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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奴役(补昨天更新) 空手龙鳞刻甲,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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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行是一种姿态, 姿态是一种处境。
王者有王者的姿态,猎手有猎手的姿态,他们从黑暗中来,但未必走入光明。
因为她在审视, 在思索, 在评判, 在等待。
她是平静的, 不着急的, 也是冷漠的。
以上所有平静跟冷漠, 恰恰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因为一位正在狩猎的王者一旦进入这种状态——没有直接击杀,就已经是表达了某种态度。
她重视你。
所以她在等待你。
等待你的反应。
中土大陆最年轻, 也是滴血战役后历史以来最强大、战绩最显赫的女王她站在黑暗中, 卡在那冰冷的光与暗边界线, 空气中的尘未被光沾染,与她跟黑暗共生。
她盯着箬尔, 盯着这个面目全非、让柳等所有姐妹都无法辨认出来的年轻女学生, 最牛马的助教。
一个人怎么能改变这么大呢?
而改变这么大, 又怎么能让她这么熟悉又犹豫呢。
箬尔无法辨别黑暗中的谢秩表情。
她如今的实力当然勘破所有黑暗,就是在无限的极光深海,她也能看到地心脉络, 所以跟黑暗无关,跟现在的小国王有关。
安静片刻,对视片刻。
箬尔垂眸,抬手作揖,行礼。
“弥叶,见过阿道尔国王陛下。”
她也在表态。
简单一句话, 泾渭分明。
奥古跟蒂格本来也因为自己的处境,灵魂深处在极限盘算,但他们很清楚落入箬尔这种智力极端的诡秘者手里要脱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奥古真正的援兵到来。
那就是不可抗拒的变故了。
谁曾想呢,变故是来了。
小国王。
那好了,小国王跟箬尔都在的情况下,什么级别的奥古强者能救他们?
这种绝望下,两位擅算计且攻防转换的上下级都一致更绝望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两位....翻脸!
奥古跟蒂格眼底闪烁——这两人会因为旧怨翻脸吗?
毕竟奥古逃逸的时候已经把她们的深仇大恨明牌了。
但凡是个人恩怨,这俩人都可能放下,可涉及种族仇恨,以箬尔当年的行为跟品格,她恐怕很难为个人感情放弃为种族复仇的原则使命。
越强大,越高傲,越自我自尊。
所以.....奥古在期待,蒂格不太一样,他是期盼。
两者有细微差别,只源于他们对人性感情的认知不一样。
后者多多少少带点侥幸。
而事实是.....
黑暗中的年轻女王还是没说话,只盯着箬尔。
那眼神没有视感,但空间温度有点恐怖,竟比之前雪原蛇部吞噬的极寒蛇鳞更让生命体恐慌。
生命的最深处弱点来源于恐惧。
奥古跟蒂格都为此不可抗地恐惧了——他们甚至本能想要呼吁箬尔:你说错话了,你快安抚她啊,她是王啊,你能不能哄一下她?
小国王她生气了!!!
求你了!你改口吧!!箬尔阁下,你改口啊!!!
奥古跟蒂格可痛苦了。
蛇是吞噬,龙是暴虐啊。
冷暴虐。
从灵魂深处在折磨他们。
这小国王到底从之前的双龙进化中得到了多少?怎么觉得生命质感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奥古都觉得自己被碾压了,那说明对方的潜能跟生命级别一定比一般的封王强得多,上限提升了。
她,很可能可以成神!
最可怕的是奥古跟蒂格又不瞎——他们这边痛苦极致,肉眼可见地质元素都被碾碎了,冰霜的结构在无限加强密度,深海之下的高压也在加剧,可箬尔那边的个人温度、她脚下的地面都像是春暖花开的适温跟寻常,一点都不伤她!
好好好!
就我们该死呗?!!
俩位在中土大陆都算是顶级的生命体都快疯了。
箬尔多敏感啊,本身她就保持着对他们的吞噬状态,如今卡顿住了,算是对小国王的敬重。
而小国王也在用细微的操控告诉她——我生气了,我不伤你,可你必须知道我生气了。
像小时候一样。
最生气的时候,鼓起腮帮子,眼神冒火,小爪子抠桌子,揪袖子,跺脚,可最后还是会踮着脚尖扒拉桌角眼巴巴求她。
或者直接哭。
现在,她不哭了。
在黑暗中盯着,沉默着。
箬尔低眉,她当然不在乎两个猎物的死活,她只是......
“陛下,您有什么吩咐吗?只要我能做到的,我.....”
“关起来。”
箬尔一怔,眉眼微颤,嘴角抿直,轻轻询问,“陛下是要我交出这两人,让您关起来,侦察其掌握的情报机密吗?那是自然,现在,他们是您的猎物了,而我,只能算是不自量力闯入您套中的阴谋者,同样,只要您愿意,也可以问罪我。”
“你。”
“我说的是你。”
谢秩盯着箬尔,说着让奥若拉跟小金他们都胆战心惊的话。
“我要把你关起来。”
箬尔一下安静了,手指曲起,继续维持着稳重平静的状态,但不再接洽发言,只在快速思考:果然是变了,进攻性如此可怕。
“陛下,若是执意如此,也合理。”
“但杀我,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谢秩慢吞吞说:“有人曾经教过我,没有价值的人,杀了才是最一劳永逸的下场。”
“有价值,就得关起来,永远控制在手里。”
这就是王者一致存在的:占有欲,霸道,残忍,极端。
像龙一样,像王一样。
箬尔:“那人一定也说过,有价值但有风险的人,最该杀了。”
“在战术要素的评估中:风险永远高于价值。”
“因为价值不至于让你一步到位,直达顶峰,但风险可以让人死亡,永无回头之路。”
论战术,这个中土大陆谁能比得过箬尔?
蒂格都只是她的盘中餐。
但小国王的眼睛早已看穿伪装,有设局的优势。
战术博弈中,略有上风。
处境占上风的年轻王者双手负背,搭着的大拇指敲打着手腕,轻轻的,语气轻飘。
“死亡的风险跟价值的评估,我知道谁更重要。”
“这也是你让我体会到的,不是吗?”
“弥叶,姐姐。”
箬尔的眉眼终于微颤,袖下的手指交勾摩挲。
丈量触感,像是抚摸过自己的脑膜跟心脏。
其实在回忆过去。
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有一生不可抗拒的恐惧,越聪明的人,越对这种恐惧无能为力——因为聪明强大冷漠如他们,既然能让这种恐惧诞生,就说明它是绝对的不可抗力。
蒂格有,谢秩有,这甚至是整个大陆人尽皆知的事实,这种事实也是敌人可以屡屡用来对付他们的软肋。
一直存在,一直有效。
那箬尔有吗?
有。
她已经上当三次了——第一次,到现场,第二次,解毒,第三次....她要铲除蒂格。
蒂格对她没有绝对的矛盾,如果是图谋奥古,她劫夺奥古就可以了,不必冒险等奥古跟蒂格凑一起....
要一劳永逸一起铲除,就说明她内心深处认为蒂格有风险。
谁的风险?
所以她来了。
三次上套。
她可是箬尔。
却在短短时间内三次上套。
箬尔闭上眼,“若是我做不到呢?”
谢秩:“你是弥叶,为什么做不到?”
“可以屈服夜獠那些庸碌之辈的弥叶,再屈尊于我之下,有何不可?”
“除非,你不是弥叶。”
箬尔睁开眼,她清楚谢秩的谋略:箬尔不可以做到的事,弥叶可以。
只要人留下,其他的可以次要。
如果做不到,留不下,那就不是弥叶了。
不论怎么选,都只有一个结果——留下,或者关起来。
一样一样的,没得选。
箬尔都不需要深思,笑了笑,“如果留下,是自由的那种处境,那陛下不怕我跑了吗?”
终于,她跟奥古以及蒂格都看到小国王陛下动了。
抬手,食指之下凝练出一片烙印契约印记的龙鳞。
阿道尔秘术:契约龙印。
或者说,她要操控箬尔。
绝对的操控。
只要实力无法跟小国王匹敌,无法对抗契约约束,这跟奴役没什么区别。
是啊,这么久了,小国王早已长大,她已经不容许任何人脱离掌控了。
所以只能是奴役。
箬尔神色微窒,但也只是一瞬,眼眸微微下垂,抬手作揖。
“谢陛下赐予。”
她不再多说,默默上前,抬手进入黑暗,到小国王指下,让交叠的掌心烙入这一枚残酷的龙印。
接受对方的绝对掌控。
小金是反应最大的,她欲言又止,有点害怕,有点不忍,又不敢说什么,只是来回打量这两位。
小国王面无表情,冷眼看着熟悉的灵魂以陌生的皮囊做出了以前的箬尔绝对不愿意做的事。
小金跟奥若拉他们甚至以为小国王只是在测试箬尔,她最后应该会改变主意。
连蒂格都这么以为。
结果没有。
小国王一动不动,直到箬尔真的接受了龙印,两人也真正感受到了驾驭跟被驾驭的契约感。
这是尊卑,也是往日关系的逆反。
箬尔接受了这种设定,一点抗拒都没有。
小国王没反应,直接转身,转身的刹那,奥古跟蒂格还在错愕她的利落,也在侥幸她没有杀自己.....
但。
下一秒,两人的血肉骨骼都被无形切割出了一部分。
奥古直接被宰杀分尸了。
蒂格还没死。
奄奄一息趴伏在地,箬尔一动不动,看着小国王抽走了她要的东西侯,彻底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安静中,蒂格吊着一口气,“为什么不杀我?把我留给你,你想必是知道的,要如何利用我。”
他活下来了,但恐惧小国王这样缜密的战术设局:自己对她们还有什么用?从研究技术来说,箬尔已经覆盖了他的能力。
难道自己活下来就对她们一点风险没有吗?
等等!
蒂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
箬尔的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平静道:“她有龙印,我,也有蛇印。”
“你既然能用你自己做这么有效的研究。”
“我再对你进行一些研究,也可以。”
本来就没打算杀蒂格。
因为这人的白皮人始祖身份实在有用,也肯定是人类之中极少数的特殊生命体,不然就不可能成功,现在再结合奥古的血做研究,日后必有大用——一方可以潜入人类内部,一方可以反潜入魔勒内部。
本来箬尔可以自己做这种打算,可谢秩把蒂格留给她,就说明她们的战术格局跟以前一样,始终一致。
驾驭蒂格,驱使蒂格。
四大王朝已经不是对手,帝国跟魔勒都得攻略.....
蒂格明白了,既有活下来的侥幸,也有被绝对奴役的微妙感——他混了这么多年,百年,还是在别人的操控之下。
百年算计了个寂寞。
“也无所谓,给谁干不是干。”
“我只有一个请求:我毕生之敌,危帝皇族中的宗王庙第二长老掖王.危帝,跟他掌握的荣耀氏族囫囵一族,我要他们的命!”
如果说滴血一族是天祀.危帝这位女帝女神以及神明们之下的第一心腹氏族,独立在帝国跟中土大陆荣耀体系之外。
赤箭营是帝王掌握的第一隐秘暴力机构。
那囫囵一族就是荣耀体系中归属危帝皇族内部大部分成员所在宗王庙的最强战力,不过它不是代表一个血统的族群,而是多个血统合起来的团体——中央明萨中大贵族们挑选出来的核心强者,组成的囫囵者。
所以帝国中央明萨的三大独立在人类兵团之外的私营战力体系:滴血一族、赤箭营、囫囵者。
它们的忠诚最核心的归属方向分别是:第一女神天祀.危帝、帝王威帝、宗王庙。
除此之外,中央明萨也就三大殿堂,巫师总工会、秩序管理局算是独立的另外强大武力了。
然后他们又都是人类,在对付魔勒的前提下,六大战力+人类总体战力可以合一。
权力的私心只有在群体的死亡危机下会达成统一。
否则都是内斗。
在这样的历史冲突中,个人的命运悲剧都只是小事故。
箬尔知道这件事,因为蒂格都叛变百年了,本来就是历史中的事故,虽然因为宗王庙掩盖当年事发源头的罪恶,没有记录,可蛇部最擅长心灵秘术,能窥探机密,是最了解历史的种族,所以箬尔知道。
“那得看我心情,因为他们也在我的诛杀名单之内。”
那个血珞.危帝就是第三长老。
蒂格对此也知晓——奥古能那么说,就笃定危帝皇族的总体立场肯定跟箬尔是对立的,她的仇人绝对不是一两个无关紧要的皇族成员。
血珞.危帝这人的行为就是绝对的“斩草除根”,没有他们内部的统一思想,他绝对不可能这么冒险。
边缘政治太紧要了,万一处理不好,没杀死小国王,就是让小国王跟四大王朝联手。
就好像现在这样......小国王肯定也看出这种政局的微妙之处,所以需要他这样的棋子。
下棋的人不会因为棋子该死就不用了。
棋子都会死,但会走完该走的棋步,推动棋局进程,完成博弈,到时候再死。
恰恰,这也是蒂格所求。
蒂格在最后被彻底奴役之前,忽然笑得微妙:“虽然我输给了你们两位,但也不算是坏结果,起码奥古我还是能喝上一点血的,也依旧能让自己成为更强大的存在,甚至也依旧朝我的目标进步——甚至,我还活下来了。”
“以前为了我的目标,跪谁不是跪。”
“起码你们两个,是真正赢我的。”
“在我之上,理所当然。”
不管什么立场,什么动机,中土大陆的战争核心都是——成王败寇。
输了,那就跪。
只要能让他以最好的状态潜入帝国,有能力报复害死他姐姐的祸源掖王.危帝,让他当狗都行。
蛇者,在微光中奴役人类叛徒。
王者,在黑暗中回归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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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明朗,白云在龙的羽翼后面撩飞如风。
奥若拉在极光翱翔中感觉到脑袋上站着的谢秩出奇沉默。
她不敢逼逼,于是攒动刚出生的阿诺兰去问。
“你刚出生,新鲜着,可爱着,陛下会宽容你 ,所以你去问嘛。”
阿诺兰还没完全恢复过往成年小龙王的记忆,面对如今的龙母奥若拉,保持了奶气的高冷跟礼貌。
“不。”
奥若拉:“你怎么能说不呢,我可是你妈妈诶,帮我问一下嘛,她不会怪你的,她最喜欢小奶娃了。”
阿诺兰:“我不。”
奥若拉气死了:生了一块叉烧嘛?太不乖了!
小金看不过这厮欺负小奶龙,“别问,陛下现在不开心,打扰她,她会生气的。”
奥若拉:“我知道啊,所以才让我的女儿去问,不然你去问问?小金妈妈,去嘛....”
她是真坏啊。
阿诺兰皱眉,奶白的身体腮帮子鼓鼓的,冷漠又高傲,一言不发。
小金用鸡翅膀挠挠头,对奥若拉这种天生的坏蛋没办法。
小丹巴:“别急,有人上了。”
什么?
一看。
龙背上趴着的尸体动了动。
苟延残喘吊着一口气,没死。
没死,那是因为有活着的价值。
“为什么?”
佛金之主恹恹问。
他都看不到小国王的脸,只看到其站在高空龙首之上被风吹动的长袍跟发丝。
他没得到答案。
小国王也没回头。
“你的尸体,吃了,也没什么功效。”
因为她跟魔宠们都已经提升到一定极限了,佛金之主自然不如奥古这些有用。
就跟鲸鱼不急着吃一条咸鱼一样,因为不补。
“怎么不问自己怎么才能死?”
冷漠,傲慢,毒辣。
佛金之主:“??”
奥若拉等魔宠:振聋发聩,简明扼要,一阵见血。
还非常侮辱人。
是啊,为什么不问自己怎么才能死?
因为已经被奴役了,生死由不得自己。
国王在奴役,要下剩下的器具。
棋子就别问那么多。
她,心情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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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佛金王朝的慕容许看到了主力的回归。
她并不清楚战争前线的具体过程,只大概知道结果:魔勒一方自然溃败,但人类内部的地缘政治有其他后续。
血珞.危帝很着急,不允许任何其他人介入或者影响,只利用权威跟四大王朝现在的弱势,以峤临的名义促使三大君主回归佛金——现在赤箭婴跟封王主力都在他那边,也就是帝国那边,不管是基于他个人的任务功劳还是帝国核心利益,他都促使这一切达成。
胡噜,红颜.滴血、修格跟十三他们完全不会阻止,因为它确实符合帝国利益。
错过这次机会,四大王朝就很难归顺了。
同理,作为第一外交官的慕容许知道这个结果后,也不可能阻止。
她只是....隐隐嗅到了风险。
“小国王呢?”
她问十三。
十三表情尴尬,他跟慕容许一样更了解小国王,也知道这人没死,又强大到可以改变局面,在人家不在的前提下,心急火燎定下的某些政局能维持多久?
如果塑造起来的假壳被人打破了,是不是等于提前跟人家撕破脸,没了任何转圜的余地,是不是就如奥古期盼的那样,人类内部直接开启帝国跟地缘王朝全面内战的局面。
那还能对付魔勒吗?还是又给魔勒发展时间?
那个奥古小子显然不是曾经的奥古核心成员,只是复苏的其中一员,他都这么难对付,再复苏那些老的,岂不是大祸临头?
可惜他们在帝国只能算是第二等官员,帝王之下的嫡系官员,可又不如血珞.危帝这些人有话语权。
他们改变不了这种决策,只能干着急,徒担心。
十三用最快的速度、最简短的语言跟慕容许提了下前面的变故跟结果。
“也就是说,你们当时没看到佛金之主被奥古杀死,奥古带走了他,然后小国王去追了?在这个前提下,小国王已经具备屠杀所有人的实力?”
“我,不确定她能不能杀血珞.危帝,或者,让血珞.危帝有逃走的机会,但显然,血珞.危帝没有杀死她的任何可能性。”
慕容许笑得刻薄:“那有什么区别?”
杀不死,小国王用不了几天就能反杀。
她不死,等于赢了。
现在中土大陆还有谁能跟她拼成长时间?
你看人家外交官多会总结,简直把最麻烦最大的风险都提出来了。
慕容许既不悲,也不喜,也就刻薄了一句,再没跟十三蛐蛐分析,因为后者不足以影响血珞.危帝的决策,她只能抓紧时间私聊红颜.滴血。
找胡噜都没用,因为胡噜跟血珞.危帝是一个总王庙的,就算意见分离,也都会听从对方。
皇族跟王族都一样,内部等级森严,不允许任何僭越。
僭越是大忌。
红颜.滴血看到峤临被驱使拟定新王登基的事,其他三大君主在大局之下忤逆不了武力更强的血珞.危帝一方,但显然,三大君主也在拖延时间。
他们在等一个翻盘。
那个翻盘的机会在哪,谁都知道。
所以血珞.危帝一方在逼着加速。
一方在拼命拖延。
红颜.滴血没有介入,而得到慕容许的传讯后,她转身离开,没多久,在佛金王朝的北面王城城墙上见到了慕容许。
慕容许开门见山:“奥古不会轻易杀佛金,会留着撬开后者的嘴以刺探四大王朝负责的守卫线军机位置,所以,以我对小国王的了解,她能追上奥古,也能救下佛金之主——甚至,她追过去就是为了救回佛金之主。”
“一旦她跟佛金之主都活着回来,现在搭起来的花架子没有任何作用。”
“还会促成更坏的局面,你不打算干预,让它有个缓冲的余地吗?起码借陛下的名义卡住君主位,给小国王陛下一个橄榄枝,王朝跟帝国之间暂时保留和平线,先对付魔勒,这才是最正确的路线。”
“我能打包票——小国王这个人,一向有大局观,只要不触及她逆鳞,或者自己递刀给她,她能容忍往日一些仇怨。”
“她一定也没有跟帝国直接翻脸的打算,因为在她那边,现在也不是最好时机。”
既然两边都不想现在就翻脸,何必呢?
血珞.危帝这个人,以及他背后的宗王庙目的为何,显而易见。
他们更维护自身利益,看重眼前处境,甚至有意让威帝跟小国王翻脸,让整个帝国为他们作保——他们怕小国王为了箬尔跟阿道尔的事来杀他们。
红颜.滴血:“我知道。”
“但我不能介入——按照神祀陛下的命令,滴血,不能参与任何政治,帝国朝局是陛下的事,哪怕陛下跟其他危帝皇族或者任何荣耀王族打得你死我活,我们也不能介入。”
“除非是在神祀陛下默许,且由陛下明确指使我,我才可以表态。”
她很直白,直接挑明了自己不能干预这种局面的原因。
那是一条红线。
慕容许错愕,皱眉片刻,“这我倒是没有想到,虽然不理解,但既然是神祀陛下的命令,那就没法改变的事。”
神祀,是女神天祀.危帝在滴血后裔这些嫡系信仰者中的封号。
最强的封号。
慕容许转身要走。
滴血.红颜:“你要自己去进谏?容我提醒,虽然你是陛下委派且最信任的外交部长,但血珞.危帝贵为第三长老,又是大长老的同胞弟弟,完全可以先斩后奏,宗王庙也一定会跟他一个态度,你死了也白死,陛下纵然恼怒,也不一定会为你出头。”
现在问题是,传讯跟新指令抵达的时间损耗,赶不上这边的局面变化。
无论是阻止血珞.危帝跟峤临的,还是阻止小国王,威帝那边都来不及——就没有从中央明萨瞬达佛金的指令,更别提把更强更高地位的强者送来的可能性。
“或许你可以去求助乌辛.长风崖。”
慕容许头也不回。
“跟你们滴血一族一样,有红线卡在那,乌辛.长风崖代表秩序管理局,也没办法直接干预宗王庙对政治的决断,就算乌辛.长风崖表态了,血珞.危帝也会立刻反驳,不然会被危帝皇族反控诉他们在政治中偏向地缘王朝,而薄待帝国,这很敏感,也是管理局的红线,不是吗”
确实。
所以没有办法。
人类内部就是这么难搞,各有立场,各有利益维护,除了魔勒,就没有绝对统一过。
有时候它真要灭绝了,根源也一定在内部。
“外交官在外派使命中死于进谏,是最大的荣耀。”
“我一死,局面会逆转,你记得帮我收尸就行。”
年轻的外交官大人走得利落,依旧头也不回,而另一个年轻的帝国肱骨闻言微微挑眉。
死了就可以阻止血珞.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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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的会议室。
三位君主这辈子说的话都没有今天多,就是各种挑剔揪流程的废话,峤临这辈子的耐心跟暴躁也都在这十几分钟内无限压抑着。
“诸位,距离我们从禁龙渊传送回来已经快半个小时了,这个时间足够奥古逃逸且我朝私生子死亡,基于王朝稳定,跟我们曾经的联盟局面,现在我能跟诸位交代新登基之事,就已经是足够礼貌了,否则说白了这也只是我们佛金内部事务,诸位完全没有资格插手,要么选择不参加登基典礼,要么留下参与,不要多话。”
“否则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以后你们王朝有什么变动,我佛金也有资格插手你们的内务?”
万兽君主皮笑肉不笑:“难道以前没插手过?”
峤临哽住,那确实插手了,以前佛金之主心思最深,手段最强,就是四人里面的老大,可没少掺和,其中也包括设局干预万兽跟图南的联姻,那伊甸王女的婚姻就是干预后的混乱结果,结果最后又被小国王给截胡了。
往事不再提。
峤临收拾好了心情,平静道:“所以说是私生子啊,上不了台面。”
反正推给佛金之主就是了,峤临一点都不亏心。
图南之主冷笑:“那是否意味着以前他威逼我们达成的一些地缘割让协议,以及不太平等的共盟防线守约也都得重新推翻,再立?”
峤临一窒。
这些绝对有利于佛金的协议怎么可能重立,哪怕平分守卫责任,也都是吃亏,以前的既得利益者哪里肯吐出利益?
眼看着峤临犹豫。
他的身后出现血珞.危帝,他站在峤临身后,正面俯视坐着的三大君主,一手搭在峤临肩头:“那就重立,正好我帝国可以主持新约分配,峤临,你作为新王,自然可以促成此事,否则岂不是白活了?”
峤临感觉到了肩头的沉重,也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无法当上新王,他就会被佛金跟其余三大王朝视为偏向帝国的叛徒。
可接受帝国的扶持,如同傀儡,就得割让王朝利益,甚至让新立的协议符合帝国压制四大王朝的砝码。
因为,新约一定会要求四大王朝加大防线守战的兵力。
把兵力都抽调到防御魔勒的边疆线上,就没有能力去对付帝国了。
等于掏空国力。
以前四大王朝崛起了,不肯按照帝国意志履行最早的守约,不断削减兵力,然后帝国无法弹压,只能分派兵力扶持边疆。
那时候还好,魔勒复苏没那么厉害,多是一些散兵游勇,现在魔勒帝国主力复苏的速度可怕,人类增兵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是帝国增兵还是四大王朝增兵,自然各有说法。
这新约就很重要了。
“可,可以,我答应,可以立新约,那就....”
血珞.危帝满意笑了。
图南之主跟万兽之主脸色微变,可他们已经没有理由再逆转这一切了,因为....胡噜在外面。
赤箭营的憧憧暗影在窗户外面。
加起来就是三大封王战力。
要么答应,要么死?
除非血战。
他们把镇守王朝的封王强者都喊过来.....那局面就更糟糕了,比奥古期盼的还要糟糕。
他们不愿意背负人类内战发起者的骂名,更怕战败。
那,就此对帝国彻底俯首?让中央明萨那些人继续抽调四大王朝的骨血供养他们?
一时摇摆不定时。
就在此刻。
斯诺比女王打断了峤临的话,“我问一下,峤临,你一定要继承新任佛金之主的位置?”
峤临盯着她,“难道斯诺比女王你认为我佛金一族有其他比我更符合的继任者?就算按照帝国继承法,我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你可以问下血珞.危帝大人。”
血珞.危帝:“斯诺比女王,虽然你是斯诺比王族内部争斗后反杀其他继承人进而登基的女王,但你也是按照帝国继承法跟秩序管理局颁布的血缘继承法的君主,你要违背这种规则?”
斯诺比女王微笑:“我当然不至于自掘坟墓,我的意思是,我绝对拥护这种继承法的合法性——可我怀孕了。”
啊?!
在场的人,不论是哪家君主还是下一任君主,或者堂堂皇族亲王,都蚌埠住了。
???
斯诺比女王面露感伤,抚摸腹部。
“之前,你们两边都刺探到的情报——就是关于我们四大君主搞什么混血后裔的事,好吧,我承认,我们确实这么干了。”
“而且我已经怀孕了。”
两大君主:“.....”
牺牲巨大啊女王,钦佩钦佩,论格局还得是你。
血珞.危帝面无表情,斜瞥峤临,峤临脸都绿了,立刻尖声冷笑:“别说女王你是不是真的有孕,就算有,凭什么就是他的?”
斯诺比女王:“那我作为妈妈,谁是孩子爸爸,我还能不知道吗?峤临阁下你未免太侮辱我了,而且,就算我不清楚,你觉得其他两个能比佛金之主厉害吗?”
她转头看向两大君主,眼神冰冷逼迫。
两大君主:“.....”
格局打开,要侮辱一起侮辱是吗?
一道丢人吧!!
为了王朝!格局打开打开!
图南之主神色镇定,淡淡道:“斯诺比女王,言之有理,就是这样的。”
万兽君主微笑:“那肯定啊,我们肯定不如佛金之主啊。”
“我们俩绝对可以作证,孩子就是佛金之主的!”
“我们的祖宗以前就不如佛金,现在我们也肯定不如佛金之主啊!”
“以我们三大君主的荣誉起誓,以我们的王族荣耀起誓!”
三大君主都疯了。
拉着祖宗一起下水,一起丢人!!
为了王朝!
此时此刻,谁敢说当年小国王公开说阿道尔祖传不孕不育是大逆不道呢?
一切为了王朝!它值得!
门外的赤箭营成员,胡噜亲王,他们都无语了。
面面相觑。
这就是政治的残酷性吗?
君主都得为此舍生取义。
血珞.危帝还能说什么?他再次冷眼看峤临。
峤临再次尖叫:“他是私生子,就算是他的,也是排位在我后面!!!”
斯诺比女王:“那可不一定,峤临阁下你还没明白我意思,我怀上的这个孩子,可不是为了跟你争王位怀的,为的是从血统上验证他是否真是私生子,如果那位佛金之主真的只是曾经混杂了流民平凡血脉的杂血私生子,不具备佛金之主的第一继承权限,那一切没的说,可万一一切只是奥古故意捣乱我们人类内部,造成帝国跟四大王朝矛盾的谎言,这谁能担责?”
“为了严谨,肯定要等我孩子生下来后测试血统,再决定是否剔除佛金之主的王位,假设我的孩子血统是纯正的,能证明他的王位合法性,那我的孩子当然是下一任佛金之主,如果不是,下一任佛金之主肯定就是峤临亲王你了。”
哪有什么孩子,她就是在拖延时间。
要等小国王回来。
不管佛金之主死没死,三大君主在帝国跟小国王之间,肯定选后者。
为什么?
因为立场一致!
选择帝国,帝国那边肯定是无限削藩,一步退步步退,他们四大王朝以后等着洗手与帝国做妾吧。
那宗王庙可不做人了。
威帝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毕竟他们代表集体利益,根本不可能退让。
只有跟他们一样在下位的小国王可能与他们联手。
所以.....
斯诺比女王才临危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就是一个拖延。
血珞.危帝岂会不知,可前面也不知道这劳什子混血计划能在这派上用场啊。
这些君主果然没一个省油的。
都是逆子孽障!
当年神祀陛下就不该分封君主给这些逆子!
血珞.危帝知道不能让步,于是冷脸道:“那很好,也是喜事,斯诺比女王就可以跟我一起回归帝国,让威帝陛下亲自验证你腹中孩子的血统,如果是两大君主的孩子,还是合法的继承人,那实在是中土大陆以来最尊贵的新生儿了,尤其是在——威帝陛下没有孩子的前提下。”
"来人,保护女王陛下即可回程帝国!"
这就是威逼了,你有你的拖延,我就分离开,各自应付,等斯诺比女王一走,直接....推动峤临登基!把守卫新约火速定了!
斯诺比女王大概也没想到血珞.危帝胆子这么大,“啊?这恐怕违背律法吧,不得等陛下传召吗?作为王朝君主,整个中土大陆,只有掌管七大秩序的神跟威帝陛下能直接传召我,而血珞.危帝大人你虽然是宗王庙的第三长老亲王,也无权驾驭我,不然万一跟陛下的指令相冲,谁来担责?”
血珞.危帝:“我来担责,死不到女王陛下身上。”
他是真打算硬来,一抬手。
哗啦!
门窗全部敞开。
外面屹立的乌泱泱赤箭营跟胡噜正面敌对他们。
而图南之主等人也全部哗然站起。
中央明萨跟地方王朝的对峙就此形成,剑拔弩张!
不远处的十三等人豁然心惊,从会议室外面来回看看它的内外。
风都凝固了一般。
就在此时。
“稍等一下,血珞.危帝大人。”
慕容许从他们后面穿梭而入。
兰.高地等地方骨干跟帝国高官都看着这位年轻外交官作为唯一一个穿过人海,杀入博弈之中的官员.....
她像是一条逆行鲨鱼群中的红鲤鱼。
红得发邪。
一往无前。
血珞.危帝并不喜欢这位外交官,因为她只忠于帝王,从不把宗王庙的政见当做指令。
实在让人恼火。
但她的口舌极为厉害,一旦开口....
“我皇族指令,掌管地方,慕容许,你的职责不在于此,贸然闯入,乃为僭越!退!否则就是忤逆犯上,我可杀你!”
血珞.危帝严重警告,这话很厉害了,十三等跟慕容许娴熟的官员尽数变脸,意图拦下慕容许。
可慕容许还是走出了人群,“我知道,血珞.危帝大人,但我仍旧认为佛金的继承之事,应当.....”
血珞.危帝凛然,抬手就出一道危光!
慕容许没动,也躲不开,她闭上眼。
然后,耳膜发麻,如刀一样刺入。
因为风暴雷霆来,龙吟来。
她也来了。
所有人全部转头,看向东方乌云暴雨,雷霆纵横。
看到龙的纵横暴影。
实则人已经到了会议室外。
在慕容许之前。
左手掐住了她的咽喉,右手抬掌,掌心对着那道危光。
空手龙鳞刻甲,接它!
轰!!
危光劈在掌心,炸开火树银花一样的光辉碎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