诧异地扬了扬眉,又重复一遍:“无酒精的?你确定?”
“确定,来杯果汁就好……”
大帝打了个哈欠,她没有额外解释原因,仿佛这是天经地义。
然后她开始跟酒保打探消息,本打算离开的骑士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又一次站在她身后。
【这么不喜欢亲,那我戒酒呗。】
……好像,真的,她会在乎。
骑士忍受着又一个陌生男人与她搭讪的动作,始终盯着那杯不含酒精的果汁酒。
又一缕微弱的小火苗燃了起来,他难过又开心地想……
未来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次大帝真的踩在龙的底线上了,【被抛弃】【被丢下】都是他一直以来强调的禁区,非常深刻的心理阴影。
想要分手又舍不得,想要谈下去又很难受,如果和她说清楚“不准你半夜单独出门”,又知道会遭到她本能的抵触,所以一直生活在患得患失的恐惧感里,很折磨。
【但是陛下真的在为我戒酒】
……一点点,只需要一点点,就能继续努力等下去了,望着黑暗里很远很远的尽头。
大帝(安全感百分百):所以现代婚礼能到皇后规制吗?算了,不着急。
龙龙(安全感为零):舍不得分手……可是陛下不在乎……舍不得分手……
PS:原本想写大糖没写完,下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