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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流浪少年

  永乐镇位居于云雾山下,镇子上约有六百户人家,在云雾山八百里的范围之内,算是最大的镇了。

  这天清晨,阳光明媚,淡红的太阳光芒照射在永乐镇中,为这个古老的镇子增添了些许光彩。镇中飘出朵朵青烟,悬浮在半空中,被淡红的朝霞照映,像是一朵朵略带粉红色的云彩。

  永乐镇一如既往的宁静,镇中的百姓也十年如一日,过着平淡的生活。

  今天这个少有外人踏足的小镇突然之间多了个陌生人出来,这个陌生人童颜鹤发,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就是玄青子,青莲宗宗主,亦是中土道门第一人。不过今日的他少了几分一宗之主特有的威严,多了几分落寞与感伤。

  故地重游,昔日友人却已化为黄土,从此天人永隔。

  渐渐地,永乐镇中的人多了起来,镇子里传来几声孩童的怒骂声与犬吠之声。

  不远处,几个少年追着一个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的少年追打着,这个被追打的少年身子单薄,面相敦厚,边跑边捂着胸口的衣衫,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面对着几个少年的追打,他并不还手,而是默默的承受着。

  “秦歌,你这个臭乞丐,竟然敢抢我家旺财的狗粮,真是找打。”几个少年之中,一个衣着华贵的矮胖少年牵着一条恶犬,带着身旁的几个少年,紧紧的追着秦歌不放。

  见此情形,玄青子微微顿了一下,将那少年怀中紧紧捂着的事物瞧了个清楚,原来他怀中紧紧捂着的竟然是半个馒头,要不是玄青子眼神锐利,他还发现不了。

  突然,这个叫做秦歌的少年身子一晃,侧身跌倒在青石板铺砌的路面之上,瞬间被其后追赶过来的几人给围了个严实。

  那名衣着华贵的矮胖少年,一脸怒意,抬起脚来一脚踩在秦歌怀里的小半个馒头上,恶狠狠的说道:“秦歌,你好大的胆子,我家旺财的粮食你也敢偷,还好本少爷发现的早,不然我家旺财就要挨饿了,要是我家旺财有个三长两短,本少爷要了你的狗命。”

  矮胖少年手牵着的恶犬紧跟着狂吠了几声,随后摇摇尾巴,对着矮胖少年摇尾乞怜。

  秦歌毫不理会他的恶毒言语,张口便将被践踏的支离破碎的馒头塞入口中。

  “你!”这矮胖少年气极,大声喝道:“给我打,谁要是打断了这臭乞丐的一条腿,本少爷就赏他十两银子。”

  余下的几个少年相互对望了一眼,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十两银子可是一户人家一年的开支,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

  这矮胖少年扫视了他们一眼,眼中露出得意的神情,他父亲是永乐镇中最为富有的商贾,也是永乐镇中的一霸,这矮胖少年自然也成为了永乐镇的孩子王。

  “打!”几个少年摩拳擦掌,对着秦歌心窝子就是几脚揣了过去,顿时只听得他发出几声闷哼,揣了几脚之后,秦歌嘴边溢出丝缕鲜血,吞入腹中的馒头也呕了出来。

  矮胖少年欢呼连连,口中不断叫道:“给我打,打死这个狗杂种,竟敢偷我家旺财的狗粮,实在是嫌命长了。”

  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这流浪少年孱弱的身子怎会承受的住,登时喷出一口鲜血,骨瘦如柴般的身子不断颤抖着,脸上更是惨白如纸。

  不过,这矮胖少年却毫无怜悯,将秦歌吐出来的馒头屑子,用力的踩了几脚,并且还沾了大堆泥土,往秦歌嘴边塞去。

  秦歌紧闭双唇,任由一众人拳打脚踢,硬是不松口。

  矮胖少年极为愤怒,连连挥舞着肥胖的小手,指挥身旁的孩童暴打着秦歌,那张胖脸上,洋溢着狰狞之色。

  “打死他。”矮胖少年见他如此倔强,感觉自己颜面尽失,小脸上的暴虐之色愈发的狠厉,那双完全不属于少年般的嗜血眼神涌现出强烈的杀机。

  “哼。”玄青子怒哼一声,走到这群孩子之中,单手一挥,几道碧蓝色光芒喷薄而出,缠绕在这几个孩童身上,将他们拖拽着后退了几丈。

  “你是什么人!”矮胖孩童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贸然被玄青子推出老远,火气顿时冒将上来,他倒是极为无知,浑然不觉玄青子怀有高深道术,快速地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纸来,幼稚的脸色浮现出狠厉之色,瞬间将手中的一叠符纸对着玄青子抛洒出去。

  “竟然是天师道的降妖符,看来你家长辈也是很不一般的人物,不过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乖戾暴虐,今天我就给你个教训吧。”

  当今之世,天下动荡,群魔乱舞,屡屡出来害人,凡界百姓皆惧怕不已。如此情形之下,道门中人纷纷出世,肩负斩妖除魔的重任,天师道也是天下道门之一,最善于制作符咒,而今天师道中人也应世而出,以降妖道术配合符咒斩杀无数妖魔,在凡界影响力颇大,是以一些凡界富贵人家往往花费重金从天师道购得符咒防身,以保平安。

  这矮胖少年抛洒而出的符咒正是天师道三大符咒之一的降妖符,虽然他不懂得这降妖符的役使方法,但是胡乱洒出来也能够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玄青子抬手挥出一道碧蓝色的剑气,横空一扫,顿时将数十张飞来的降妖符绞的粉碎,化为一团纸屑,飘洒而下。

  “你……你是神仙。”矮胖少年见玄青子挥手间就将自己洒出的降妖符给破了,顿时有些难以置信,更多的是惊恐。

  玄青子淡淡说道:“今后你若是再敢胡作非为,定斩不饶。”话语森冷,夹杂着一股让人不敢拒绝的威严,这一刻玄青子又再度变为道门第一宗宗主。

  矮胖少年登时吓得瘫软,双腿不断打抖,幸亏被一旁的几个少年搀扶住,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玄青子这一手顿时将几个少年吓的面色惨白,而后搀扶着矮胖少年逃也似的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们打你,你为什么不反抗。”玄青子蹲下身子,温言问道。

  秦歌抬起头来,言语淡淡的说道:“我偷了他们的东西,被他们打也是应该,这样我就不会内疚了。”

  玄青子楞了一下,说道:“为了半个馒头,你又何必呢!为了这半个馒头,你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秦歌抚着剧烈疼痛的胸腹,摇了摇头,半晌才咬牙说道:“我已经习惯了,被人打死总比饿死好,至少下了地府不会是饿死鬼。”

  玄青子摇了摇头,叹道:“你这孩子,真的倔。”

  “你随我一起去修道吧。”

  “修道?”秦歌敦厚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疑惑,随即问道:“修道是什么?有馒头吃吗?要是没有馒头吃,我就不修了。”

  玄青子为之愕然,这天下想修道之人不知凡几,为了能够修练道法,练就长生之术,凡界之人可谓是费尽心力,为了得到一个能够修道的机会这些人几乎是到达了倾家荡产的地步,而在秦歌的眼中,长生的诱惑竟然还抵不过一个馒头。

  其实这也难怪,秦歌自懂事以来,一直是个孤儿,随着收留自己的乞丐流浪,很少与人接触,对于人情世故丝毫不懂,自然地修道这两个字也从未在他脑海中出现过。

  “当然,只要你跟随我修道,不用说馒头,就算是山珍海味我也给你弄来。”玄青子极为窘迫,为了能够让秦歌一心跟随自己修道,他不得不用上一些凡界父母哄孩子的方法来。

  “我只要馒头。”秦歌有些心动,能够有馒头吃,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天大的好事了,对于玄青子所说的山珍海味他倒没有丝毫兴趣,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吃过,在他的眼中馒头可以说的上是最美味的食物了。

  “我答应你。”

  玄青子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答应入我门下,我们即刻动身,前往青莲山。”

  秦歌木然的望了一眼如往常一般静谧的小镇,心内诸般感觉纷至沓来,但是心内瞬间又被一种幸福感充塞,此生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天天吃到喷香的馒头,眼下看来这个愿望即将要实现了。

  人生就是如此的滑稽,有些人生来就是王侯富贵人家,而有些人生来贫苦,或许人的出身能够决定人生的命运,但是往往一个机遇能够改变人的一生。

  而对于秦歌呢,这是否就是一个机遇?一个能够改变他一生命运的机遇?





  第二章入门

  清晨,阳光熹微,温和的日光从窗子之中投射下来,照在秦歌憨厚的脸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清风吹拂,拨动了树枝上晶莹的露珠,在空中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自窗户飞过,击打在他的脸上。

  微凉的冷意将熟睡中的秦歌惊醒,他睁开眼睛,茫然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精致的木屋,屋内的装饰非常简朴,但是透发着一股洁净、简单的气息。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大碗,碗中装着几个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馒头,秦歌不由得走了过去,正好腹中也感觉十分饥饿,当下毫无顾忌的将碗中的馒头拿了起来,狼吞虎咽的吃了个一干二净。

  吃完之后,秦歌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大碗,不由得眼中流下了几滴泪水,几个馒头对于普通人来说,再也平常不过了,但是对于他来说,能够每天吃到热腾腾的馒头,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半晌之后,他缓缓的推开屋门,一丝丝清风从门缝之中逸散出来,凉丝丝的,清风虽凉,但是不知为何他心内突然升腾出一股暖意来。

  “吱呀”虚掩着的屋门轻轻的打开了,明亮的光线一下子照了进来,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门外是个院子,院子之中栽种着几棵不知名的花卉,散发着浓郁的芬芳,在院子四周栽种着几棵碧绿的翠竹,清晨滴落在竹叶上的露珠经过太阳的照射,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秦歌缓步走出院子,来到院前的一片空地上,这片院子建于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极目远眺,只见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白雾,赫然是山间的雾气凝聚而成,透过雾气观看下方,隐约可见数十里外山下的行人像是一只只蚂蚁,在匆匆奔走。

  这一刻,秦歌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短短一天时间,他一个流浪街头的乞丐,竟然能够过上自己向往已久的生活,他已然觉得十分满足。

  同时,他又生怕这是一个梦,等醒来之后,这一切都会消失,自己还是那个人人喊打的乞丐,自己还是栖息在破陋的城隍庙中。

  “嘶。”秦歌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来,他这才放下心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师弟,你怎地跑出来了,你的身子虚弱,莫要再着凉了。”一个年轻的男子从秦歌身后走了过来。

  这个男子面如冠玉,眸若星辰,长相极为英俊,而且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一股淡然出尘的气质。

  秦歌有些愕然,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男子,而且这男子身上的那股气质,令他心中感到格外的宁静。

  “我叫卫阳,是你的师兄。”

  秦歌呐呐说道:“师兄?”

  卫阳微微笑道:“呆会我与你一起去青莲大殿拜见掌门,届时掌门会为你寻得良师,指引你踏入修道之路。”

  “修道?”秦歌这才想起,昨日玄青子与自己说过,要自己随他修道,本来也不放在心上,在他脑海中只要有馒头吃,修什么都无所谓。

  卫阳点了点头,对着秦歌说道:“师弟,此处风大,你身子虚弱,还是回屋歇息罢,一个时辰之后我再带你去青莲大殿。”

  站得久了,身子被丝丝寒气笼罩,秦歌也感觉到有些不适,昨日玄青子带着他御剑飞行,初始他还觉得新鲜,待到两三个时辰之后,他孱弱的身子再也抵挡不住高空之中的寒气,被寒气侵入体内,登时昏了过去。

  幸而,玄青子知道他身子虚弱,运起体内的真元,化去高空之中肆虐的罡风,纵然是这样,他孱弱的身子还是禁不住高空的冷寒。

  回到院中,卫阳将青莲宗中的一些事宜都据实以告,顺带也将什么是修道给秦歌解释了个一清二楚,但是具体的修道之法卫阳并未告诉于他,这要等他正式拜入青莲宗之后才能够告知。

  秦歌明白修道之后,心内如翻江倒海一般,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番极大的机缘,能够修道就意味着自己从此再也不用流浪街头,并且再也不会受到那些孩童的肆意殴打,再也不用为如何填饱肚子而绞尽脑汁。

  “师弟,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你与我一同去拜见掌门吧,呆会到了大殿能否被宗内的师叔伯看中,就看你的了。”

  秦歌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下可谓是成败在此一举了,他也不由得一阵紧张。

  “师弟,你不用这么紧张,到了大殿诸位师叔伯问你什么,你据实相告就行,况且你是掌门亲自引入宗内的,我想其他师叔伯也不会拂了掌门的意思吧。”卫阳对秦歌颇有好感,虽然秦歌资质差些,但是他性子憨厚,为人耿直。要是青莲宗长辈能将收他入门下,纵然他修不成什么大道,但对于这些长辈来说也算是积了一点善缘。

  当下,卫阳携着秦歌往青莲宗大殿走去。

  这个院子后面是一条极长的石阶,绵延入云,翻滚的云海之中隐约可以看见巍峨的青莲大殿。

  两人走了许久,才走到石阶的尽头,数百丈长的石阶,秦歌一路走下来,累的汗流浃背,不断喘气,而卫阳却是淡然自若,气息不见丝毫的紊乱。

  “这石阶有个名字叫天阶,意为通往天界之路,前来拜师之人只有通过这道石阶,才真正具备修道的资格,想当初我登上这天阶,可是花费了三个月时间。”卫阳气定神闲的指着脚下数百丈长的天阶感慨着。

  秦歌无比惊愕,这数百丈的石阶虽然难走,但是花费三个月的时间,这令他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卫阳淡淡笑了一声,说道:“这天阶蕴含着一个大阵,每当青莲宗开山收徒之时,这大阵便由掌门亲自发动,大阵一发动,人心内的诸般孽障便会被无限扩大,只有大智大勇之辈才能够最终走过天阶。”

  秦歌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未见识过天阶大阵的厉害,但从卫阳的话中便可以想象的到这大阵是何等的威力。

  秦歌虽然生性憨厚,见识浅薄,但是大智大勇之辈他也听得永乐镇上一些说书人讲过,据说书人讲大智大勇之辈在凡界足可以称为当世人杰,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卫阳能够通过天阶,足以说明他具备大智大勇,秦歌就算是再怎么木讷,对于这一点也是知道的。

  卫阳继续说道:“师弟你福泽深厚,能得掌门青睐,亲自将你引入宗内,这天阶你自然是不用走了,不然师弟你要想拜入青莲宗门下,还得花费许多的精力呢。”

  卫阳将话说的含蓄了许多,若是以秦歌自身的实力走天阶的话,就算是他走上一百年,也不可能通过的。

  秦歌听闻,心中有些庆幸,也有些感激,若不是玄青子将他带入青莲宗,只怕自己一辈子也无缘于修道,心内顿时涌起一股强大的念头:一定要好好的修道,报答玄青子的恩情。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只怕此刻掌门以及诸位师叔伯已在殿内等候了,我们还是快些。”

  秦歌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收回自己的念想,紧紧的跟在卫阳的后头。

  走过天阶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道迂回的走廊,眼前的走廊曲曲折折,用以支撑的柱子皆是以金漆涂染,显示出尊荣华贵。

  秦歌从未见过这等富丽堂皇的场景,一路之上指指点点,好奇不已,不断缠着卫阳问这问那,心内的紧张感也慢慢的消散了许多。

  走了好一会儿,两人才走到走廊的尽头,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宽阔的大门,高达十丈,给人以一种厚重、岿然如山的感觉。

  进入这扇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地面全由青石板铺砌,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青色的光芒,甚是好看。

  “这演武场是平时门中弟子切磋道法的场地,这地面的青石板极为坚硬,就算是我全力一击,也只能在这青石板上留下一条裂缝。”卫阳边走边为秦歌讲述眼前的一切,这也是为了秦歌能够更加熟悉青莲宗,毕竟从今往后秦歌也是青莲宗中的一员。

  秦歌用力的跺了一下地面,这猛力一跺,令他脚掌都被震得极为疼痛,脚下的青石板就像是坚硬的铁块一般。

  卫阳看着在暗地里疼痛的龇牙咧嘴的秦歌一眼,微微笑了一声,道:“青莲大殿就在广场的东南方,由这个门进入。”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东南方的大门,走了进去,来到了青莲大殿之外。

  青莲大殿通体呈现着淡淡的青色,大殿之上一朵青莲朝天怒放,这朵青莲乃是青莲宗的标志。

  青莲大殿外的广场中央供奉着三尊神像,秦歌走近了,发现这三尊神像与一些凡界庙宇内供奉的神像相似,只是又有些不同,这令他有些好奇。

  “这里供奉的乃是天界三清道尊,也就是我们中土道门的始祖。”

  秦歌闻言,对着这三尊神像拜了几拜,回到卫阳身后,跟随着他一同走进青莲大殿之中。

  青莲大殿门扉大开,秦歌还未走入大殿便能看见殿中站着十数人,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这令他心内刚刚按捺下的紧张感又一齐涌将上来。





  第三章拜师

  甫一进入大殿,秦歌顿觉一股威严的气势散发开来,殿内寂静无声,针落可闻,一颗悬着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

  卫阳上前一步,神态极为恭敬地对着高坐殿上的玄青子说道:“启禀掌门,弟子已将秦歌带来了。”

  玄青子挥了挥手,对着卫阳说道:“你暂且在殿外等候。”

  卫阳走后,玄青子从殿中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环顾了殿内十数位青莲宗当权人物,淡淡说道:“此子之父与我有一段缘果,如今此子父亲已死,他已然无所依靠,我见他小小年纪流浪街头,实在不忍,是以将他引入宗内,修习我青莲道术,不知哪位师弟愿意授他修道之术?”十几年前他练功走火入魔,被魔门中人追杀,还是秦歌之父秦望救了他,后来被魔门中人发现,秦望为了掩蔽他躲避追杀,导致满门被灭,唯独留下尚在襁褓之中的秦歌,这天大恩情一直令他铭记于心。

  殿下十数位青莲宗当权人物,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故作没听见,神游太虚去了,他们都是年老成精的人物,相人之术颇为精通,秦歌相貌平平,资质也是极为普通,他们怎会瞧得上眼,是以都不愿收他为徒,这一刻竟然无一人上前答话,故而殿内顿时静悄悄的。

  “怎么?竟然无一人愿意收他为徒,虽然他资质差些,只要日后肯下苦功,也不见得他会输于其他弟子。”见无一人出面收秦歌为徒,玄青子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这在场的皆是与他同一辈的师兄弟,为了这等事,他也不好出言呵斥。

  见此情形,秦歌心内一片死灰,若是没有人愿意收他为徒,这修道之路也只怕会从此断了。

  “师兄,我看这孩子为人老实、敦厚,只要调教得当,我想他日后也会有一番作为。”

  终于,离玄青子站得最近的一位青莲宗长辈主动站了出来,流露出有意收秦歌为徒的意思,这令玄青子寒着的脸上有了些许喜意。

  “青松师弟果然慧眼识珠,这孩子交予你调教,我就放心了。”

  青松对着玄青子笑了一笑,而后对着秦歌说道:“秦歌,你可愿意入我门下,跟随我修习道术吗?”先前,玄青子就将秦歌的状况在殿内说了一遍,是以青松这才知道秦歌的名字。

  峰回路转,秦歌当然喜不自胜,小脑袋点得像是小鸡啄米一般,忙不迭地说道:“愿意,弟子愿意。”

  青松心情也是极为愉悦,对着秦歌说道:“既然你愿意入我门下,你现下只需在这殿中向我磕上三个响头,从此你就是我青松的弟子了。”

  不由青松说完,秦歌便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与青松定下了师徒的缘分。

  其他青莲宗当权人物见青松已将秦歌收为徒弟,脸上露出了笑意,纷纷对着青松连说贺喜之词。

  接下来,青松便在殿中举行了一个收徒仪式,这仪式最为简单不过,主要是为师者问询弟子三个问题,只要弟子据实以答,这个仪式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秦歌,你为何修道?”青松站在秦歌身前,淡淡的说道。

  秦歌想起先前卫阳告诉过自己,面对殿内的师叔伯提问,定要据实相告,瞬间脑中想也不想,出口就道:“为了能够天天吃到馒头。”

  话一说完,殿中那些原本满脸肃容的青莲宗当权人物皆不顾自己的仪态,哄堂大笑了起来,当然他们并不是嘲讽,而是感觉有趣。

  青松听得秦歌这样回答,脸上倒也没有什么怒意,反而跟随着其他人笑了起来。

  “你倒是诚实,若是换做其他人必定会回答修道乃是为了除魔卫道,拯救天下苍生这些空话来,却不知,若要救人,必先自救的道理,这个回答我甚是满意。”

  方才话一出口,秦歌见到殿内这些青莲宗长辈的反应,一颗心顿觉冰冷,心知自己说错话了,没想到自己这些极为幼稚的话语在青松的解释之下,倒也算是对的。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之后,青松也不再问了,他知道再问下去,只怕秦歌的回答会越来越离谱。

  片刻之后,秦歌随着其他青莲宗的长辈退出大殿,这些长辈都径直回到自己的住处,而秦歌则在殿外与卫阳一同等候。

  殿内,只剩下青松与玄青子二人。

  玄青子微微松了口气,对着青松说道:“方才多亏青松师弟你帮我解围,不然秦歌这孩子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安排是好呢?”

  青松微微笑道:“秦歌这孩子我甚是喜欢,虽然他资质差了些,但是他天生纯朴,憨厚,很对我的秉性。”

  玄青子脸上露出一丝戏谑之色,说道:“方才秦歌说的那番话要是依照师弟往常的脾气,只怕早就暴跳如雷了,为何我方才见你毫不动怒,反而还有些愉悦呢?”

  青松苦笑道:“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我入宗的情形与秦歌这孩子颇为相同,现在听秦歌如此回答,这令我勾起了自己的回忆。”

  殿外,卫阳与秦歌在交谈着,早先卫阳已经在殿外将内里的情况听了个一清二楚,待到秦歌走出大殿,他连忙将秦歌拉至一旁,彼此交谈了起来。

  经过交谈,秦歌才知道卫阳正是青松首徒,与自己是同门师兄弟,经过短短时日的接触,他对卫阳便生出几分亲意,现在与卫阳是同门师兄弟,这令他格外的高兴。

  卫阳心内对这个小师弟也颇为喜爱,话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两人就这么在一旁聊着,直到青松从殿内走了出来。

  “卫阳,今后就由你传授秦歌修炼之术,你顺便在止水峰的院子里腾出一间厢房来给秦歌居住。”说完,青松独自踱步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此后,卫阳携着秦歌往止水峰走去,途中顺道去青莲宗的库房之中领了两套青莲宗弟子的道服,秦歌今年虽然十四岁,但是比起同龄人来,显得极为单薄与瘦小,就像个八九岁的孩子,青莲宗库房之中还未有如此小的道服,卫阳只得在其中挑了两件最小的。

  当下秦歌就将身上破旧的衣服换了下来,顺道在青莲宗的浴室中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污垢洗了个一干二净,洗完之后,他浑身清爽,人也变得精神了许多,不似先前那般邋遢。

  青莲山有七座山峰,这七峰呈七星拱月之势,簇拥着青莲大殿,零星的分布在青莲山脉之中。止水峰位于青莲大殿的东方,从远处看去,止水峰之中古木葱茏,云遮雾拢,瑞鹤盘旋,倒是个颇为清净之地。

  走得近了,隐没在止水峰林木之中的院子显露出来,这间院子规模颇大,离这院子百丈之处,同样的建了一座比这做院子小了许多的木屋。

  秦歌颇为好奇,经过卫阳解答后才得知,这间木屋的主人是这止水峰上三师姐的住处,为了避男女之嫌,青松特命门下弟子建的。

  还未走近院子,秦歌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少年与几个大人的笑声,秦歌知道,这几个未见面而先闻声的就是自己的师兄。

  离院子还有几十步,只见院中之人纷纷跑了出来,其中一个年约十五岁长相机灵的少年率先叫了出来,道:“大师兄,你可回来啦。”

  卫阳大声说道:“今日我给你们带来一位小师弟,今后你们可要热忱些,不要冷落了新来的小师弟。”

  秦歌对着这几人笑了一笑,眼前的几人样貌超群,都是丰神俊朗的绝世人物,与这几人比起来,心中倒是有些自卑。

  这些师兄也颇为热情,拥簇着秦歌,嘘寒问暖起来,这令秦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语的温暖,自小他便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整天面对着的是周遭人的冷嘲热讽,从未这般被人关心过,此番像是众星拱月般被这些师兄关爱,他倒是有些适应不过来。

  “不要挡着我。”那个少年被几人挡在外面,登时有些急了,叫嚷着、推搡着,要往里面挤。

  卫阳阻止了几人高涨的热情,转而对秦歌说道:“这五位分别是你的几位师兄。”说完,还为他一一做了介绍。

  “这就是你的二师兄了,依次下去,最末那个便是你的最小的小师兄了。”

  最末的那个少年,星眸朗目,浑身透发着一股灵性,他拍手笑道:“我终于当上师兄咯。”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纷纷说道:“师弟你这万年老么的帽子总算可以摘下了,这倒是一件喜事,应当庆贺。”

  随后,卫阳将这几人详细的介绍一番:“二师兄名叫叶浩,四师兄名叫莫名,五师兄名叫傅一恒,六师兄名叫郝仁,最末的那个就是你的七师兄名叫荆少羽,他亦是师尊之子。”

  初次见面,秦歌也倒不拘束,当下就与这几位师兄聊的甚欢,而这些师兄也不歧视秦歌木讷的性子,皆因止水峰一脉的首座青松初始修道之时也与秦歌一般的木讷,后来忽然福至心灵,像是开了七窍一般,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一举成为青莲宗第二个在百年之内将道行修到寂灭境界的绝世奇才。

  能够入得止水峰的弟子,皆有着绝顶之资,这等资质在修炼界也属上流,虽然他们资质超绝,但是没有那些高傲之人的脾性,这主要得益于止水峰一脉修炼的《心若止水诀》。





  第四章授艺

  稍后,吃完饭,卫阳便将秦歌叫到厢房之中,传授他止水峰一脉的绝学《心若止水诀》。此刻,卫阳已将满脸的笑意收拢起来,方才吃饭之时,卫阳将秦歌在大殿之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与了这些师弟听,结果他们全部笑的前俯后仰,而秦歌则是满脸通红,好不尴尬。

  不过,这些师兄听完秦歌的趣事之后,专门负责膳食的郝仁当下便决定,日后每天会为秦歌的餐食备一些馒头,这番话说出,令秦歌心生感动,心中充满了暖意。

  卫阳脸色一整,正色道:“小师弟,我今日就传你心若止水诀的口诀,你务必要谨记于心,若有不明白之处,你可来问我。”

  而后,卫阳将心若止水诀的口诀传给了他,同时也教他如何打坐,如何的冥想,顺道也将人体之中最主要的几处穴道的作用讲了一遍。

  这一趟下来,花费了三个时辰,秦歌本就是不甚聪慧之人,再加上他大字不识一个,卫阳讲的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又深奥无比,听到一半后,他已经云里雾里了,如同听天书。

  卫阳并不生气,他也知道自己讲的这些东西秦歌肯定不能明白,于是将这些都一一抄录在一张宣纸上面,待秦歌能够识字后慢慢的观看,但是心若止水诀的口诀他并未抄录下来,而是要他强行记在脑海之中。

  最后,卫阳将修炼界中的几大境界略带说了一遍,修炼界的修道者道法各异,境界的划分也有些困难,现今的境界划分也只不过是一个模糊的衡量标准而已。

  总体来说,修炼的境界划分为这六个境界:融本,凝华,灵虚,化神,寂灭,太虚。

  这六个境界勉强能够将修道者的实力区分开来,修道的过程从易而难,融本境界大多数修道者在一年之内能够达到,但往后便逐渐的艰难,从融本境界到凝华境界,一些才智高绝之辈只需十年便能参悟,资质低者需花费十数年甚至数十年,而从凝华境界到灵虚境界,这已然是个天堑,有些人一辈子都难以修到,境界也就止步于此,纵然是以卫阳的资质也整整花费了四十年光阴。

  而化神境界纵然是天纵之资也需要数十年甚是上百年的时间积累,方能到达。

  能够达到寂灭境界之人都已经属于修炼界的巅峰人物,他们都是一派当权人物,而太虚境界这只是一个传说,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三千年以来寥寥无几,相传上古时期倒是有很多太虚境界之人,不过都已作古亦或是得道成仙,去天庭当神仙去了。

  而后,卫阳正色道:“师弟,如今我已经将口诀传授于你,在此你必须立誓,不可将我们止水峰的法门外传他人,更不可依仗自己修习了道法就胡作非为,做出一些有伤天和的事来。”

  秦歌重重的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师兄请放心,我若是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必将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卫阳点了点头,说道:“你性子敦厚,为兄自然是信你了,你先将我方才传授你的口诀默诵几遍,午后我就带你去玉虚殿做功课。”

  秦歌疑惑道:“什么功课?”

  卫阳说道:“我看你没读过什么书,字也不认得几个,今后三年你都要去玉虚殿读书习字,这是师傅亲自交代下来的。”

  秦歌极为欣喜,以前流浪的时候,每当看见背着书包进出私塾的读书人,都羡慕不已,心内也极想与他们一样,能够读书写字。

  现在听见卫阳提起读书,怎会不喜出望外。

  卫阳看着秦歌心动的神情,微笑道:“读书可以明智,知晓世间的道理,师弟你去了玉虚殿可要认真学习了,切不可生出懒惰之心。”

  秦歌点头道:“这些道理我晓得的,我听人说读书可以增长人的智慧,我定然不会生出丝毫的懒惰之心的。”

  卫阳笑了一笑,而后推开房门,走回了自己栖身的厢房。

  秦歌心中极为兴奋,依照卫阳教授自己的打坐之法,盘膝坐了下来,心中默默念诵着心若止水诀,抛弃心中的诸多杂念,引天地灵气入体,运转三十六个周天。

  片刻,他便心若止水一般,脑中杂念尽去,唯有心若止水诀的口诀在脑海之中不断显现,一丝丝天地灵气从他头顶的百会穴进入,而后从他脚底的涌泉穴散出。

  秦歌倒是有些激动,初次运转法诀,便能够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存在,而且这天地灵气入体的一刹那,他只觉全身如同被凉丝丝的泉水洗涤了一般,十分的舒坦。

  虽然引入体内的天地灵气几乎全部逸散,只留下一丝存储于脚底的涌泉穴中,这个结果已经令他有些惊喜了,只要日积月累下去,必定能够有所进步。

  时间流逝的极快,眨眼便过去两个时辰,卫阳此刻已经在门外等候了,秦歌连忙打开房门,稍作整理了一下,便随同他一起前往玉虚殿了。

  玉虚殿离止水峰不到三里路程,一刻钟时间便能够走到。玉虚殿虽然是个大殿,但是更像是一座楼阁,分为三层,秦歌此刻已经来到了第一层,这第一层的空间极为宽阔,能够容纳数百人,第一层放置着琳琅满目的书籍,这令秦歌看的眼花缭乱,不过他不认识字,自然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书。

  殿内还有十多名少年都由自己的师兄带领着,显然也是来玉虚殿读书习字的,这十多名少年各个都是星眸朗目,聪慧绝伦之辈,秦歌站在他们中间,像是天鹅群中的丑小鸭一般,极为惹人注目。

  “秦师弟,来这边。”

  却是荆少羽在一张桌子旁,向卫阳与秦歌两人在挥着小手。

  “怎么荆师兄也在这里。”卫阳带着秦歌快步走到荆少羽身边,而荆少羽身边则站着一个青衣的女子。

  这个女子虽然容貌不是绝美,但是她浑身散发着一种端庄优雅的气质,给人一种秀外慧中的感觉,这个女子见卫阳与秦歌来了,连忙说道:“大师兄,这位定是新来的小师弟吧?”

  卫阳点了点头,对着秦歌说道:“这位就是你的三师姐,陆云萱。”

  秦歌此刻表现的很是乖巧,笑嘻嘻的叫了一声师姐,这令得陆云萱十分的高兴。陆云萱见秦歌穿着的衣衫有些不合身,当下就说回去帮他将身上的衣衫改一改,对秦歌表现的极为关心。

  而在一旁的荆少羽则有些不高兴,嘟囔着嘴巴说道:“师兄,师姐,你们都偏心,有了新师弟,就将我忘了。”

  陆云萱咯咯笑道:“怎地,你这做师兄的还吃起师弟的醋来啦,这么大的人了,羞不羞啊。”

  卫阳与陆云萱皆笑了起来,面对着这个机灵古怪又喜欢吃醋的师弟,两人还真是没有办法,唯有装傻充愣的笑了起来。

  “师兄,我这个,我……。”秦歌看着荆少羽嘟囔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心中想定然是自己惹得他不开心了,心中有些急切,想要解释清楚。

  荆少羽看着秦歌这个样子,噗嗤笑了起来,说道:“师姐说的是,我今天就不与你计较了,不过你可休想将师姐抢走,哼哼……。”

  陆云萱伸出芊芊玉指,在荆少羽的脑门上轻轻一弹,说道:“你这个缠人的小鬼,真拿你没办法。”

  荆少羽佯装痛苦,“啊”了一声,抱着陆云萱的玉臂,撒起娇来。

  片刻,青松从殿外走了进来,闹哄哄的一群人顿时静了下来,这些孩童都自觉的坐到了自己的桌旁,而那些陪同前来的同门师兄皆退出殿外,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青松吩咐身旁的弟子,给秦歌预备了一套书本,正是道家典籍《道德经》,当然这书的名字是身旁的荆少羽告诉他的。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青松今日讲述的正是道德经中的上善若水之道,虽然他讲的极为精彩,将道德经中的一些道理剖析的通俗易懂,但是那些弟子皆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完全听不下去。

  青松见了这番情形,也是无可奈何,这《道德经》虽然是道家经典,但是如今道门注重修术而摈弃这些虚无缥缈的“道”。

  面对这个情形,青松也是有心无力,这《道德经》中所写,全是对道的领悟,但是纵然能够悟通这其中的道理,也不过是一纸空谈,对于具体的修炼毫无用处。

  这一切的缘由都要追溯到上古时期的封神之战,这一战过后,人界修道者死伤无数,上古时期的修炼法诀也成为了历史的尘埃,自封神之战以后,凡界再也没有一人能够独自修成仙道,能够得道成仙之人皆是由天庭册封,赐予仙骨,从封神之战后,得天庭册封,赐予仙骨是人界修道者唯一的成仙之路,对于那成神之说,凡界的修炼者是想都不敢想的了。

  这些人中,只有秦歌聚精会神的听着,虽然青松讲的这些道理极为浅显,但是他听起来还是颇为吃力,他大字不识一个,只有用心的将青松所说的每一句话强记下来。

  秦歌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他性子倔强,想要做的事都会全力以赴完成,说也奇怪,这一堂课下来,他倒是将青松讲的那些东西记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不懂其中的意思罢了。





  第五章谬论

  眨眼之间,三个月时间已然过去,秦歌仍旧是每天上午用两个时辰修习《心若止水诀》,而下午则是去玉虚殿中学习,三个月下来,他认字的本事倒是进步神速,现在已经能够独自翻阅书籍了,当然他翻阅的书籍只是一些寻常的典籍而已,一些深奥的典籍仍是看的颇为吃力。

  这一日,青松仍旧为这些弟子讲解《道德经》,而这些弟子仍是先前昏昏欲睡的模样,更有甚者,直接闭目打坐起来。

  荆少羽因是青松之子,倒也不敢太过放肆,但他也对青松讲述的这些道理感觉有些厌倦,他极为聪慧,青松说的这些道理,他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懂了,这玉虚殿中的藏书也被他看了个大半,是以对于这些典籍,他心中也有一些自己独到的见解,甚至于他觉得自己的一些见解比起青松来,都要高明几分,但是碍于青松的颜面而且又是自己的父亲,他也不好当面反驳,只是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青松念到此处,对着这群昏昏欲睡的少年说道:“你们谁来解释这话中的含义?”

  几个少年来了兴致,一扫先前的昏昏欲睡状态,纷纷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虽然这些少年看似年纪小,但是各个都极为聪慧,对于这句话的理解也颇有见地。

  荆少羽仍旧是那副傲慢的模样,而秦歌则是聚精会神的听着,心内暗暗揣摩这句话的意思,片刻后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青松听得这群弟子各抒己见,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又时而露出赞许的神情,待到这群少年说完,青松便对着荆少羽说道:“少羽,我见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你就替为父讲讲这话中的含义。”

  荆少羽霍然站起,挺胸说道:“天道无情,视人为刍狗,生养了万物,而又把万物当做刍狗对待,把万物当做刍狗来玩弄。”说完,他径自坐了下来,高昂着脑袋,等待着青松的评价。

  “愚蠢。”青松淡淡说了一句,看也不看荆少羽一眼。

  荆少羽本以为会得到青松的一句夸赞之词,没想到却换来青松的一句“愚蠢”,登时他不服气地说道:“天道本就是如此,万物生于天道,芸芸众生都在天道之中挣扎,无数修炼之人一生修道,为的就是能够领悟天道,但天道极是无情,将无数修道者拒之门外,想我华夏无数先辈修道一生,换来的却是一剖黄土盖面,这不正是应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吗?”

  “愚蠢,可笑,你身为我青松之子,竟然说出这样可笑之极的话来,修行之道,在乎修身养性,追求返璞归真,一切顺其自然,而你这等荒谬之论,今后休要再提。”青松怒极,挥了挥衣袖,不再理会他。

  “哼。”荆少羽也是颇不服气,父亲一直以来都对自己这个儿子看不顺眼,对自己的要求极为严格,容不得自己心内有任何与他不同的想法。

  秦歌在一旁,想劝说几句,但是此刻的荆少羽正在生着闷气,秦歌也不敢出言相劝,唯有不解的看着青松,不知他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

  “秦歌,你给我说说,你对这句话的理解。”如今,唯有秦歌一人没有发表自己的见解,青松也不指望秦歌能够说出些什么大道理来,只不过是他心中有些烦闷,随口便问道一句。

  秦歌楞了一下,站起身来,面对着仍在怒意中的青松,他显得有些拘束,唯唯诺诺的说道:“天地对于他所滋养的万物没有偏爱之心,任其按自然规律生老病死。而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说圣人对于他养育的百姓也没有偏爱之心,就像看待刍狗一样,任其自生自灭,顺应自然。”

  青松眼珠子一瞪,惊愕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歌见青松这般表情,心内一突,暗想自己定是讲错话了,惹得师傅不高兴了,当下他便垂着头,等待青松的呵斥。

  “好,好,好。”青松接连说了三个好字,而后再次说道:“孺子可教,没想到你们这些自诩聪明绝顶之人对于道的领悟竟然还不及入门三个月的秦歌,真是好的很啊。”

  青松这番话一出,其他弟子皆是羞愧的低下头来,不过荆少羽却是别过头去,口中嘟囔着道:“若是天道像你说的这般好,只怕这天下人人都能够得道成仙了。”

  过后,一众弟子都散去,荆少羽与秦歌两人一前一后的往止水峰走去,荆少羽仍旧忿忿不平,转而对秦歌也是有些憎恨。

  在他认为,今日秦歌说的那些都是荒谬之言,况且他天生聪慧,世间难得一见的绝顶之才,对于道的理解自然比秦歌不知道要通达多少倍。

  今天所发生之事,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父亲为了教训自己,将秦歌这几句荒谬之言故意扭曲,将它说成是这句话最为正确的释义。

  秦歌也是无奈,跟在荆少羽的身后,不断解释,但是奈何荆少羽根本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往止水峰走去。

  回到止水峰,陆云萱已在门外等候,而其他人则在院子之中各忙各的,好不热闹。

  时值初冬,万物凋零,寒气也越发的重了,陆云萱为几人置备了冬天的棉衣,这时见荆少羽与秦歌走了过来,说道:“如今已经入冬,天气凉了,我帮你们置备了过冬的衣服,你们看看合不合身。”

  荆少羽也不理会陆云萱,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这令陆云萱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他人也发现了荆少羽的异样,纷纷跑过来,找秦歌问个究竟。

  面对众人的询问,秦歌将方才玉虚殿中发生的事告诉了几人,而且将青松说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

  众人听完之后,都默不作声,半晌后,卫阳才说道:“荆师弟本是个高傲之人,这下被师傅如此训斥,他心中难免会有不平,只是秦师弟你也被牵连了进来,倒是无辜。”





  第六章庸才

  一时之间,几人也是束手无策,最后陆云萱蹙眉舒展,说道:“荆师弟自小就依赖于我,我这就进屋劝导劝导他,若是这般下去,他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几人点头同意,荆少羽出生之时自己的母亲便去世了,而止水峰一脉除去陆云萱之外皆是男子,自然地从小缺乏母爱的荆少羽便粘上了陆云萱,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姐姐一般对待,有任何的烦恼之事也都会敞开心扉与她说。

  陆云萱嫣然一笑,对着秦歌说道:“秦师弟,本来這事与你无关,没曾想荆师弟连带对你也生出恼怒之意,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还请你见谅。”

  秦歌霍然站起,连忙摆手说道:“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在一旁的郝仁呵呵笑道:“师姐,你还是先去将荆师弟哄住吧,不然我们夜晚又会不得安生了。”

  荆少羽倒是有个古怪的脾气,每当受到了青松的批评,回来之后便让人不得安生,夜晚悄悄出来,捉弄这些师兄,令这些师兄哭笑不得,但荆少羽小孩子脾气,他们也不好出言呵斥,不得不由得他去。

  陆云萱走后,卫阳稍稍询问了秦歌修炼之事。经过三个月的修行,秦歌仍是停留在引灵入体的基础之上,炼化精元的速度颇为缓慢。

  卫阳微微叹息了一声,秦歌的资质对于他们这些弟子来说,算得上是极差了,止水峰中的弟子进入融本境界最迟的也只用了半年时间。

  要想踏入融本境界,必须先要引天地灵气入体,进而将这些灵气吸纳,通过心法口诀将它炼化,成为体内的精元,待到这些精元充实了体内的各处穴道之后,修道者才将这些精元融入丹田之中,这才算是正式踏入融本境界。

  依照秦歌的修炼速度,要想进入融本境界,只怕需要两年的时间,这个修炼速度在青莲宗七脉弟子中也是当之无愧的倒数第一了。

  “师弟,你也不必如此失落,只要你日后勤学苦练,定会有所成的。”

  止水峰一脉最为活跃的郝仁当下说道:“师弟,你尽管修炼便是,待师兄我为你炼制几枚固元丹,保你修炼速度大大的加快。”

  秦歌楞了一下,而后感激道:“多谢六师兄了。”

  不料,其他人皆“呸”了一声,骂道:“老六,就你炼制的那丹药还是人吃的吗,先前四师弟被你还得还不够惨啊,他可是连续闹了一个月的肚子。”

  老四莫名神色有些幽怨,心内想起那次之事来,肚子都隐约感到有些刺痛,那次他一不留神,着了郝仁的道,不知觉间将郝仁偷偷放在他饭菜中的固元丹吃了下去,没曾想吃完之后立刻上吐下泻,饶是以他不俗的道行,硬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康复过来。

  就是这次,止水峰上的人各个谈起郝仁炼制的丹药来都是惊若寒蝉,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吃下了郝仁偷偷放在饭菜中的丹药,是以一段时间之内,众人也将郝仁这止水峰之上的专用厨师之位强行剥夺。

  后来几经辗转,郝仁在众师兄弟面前痛心疾首的宣誓今后再也不会将自己炼制的丹药放在饭菜之中,经过几天观察郝仁也确实是“洗心革面”,最后这止水峰的专用厨师之位还是还给了他。

  秦歌听到此处,也是一惊,连忙摆手说道:“六师兄,不必了,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还是去厨房忙活去吧。”说完,还一手捂着肚子,模样极为滑稽。

  这惹来众师兄一阵狂笑,而郝仁则悻悻然的跑到厨房,为大家准备晚间的饭食。

  而另一处,荆少羽仍是闷闷不乐的睡在床上,虽然陆云萱在旁不断开导,但是他依然不闻不问,闭起眼睛佯装熟睡。

  陆云萱对这个师弟极为头疼,荆少羽的性子极为倔强,而且又非常的有主见,自己认定了的事,就算是十匹马也拉不回,反观秦歌就好多了,虽然秦歌性子也有些倔强,但是他对一众师兄、师姐是极为敬佩的,众人所说的话他也会牢牢的记在心里。

  “师弟,你再不理我,我走了啊。”最后,陆云萱着实是没有办法了。

  “不要。”荆少羽听闻陆云萱要走,赶紧掀开被子,说道:“师姐,你要是走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陆云萱见荆少羽气鼓鼓的,觉得有些好笑,宽言说道:“师弟,你还在生师傅的气啊,你这倔脾气真应该改一改了。”

  荆少羽气呼呼地说道:“爹爹就是看我不顺眼,处处为难于我,容不得我有任何与他相左的想法。”

  陆云萱摇摇头,道:“你这般聪明,师傅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看你不顺眼呢?”

  荆少羽“哼”了一声,说道:“本来就是,就像今日,那秦歌进入青莲宗仅仅三个月,而且资质又是那般的差,爹爹竟然说他对道的领悟高过我。”

  陆云萱笑道:“秦师弟与你说的都不错,但是你性子高傲,说出来的话措辞激烈,你也知道师傅最不满的便是你这一点了。”

  荆少羽有点不满地说道:“爹爹酷爱钻研儒家学问,崇尚中庸之道,却不知他自己思想受那些儒家伪学所害,变得像现在这般的迂腐。”

  陆云萱眉头皱了一下,言语有些不悦地说道:“师弟,你怎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要是被师傅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训斥你一顿了。”

  荆少羽瘪了瘪嘴,话到了嘴边,再次将它咽了回去。

  陆云萱摇了摇头,准备往屋外走。

  “师姐?”

  “嗯?”陆云萱回过头来,说道:“师弟,有事么?”

  “师姐,你今后会离开我么?”

  陆云萱噗嗤笑了出来,道:“师弟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只怕等你长大了之后,有了自己的爱人,就会将师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荆少羽忽然语气凝重起来,说道:“师姐,我不会忘了你的,你对我的好,我永远会记得的。”说到此处,他有些腼腆的低下头来。

  陆云萱道:“师弟,现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我先出去了。”





  第七章玉虚殿

  饭间,青松出奇的来到止水峰上与一众弟子共进晚餐,这倒让止水峰的众位弟子有些拘束,这几年来,青松一直都在青莲大殿与玄青子共同参悟道法,很少来过止水峰,就连传授道法之事也都是全权交给卫阳。

  用罢晚饭过后,青松将一干弟子留了下来,他还特地询问了秦歌的修道情况,对于秦歌的状态,他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愤怒与失望,反而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叫秦歌日后加倍努力云云。

  而对荆少羽则是严格多了,得知荆少羽这些时日疏于修道,他气得火冒三丈,扬起手来便要打,被一众弟子拦住后,他才作罢。

  当下,荆少羽便哭着跑了出去,其他人忙去追赶,而卫阳则被青松叫住,有事相商。

  厅中只剩下青松与卫阳两人,卫阳乃是青松最为依仗的弟子,是以对他也是最为放心,且他身为止水峰一脉的大师兄,事无巨细都要由他去办。

  烛光摇曳,形单影只,青松也不似人前那般强硬的姿态,更像是一个无助的父亲,在谈话间他明言指出要卫阳多加管教荆少羽,止水峰弟子之中要数荆少羽最为聪慧,对于道术的修炼有着极高的天赋,是天生的修道者,但是他性格倔强,说一是一,就算是错了也会一错再错下去,而且他言行过于偏激,一着不顺,便容易误入歧途。

  反倒是秦歌,青松对他甚是放心,虽然他资质差些,只要日后勤学苦练,纵然是做不成栋梁之才,至少也不会误入歧途。

  这一席话谈完,已是半夜三更,止水峰的其他弟子也已经睡了,而荆少羽也被众人追了回来,此刻他也沉沉的睡了过去,睡梦中还在喃喃低语着。

  青松在他房前站了许久,也将他梦呓之词听了个大概,无非是一些不满的话,青松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良久才离去。

  卫阳目送着青松远去,心内也是五味杂陈,这对父子间的恩恩怨怨不是他这个外人能够化解的了的。

  这师弟对止水峰上的每一位师兄都比较亲昵,唯独对自己父亲青松仿佛是前世积了仇一般,自荆少羽懂事以来,他便对自己的父亲有诸多不满,长大之后这对父子之间的代沟越来越深,分歧也越来越多,虽不至于反目成仇,但也比这好不了多少。

  竹影婆娑,明月高悬,淡淡的清辉普照,将这萧瑟的深秋点缀的更为孤寂,远处的青莲大殿烛火忽明忽灭,而且从其中隐约传来几声叹息。

  又是一日清晨,秦歌早早的起了床,在屋中修炼了两个时辰,如今他已来到青莲宗半年时间,这半年时间中,他单薄的身子也开始成长起来,而且又加之修炼道法,如今他已经快长到与卫阳的肩膀般高了。

  经过几个月的修炼,秦歌已经能够引入天地灵气,炼化为自身的精元了,而且这些精元都坐落有致的分布在他身体的几大重要穴位之中。

  这对于止水峰之上的一干师兄来说,可谓是奇迹,郝仁更是直呼:“苍天有眼呐。”

  铁树终于开花,就算是以卫阳的稳重,他也不由得大为失态,当下就将秦歌抱了起来,可谓是欣喜若狂。

  被众人如此注目,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今后一定要加倍努力。

  不过,荆少羽似乎是对秦歌颇有意见,每当受到青松的训斥之后,他便拿秦歌撒气,仿佛秦歌是他的出气筒一般。

  秦歌也并不介意,荆少羽所作所为不算太过分,是以都忍了下来。

  这三个月以来,青松都很少再在玉虚殿中教书,而是独自闭关悟道,是以这些弟子都各回各处,再也不来玉虚殿了。

  卫阳倒是开明,任由秦歌与荆少羽两人自由活动,美其名曰:给他们一个美好的童年。

  荆少羽开始还会来玉虚殿坐上一刻钟时间,后来再也没有来过玉虚殿,而是在止水峰之上玩耍。

  面对这得来不易的修道机会,秦歌倍加珍惜,一刻也不敢松懈,每日下午都在玉虚殿中研读这些书籍,揣摩其中的意思,三个月下来,他便将这玉虚殿第一层的典籍看了个大半,而且还能够明白书中的道理。

  秦歌虽然不甚聪慧,但是对于读书之道,可以称得上是绝世奇才了,不过这都是他自己这样认为的,是以不敢胡乱的宣扬出去,免得徒惹来一个笑话。

  这一日,云淡风轻,正是冬去春来的好时候,春风送爽,满山洋溢着浓浓的绿意,碧翠的枝叶随着清风起伏,像是碧海之中的波涛一般,连绵不绝。

  如此好的光景,秦歌也不由得陶醉其中,眼前百花盛开,姹紫嫣红,鼻尖飘荡的百花香气更是令人心旷神怡,在这地方读书是再好不过了。

  秦歌从玉虚殿中拿来几本典籍,在止水峰后山细细观阅着,他这时观看的是儒家典籍,在道家看来是属于微末杂学,是以一般人很少传阅,倒也不虞会有人急于要读这些典籍,这才擅自将它从玉虚殿中带了出来。

  “读书能够陶冶人的情操,能够开启人的智慧,古人说的确实有理。”细细感悟着典籍之中的真意,他也不时的发出一些感叹,整个心神完全沉浸在书中,忘了周遭的一切。

  “嘿,秦师弟,你在看什么呢,看的那么入迷。”忽然,一颗石子扔了过来,砸在了秦歌的脑门之上,回头望去,却是荆少羽趴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正嬉笑着望着自己。

  “哦,师兄,你有事吗?方才我看书看的太入迷了,没听见你说什么,真是对不住了。”秦歌放下手中的典籍,转过头去问道。

  “不打紧的,我只不过是找你有些小事,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荆少羽笑嘻嘻的望着秦歌,这令秦歌有些意外,这是荆少羽在这几个月时间以来,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和善,以前一直都对自己有很大的偏见,从来没给过好脸色看。





  第八章奇怪的珠子(上)

  “师兄有事尽管说就是了。”

  荆少羽脸上喜意更浓,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来到秦歌的身旁,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师弟,你知不知道玉虚殿第二层之中有些什么吗?你想不想去瞧瞧?”

  秦歌忙摇了摇头,说道:“对于玉虚殿第二层,师傅有交代,不准外人进入,若是有擅自进入者,必以门规处置。”

  荆少羽望着秦歌的眼睛,说道:“爹爹说的是外人,你我算外人吗?师弟你不是喜欢看书吗,这玉虚殿第二层可是藏书万千,第一层的藏书只不过是第二层之中的小半。”

  秦歌颇有些心动,但是对于师傅的吩咐,他丝毫不敢违背,心中虽想去看,但还是忍住了。

  荆少羽见说动不了他,心里有些焦急,要去玉虚殿第二层必须要将殿内的封印破开,但是破开封印之人会留下一丝气息在殿外,凭着这丝气息,青松必定可以找到破开封印之人,荆少羽心中打的就是秦歌的主意,要他去当自己的替罪羔羊。

  荆少羽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唉声叹气说道:“这玉虚殿中我最想看的便是大儒秦望的文章,真是可惜啊,只怕我是看不成了。”

  “什么!”秦歌听见这话,顿时失声叫了出来:“师兄,你说什么?你说的那秦望,可是我的父亲秦望?”他显得异常激动,话语之间也有些语无伦次,双手紧紧的抓着荆少羽的右手,不断的询问着。

  “你弄疼我了。”荆少羽被他紧紧抓着不放的右手,疼痛无比,当下龇牙咧嘴的痛呼着,秦歌这才回过神来。

  慌忙松开双手,有些愧疚地说道:“师兄,对不住了,方才我太放肆,还请你莫要怪罪。”赔罪了之后,再次说道:“师兄,你说的那大儒秦望可是我的父亲?”

  对于自己父亲的名字,秦歌是知道的,当年秦氏一族被灭门后,他被秦望压在身下,昏死了过去,从而逃过一劫,辗转之间,他被一个乞丐收养,待他稍微懂事之后,这乞丐死前便将秦家所发生之事告诉了他,不过至于凶手这收养他的乞丐也是不知。

  荆少羽点了点头,有些怪异的看着他说道:“难怪你读书识字这么在行,看来是得到了你父亲的遗传。这个消息我也是从掌门与爹爹的对话之中得知的,我料想也不会是假的,所以这才匆忙跑来向你报信的。”

  秦歌神色极为激动,说道:“师兄,师傅与掌门真的这样说过?那这断然不会是假的了。”

  荆少羽道:“不过掌门与爹爹在谈话之间隐约提到秦氏一族灭亡原因之时,他们就再也不说下去了。”

  “师傅与掌门也不知道原因吧!”秦歌轻叹了一声,心中更是泛起了浓烈的悲楚之意。

  荆少羽没曾想一下勾起了秦歌的伤心事,心内担忧秦歌不会随自己一同去玉虚殿,随后他继续蛊惑道:“师弟,你难道就不想去观看自己父亲的文章,我想你心里早已将你父亲忘了吧,也罢,你不去我去。”

  秦歌连忙说道:“师兄,我去,我去。”这一句话,说的极为坚定,说的掷地有声。

  “哈哈,好,师兄我就算是冒着被爹爹责罚的危险,说什么也要帮你。”荆少羽说的极为悲壮,似乎真是为了秦歌而甘愿冒这个危险一般。

  秦歌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师兄,先前我一直对师兄心怀抱怨,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我在这向你赔个不是了。”

  荆少羽收敛了笑容,表情有些尴尬地说道:“你我皆是同门,这些小事就揭过不提了。”

  荆少羽天资聪颖,心智成熟,与一个大人无异,秦歌天性单纯,哪里知道荆少羽这么多的心思,是以想也不想跟着他去了。

  玉虚殿现在格外的冷清,前来观阅书籍的弟子寥寥无几,荆少羽与秦歌两人避过在殿中看书的师兄,偷偷地来到玉虚殿第二层的门口。

  “师弟,你先在此地破开封印,我去望风,你若听见什么异样,立马走开,要是我们被抓了现行,那可就惨了。”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剑,交给秦歌,说道:“师弟,这是我娘的遗物,秋水无痕剑,锋利的很,能够将这道门上的封印破开,我现在暂时交给你,你可千万别将它弄损了。”

  秦歌接过短剑,看了一眼,这短剑不到三尺,剑身布满了古朴的花纹,而且散发着冷冽的寒意,握在手中异常的冰冷,也不知荆少羽怎么敢将这短剑放在胸前,也不怕被这剑身的寒意冻伤。

  “师弟,我先走啦。”荆少羽极为机灵,在秦歌将秋水无痕剑对着封印之时便快速的跑开了,说是望风也不知道是跑到哪去了。

  秦歌仔细的看了一眼这封印,只见一个十尺高,五尺宽的小门之上依附着一层淡淡的荧光,若隐若现,要不是仔细看,还真发觉不出来。

  “只要破开这重封印,便能够进入第二层了,真想看一看父亲留下来的遗物。”秦歌如是想到,双手也不闲着,手中的秋水无痕剑在真元的灌注之下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秦歌修炼心若止水诀也算是初窥门径,能够调动天地之间的灵气为己用,此番施展出来,辅助神剑破除封印,也倒是绰绰有余了。

  破除这重封印极为容易,秦歌料想这定然是青松随手施为,虽然他不懂封印之法,但也从书中看过一些破除封印之道,知晓如何施展手段。

  片刻,秦歌手中的秋水无痕剑哗啦一下,像是划开一条锦帛般,将门上依附着的封印给破除开来,顿时玉虚殿第二层的事物便呈现在眼前。

  “师弟,你可真行。”荆少羽突然从一处角落跳了出来,显得极为兴奋,往两边望了一望,发觉周围并没有人,这才如箭一般地射入玉虚殿第二层中。

  秦歌紧随其后,也跟了过去,顺便将秋水无痕剑还了他。

  青莲大殿之上,玄青子与青松两人正在交流道法,忽然青松眉头一皱,流露出一丝不解,而后眉头舒展,脸上显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师弟,发生什么事了?”

  玄青子见青松有些异样,忙出言关切的问道。

  青松苦笑道:“还不是那不孝子,他竟然擅自闯入玉虚殿第二层。哎!这不孝子人虽机灵,但又不用于正途,净想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玄青子袖子一挥,一道光幕出现在两人眼前,这道光幕将玉虚殿第二层中的景象一一呈现,只见光幕之中,两个少年像是做贼一般,左顾右盼,格外的小心。

  玄青子笑了出来,道:“秦歌这孩子真是老实,他定然是被少羽用计策骗了进去,不过这样也好,这个结果不正是你我所需要的吗?”

  青松苦笑了一声,道:“这不孝子以为你我不知他在殿外偷听,还自作聪明的将我们的谈话告诉秦歌,好骗得他进入玉虚殿的第二层。他这番自作聪明,却不料被你我当了枪使。”

  玄青子淡淡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玉虚殿第二层存放着青莲宗历代宗主的神位,阴气极重,需要儒家圣贤的道德文章将这股阴气镇压,秦望乃是当世接近于圣人的大儒,他的文章蕴含的浩然正气最是磅礴,我也是不得已才将其放入玉虚殿二层的暗格,这玉虚殿二层历来不许门下弟子进入,不然也不会这么费事了。”

  青莲宗历代宗主都是修炼剑仙之辈,杀伐之气极重,死后体内的杀气凝而不散,形成一股阴风,不得已之下玄青子遍寻天下圣贤的文章编纂成典籍,借助典籍之中的浩然正气镇压这股子阴风。

  “秦望的东西始终是要还给他的,不过他的遗物蕴含着庞大的浩然正气,若是将它取出,只怕是不妥。”

  “今后就让秦歌留在玉虚殿第二层吧,不过那些师弟还真是不好对付,要是明目张胆的让秦歌进去,只怕他们会强烈反对,这个还真得想想办法。”

  荆少羽与秦歌两人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行踪早已暴露在玄青子与青松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二人仍旧非常小心的在这二层大殿之中转悠。

  这第二层藏书浩瀚如海,包括了天文地理,星象占卜,四书五经,等等等等。

  荆少羽对着秦歌说道:“师弟,你父亲的遗物就存放在历代祖师神位的下方,你自己去取,我去外面等你。”说完,他刚要走,回过头来,再道:“师弟,你可千万别对人说起,是我带你来的啊,千万别说啊。”

  秦歌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师兄请放心,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将你说出来的。”

  荆少羽欢喜地拍了拍秦歌的肩膀,说道:“师弟,你去吧,我先出去了。”

  荆少羽走了几步,回过头见秦歌往祖师神位处走去,偷偷笑了起来,低声说道:“真是个大白痴,这么好骗,若不是为了观看我们青莲宗至宝青莲剑诀,我才懒得管你呢。”

  祖师神位放置在玉虚殿二层的正东方,神位下面放置着成百上千部典籍,这些典籍皆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一股浩然博大的精气将这些神位笼罩在其中。

  秦歌走得近了,只觉一股庞大的浩然正气像是一座巍峨高耸的泰山一般,向着自己压来,险些令他精神崩溃。

  心内默念心若止水诀,因势利导,将这股庞大的浩然正气导向一旁,这才觉得全身的压力陡然全无。

  当今之世,修道之人对于儒家、墨家等诸子百家的学问都斥之为微末杂学,修道之人中能够容纳百家思想的寥寥无几,青松与玄青子两人算得上是道门异数了。





  第九章奇怪的珠子(中)

  面对如此多的典籍,秦歌看得眼花缭乱,这些典籍皆是上古时期诸子百家亲笔书写的锦绣文章,里面蕴含着庞大的精气与浩然正气,若不是修炼了《心若止水诀》,秦歌必定会在精气的压力之下,迷失心性。

  心若止水诀心法来自于道德经之中的上善若水之道,修炼到至高境界能够容纳万物。虽然秦歌道行浅薄,但是这些诸子百家的锦绣文章散发出来的精气经年累月的化解青莲宗历代掌门死后残留的杀气,已经逐渐的消磨殆尽,全力运转心若止水诀,抵御这精气威压也算是勉勉强强了。

  “看来我对于儒家典籍的理解还是一无所知,传言儒家圣人善养浩然正气,百鬼不侵,面对任何外在的压力依旧能够谈笑自若,离这等境界我实在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后,秦歌边运起体内的真元,边翻阅着上古诸子所著作的典籍,他也是爱书之人,面对着这些典籍他都有些爱不释手了,要不是事情紧急,只怕他会坐在此地,将这些典籍一一观阅。

  神位之上的典籍颇多,要想在众多的典籍之中寻到秦望的遗物,还真是极为困难,外加此地不宜久留,被破开的封印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秦歌已经是急的满头大汗。

  “咦?”秦歌好奇的随手将一本放在最角落的古朴书卷抽了出来,古朴书卷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这令他有些奇怪,其他的典籍皆有翻过的痕迹,而这本好像已经很久都没人动过。

  “师弟,你好了没有。”这时,荆少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待他离神位不到十丈处,忽然身子一晃,却是被这些典籍蕴含的威压给震住了,瞬间他默运心若止水诀,轻松的来到秦歌面前,由此可见他的道行比秦歌不知高了多少。

  “这神位之下藏书足足有千余部,要想在这里面找到我父亲的遗物,简直就像是大海捞针,不是一般的困难。”此刻,他已经在此处呆了一炷香时间,心里已然焦急如焚了。

  “师弟,我帮你找吧。”荆少羽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爬到了神位的台子之上,左翻右找,找的甚是仔细。

  秦歌见他爬到神位的台子之上,生怕他触怒了青莲先辈的英灵,忙说道:“师兄,神位之上放置的皆是宗内的一些道术典籍,我父亲的遗物定然不会在上面的。”

  荆少羽语气坚定地说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我好不容易进到这里,若是不将你父亲的遗物找到,岂不是白白的冒了一次险。”

  秦歌想想也是,于是低下头,将手中古卷之上布满的灰尘掸去,细细看了一眼,这古卷的封面用玄金丝线装订,掸去灰尘之后,一道刺目的金光一闪而过,而后消散于无。

  正在忙得不亦乐乎的荆少羽也发现了这一异样,疑惑地说道:“师弟,方才怎么了,这哪来的金光,险些将我眼睛都刺伤了。”

  秦歌瞬间回过神来,赶紧将手中的古卷放开,方才的金光仿佛有着无边的吸引力,令他心中升腾起强烈的好奇之心,使他不由自主地的想将这古卷打开一看。

  荆少羽疑惑了一下,继续埋头寻找,嘴中不断嘟囔着:“青莲剑诀到底在哪里,这里怎么还是没有啊。”

  原来,荆少羽并非是好心为秦歌找他父亲的遗物,而是在找青莲宗的至高武学青莲剑诀,他已经觊觎青莲剑诀许久,只是一直不知道这青莲剑诀放在何处,这次从玄青子与青松谈话中得知青莲剑诀在这玉虚殿二层之中,立即起了偷看之心,这才将秦歌骗来,让他当这替罪羔羊。

  可怜秦歌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心内对荆少羽极为的感激。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秦歌还未找到自己父亲的遗物,这神位台子上的典籍他都一一翻了一遍,但是没有看见任何与父亲有关的东西,这令他心中无比的失落,戚戚然的坐在堆放典籍的书架旁,见荆少羽还在找的热火朝天,当下随意在一旁抽出一本书来,随手翻了几下。

  不料,秦歌翻开的是先前那本玄金细线装订而成的古卷,一道金光猛然迸发,将秦歌的脸照的金光闪闪,书卷中的字符化作一个个神秘的符文,按照一定的轨迹,悬浮于殿中。

  “啊!第三层大门终于打开了。”荆少羽虽然震惊于这奇怪的古卷散发出的刺目光芒,但是更令他震惊的是玉虚殿第三层大门此刻已经敞开。

  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进入过玉虚殿第三层,据先辈相传,这玉虚殿第三层是上古时期天界的天神为封印绝世凶魔所建,但是这始终是传说,当不得真的。

  不过玉虚殿第三层极为神秘,许多青莲宗的前辈都想进去瞧一瞧,但是第三层是一处完全孤立的存在,找不到任何的入口,他们这才作罢。

  没曾想,今日秦歌误打误撞的翻开那本玄金细线装订的古卷,更令人想不到的是那古卷中的字符竟然以一种玄妙的排列悬浮于殿中,将玉虚殿第三层隐蔽的大门给打开了。

  片刻,荆少羽从神位的台子上跳了下来,拉着秦歌,说道:“师弟,我们进去看一看吧。”荆少羽在放置神位的台子之上并未找到青莲剑诀,转而将心思放在这神秘的玉虚殿第三层中。

  秦歌揉了揉被金光刺的发痛的双眼,心有余悸的说道:“师兄,我们还是快走吧,要是被人发现了就糟啦,到时我被师傅处罚了还不打紧,可要是将你牵连了进来,你叫我情何以堪。”

  荆少羽楞了一下,心中生出一丝惭愧之意,不过他性子极为倔强,认定了得事就会去做,不管对也好错也好,当下便说道:“师弟,你我在这玉虚殿二层之中找不到你父亲的遗物,兴许它是放在第三层。”

  秦歌砰然心动,疑问道:“师兄你说的可是当真?”

  荆少羽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敢断定,你父亲的遗物就是放在第三层中。”言罢,他也不容得秦歌多想,拉着他往第三层的入口走去。

  秦歌无法,只得跟着荆少羽一起进入,那本奇怪的古卷忽然敛去光芒,笔直的落入他的怀中,像是有灵性一般,张合着书页,紧紧的夹在他的衣襟之上。





  第十章奇怪的珠子(下)

  “咦?这书竟然通了灵智,还真是奇怪哈,我以为上古圣贤的文章可通神灵这句话是儒家那些迂腐之辈用来愚弄世人的呢,没想到却是不假。”

  荆少羽颇有兴致的看了一眼那夹在秦歌衣襟之上的古卷,说道:“师弟,将它拿下来给我瞧瞧。”

  待秦歌将它从衣襟取下的时候,没曾想这古卷竟然不断地颤动着,似乎是极不愿意秦歌将它交给荆少羽观看。

  荆少羽接在手中,抬起手来就欲将它翻开,不过事情似乎是出乎意料之外,他竟然打不开这奇怪的古卷,用力一掰,这古卷仍是没有丝毫被打开的迹象。

  登时,荆少羽脸上有些不好看了,他自诩无论从任何方面都要比秦歌出色,远胜于他无数倍,今日却被这一本破书给难到了,更可气的是秦歌随手就能将它翻开,而自己却使尽浑身解数也奈何它不得。

  当下,他运起全身的真元,一道道碧蓝色的光芒笼罩全身,这是心若止水诀发挥到极致才出现的状况,显然荆少羽已是尽了全力。

  奇寒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秦歌脸色瞬间被冻得乌青,不得已往后退了几步,这才觉得好过了一些。

  荆少羽自幼修行心若止水诀,再加之他无以伦比的资质,此时的他早已进入凝华境界,浑身的真元浑厚无比,挥手间产生的威力足足可以在地面上击出一个方圆丈余的大坑。

  两人倒是不虞将这古怪至极的古卷给弄毁,盖因它乃是用最为坚韧的玄金丝线编纂而成,水火不侵,刀剑难毁,而玄金丝线也是修道者炼制储物法宝的重要材料。

  “嗯?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荆少羽脸蛋憋的通红,但是仍然拿这书毫无办法,他可是被气的呛,脸面大失。

  当是时,敞开的第三层殿内传来一声狂吼,震天的狂吼之声在两人耳边炸响,浑如天际之上的炸雷,震得两人耳鼓嗡嗡作响,身子也摇摇晃晃的,险些跌倒在地。

  瞬间,荆少羽稳住身子,将手中的古卷丢给了秦歌,好奇的探着身子往第三层的殿内瞧去,只见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朦胧,看不清里面的事物。

  方才的巨吼太过惊人,更令人恐怖的是,这巨吼之声只在第三层殿内回响,震天的巨吼之声没有一丝一毫传到外面。

  荆少羽素来胆大,浑然不惧,饶有兴致的往里面走去,瞬间便消失在秦歌的眼前。

  “师兄,小心。”秦歌大叫一声,往荆少羽消失的地方跑去,没想到刚一走进去,只觉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周围任何的事物,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一声嘹亮的佛门偈语如黄钟大吕般在秦歌耳边回荡,话语之中充满了慈悲之意。

  秦歌微微顿了一下,虽然他也不想再深入,但因心系荆少羽的安危,是以不理会耳边回荡的佛门偈语,硬着头皮往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去,回荡在耳边的佛门偈语越是高昂,秦歌此刻已经满耳朵都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八个字,听得他头都大了。

  走了半晌,眼前突然一亮,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空旷的大殿,大殿正中建造着一个方圆十丈的法坛,法坛之上,只见荆少羽一脸好奇的望着法坛正中的一个台子。

  这个法坛透着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表面布满着无数的裂纹,似是经历了无数个年代。

  “师兄,你怎么了。”秦歌甚是小心的走到荆少羽身旁,见他神色呆滞,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这法坛之上的台子,心中担忧不已。

  秦歌也好奇的望了一眼,这台子之上放置了两件物品,一件是一柄布满了褐色花纹的长刀,却是九黎苗族所使的那种苗刀,一件是闪烁着着淡黄色光芒的珠子。

  这两件物品一件散发着黑褐色的光芒,一件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两色光芒相互交织,相互吞噬着对方。

  而荆少羽一双眼睛完全是盯着这柄褐色花纹的苗刀,瞳孔之中绽放出赤红色的光芒,在这昏暗的环境之中显得格外地妖异。

  秦歌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看着眼前的苗刀,这苗刀除了布满褐色花纹之外,并无其他特异之处,也不知为何荆少羽竟然看得如此痴迷。

  “师兄,你怎么了。”秦歌再次出言询问。

  荆少羽偏过头来,眼眸之中闪现出一道红光,淡淡说道:“原来是你,怎地?你是想找死吗?”

  此时,荆少羽像是换了一个人,稍显稚嫩的脸上露出狂傲之色,说话的语气也是霸道十足。

  话音刚落,秦歌只觉得胸前有些异样,低下头看去,却是怀中的那本古卷在轻轻颤抖,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佛门偈语再度响起,此刻偈语之中还夹杂着阵阵梵音,荡涤心神。

  “哼。”荆少羽冷哼一声,抬手拿起台上的苗刀,劈出两道黑色气焰,将回荡在殿中的偈语与梵音给击散,转而刀口横削,墨黑气焰如怒吼的蛟龙,张开大口,欲将台上的淡黄色珠子吞没。

  顿时淡淡的金色光芒大作,一个佛家“卐”字突破这诡异的气焰,悄无声息的击在荆少羽的胸膛之上,顿时荆少羽被击得倒飞出去。

  秦歌心内惊骇,心知荆少羽一定是被道行通天的修道者给附了身,此刻他心内也是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唯有惊慌失措的运起体内真元,隔空输入荆少羽体内。

  不料,荆少羽反手一拍,那股隔空穿行的真元瞬间被拍散,而他双眼之中红光迸射,直向着秦歌射来。

  “噗噗。”红光一闪即至,在将要击在秦歌身上之时,忽然一道金色光幕挡在前方,将射来的红光吞噬。

  转眼望去,这道金光却是怀中的古卷所发,细细看去这道金色光芒是由无数个符文交织而成,组成一个个玄妙无比的图案,而这些玄妙的图案又逐一连接,才形成了这道金色光幕。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次,梵音大作,更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钟声,每一次钟声响起,秦歌都觉脑袋一片混沌,对于外事一无所知,最后待到九九八十一声钟响,他便昏了过去,人事无知,在闭上双眼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台上的那颗淡黄色珠子竟然漂浮了起来,往他这边飞来。





  第十一章孽缘

  且说秦歌昏死了过去,那法坛台面上的淡黄色珠子往他这边飞了过来,瞬间化作一团黄色雾气进入了他的体内。

  而这时,早已感觉到不妙的玄青子与青松两人御剑飞来,两道剑气宛如九天银河之水,倾泻而下,从玉虚殿三层的穹顶之上强行破开,闪电般射入玉虚殿三层之中。

  玉虚殿三层之中的荆少羽似乎也感觉到了来人的强大,手中握着的苗刀直劈,虚空劈出两道黑焰,将两道剑气绞得粉碎。

  而后,他浑身黑焰鼓荡,隐去了面容,变化成一个身高八尺的狂霸男子,浑身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啊!”这个狂霸男子仰天长吼,手中握着的苗刀也被黑色气焰覆盖,隐去了它的真身,苗刀劈斩,一道道黑焰像是万千怒浪一般,朝着玄青子与青松两人奔袭而去。

  玄青子与青松两人对望一眼,眼中全是惊骇神色,两人当然知道这玉虚殿三层有着什么样的存在,没想到这个被封印的凶魔竟然破除封印出来作祟,饶是以两人合力,恐怕也难以将他再度封印。

  更令两人担忧的是,秦歌与荆少羽两人还在玉虚殿中,这凶魔破印而出,也不知秦歌与荆少羽两人是否遭到了这凶魔的毒手。

  爱子生死未卜,青松心里痛如刀绞,虽然平时在别人眼中看来,他对荆少羽极为苛刻,也极为冷漠,但是谁又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荆少羽能够快速的成长呢。

  同样地,玄青子也是一脸的担忧,秦歌乃是自己救命恩人之子,秦望为了帮自己躲避追杀,结果满门被灭,这对于玄青子来说,是个极大的恩情,若是不能够将这恩情还了,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扬起手中仙剑,一道道剑气纵横激荡,在空中形成一片剑网,快速地向着眼前的狂霸男子压去。

  于此同时,两人手捏剑诀,一道碧蓝色光芒与一道青色光芒同时迸射而出,在半空之中化为两朵璀璨的莲花,瞬间这两朵莲花蓬然绽放,无数莲瓣激射而出,形成一束束无形剑气,透过剑网,射在狂霸男子的身上。

  “啊!”狂霸男子昂头怒吼,被这无形剑气洞穿之后,他的化身再次凝聚,手中苗刀狂舞起来,玉虚殿三层之中顿时刮起了一阵可怕的罡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挡在前方的剑网撕碎。

  玄青子与青松两人皆是寂灭境界高手,道行深不可测,但是面对着眼前的狂霸男子,仍是力有不逮,面对这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两人唯有选择后退,不敢直撄其锋芒。

  狂霸男子得势,欲再次出手,不料玉虚殿中再次传来那句佛偈。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字字如黄钟大吕,悠扬飘渺,这一次喝出的佛偈并没有梵音与钟声伴随,但是威力却比方才大了几倍,佛门“卍”字真言随着这句佛偈快速凝聚,突破重重黑雾,直接轰击在荆少羽的肉身之上,而那黑焰化身的狂霸男子猛然一震,从高空之中落了下来,跌在玉虚殿三层的法坛之上,显露出荆少羽的真身。

  瞬间,荆少羽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的情形,心内知道糟了,而且透过黑雾能够看见玄青子与青松两人持剑飞来,当下想也不想,用力咬破自己的食指,口中轻喝道:“天魔影遁,疾。”

  瞬时,荆少羽便化作一道黑光,穿过玉虚殿三层的大门,往第二层遁去,遁走之时他也顺带将秦歌带出殿外。

  秦歌若是留在玉虚殿三层,被玄青子与青松发现,他们必定会向秦歌询问缘由,届时荆少羽身上的异样也会被揭露出来,虽然荆少羽被那狂霸男子附身之时,神智已经混沌,但是隐约中他又知道了些什么。

  “青莲剑诀,诛邪。”一朵青莲在玉虚殿三层绽放,无数青色花瓣化为道道剑气,将这片空间之中的黑气给绞散,随后玄青子与青松落了下来。

  两人扫视了四周一眼,并未看见荆少羽与秦歌,心内的担忧也少了一分,至少荆少羽与秦歌两人并未遭到这狂霸男子的毒手。

  不过两人也是惊讶,不知荆少羽与秦歌两人是如何逃过这狂霸男子的毒手的。

  片刻,青松怒道:“这小畜生竟然瞒着我修炼天魔宗的妖法,哼,定然是这小畜生施展了天魔影遁,这才逃过了一劫,待我回去一定要将他的妖法给废了。”

  玄青子摇了摇头,说道:“师弟,你怎么还是这般的固执,魔与道本无分别,心正则为正,心邪则为邪,你修炼数十载,怎么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青松收敛了怒意,说道:“多谢师兄开导,只要这小畜生不以妖法害人,我就不与追究了。”

  玄青子说道:“师弟你这固执的性子是该改一改了,不然英琼也不会含恨而终了,少羽这孩子也是可怜之人,生下来没有娘亲,而且出世之时被戾气染身,为化解他体内的戾气,硬是将他封印在洗魔潭七十年,要不然他也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了。”

  青松垂下头来,眼中闪现出一丝黯然之色,良久无言。

  尔后,两人将青莲大殿里里外外搜查了个遍,也未找到两人的踪迹,这才确定两人定是已经遁出殿外,而那狂霸男子自跌落玉虚殿三层之后,两人再也感觉不到他丝毫的气息,最后两人忧心忡忡的走出了玉虚殿。

  方才玉虚殿的异样引来青莲宗其他首座的注意,他们都纷纷前来探明究竟。玄青子与青松两人将玉虚殿三层之事揭过不提,只是说有弟子擅自闯入玉虚殿二层,惊扰了青莲宗先辈的英灵,惹得这些先辈不喜,特降下惩罚,两人皆言明,一定会彻查闯殿之人。

  一众首座也知道玉虚殿二层镇压的乃是青莲宗先辈死后杀气所凝聚成的阴风,也知这阴风的厉害,若是让这镇压的阴风出来作祟,只怕整个青莲宗都要遭受一场大难。

  最后,玄青子联合一众首座,布置了一个大阵,将玉虚殿第二层的阴风给封印了起来,而方才被破坏的玉虚殿三层极为古怪,它竟然有着自我修复功能,其神奇之处不亚于一些稀世的法宝。

  玄青子先前还担心会被一众首座发现这玉虚殿第三层的异样,现在看来倒是白担心一场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玄青子脸色凝重的离开了玉虚殿,这弄得一众首座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直接去过问。

  月朗星稀,银汉皎皎,远处群山黛蓝,在明朗的月光之下看去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荆少羽却没有心思在夜间观赏景色,此刻的他极为狼狈,先前勉力施展出天魔宗的天魔影遁,令他感觉全身乏力,无力的躺在止水峰后山的一处山坡上,而旁边则是仍旧昏迷不醒的秦歌。

  荆少羽凝望着天际的北斗七星,心情有些烦闷,不断地搓着自己的手臂,想将手臂之上那一个拇指般大小的苗刀印记给擦除。

  方才,荆少羽猛然发觉自己手臂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淡淡的苗刀印记,不管他怎么擦也擦不掉,而且他心内隐隐觉得自己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切唯一知晓全过程的只有秦歌。

  但是秦歌处于昏迷之中,任他怎么叫也叫不醒,不得已之下只有静静地等了,眼见夜色降临,若是回去晚了,师兄、师姐定会着急来寻找,一时之间他也是心乱如麻。

  过了半炷香时间,秦歌终于发出一声轻哼,坐了起来,而后甩着疼痛无比的脑袋,茫然的看了四周一眼,这才发现荆少羽就躺在自己的身旁,连忙问道:“师兄,我们怎么来后山啦,我不是在玉虚殿第三层之中吗?”

  荆少羽不答,而是反问道:“师弟,在我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给我讲讲。”

  秦歌甩了甩疼痛无比的脑袋,带着诸多的疑惑将自己眼见之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荆少羽。

  荆少羽脸色有些苍白,极度惊讶的说道:“师弟,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是不是骗我。”荆少羽听完,心内如翻江倒海一般,眼睛睁的滚圆,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他心知秦歌必定不会撒谎,因为秦歌所说的他隐约有一些印象,只是他不敢去相信罢了。

  “师弟,你一定是看错了,这玉虚殿第三层千百年来都未曾开启过,你定然是在做梦,睡一觉吧,睡了就会忘记一切了,你与我只是去了玉虚殿二层,你要切记……切记。”

  不得已,荆少羽施展出天魔宗的绝学天魔音,将秦歌脑海之中有关玉虚殿第三层的记忆给强行封印,做完这一些之后,他再也承受不住困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荆少羽是青松与天魔宗上代圣女所生,八十五年前的青松还是一个懵懂憨厚的少年,因缘际会之下拜入青莲宗修习道法,待他修炼至融本境界后,奉师命下山历练,巧遇天魔宗圣女余英琼,后来两人相知相许,结为夫妻,但是余英琼乃天魔宗圣女之事,青松并不知晓。

  后来,余英琼被天魔宗之人找到,想劝她回天魔宗,不料她极力反对,进而与天魔宗门人发生争斗,被青松瞧见。

  青松得知余英琼的来历,顿时勃然大怒,挥袖离去,从此在玉虚殿闭关不出,十个月之后,青松出关,没曾想却意外的得知余英琼在天魔宗中诞下一子,正是青松与她所生。

  那时,天魔宗势弱,被血煞道的血魔打上门来,那血魔亦是个凶残的人物,极善于操控天地间的戾气,伤人于无形。

  血魔道行极高,天魔宗无一人能够阻挡,最后余英琼为保天魔宗根基,与天魔宗宗主蚩烈一同将血魔击退,血魔虽败走,但余英琼也身负重伤,再加上她生下荆少羽之时散了本命真元,已然命不久矣。

  被余英琼与蚩烈联手击退的血魔又怎甘心灰溜溜的逃回血煞道,趁着天魔宗上下大肆庆祝之时,他偷偷潜入余英琼的产房,释放出一道极为霸道的戾气进入荆少羽体内。

  幸而,余英琼拼死抢救,将荆少羽体内那霸道的戾气及时封住,但因余英琼修习的是魔门法术,过于阴柔,不能将这戾气完全的驱逐,仍有一小半留在荆少羽体内。

  不久,余英琼病逝,在死前将她一生修行的精元注入荆少羽体内,这才保住了荆少羽性命。天魔宗乃是魔门,修炼的皆是霸道与阴柔的法术,这两类法术最不擅长的便是驱逐戾气,不得已蚩烈唯有派人将荆少羽送到青莲宗,希望青松能够救荆少羽性命。

  青松那时刚刚出关,听闻余英琼病逝,死前将这孩子取名为荆少羽,荆姓是青松的俗家姓氏,少羽则是青松初次与余英琼见面之时随意取的名字,由此可见余英琼仍对他有着很深的感情,思及此他心中极为难过,内心也有着深深的自责,但是那时的他将大半罪责都怪在这刚出生不久的荆少羽身上。

  不过,荆少羽始终是余英琼与他的骨肉,随后他便将荆少羽封印在洗魔潭中,运用洗魔潭中的道家本源之气将荆少羽身上的戾气炼化,不曾想这戾气极难根除,足足用了七十年时间。






  第十二章责罚

  翌日,天气晴朗,淡红的日头从东边升起,映照着天边的云霞,横空流舞,止水峰下红光层染,美轮美奂。

  止水峰后山的山坡之上,两个少年躺在草皮之上,正在酣睡着,隔得近了,还能听见两人的鼾声,这两人正是秦歌与荆少羽。

  昨晚,荆少羽施展天魔音之后,再也抗不住体内的困意,径自在这后山睡了过去,而秦歌被天魔音所摄,脑袋之中昏昏沉沉的,一直游离于半睡半醒之间,在似睡非睡的状况下,他觉得浑身冰凉,胸口像是聚集了一股郁气,极为难受。

  阳光熹微,散发着一阵暖意,胸口烦闷的秦歌微眯着眼睛,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默默运起心若止水诀,胸口的闷意这才被压下去了一些。

  “师兄,醒醒。”秦歌轻轻的唤了一句仍在酣睡的荆少羽,叫了几声,荆少羽这才擦了擦惺忪的睡眼,极不情愿的坐直了身子。

  “哎呀。”荆少羽看了四周一眼,却是在止水峰后山,心中暗道糟糕,昨夜实在是太过劳累,连接着两次强行施展天魔宗的高深道法,以至真元耗尽,极度困乏之下,竟然睡了过去。

  荆少羽眼珠子一转,料定这般回去师兄定然会问起,当下心中便想到一个应对之策,而后他将这应对之策告诉给了秦歌。

  回到止水峰,院子中并未听得师兄们的声音,平常这个时候,郝仁那铜锣般的嗓音就像是打鸣的公鸡,将赖在床上的众人叫醒,不料今日却未听到他的声音,这令两人颇为好奇。

  “趁他们还在熟睡,我们快进去,不要让他们给发现了。”荆少羽蹑手蹑脚的往自己房间走去,不料还未走到房门口,只听得他房中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道:“师弟,大清早的跑哪去啦?”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却是卫阳端坐在房中,脸色凝重的望着两人。

  荆少羽干笑道:“师兄,这么早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却跑到我房中来了。”

  卫阳沉声说道:“还睡!你们两个快些跟着我去青莲大殿,方才掌门急招各脉弟子前去青莲大殿的广场集合,我本想叫你俩的,没想到你们竟然不在房中,是以我在这里等你们。”

  荆少羽脸上微变,小心地说道:“师兄,掌门这么急着召集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啊?”

  卫阳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听说昨夜有弟子闯入玉虚殿第二层,惊扰了殿中的青莲宗先辈英灵,不过具体的我也是不知,你们随我一起去大殿便清楚了。”说完,卫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着荆少羽疑惑的说道:“师弟,这事不会与你有关吧?”

  荆少羽连忙摆手道:“这事可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两人一问一答,浑然不见身旁秦歌的异样,此刻秦歌面色发白,只觉胸口如刀绞般难受,有此反应,只因昨日他在翻阅青莲宗先辈神位下的儒家典籍之时被这些青莲宗先辈死后杀气形成的阴风给侵入了体内。

  荆少羽道行高深,已达到了凝华境界,是以抵挡那股无意间散发出的阴风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才没有被这股阴风侵入体内,不过要是那些阴风完全散发出来,以他的道行只怕撑不住十个呼吸的时间。

  过后,卫阳携着两人往青莲大殿走去,一路之上秦歌都默然无语,只是紧咬牙关,强忍着巨大的痛苦,而且这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剧烈。

  直到,一股温和舒坦的气息游走于全身,他才觉得好过了许多,这股温和的气息正是他怀中的那本奇怪的古卷所散发出来的。

  瞬间,秦歌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来,浑身都轻松多了。

  三人来到青莲大殿广场之时,广场中早已站满了人,却是其他六峰的弟子,足足有上千人。

  其他六峰首座不像青松,只收寥寥几个弟子,他们游历天下之时,遇见但凡是资质上乘之人便百般的劝导,势必要将其收归门下,用以壮大自身在青莲宗的势力。

  场中上千弟子共聚一堂,也是极为壮观,青莲大殿之中传出一个声音,道:“奉掌门令,召止水峰弟子秦歌入殿。”

  瞬间,无数双眼睛向秦歌扫来。

  秦歌心中咯噔一下,心知昨日私闯玉虚殿二层之事已被查出,不过他早已做好了受罚的打算。

  望了一眼荆少羽,见他正向着自己摇了摇头,秦歌会意,荆少羽定是要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要将他说出来,用力的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走进青莲大殿。

  甫一进入大殿只觉无边的威压向着自己袭来,只见大殿中站着青莲宗的七大首座,而玄青子微眯着双眼,扫视了大殿中的七大首座一眼,而后微闭着眼睛,神游去了。

  见秦歌来到殿中,青松率先喝道:“孽徒,还不跪下。”

  事已败露,秦歌反倒轻松了许多,闻言便跪在地上,深深的埋下头颅,低声说道:“弟子擅闯玉虚殿,惊扰了青莲先辈的英灵,已闯下弥天大罪,百死难赎,弟子甘愿受罚。”

  青松不怒反笑,道:“好啊,好啊,我亲自颁布令喻,擅自闯入玉虚殿二层者,必以门规处置,没曾想这第一个闯入玉虚殿二层的竟然是我青松的弟子,你这叫我颜面何存,叫我颜面何存。”

  言罢,青松沉声说道:“青莲宗门规,凡是违背师命,不尊法度者,废去道行逐出师门。”

  秦歌匍匐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震,逐出师门这四字犹如万钧雷霆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不!”秦歌轻轻的抬起了头,嘴角抽搐了一下,却始终说不出来。

  青松脸色越来越难看,片刻他走到秦歌身旁,怒道:“孽徒,你竟敢顶撞,真是好大的胆子。”说完,他扬起右掌,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浩荡而出,秦歌整个人顿时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在殿中的石柱之上,口中喷出一大口乌青色的鲜血。

  一众首座脸色一变,皆心有不忍。

  雁回峰首座青尘站了出来,悲悯地说道:“青松师弟,你这惩罚也太过严厉了,这无异于断了这孩子的修道之路,还望你三思而行啊。”

  秦歌抬起头来,对着青尘咧嘴一笑,道:“师伯,谢谢你,弟子擅自闯入玉虚殿二层,惊扰了先辈的英灵,百死难赎,逐出师门,这已经是师傅对我开恩了。”

  青尘摇了摇头,道:“你也知青莲宗门规,为何还明知故犯,擅自闯入玉虚殿二层呢,你真是糊涂啊。”

  “弟子,弟子……。”秦歌低声呢喃道:“弟子,弟子是想去玉虚殿寻找我父亲的遗物。”

  一众首座皆是不解,而后都一齐望向秦歌,希望他能够将这话解释清楚。

  “个中缘由,我已明白了,青松你退下,这事交由我来处理。”玄青子睁开双眼,说道:“这一切都因我而起,秦歌乃是秦望之子,要找的正是玉虚殿二层暗格中的遗物。”

  一众首座这才明白过来,秦歌原是大儒秦望之子,虽然道家瞧不起儒家,但是秦望生前已是接近圣人的大儒,修炼出了浩然正气,就算是道家平常修道之人见了他也得持后辈之礼,瞬间一众首座纷纷指责青松鲁莽,怪他惩罚的太重,一时间倒是成了对青松的批判会了。

  而青松在七大首座之中辈分最小,被这群师兄出言呵斥,他倒是有些哑口无言了。

  玄青子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不过他瞬间回复了淡然,说道:“秦歌虽触犯了门规,但是情有可原,他闯入玉虚殿二层惊扰了先辈英灵,我就罚他在玉虚殿二层面壁三个月,你们可有异议?”

  一众首座皆摇了摇头,表示都无异议,毕竟这事与他们毫无干系,他们也犯不着卷入其中,听玄青子决定下来,他们反倒是乐得自在。

  半个时辰后,偌大的青莲大殿之中只剩下了玄青子与青松两人。

  “哎!师弟你这次可是做了回恶人了,秦歌这孩子定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回去你好好开导开导他。”

  青松哂道:“打一巴掌给一甜枣,这好人与恶人还都让要我去做,依我看开导他倒是不必了,若是我青松的徒弟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他又怎能够成长。”

  玄青子微笑道:“这话是不假,你这也是为了他好。”而后他再次说道:“师弟,方才我见你击出一掌,将秦歌在玉虚殿二层沾染的阴气给逼了出来,看来你的心若止水诀已经练到了最高境界了。”

  止水峰上,卫阳搀扶着受伤的秦歌来到院子之中,止水峰中的一干弟子皆跑了出来,查探秦歌的伤势,经过细细的探查,发觉并无异状,内腑也没有受到创伤,这才放下心来。

  这当中,对秦歌最为关心的竟然是荆少羽,见秦歌受了点伤,他连忙跑到自己房中,拿了一瓶疗伤灵药,一股脑儿的塞进秦歌的口中。

  结果,秦歌口中被他塞了满满地灵药,险些被噎死。

  郝仁心直口快,打趣道:“师弟没被师傅打死,反倒差点被你这宝贝灵药给噎死了。”

  众人白了他一眼,口中毫不客气的念叨了他几句,瞬间郝仁便被众人淹没在口水之中了。






  第十三章闭关

  次日,秦歌便去青莲大殿接受处罚,先前因被青松打伤,玄青子特许他去止水峰疗伤,让他今日来受罚。

  接了令牌,秦歌便被青莲宗的执法弟子带入玉虚殿二层之中,好好反省,三个月的饭食与清水全由持法弟子代劳,而秦歌则不能出玉虚殿二层半步。

  来到玉虚殿二层之中,秦歌径直走到先辈的神位之下,虔诚叩拜。

  这些先辈死后杀气化成的阴风再次被玄青子联合一众首座封印住,丝毫没有逸散出半分,玄青子也不担心秦歌会被阴风再次侵入体内。

  此处颇为寂静,是个读书的好地方,这玉虚殿二层之中藏书浩瀚如海,涵括了世间的一切道理,而且用以镇压神位的典籍皆是上古时期诸子百家的文章,蕴含的浩然正气可以镇压任何邪气。

  秦氏一族世代书香门第,有着深厚的底蕴,虽然秦歌不是极为聪慧之人,但是读书之道,甚得秦望的遗传,是以也善于揣测书中的道理。

  读书之人善养浩然正气,令得百鬼不侵,虽然浩然正气不似道家的真元之气,能够飞天入地,但是儒家只修道不修术,对于道的领悟,远远高于那些只修金丹之道的修道者。

  这次,秦歌来到神位之下,并未遇到先前那一股庞大的精气威压,而是心中隐隐觉得,这些典籍似是通了灵智,能够与他引发一种难以言明的共鸣。

  三个月时间足够他将这神位之下的典籍观阅完毕。

  他心中对玄青子有着深深的感激,对于外人来说,这些典籍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些简直是无价之宝。

  心若止水,微澜不惊,秦歌默默运转心若止水诀,心境完全的平静了下来,修炼了两个时辰的心若止水诀之后,他轻轻的拿起神位下的诸子百家的文章细细观阅了起来。

  转眼之间,秦歌已在这殿中呆了一个月时间,在这一个月之中,止水峰众人也来过几次,但是都被持法弟子挡在殿外。

  不过,郝仁特地为秦歌蒸的一笼馒头却被几人好说歹说的给送了进来,这些天夜间有些凉,陆云萱担心秦歌晚上着凉,亲自为他缝了一件衣服,也与那笼馒头一起送了进来。

  秦歌心中极为感动,虽然这些师兄与师姐所作所为对他们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是对于从小流浪街头缺少关怀的他来说,却是感觉到异常的温暖。

  推推搡搡间,一个脑袋伸了出来,却是荆少羽在这些持法弟子的围堵之中探出一个头来,他神情扭捏,面色有些愧疚。

  玉虚殿二层虽然未被再次封印,但是荆少羽也不敢擅闯,唯有吊在这些持法弟子身上,大声说道:“师弟,对不住啦。”

  对于擅闯玉虚殿二层之事,秦歌未将他说出来,使得他对秦歌极为感激,不然要是让他在这殿中呆上三个月,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荆少羽也是小孩子心性,虽然他实际年纪足可以做秦歌的爷爷了,但是他被封印在洗魔潭七十年,人事不知,是以心智与普通人无异。

  再者,青松也没有将这些事都告诉于他,怕他接受不了。

  送走一众人之后,秦歌再次默运心若止水诀,进入古井无波的状态,他修炼勤奋,是以进境也比卫阳预期的快了许多,照此情形下去,他只需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便能够进入融本境界,正式踏上修炼之路了。

  沉迷于这些典籍之中,秦歌只觉三个月时间过的很快,这三个月之中他已经将这神位之下诸子百家的文章看了个遍,收获良多,而且更令他满意的是,经过这些典籍中的浩然正气洗礼,他脑海之中已然被种下了一颗浩然正气的种子,只需要日后坚持不懈的修身养性,这浩然正气的种子便会发芽,最终修养出真正的浩然正气。

  这些典籍之中,秦歌也习得一套儒者修养之道,名为“坐忘”,与道家的打坐有些相似,只不过是修炼目标不同,如今的道家打坐之法乃是引导天地之间的灵气灌入自己的体中,从而将它炼化,变化为自己体内的生命精元。而儒家的坐忘之法则是忘记外界的一切事物,甚至于忘记自身形体的存在,达到与大道相合为一的境界。

  止水峰这一脉的心若止水诀似乎是同时兼顾了儒道两家的打坐之法,不过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因为青松对于儒家之道也是颇为精通。

  “咳咳。”闻声看去,却是青松负手踱步而来,他脸容淡然,不见任何表情。

  秦歌立即站起身子,说道:“弟子见过师尊。”

  青松微微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我这般惩罚你,你可有怨言?”

  秦歌楞了一下,说道:“弟子并无怨言,弟子明知这玉虚殿二层闯不得,却明知故犯,闯下大祸,本该被逐出师门,现在落得这般地步,已经是很幸运了。”

  青松仔细的看了秦歌一眼,觉得他眉宇之间隐约可见一道刚正之气,心内有些奇怪,当下出言说道:“我观你眉间透发着一股刚正之气,你已修养出了浩然正气?”

  秦歌顿了一顿,没想到自己脑海之中种下的那颗浩然正气的种子竟然被青松察觉出来,当下将个中情况据实相告。

  话一说完,青松脸色显得颇为古怪,最后才说了一句:“大智若愚,不愧为儒家圣贤之后。”

  得青松一句称赞,秦歌心内极为欣喜,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不料,青松话锋一转,厉声说道:“荣辱不惊,这才是儒者应有之道,我方才夸了你一句,你便这般的得意忘形,愚蠢!”

  秦歌脸上笑容一僵,垂下头来,等待着青松的呵斥。

  “你父亲的遗物就放在这神位之下的暗格中,你可以翻阅,不过只能看半个时辰。”

  青松说完,手捏法诀,一道道碧蓝色的光芒从他指尖迸出,形成一个道家八卦图,印在神位旁的石壁上。

  刺目的光芒绽放,原本完好的壁面此刻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裂纹,最终形成一个青莲图案,这青莲图案瞬间凹了下去,露出一个金色的盒子。

  秦歌未等青松发话,心情极为激动的朝着这个盒子走去,双手因过于激动而轻微的颤抖着,将这盒子打开之后,一股温和的气息传了出来。

  顿时,秦歌只觉全身舒泰,有如沐春风的感觉,这盒中只有一卷小册子,并无秦望毕生所写的典籍,这令他有些疑惑,向着青松望了过去。

  “我也不知,这盒子我与玄青子师兄从未打开过,只是将它放在这里,利用其中的浩然正气镇压这殿中的阴风,你的时间不多,还是先将这小册子之中的内容记下来。”青松与玄青子对于这盒中之物毫不知情,只是猜测这其中是秦望毕生心血所著的典籍。

  这盒子离开原位不到半柱香时间,殿中顿时刮起一阵阴风,隐约还能听见阴风之中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秦歌功力低微,瞬间脑中嗡地一声,整个心神险些崩溃。

  青松瞬间扬起双掌,拍出一道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将这股入侵的阴风荡开,而后祭出一个小型的铜钟,将自己与秦歌一同罩住,运起真元,在殿中形成一片蓝色光网,将这股阴风包裹在其中,令其不能出来作祟,不过这阴风极是厉害,隐约有冲破光网的迹象。

  青松牙关一咬,全身真元浩荡而出,将光网之中的阴风死死压住,那股阴风只是这殿中镇压的十股阴风之一,饶是如此,应付起来也是极为吃力。

  这时,神位下方的诸子百家典籍也微微的抖动起来,强大的浩然正气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般,重重的压在这股阴风之上,这才令这股激烈挣扎的阴风安静下来。

  秦歌则是抓紧时间,将这册子快速的翻阅着,将其上的内容强行记忆下来,半个时辰飞快地过去了,这时那股阴风再次激烈的挣扎起来,殿中的浩然正气竟然镇压不住,有随时溃散的可能。

  秦歌见此,忙将这卷小册子放入盒中,而后将盒子重新放回了原处,这股激烈挣扎的阴风才惊叫着逃回了神位之中。

  青松脸色格外的凝重,没想到这殿中的阴风竟然这般的厉害,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他并未向秦歌提起,而是淡淡地说道:“这卷小册子再也不可离开原位了,不然镇压不住这殿中的阴风,届时只怕青莲数千年基业都将毁于一旦。”

  而后,他说道:“三个月面壁时间已满,你可以回去了,今后可要长些记性了。”

  说完,他负手离去。

  秦歌呆了片刻,将脑海之中的记忆梳理了一遍,与殿外的执法弟子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的回到了止水峰。

  此时,止水峰中不见人影,多半是去后山幽谷修炼去了,回到止水峰的秦歌忙坐了下来,将脑海之中的古卷内容都一一记录,这一坐便是四个时辰。

  记录完之后,秦歌将这上面的内容细细看了一遍,并无差错,这才放下心来。





  第十四章凝冰诀

  这卷小册子其中全是儒家的大道理,蕴含着天地之道,其中的浩然正气像是一汪深邃的潭水,汲之不尽,用之不竭,也正是如此,玄青子才将它作为整个玉虚殿二层的阵眼,将殿中的阴风给镇压住,若是换了其他诸子百家典籍,只怕还镇压不住它。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秦歌细细咀嚼这话中之意,心中也有一丝明悟,读了许多诸子百家的典籍,其中包含的至理名言不知凡几,但是都没有这句所给予的感触深厚。

  “师弟。”门外,却是郝仁扯着超大的嗓门,箭步走了过来,在秦歌身上左捏右捏,嘴中还在不断的念叨:“师弟,这三个月真是苦了你了,你看你瘦成这样了,那些持法堂师兄做的馒头定然是不合你的胃口,也罢,待会我就在你的饭菜之中多加十个馒头。”说完,他还用力的点了点头,拍了拍秦歌的肩膀之后,一头钻进了厨房。

  “十……十个馒头。”关心则乱,郝仁平时挺机灵的一人,却是做了件令秦歌哭笑不得的事,十个馒头他怎么吃的下,当下追至厨房,正要与郝仁说道一番。

  这时,卫阳与几人也回到院中,听见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声,便来到厨房,却见到郝仁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还自以为是的猛点头,而秦歌则在旁边欲言又止,完全被郝仁抛在一边。

  荆少羽耳朵甚是灵敏,将郝仁口中碎碎细语听了个大概,当下捂着肚子狂笑道:“六师兄,你……你也不看看秦师弟这肚量,能吃得下十个馒头吗?”

  郝仁看了几人一眼,又埋头忙活了起来,口中说道:“秦师弟许久未吃我做的馒头了,定然是十分想念,我特意多做一些,将这些日子欠着他的馒头全补回来。”

  卫阳哭笑不得,笑骂道:“你这浑人,日后有的是时间,你今日做了如此之多,这叫秦师弟怎么吃的完。”

  不料,郝仁脸色微恙,扯着嗓子说道:“师兄,你这话可不对了,你看秦师弟瘦成这样,我不多做些馒头给他补补,这能成吗?”

  卫阳愕然,知道郝仁此时犯浑,也不与他计较,郝仁平常性情直爽,没有什么心机,但是对于庖厨之事,却是容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是,不然他定然会与你争辩出个是非曲直来。

  无法,卫阳只得将秦歌带出了厨房,来到大厅,此时除去郝仁在厨房忙活之外,叶浩、陆云萱、莫名、傅一恒、荆少羽与卫阳都在场,卫阳神色庄重地说道:“师弟,你此次被师傅责罚,也是应该,今后你定要引以为戒,切不可重蹈覆辙。”

  而后,他继续说道:“你来止水峰已有九个月了,本该早就传你止水峰一脉的道法,只是你根基尚浅,难以驾驭,这才待到今日,待会用完饭之后,你便与陆师妹、荆师弟去无忧寒潭修炼,无忧寒潭之中水系灵气甚足,是个修炼的好地儿。”

  听完,秦歌颇为兴奋,这九个月以来,他一直修炼心法口诀,但是实质性的道法却未修炼过,只是止水峰一脉的道法极为厉害,若无根基贸然修炼,只怕会适得其反,道法未练成,反倒被道法所伤。

  先前,他虽然在玉虚殿二层面壁三个月,神位之上也放了青莲宗历代先辈的绝学,不过这些绝学全被玄青子以道术封印,以他的道行,哪里能够破除的了玄青子亲自下的封印。

  不过,就算是秦歌可以将其中的封印破除,他也绝不会观看绝学之中的内容,只因这些绝学多是杀伐之道,擅自修炼,容易误入魔道,青莲宗先辈之中也有数人因杀气太盛,误入魔道,沦为邪魔。

  正是因为如此,到了玄青子这一代,青莲宗众多首座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以玄青子才提倡门下弟子入门之时通读儒家典籍,以儒家的赤诚之道将体内的杀伐之气逐渐的驱除。

  道家数百年以来都轻视儒家学说,视其学问为微末杂学,纵然知道儒家赤诚之道能够镇压杀气,各门下弟子却是不愿去看,不得已玄青子也只有作罢。

  止水峰这一脉的道法乃是五行之中最为柔和的水系道法,杀伐之气并不炽烈,况且青松亦创出水若止水诀来,注重心境的修炼,将青莲宗道法之中的杀意降至最低。

  不多时,郝仁便已做好饭菜,为众人端了上来,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郝仁这浑人最后端上了约有五六十个馒头,堆起来像是小山一般。

  众人同时呵斥了起来,不料郝仁面对众人的呵斥,只是说了一句:“先前我打算单独为小师弟准备十个馒头,但是思来想去,觉得不妥当,有失公允,这才特地为诸位也准备了一些。”

  众人一阵晕倒,咬牙切齿地将桌上的馒头一扫而光,不过陆云萱只吃了两个便吃不下去,而其他人每人至少是吃了十个以上,其中要数秦歌吃的最多,足足十五个,肚子都撑得极为难受。

  还好,众人都是修炼之人,当下便运功打坐,将腹内的馒头给消化掉了,不过众人脸色都颇为难看,若是让青松知道了众人将止水峰一脉的绝学用来消化腹中的馒头,只怕会将他给气的七佛升天。

  饭后,众人都各自去修炼了,秦歌自然地随着陆云萱与荆少羽两人去无忧寒潭了。无忧寒潭位于止水峰南侧,有五里路程,不过这对于三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半个时辰便到了。

  无忧寒潭顾名思义,是一个充满着寒气的水潭,而这水潭上方则是一个瀑布,这瀑布从高耸入云的峰顶倾泻而下,宛如九天银河落九天,玉瀑飞泻,飞射出一颗颗水珠,飞花碎玉般的往四处散开,化为一丝丝雨点。

  有几滴水珠破空飞来,击在秦歌的脸上,顿时只觉脸颊一阵冰凉,这瀑布之中的水竟然冰冷刺骨,比起普通的水来,要冷上几倍。

  伴随着瀑布飞泻,一道道白色的灵气凝结成雾,彷如一条条玉带,横铺在无忧寒潭之上。

  景象极为壮观,秦歌还是初次见到,是以便沉迷于其中,而后还是荆少羽在他耳边大叫了几句,这才回过神来。

  陆云萱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虽然她姿色不是绝美,但是有着一种娴静的气质,可以用静若处子来形容。

  对于这师姐,秦歌也甚是喜欢,不过却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单纯的姐弟之情。

  “小师弟,你随我来。”秦歌随着陆云萱走去,来到无忧寒潭旁的一处空地,在这停下之后,陆云萱朱唇轻启,说道:“今日我教你们的乃是水系道法之中的入门术法,凝冰诀。”

  陆云萱随手一招,一道蓝色的水雾出现在她指尖,而后素手一弹,这道蓝色的水雾瞬间飞出,在空中形成一条冰锥,往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水桶般粗壮的树木射去。

  “噗。”这条冰锥直接将这棵水桶般粗壮的树木洞穿,爆发出一阵飞扬的木屑,而后只听见咔嚓一声,这棵树竟然被拦腰截断,断口处竟然平整无比,像是用锯子锯过一般。

  秦歌自然是未见过这等神奇道术了,登时看得心潮澎湃,迫不及待的央求陆云萱将其中的窍门细细讲来,他听得极为认真,不多时便听了个明白。

  听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就难了,整个上午秦歌都在不断的练习着这凝冰诀,但是练了几个时辰,他只能在指尖凝聚出一团像是火苗般的蓝色雾气,弹向空中之后,瞬间便消散。

  陆云萱见秦歌显得有些急躁,遂出言安慰道:“师弟,这修炼道术非一日之功,需循序渐进,像你这般已经不错了,依我看来,不用一个月时间便能将这凝冰诀学会。”

  秦歌惊呼道:“要这么久?”

  陆云萱嫣然一笑,却是不再说话。

  这凝冰诀是水系道术的入门功夫,极为粗浅,一般五日功夫便能学会,而荆少羽更是不简单,第三天的光景他便能够凝聚出冰锥将一棵碗大的树木给拦腰截断了。

  这些陆云萱当然不会向秦歌提起,不然只怕会打消他的积极性,让他生出自卑感来,这样反而对他的修行有害。

  秦歌亦知道自己的资质差,日后修炼起来更是刻苦了,不过说也奇怪,秦歌竟然在第十五天就将这凝冰诀完全给掌握,比陆云萱预期的要早了一些,经过不断练习他已然能够凝聚出冰锥将一棵手臂粗的树给斩断,这使得他修炼起来更为用功了,不过这无忧寒潭旁的树木便遭殃了,每天都会被秦歌的冰锥给照顾,一段时日下来,无忧寒潭旁的一些地方的树木完全被摧毁,变成一大块的空地,这一切都是秦歌的功劳。

  随着时间的飞逝,秦歌体内的奇经八脉都充满了精元,这说明他的道行已经离融本境界不远,只需要将奇经八脉之中的精元抽出,纳入丹田,这才算是正式进入融本境界。





  第十五章聚神

  一晃眼,秦歌已来到青莲宗近一年半的时间,他已经炼化了无数精元,将其储存于全身的穴道之中,只需要经过一个月时间将这些精元全数纳入丹田之中,这才算完全的踏入了融本境界。

  这些时日,他亦跟着陆云萱学了几个道法,也算是略有小成,施展出来亦能够产生颇大的威力。

  陆云萱教给秦歌的都是止水峰一脉中极为粗浅的道法,而一些高深的道法皆是至少要融本境界以上的道行才能够施展的,不过这粗浅的道法对于秦歌来说,却是奉若珍宝,修炼起来极为刻苦,几乎是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境地。

  陆云萱看在眼中,甚是欣慰,也甚是心疼,但是她知秦歌那倔强的性子,是以对他说了些欲速则不达的话,顺便劝说了几句,也就由得他去了。

  这些道理秦歌自然是懂得,将陆云萱传授的道法练熟了之后,他便席地而坐,在一片树荫下看起书来。他手中正在观看的便是那日在玉虚殿二层得来的那本古卷。

  这古卷极为奇怪,其上的字符皆是如珠玉,圆润饱满,而这些字符皆是以一种玄妙的排列悬浮于这古卷之上,秦歌查阅了玉虚殿一层之中的所有典籍,也未发现有任何一本典籍之上的文字与这古卷之上的文字相同或者是相似。

  显然,这古卷的文字只怕是远古时期的文字,而玉虚殿之中也只有远古时期的文字才没有收集进来,这古卷之上的字迹飘若浮云,矫若游龙,每个字符都对应着天地之间万物的神态。

  这古卷,秦歌未曾给任何人观看,荆少羽那日从玉虚殿二层回来之后,再也不提玉虚殿二层之事,这古卷他也是只字未提,反倒是秦歌,他向荆少羽提过几次,而且将脑海中隐约记得的两人进过玉虚殿第三层之事问了几句,不料荆少羽当场便否认了,斩钉截铁的说那些都是幻觉,秦歌这才作罢。

  将这古卷纳入怀中,顺便将怀中的小册子拿了出来,细细观看,这小册子中皆是儒家的大道理,每一句都像是一声警钟在脑海之中敲响,将脑海之中的万千杂念都驱散,独留脑海之中那颗浩然正气的种子,这警钟每一次敲响,浩然正气的种子都像是得到了一次甘霖的洗礼,隐约可见得其壮大了一些。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秦歌读到此处,脑海之中忽然霍然开朗,当下惊叫了出来,道:“赤诚之道,赤子之心,这才是这卷册子最终想要表达的意思,原来修养浩然正气是要我时刻保持着真诚、坦然之心。”

  明白此处,秦歌脑海之中的浩然正气种子竟然缓缓龟裂开来,长出了嫩芽,当然这只不过是比喻之词,而不是他脑袋里真的长出一缕嫩芽来。

  而后,秦歌运起儒家的坐忘之法,抛开六识,进入无垢境界,这一坐便是几个时辰,直到日落西山,他这才回过神来。

  回到住处,一众人等都在等候着他。

  卫阳说道:“师弟,快些吃饭,莫要饿着了。”众人见秦歌修炼的如此勤奋,心内怜惜,是以对他极为关怀。

  过后,卫阳特意向秦歌问道:“师弟,这些日子我见你修炼的甚是刻苦,心若止水诀的修炼可是有了很大的进展?”

  秦歌点了点头,说道:“我已将炼化的精元存于体内的穴道之中,不过今日我尝试着操控这些精元,想将它们全部纳入丹田,可惜失败了。”

  卫阳呵呵一笑,道:“师弟莫急,你还未懂得控制体内精元的法子,虽然先前你随陆师妹学过一些道法,懂得操控真元,但是你现今操控的是精元,而不是真元,难度自然是大了几倍。”

  说完,卫阳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止水峰一脉论起对体内精元的操控,当属郝师弟了,不过郝师弟……,还是算了,日后你就跟随傅师兄学习这精元的操控之法吧,争取早日进入融本境界。”

  不料傅恒一还未说话,郝仁便扯着嗓子大叫道:“师兄,你这什么意思,为何我就不能教秦师弟这操控精元之法呢,你今日不说出个结果来,我是不会罢休的。”

  卫阳见此,苦笑一声道:“不是不相信你,实在是你太难以让人相信了,我怕秦师弟跟着你,会遭你‘毒手’,我还是将秦师弟交予傅师弟,这样稳妥一些。”

  郝仁不满道:“这止水峰中之人论起对体内精元的操控来,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了。”而后他嘿嘿笑道:“若是哪位能够将聚神诀修炼至最高境界,我便将秦师弟拱手让于他。”

  众人顿时哑然,这聚神诀并非什么高深道法,只不过是凝聚体内精气神的法子,虽是如此,这法子却是极为难练,饶是以止水峰中这些人的资质,也难以修炼至最高境界,但是郝仁却是例外,这说来也是一桩趣事,有一日,郝仁道行刚进入凝华境界,便自觉已经非常厉害,随即就去青莲大殿广场去找宗内的师兄弟切磋,不料一番切磋下来,输的一败涂地,当即他就灰溜溜的走下场去。

  又一日后,郝仁千方百计的打听那将他打败之人,得知这人有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宝,能够将人的精气神给锁住,伤人于无形,郝仁一听就知那一战他全身的精气神定是被这人的法宝定住,所以才败于他手。

  痛定思痛,郝仁狠下心来,埋头苦修止水峰中最为鸡肋的道法,聚神诀,整整花费了三年时间,他已然将这最为鸡肋又最为难修的聚神诀生生地修炼到最高境界。

  聚神诀修炼至最高境界能够将全身的精气神敛去,能够抵御任何能够锁定人身精气神的法宝,郝仁学成之后,便主动找上门去,将那人三招给击败了,这一战绩令他至今都常常在嘴巴念叨。

  执拗不过这浑人,卫阳唯有将秦歌交予他,不过却千叮咛万嘱咐的说道:“郝师弟,你炼制那些劳什子丹药,切不可以秦师弟试药,万一弄出个好歹来,你罪过可大了。”





  第十六章熊经鸟伸

  郝仁心中极是高兴,当下就拉着秦歌,往自己的房中走去,他却丝毫不见,此刻已经入夜,应当去休息了。

  众人无法,各自回到自己的房中,也懒得管郝仁会做出什么来,同时心内也是为秦歌一阵默哀。

  厅内只剩下卫阳与陆云萱、荆少羽三人,陆云萱说道:“大师兄,你也真是放心,郝师弟他是个浑人,指不定秦师弟会被他带出个什么样子来呢,你也不怕耽误了秦师弟的修行。”

  卫阳苦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若是以秦师弟的资质,凝聚体内的精元纳入丹田,只怕还有一段时间,而这止水峰之中最懂得凝聚精气神之法的便是郝师弟,若是由他教导秦师弟,必然会事半功倍。”

  陆云萱想想也是,若是由秦歌自己摸索这凝聚精元之法,只怕会浪费许多时间,对于修道者来说,这融本境界最是重要,越短时间进入融本境界,也就意味着能够更多上一分得道的机会。

  次日,天刚蒙蒙亮,止水峰的院子里便传来郝仁超大的嗓门,这刺耳的声音足足叫了半个时辰,直到止水峰中的人全部起床,这才作罢。

  秦歌昨夜被郝仁拉到他房中,将聚神诀的口诀传给了他,这口诀虽短,但偏生郝仁话语罗嗦,不到两百字的口诀他硬是用了四五个时辰才讲得清楚。

  此刻,秦歌仍旧是睡眼惺忪,极不情愿的下了床,打开房门,眼前只觉一个身影飞扑过来,秦歌顿时惊醒,定睛望去,却是郝仁。

  “师弟,快随我去修炼,有我教导,我保你不出一个月便能进入融本境界。”不由分说,郝仁当下拉着他的手,径直往止水峰的后山奔去。

  一众人等还未回过神来,便眼睁睁的看着秦歌被郝仁一把拉走,看这情形只怕是去无忧寒潭了。

  众人确定了郝仁与秦歌是去了无忧寒潭,这才放下心来,便又再度睡去了,在众人意识之中,只要郝仁不去丹房,那意味着秦歌暂时算是安全的,由此可见郝仁炼制的丹药对众人的影响力了。

  话分两头,却说郝仁拉着秦歌风风火火地来到无忧寒潭,郝仁对着在黑暗的天色中泛着碧绿色的水面说道:“师弟,这无忧寒潭中的潭水极为寒冷,但是灵气十足,若你能够忍得住寒冷,在水中修炼比起岸上来说,简直是事半功倍。”

  秦歌将信将疑,呐呐说道:“师兄,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不会是胡乱说的吧,我听师姐说过,没有融本境界,不可轻易进入这潭中。”

  郝仁楞了一下,摆了摆手道:“师弟,你莫非是不相信我,若我没有在这潭中修炼过,又怎敢随便叫你下去,你放心便是了,没有危险的,最多不过是冷的够呛。”

  秦歌仍旧有些疑虑,哀求说道:“师兄,我还是在岸边修炼就好,这水潭我还是不下了。”

  郝仁登时不悦,说道:“圣人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那什么来着,反正你给我下去就是了。”

  秦歌见郝仁将这句警世名言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就替他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郝仁讪讪笑道:“师弟不愧为大儒之后,这道理说起来倒是有模有样,不过就算你会几句酸词,也照样得给我下去。”

  话毕,郝仁抓起秦歌的手臂,用劲一提,再用力一抛,便将他抛入潭水之中。

  “嘶嘶。”刚一入水,秦歌只觉全身突然冰冷,刺骨的寒意就算是一柄柄锋利的匕首,不断地刮割着身体的血肉与骨骼。

  “师弟,心中默念聚神诀的口诀,将穴道中的精元慢慢运转,在体内化作一道暖流,这样才不至于被寒气冻伤。”

  闻言,秦歌立即默念聚神诀,全部的念头都放在穴道之中蕴含的精元上面,这样一来,刺骨的冷意倒是削弱了几分。时间久了,他再也难以坚持下去,忙向着岸边游去。

  回到岸上,秦歌大喘了一口气,浑身抖了抖,像是要将浑身的寒意驱散一般。

  郝仁见了,哈哈笑道:“师弟,我这法子如何,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能够调动穴道之中的一丝精元了,好好努力,哈哈。”

  秦歌揉了揉着被冻僵的脸颊,点点头,说道:“师兄这法子是好,就是这潭中的寒气太重了,我手脚都快冻僵了。”

  郝仁神秘的笑了一下,说道:“这简单,只要你服下我炼制的赤炎丹,就算是在这潭中呆上一整天,也会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秦歌忙摇头,说道:“不必了,我可不想与莫师兄那样被你整得上吐下泻,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月。”

  被提起糗事,郝仁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他尴尬地笑道:“那次纯属意外,本来我是依照丹方炼制的,没想到突然少了一份药材,不得已我就在库房中随便找来一味药代替,没想到药效却截然不同,不过你尽可放心,我这赤炎丹可是完全的按照丹方炼制,丝毫不会错了。”

  秦歌依旧不为所动,二话不说便再次跳入潭水之中,他宁可受这潭中寒气之苦,也不会去服用郝仁炼制的丹药了,毕竟止水峰中的师兄可是对郝仁的丹药有着很不好的评价。

  过得片刻,天空放亮,朝霞升起,郝仁在这守候了片刻,便回去为众人准备早饭,而秦歌也从潭中爬了上来,稍作收拾一番,便也回到了止水峰。

  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秦歌这才来到大厅,却撞见一众人在那训斥郝仁,略微一听,却都是责怪郝仁不该让自己入潭中修炼。

  “师兄、师姐,你们就别怪罪郝师兄了,我觉得他这法子甚好,我只修炼了两个时辰就能够操控体内的一丝精元了,我相信不用多久,我就能操控全身的精元,全部纳入丹田之中,真真正正的进入融本境界了。”

  郝仁见秦歌相助,登时一改颓然的神色,大咧咧说道:“师弟都说这法子好,这就说明我的想法是没错的了,若不是我天生奇才,又怎会想得到这么好的法子。”

  秦歌愕然,原来先前郝仁竟然是诓骗自己,他并未入潭修炼过,不过秦歌也并不生气,事实证明这法子是颇为有效的。

  一向寡言少语的叶浩也说道:“六师弟说的不错,这潭中灵气充足,其中的寒气虽然伤身,但是亦能够将小师弟体内的精元给激发出来,这些精元操纵起来也比在地面上容易了许多。”

  郝仁听得眉开眼笑,挥手说道:“这些寒气倒是不惧,待师弟修炼完之后,我给他几枚赤炎丹吃吃,保管药到病除,将他体内残留的寒气给清除个一干二净。”

  话一说完,厅内的气氛瞬间转冷,深受郝仁丹药所害的莫名登时脸色乌青,而其他人也是面色俱寒,郝仁见状心知不妙,忙扬长而去,跑的比兔子还快。

  末了,他还留下一句:“我先去厨房忙活,你们先聊。”

  荆少羽坐在秦歌的身旁,悄悄的将头伸了过来,在秦歌耳边说道:“师弟,我在爹爹的书房中拿来一本道家典籍,其中记载了一种养生之法,习之能够驱除百病,这寒气自然是能够驱除的了,不过你可别告诉别人,不然我就要倒大霉了。”

  荆少羽偷偷地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塞到秦歌的怀里,而后像装作没事人一般,与旁边的陆云萱交谈了起来。

  待到众人散去,郝仁贼头贼脑的从窗子下冒出个头来,对着秦歌说道:“师弟,你该去修炼了。”

  来到无忧寒潭旁,陆云萱与荆少羽两人也在,秦歌打了个招呼之后,长身跳入碧幽的潭水之中,体内的精元经由寒气的刺激也活跃了起来,默念凝神决,将穴道之中的精元缓缓引导出来,往丹田流去。

  这一次秦歌轻车熟路,在潭中修炼了三个时辰之后,直到承受不住寒气的侵蚀,这才上了岸,这次修炼,甚为满意,他已经将体内一个穴道中的精元全部纳入丹田之中,照此下去,正如郝仁所说,只需要一个月时间便能进入融本境界。

  这个法子虽好,但是对身体却是有害的,余下来的时间,秦歌必须得运起心若止水诀将体内的那股寒气驱散,而心若止水诀乃是水系功法,对于驱除寒气并不擅长,是以驱除的极为缓慢。

  秦歌忽然想起荆少羽交给自己的那本小册子,这本小册子与他一身干爽的衣衫一起放在潭边的石头上。

  换过干爽的衣裳之后,寻了个清净的地方,仔细翻阅了一遍,这本道家典籍并未阐述什么大道之理,而是纯粹的阐述了一种养生之道。

  “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为寿而已矣。”书中阐述的便是这状如熊之攀枝,鸟之伸脚的养生功夫,不过这熊与鸟并非指熊与鸟,而是泛指天地之间的万物。

  这养生之法主要讲的是如何养气,以何种姿势养气,这书中阐述明确,天地之间万物都以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行,书中将其称之为‘道’,而养生之法需道辅助,这样才可延年益寿,去除百病。

  道理易懂,秦歌看了一遍就将它领悟,而后调整呼吸,像静立于地面的飞鸟一般,屈伸着一条腿,做出欲振翅飞翔之势。





  第十七章意外

  秦歌放松身心,练了半个时辰之后,这养生之法果然是奏效,短短半个时辰,他体内的寒气尽去,浑身都感觉舒泰无比。

  这养生之道甚是奇妙,以书中阐述的姿势做来,体内的经络与血脉之中突然窜出一股气来,游走全身,浑身像是置身在暖炉之中,四肢百骸都洋溢着一股暖意。

  这股气便是体内的精气,不同于天地灵气炼化成的精元,这股精气是人与生俱来的。

  不过,这养生之法对于修炼却是毫无作用,只是取到养生之效,这对于秦歌来说,已经足够了,这养生之法能够驱除体内的寒气,日后在潭中修炼倒是不用担心被寒气侵入了。

  而这时,郝仁走了过来,看了看四周,仍旧心有余悸地说道:“师弟,他们都不在吧?还好,要是遇见他们可就难办了。”

  秦歌不解地问道:“师兄,你干吗这么遮遮掩掩的,可是有事?”

  郝仁嘿嘿笑道:“我最近新得了一篇炼制会神丹的丹方,正想开炉炼丹,我这缺少个帮手,所以来找你帮个小忙,也不知你愿不愿意。”

  秦歌脸色一白,忙说道:“师兄,我实在是没空,你还是另找别人吧。”听及此,秦歌立即回绝,虽然他为人老实,但并不是傻,止水峰众人皆有话在前,千万不可随郝仁去丹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郝仁苦着脸,哀叹道:“我不就是失手了一次吗,师兄们至于这么夸张么,搞得我现在可谓是臭名远播了。”

  秦歌耳根子软,听郝仁这般说来,倒是有些同情,遂安慰道:“师兄缺少人手,我怎能袖手旁观,不过话可说在前头,若是师兄想让我试药,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从的。”

  郝仁讪讪道:“我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你只需给我搭把手便可,这试药一事,我另有对策。”

  “炼丹之道,最注重火候,否则炼制出来的丹药则会丧失药性,师弟待会我便传你掌握这火候的法门,你可要听仔细了,若是有一丝差池,我这炉会神丹铁定完蛋。”

  来到丹房之中,郝仁便将这炼丹御火的法门传给了秦歌,这御火的法门也是颇为简单,只需要将体内的真元绵绵不断的输入丹炉的炉眼之中,这炉眼乃是火系法宝所制,能够将任何输入其中的真元转化为炼丹之火,实在是神奇无比。

  以秦歌目前的道行来说,炼制这会神丹也是有些困难,他体内的真元浅薄,支撑不了多久,鉴于此,郝仁只让他每个时辰向炉中输入一道真元即可。

  郝仁将几种药材依次送入丹炉之中,而后双手掐着法诀,一道道真元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道剑气,将悬浮于炉中的药材给绞碎,这些零碎药材中的杂质经过炉火炙烤,瞬间便化为飞灰,留下的全是药材之中的精华。

  随后,郝仁双手快速的掐起法诀,一道道真元从他指尖迸射而出,打入丹炉之中。伴随着他不断的将法诀打入炉中,三个时辰之后,丹炉之中便传来阵阵劈啪作响之声。

  “三昧真火,疾。”丹房之中,顿时变得炎热起来,郝仁两指并拢,指尖突然升起一道蓝色的火焰,虽然这火苗看起来微弱,但是其中散发出来的酷热秦歌已然是承受不住,不得已他只有退出丹房外。

  丹房之中,郝仁神情严肃,他心中极为懊悔,不该如此草率行事,这炉会神丹与普通的会神丹截然不同,比普通的会神丹更为难炼,为了炼制这一炉会神丹,他体内的真元此刻已经去了七七八八。

  郝仁一咬牙,无比肉痛的从怀中掏出一块铭刻了无数符文的玉牌,双手掐起法诀,将这玉牌打入丹炉之中,顿时一股清香弥漫开来。

  这块玉牌可是他心爱之物,这上面铭刻的符文皆是丹道高人留下的一缕真元,此时无法,也只有将这玉牌祭出,令炉中的丹药加快成型。

  “开。”郝仁运转全身真元,将丹炉的顶盖掀起,一颗颗温润如珠玉般的丹药从炉中射出,被郝仁一一接住。

  “咦?怎么回事,这会神丹怎地会是赤红色,怎么不是黑色,这倒是奇怪了,也不知这会神丹的药效如何。”

  说到这里,郝仁看了一眼站在丹房外的秦歌,回过头来,摇了摇头,说道:“不可,我怎会生出这些心思,秦师弟离踏入融本境界只有一道门槛了,断然不能让他试药,要是出了差错,我岂不是害了他。”

  而后,他便在丹房之中拿出一个碗来,将刚刚炼制的十五枚会神丹其中的三枚放入其中,又在丹房的架子上取了一些琼浆玉露来,将这些丹药都给融化掉了。

  郝仁自言自语说道:“我怎地这么笨,后山豢养的仙鹤无数,正好可以让它们给我试试这丹药的药效。”说完,他便将这碗融化了会神丹的琼浆玉露放在一旁,跑到里屋去收拾东西去了。

  这琼浆玉露乃是青莲宗用来喂养仙鹤的食物,仙鹤喝了它能够开启灵智,亦能够修炼成灵兽,豢养灵兽这在道门之中也是常见,但是像青莲宗用琼浆玉液来喂养灵兽的则是没有。

  琼浆玉露乃是用清晨的露水与千年钟乳石滴下的灵液调制而成,极为珍贵,是上好的滋补之物,不过青莲宗中的修道者对于这琼浆玉露则是心有戚戚,盖因这琼浆玉露的药性极烈,吞入腹中一时之间难以炼化,饮的多了,反而会有危害,也只有山中的仙鹤能够饮得。

  这时,秦歌探出一个头来,见郝仁不知去向,心知这丹药是炼成了,郝仁定然是从后门走了,去找那试药之物。

  先前,向丹炉输了三次真元,他体内真元已然枯竭,再加之炉火熊熊,炙烤的浑身难受,口渴难耐。

  刚想回止水峰喝水,解解渴,正好瞥见丹房的桌上放着一个大碗,碗中盛着一碗散发着香气的灵液,心中暗想:“肯定是师兄见我口渴,将这碗灵液放在这里,让我解渴。”他也非莽撞之人,分辨了一下这碗中的灵液,这灵液蕴含的灵气十足,正好能够将体内损失的真元给补回来。

  秦歌端起碗,咕噜两口便将它喝了个精光,这灵液入喉即化,瞬间变为一股磅礴的热气在他经脉之中横冲直撞,登时他全身滚烫,像是置身火炉之中。

  “啊。”浑身热气逼人,这股热气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势不可挡,将秦歌经脉中的精元全数给冲击的溃散。

  这时,那颗进入秦歌体内的奇异珠子便从他丹田之处显现出来,一股温和的气息游走于他的经脉之中,将这股肆虐的热气全数吸收,而他原先炼化的精元也被吸入其中。

  于此时,郝仁在里屋收拾完之后,便来到丹房,见秦歌倒在地上,急忙跑了过来,唤了他几句,但是他处于昏迷之中,毫无反应。

  朝桌上望了一眼,郝仁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桌子盛着琼浆玉露的碗已经空荡,他知必是秦歌将它喝了,思索了片刻,他抱起秦歌,直奔向止水峰。

  来到止水峰,只有卫阳一人在,郝仁抱着秦歌,哭丧着脸道:“大师兄,我……我……。”好半晌,郝仁才将方才之事对卫阳说了个大概。

  听完,卫阳面色一变,拂袖说道:“郝师弟,我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别带秦师弟去丹房,这倒好他这一去便出了这等事,我看你如何收场,这琼浆玉露是极为霸道的药物,万一秦师弟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如何向师傅交代。”

  卫阳蹲下身来,细细的查探了秦歌的情形,不料这一番查探,卫阳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秦师弟全身精元散尽,与常人无异,以往的修炼的根基,毁于一旦,而且……而且他从头开始修炼,修到融本境界,至少需要三年。”

  郝仁顿时身子一软,跌倒在地,脸上露出深深的懊悔之色,说道:“师兄,这……这如何是好,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卫阳摇了摇头,显得极为忧虑,郝仁犯下如此大错,累得秦歌遭此厄难,就算将郝仁骂个狗血淋头,也无济于事,现下最紧要的就是极力帮秦歌恢复道行。

  而这时,止水峰其他人也已回来,听起卫阳讲起秦歌之事,都是脸色凝重,全都保持了沉默,而并不是对着郝仁一通臭骂,虽然平时众人都将郝仁骂个半死,但是此刻郝仁已经深有悔意,若是再以言语激他,只怕他一时情急,做出些不可理喻之事来。

  精通医道的叶浩皱着眉头,说道:“师兄,我以金针刺穴之法看看能不能将秦师弟唤醒,待他醒了我们再做打算,若再不行,就将此事告诉师傅,看看秦师弟一身的道行能否保的住。”

  叶浩未修道前是宫中的御医,极善岐黄之术,尤其是一套金针刺穴之法,极为精湛,不过自他修道以来,这金针刺穴之法还是初次施展。

  叶浩祭出一百零八枚银针,施加了数道真元进入其中。他酷爱医术,是以所炼制的法宝也是医者所用的银针,此时用来施展金针刺穴之法是再好不过了。





  第十八章废人(上)

  叶浩食指连点,将秦歌的经脉封住,而后遥控这一百零八枚银针,将它们刺入秦歌周身的一百零八处穴道中。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众人都看的眼花缭乱,在场之人也只有卫阳能够丝毫不差的将叶浩的动作看在眼中。

  “师兄,我需要众人合力,运用灌顶之法,强行凝聚天地间的灵气导入秦师弟的丹田之中,或许这样能够助秦师弟恢复道行。”

  这一瞬间,叶浩脑中想到一个极为冒险的方法,若是这个方法成功了,秦歌便能够恢复道行,而且还能稳稳当当的进入融本境界,如果失败了,秦歌则会经脉受损,只怕要躺在床上修养两三个月。

  叶浩一提起,卫阳便在瞬间做了决定,因为修道之途,与天争与地斗,为的就是争得更多的修炼时间,要是秦歌重新修炼,至少要三年才能够到融本境界。三年时间,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郝仁更是第一个赞成,而且他自告奋勇的要求站在最前。

  卫阳也应了他,因为止水峰中要论对真元的操控,郝仁便是其中的翘楚,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众人依次排列,皆双掌抵在前面之人的后背,运起心若止水诀心法,调动体内的真元,向着秦歌体内输去。

  众人所修炼的口诀心法同出一脉,没有丝毫的抵触,短短时间便融汇在一起,化作一道真元洪流,奔腾着向前涌去。

  最前的郝仁脸色涨得通红,他所承受的压力最大,这像洪流一般的真元在他体内流窜,将他的经脉险些给撑裂,若不是他极善于操控真元之法,只怕这一下就会受到重创。

  郝仁虽然极为痛苦,但是强自紧咬牙关,将汇聚而来的真元缓缓地注入秦歌的体内,丝毫不敢大意。

  真元游走,秦歌浑身都笼罩在一片碧蓝色的光华之中,这是心若止水诀在他体内运转到极致显露出来的景象。

  这道洪流般的真元在秦歌体内急速游走,牵引着天地灵气,化为一道道磅礴的精元直往他的丹田涌去。

  众人面露欣喜之色,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消片刻时间,秦歌丹田中便能够凝聚出精元,从而真正地踏上修炼之途。

  不料,众人身子一震,蓦然觉得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惊骇地望去,却见郝仁面色痛苦,口中说道:“秦师弟体内有一股庞大的吸力,竟然差点将我丹田之中的真元全部吸干。”

  众人慌忙撒手,不料这吸力之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众人百般挣脱都挣脱不开,唯有干瞪着眼看见体内的真元像是流水似的向着秦歌体内涌去。

  而这时的秦歌,浑身笼罩着碧蓝色的光芒,其中还能看到有一丝丝金光闪烁,不过众人此刻哪里有心情仔细看,是以都忽略了过去。

  “喝。”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却是青松站在门外,此时他施展道法,生生的将众人输入秦歌体内的真元给切断,这才令众人回过气来。

  青松皱眉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都集体抽风了不成。”

  卫阳面有愧色,向青松说道:“师尊来得正好,秦师弟体内有些异样,一身道行尽去,还望师尊搭救。”

  青松将情况听了个一清二楚,回过头来对着郝仁说道:“郝仁,你那会神丹的丹方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郝仁垂着头,细声说道:“这是我从宗内的藏经阁中找来的一个古方,就将它取来练练手,没想到炼制出来的丹药却不是黑色,而是赤红色。”

  青松听来,脸色一寒,说道:“你真是愚蠢,你说的哪是什么会神丹,而是九阳丹,是为修炼火系道法之人特制,你倒是好本事,竟然将它给炼制了出来。”

  郝仁呐呐说道:“本来我是想将这药融于琼浆玉露之中,给后山那些鹤儿服用,没想到秦师弟竟然一口将他喝了个一干二净。”

  青松瞥了他一眼,厉声说道:“这么说来你更是愚蠢,九阳丹融于琼浆玉露之中,更是能够增长这九阳丹的药效,以秦歌如今的道行来说,绝难抵挡得住这丹药的药力,你可知你这样做差点将他置于死地了。”

  众人都默不作声,睁着一双双眼睛,希望青松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你们都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我要将秦歌带到掌门那里去。”言罢,夹起秦歌,径直往青莲大殿走去。

  青松走后,众人都虚脱的坐在椅子上,方才秦歌体内的那股庞大吸力差点就将他们给吸干,若不是青松及时赶到,后果难料。

  而青莲大殿上,玄青子与青松两人都是面露惊奇之色,玄青子细细的探查了秦歌的情况,最终也是毫无办法。

  对于青松所说秦歌体内有一股莫大的吸力,玄青子则是猜测,定然是秦歌脑海之中的那颗浩然正气种子在作怪。

  殊不知,在作怪的却是他丹田处的那颗奇怪的珠子,而这珠子乃是佛门高僧涅槃之后留下的一颗舍利,历经了无尽的岁月,这舍利中的生命精元已经流失殆尽,而且先前是作为一件封印之物,将玉虚殿三层中的那柄古怪的苗刀给镇压住,那日玉虚殿三层中的佛偈也是这舍利散发出来的。

  这舍利精元尽失,初一得到秦歌体内的精元,便像是饥渴之人遇见一汪清泉般,将其吸了个干净。

  思量许久,玄青子也束手无策,叹道:“莫非儒与道真的不能并存,莫非这是劫数,本以为他修炼出浩然正气后,能够与道法相融,从而开创出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修道之路来。”

  青松说道:“师兄莫要失望,只要再修炼三年时间,秦歌照样能够踏上修道之路。”

  玄青子叹息道:“再过三年,这孩子的浩然正气成型,哪里还容得下道家本源之气,道儒同修,需要齐头并进,两者不能落下分毫,不然是难以修炼成功的。”

  青松道:“却是如此,你我也是道儒同修,但因道家根基稳固,将浩然正气排斥在外,让我俩终其一生也修炼不出浩然正气来。”





  第十九章废人(下)

  “什么!爹爹竟然要你去洗魔潭修炼,那里虽然灵气充足,但是那些灵气都极为暴虐,就算是以我现在的道行,在洗魔潭中也不敢呆太久的时间。”

  秦歌被青松救醒,而后回到止水峰,一众人等翘首以盼,等待着秦歌的归来,而秦歌回来之后,将自己与青松在青莲大殿之中的谈话告诉了众人。

  当秦歌说到,青松让他去洗魔潭修炼之后,荆少羽登时惊呼了出来,神色极是忧怯,因为他自小顽皮,喜欢在青莲宗乱逛,可以说整个青莲宗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其中也有两三处地方让他吃了不少苦头,而洗魔潭就是其中之一。

  秦歌楞楞道:“洗魔潭有这么危险吗,那为何师傅叫我去洗魔潭修炼?”

  卫阳沉吟了片刻,说道:“师傅叫你去洗魔潭修炼,自有他的用意,洗魔潭中的道家本源之气极盛,能够大大加快你的修炼速度,不过对我们却是没用的。”

  其实,洗魔潭之中的道家本源之气也就是这天地间天生的一条灵脉,蕴含着磅礴的灵气,只不过其中的道家本源之气比寻常的灵脉浓厚了几倍。

  远古相传,盘古开天辟地之后,肉身化为山川,血脉化为河流,天神盘古的肉身与血脉皆蕴含着庞大的精气,融于地面,形成了一条条灵脉,青莲宗洗魔潭之中的这条灵脉也是由此而来。

  道家本源之气是由盘古血肉之中的精气所化,与天地间的灵气并存。

  而一向沉默寡言的傅一恒提醒道:“这倒是不用担心,虽然洗魔潭中的灵气极为暴虐,但是秦师弟如今道行全无,进入其中也不会引起潭中灵气的侵蚀,况且只要秦师弟长期在洗魔潭中修炼,日子久了,就算踏入了融本境界,那时体内的灵气早已与潭中的灵气同化,还哪来的被侵蚀之说。”

  卫阳恍然大悟,道:“是了,这洗魔潭中的灵气遇强则强,越是道行高深的人进入其中,碰到的阻力也越大,师弟如今道行全无,进入其中倒是最为安全的。”

  秦歌方才被众人说的一阵惊悸,待卫阳说到此处,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不过他对这洗魔潭也是渐渐地好奇了起来。

  洗魔潭可谓是青莲宗最为重要之地,比起玉虚殿二层来,更是重要,这洗魔潭虽是个溶洞之中的小水潭子,但是这潭中之水并非是普通的潭水,而是数千年来无数灵脉中蕴含的灵气所凝聚而成的灵液。

  来到洗魔潭边,秦歌看了一眼青松,只见他额头隐约可见一滴滴汗水,料想是抵抗这暴虐的灵气损耗了体内的真元。

  秦歌环顾了一眼,周围全是银白似雪的冰晶似的颗粒,却是无数灵气在经年累月之下凝固而成。

  朝着洗魔潭望去,一片银白色的水面升腾起一缕白烟,而这白烟飘出水面之后,立刻化为细小的粉末,铺在不远的地面之上。

  青松指着水面上漂浮的一张寒玉床,说道:“日后,你就在那张寒玉床之上打坐,每日三个时辰,切不可多呆,不然其上的寒气会冻伤你体内的经脉。”

  水面之上,一张冰晶般的蓝色玉床吞吐着白雾,像是会呼吸一般,极是奇怪。

  秦歌闻言,盘腿坐了上去,没曾想这寒玉床竟然冰凉彻骨,一丝丝凉气直袭全身,令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可分心,心中默念心若止水诀。”

  而后,青松脸色一白,身子也是微微一震,缓步走出了洗魔潭,显然是这洗魔潭中的灵气威压令他难以抵抗。

  秦歌闭起双目,运起道家的打坐之法,心如止水般,抛弃脑海之中的诸般杂念,说也奇怪,当他运起心若止水诀之后,他也不觉得寒玉床冰凉了,只觉得一丝丝凉气在他经脉中游走,牵引着心若止水诀缓慢的运转。

  而在此同时,秦歌脑海之中的浩然正气也像是汲取了养分一般,那颗嫩芽越发显得嫩绿。顿时,秦歌便将进入体内的灵气切断。

  在青莲大殿,青松明言相告,秦歌若是修炼了道术,道家本源之气便会与浩然正气相冲,二者只能存一,不过秦歌实在是舍不下,坚决两者同修。

  庆幸的是,心若止水诀是一门蕴含着儒家之道的功法,道家本源之气与浩然正气相冲的程度较弱,而且秦歌脑海之中的那股浩然正气极为弱小,对于这洗魔潭中庞大的道家本源之气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记。

  此后,秦歌运转心若止水诀之时,将它的行功路线修改了一番,将头顶的百会穴给放弃了,道家本源之气再也不能从百会穴经过,而这样也能够避免道家本源之气与浩然正气之间的冲突。

  这样修炼起来必然会事倍功半,境界的提升异常缓慢,秦歌也想过要将自己修养出的浩然正气放弃,不过最后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另一边,止水峰此刻亦是闹腾的厉害,因为门中弟子六年一次的历练也悄然而至,止水峰众人也是在各自忙活着,准备这一次的出行。

  这可是青莲宗六年一度的大事,这次下山历练也有一个重要的目的,此时俗世一个极为隐秘的邪派再次卷土重来,名为血煞道,他们欲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血煞道中妖人以凡人的精血修炼邪派秘法,行为极端的残暴,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自古乱世出妖魔,青莲宗为道门第一派,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了,是以这次的下山历练,门下弟子更多的是肩负着斩妖除魔的大任。

  当即,玄青子便下令,青莲宗七脉各派精锐弟子十名,前去打探邪道虚实,而止水峰一脉不足十人,玄青子便在其他峰派了几名弟子跟随。

  自然地,止水峰一脉弟子皆要下山历练,不过秦歌道行低微,被排除在外,是以仍在洗魔潭苦修的秦歌未得到这个消息。

  “师兄,下山历练这么好的事,为何不将秦师弟也一起带去,要是将他一个人留在止水峰上,这有些不妥啊。”

  荆少羽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包裹,一边对着卫阳说三道四,最终将话题扯到了秦歌身上。

  卫阳笑道:“见你这么为秦师弟说话,我甚是欣慰。不过秦师弟道行浅,此次下山历练不同往常,凶险异常,他是万万去不得的。”

  荆少羽撇嘴说道:“下山历练之时掌门总是这么告诫我们的,什么下山历练说白了也就是去玩,哪来什么凶险。”

  卫阳笑骂道:“你净想着玩,要是被师傅知道了,又要被他训斥一顿了。”

  荆少羽得意的笑了一声,道:“明日爹爹便会闭关,为期半年时间,今后我就自由咯。”

  众人准备妥当之后,皆来到了院中。

  这时,荆少羽突然哎哟一声,脸色痛苦地说道:“大师兄,不好了,昨日我吃坏了肚子,此时还是疼的厉害。”

  突然变故,卫阳疑惑道:“师弟,你身为修道者怎会吃坏肚子呢?”

  转而,众人一齐看向郝仁,心中暗想莫不是郝仁又将他炼制的丹药放在众人的饭菜里了吧。

  刚要开口,郝仁连忙摆手说道:“我真的没有,上次经历秦师弟之事后,我再也没去过丹房,更别提炼制丹药了,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众人见他言之凿凿,也相信他并没有做出这等事来。

  卫阳一阵苦笑,说道:“也罢,师弟你就在院中休息,等你好了之后再去,我这里有一道灵符,能够指引我们的方位,以你的道行可以很轻松的找到我们。”

  荆少羽接过灵符,痛呼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只见他偷偷的在门缝中观察几人,直到几人御剑离去,他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原来他并非是什么肚子疼,吃坏了东西,而是他心中有些不忍,想着将秦歌一起带下山去。自从秦歌在青莲大殿被罚之事,秦歌未将他供出来,而是一人领受了全部的责罚,这令他对秦歌刮目相看,觉得秦歌极为讲义气,是以将秦歌当成了自己人。





  第二十章历练(上)

  片刻,荆少羽来到溶洞,停立在洞口,却是不敢进去,只见他在洞外叫道:“师弟,快快出来。”

  而在里边修炼的秦歌听得,顿了片刻,将功力收回,走到洞外,问道:“师兄,你可是有事,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呢?”

  荆少羽说道:“其他师兄与三师姐已经下山历练去了,不过我见师弟你一人呆在止水峰定然十分孤寂,我来此正是要你与我一起下山,去山下瞧一瞧,我可是听说神都洛阳正在举行什么劳什子的论道大会,各地的修道者都共聚一堂,可是热闹非凡呐。”

  秦歌呵呵一笑,道:“师兄,不碍事的,下山历练乃是大事,你可别耽误了,现下我道行粗浅,这下山历练,我还是不去了。”

  荆少羽扬眉微恙道:“师弟你道行粗浅怎么了,兴许你随我一起下山历练之后,能有一番奇遇,道行大进,这也说不定呢。”

  秦歌苦笑一声,这世间哪里这么多的奇遇,不过荆少羽一片情意,倒是令他感觉心下一阵温暖。

  荆少羽自上次玉虚殿二层之事后,便对秦歌是百般的照拂,将先前对他的不满抛去了九霄云外,而这次秦歌遭难,若是先前,他定然会幸灾乐祸,但是现在他将秦歌当成了自己人,是以同情之心漾起。

  秦歌摇了摇头,说道:“未经师傅允许,是不能轻易下山的,不然被师傅知道了,只怕又要受到处罚了。”

  荆少羽欢笑道:“师弟原来是担心这,不过这你可以完全放心,爹爹如今正在闭关,这一闭关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的,等他出关之时,你我早已回了止水峰,你还怕个什么。”

  说完,他不待秦歌有任何的犹豫,强行拉着他,往外边的空地走去,他口中不满地道:“师弟,你这犹豫的性子是该改一改了,明明心内是十分的想去,却还要做这般女儿家的样子,男子汉应当处事果断,说做就做。”

  秦歌愕然,心内暗想:你是男子汉吗。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不然荆少羽只怕会当场与他辩驳起来。

  当是时,荆少羽祭出自己的法宝来,却是上次交给秦歌用来破除玉虚殿二层的那柄秋水无痕剑,只见他口中一喝:“御剑术。”

  当下,秋水无痕剑便迅速变大,待能盘坐两人才罢休,荆少羽拉着秦歌纵身一跃,便跃到剑身之上,真元催动,秋水无痕剑瞬间便化为一道流光,直冲苍穹,直往山下射去。

  御剑急速穿行在云间,空中蕴含的罡风虽是厉害,不过荆少羽丝毫无惧,全身真元鼓荡,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屏障,肆虐的罡风丝毫不能触及两人的身体,不过高空的寒气还是渗了过来。

  这次,秦歌倒是有了经验,面对这高空的寒气,他也是不惧,默念心若止水诀,将寒气融入体内,将其炼化,化为一丝精元,存储于体内的穴道之中。

  荆少羽御剑速度也是颇快,一个时辰之后,两人便在青莲宗外三百里的一处镇子落了下来。

  在镇子之中稍作休息片刻,荆少羽便再带着秦歌上路,两人的目标正是此次论道大会的举行地,神都洛阳。

  神都洛阳,极是繁华,宽敞的街道上车如流水,人如潮涌,在如潮水般的人群里,随处可见飘逸出尘的修道者与儒雅的文人雅士,也有其他三教九流之人,在这些人之中还可见到一些邪派弟子招摇过市,顿时惹来一些正道中人注目。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的皆是来参加论道大会的,荆少羽快速地在人群之中穿梭,直奔着论道大会的场地而去。

  此刻,论道大会在如火如荼的准备着,而论道大会的场地则是选在皇都的朱雀广场,这广场极大,足可以容纳下数万人。

  偌大的广场之上,空出一大片地方,搭建了个用以论道比试的演武台,台上已经比斗的火热,伴随着众人一阵阵的欢呼声,只见台上一个稍显年轻的修道者已经被另一个稍显得年长的修道者给一脚踢下台来。

  荆少羽哂道:“这两人道行也着实是差。”

  这时,台上又窜上一位身着黑衣的修道者,一上来便是祭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长刀随着他的念头在空中横劈怒斩,瞬间斩出一片墨黑的刀网,往这年长修道者的头顶直接劈下。

  这年长的修道者将迎头而来的刀网击散,而后怒喝一声,道:“真是好大的胆子,你这邪派妖孽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现身,端的是嚣张。也罢,今日我就要为天下苍生斩了你这妖孽。”

  那名邪派修者冷言说道:“当今朝廷广招贤能,不分贫贱,不论出身,我又为何来不得,某人虽是圣门中人,但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怎么就被你这自诩正道之人斥为妖孽,简直是可笑至极。”

  这年长的修道者暴喝一声,道:“休要妖言惑众,邪派妖孽快快受死。”

  顿时,他将手中的仙剑一引,化作一道清光,瞬间便出现在这邪派修者的头颈之上。

  这修道者也颇有些能耐,御剑之术可谓是运用的炉火纯青,秦歌登时看的痴了,心中也在思索,不知何时自己会像这人一般,能够学得御剑之术。

  不过在荆少羽眼中,这人的御剑之术却是微末小道,虽然这人将御剑术练得炉火纯青,但是他却未能够领悟到其中的精髓,施展出来虚有其表,而无其神髓。

  反观那邪派修者,荆少羽却是觉得他不简单,虽然他此刻像是被压制,落入下风,但是他闪避的每一个动作不见丝毫慌乱,而是游刃有余。

  荆少羽也不知他有何用意,是以倒是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这场比试结束只怕还有一段时间了。

  不料,突然一阵黑雾从台上升起,遮住了众人的视线,过得片刻,这黑雾散去,而那中年修道者则躺在地上,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第二十一章历练(下)

  “你……你这是什么妖术。”这修道者没想到自己竟然败了,而且败的如此之快,更让他觉得羞愧的是,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败在了一个邪派之人的手中。

  “我方才施展的不过是奇门遁甲之中的迷幻阵罢了,你连这都不知,还将它斥为妖术,实在是可笑的紧。”

  这名年长的修道者听完,可谓是气极,当下胸中一阵堵塞,歪头昏了过去。

  台下的正道中人纷纷叫嚷起来,不过没一人敢上台与这人一战,而有些道行高深之辈,却是不屑与这人交手。

  秦歌正痴迷于两人的比斗,耳边却听到荆少羽说:“全是一群脓包,竟然无一人敢上去,这论道大会我看不如改为脓包大会得了。”

  荆少羽说的虽是小声,不过此刻四周都是极静,他这般说来,顿时声如洪钟,引来无数满怀恶意的目光。

  这台下其实也有不少道行高深之辈,不过这些人却是来看热闹,并不愿上台亮相,虽然论道大会的奖赏丰富,但对这些人来说,却是吸引不了他们的。

  “咳咳,小兄弟你这般说来,定然也是有本事之人,你何不露两手,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说话的是论道大会的主持者,论道大会已经举行了三日,但是前来比试的皆是平庸之辈,这令他脸面有些难看,方才听见荆少羽口出狂言,他并不恼怒,只因一些有本事之人恃才傲物,看不惯别人的所作所为。

  “台上之人不是我的对手,这广场之中能够做我对手的,寥寥无几。”

  荆少羽此话一出,不啻于是对这些修为高深之辈的挑衅,这些修道者也是身具傲骨之人,被他如此藐视,再好的脾气也是忍不住的,当下就有人出言要与荆少羽比个高下出来。

  面对着这些人的呵斥,荆少羽笑道:“你们将台上之人打败了再说吧,若是连台上之人也打不过,你们还修什么道,直接回家种地得了。”

  荆少羽话语之间极尽挖苦,不过这反倒让台下的修道者有些捉摸不定,心内认定荆少羽定然是哪位高人亲传弟子,也不敢得罪。

  不过他们也倒是猜的正确,荆少羽之父青松乃青莲宗七大首座之一,亦是寂灭境界的高手,在修道者眼中可以称的上是绝顶高手。

  片刻,只见一名修道者纵身一跃,上了比试台,这上去之人竟然是凝华初期境界的高手,显然方才是被荆少羽言语激的,这才上台去比试。

  秦歌拉了拉荆少羽的衣衫,颇为担忧地说道:“师兄,难道你真的要去上台比试啊,我看这些人厉害的紧,你还是别去了。”

  荆少羽压低了声音,窃笑道:“这群笨蛋,被我三两句就激出了火气,纷纷上台去做生死之搏,我可没那么傻,这论道大会的头魁可不是好当的,别看现在来的是几只杂鱼杂虾,日后还指不定有哪位闲的无聊的高人,也上台去比试比试。”

  荆少羽六年前下山历练也正巧遇上论道大会,知道论道大会的一些底细,虽然许多道行高深的修道者对论道大会的奖赏不放在眼中,但是要是在论道大会之中遇到了与自己道行等同的高手,只怕他们也会起了兴致,上台去比试。

  见台上比试的正酣,荆少羽与秦歌两人偷偷的挤入人群,不知觉间走了出来。

  街道上,来往之人熙熙攘攘,其中不乏道行高深的修道者,荆少羽见了,疑惑的说道:“看来这次的论道大会必定热闹异常,也不知大师兄那边怎么样了,不过以众师兄的道行,也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秦歌说道:“大师兄道行高深,而且还有师傅赐予的金精铜钟,料想那些邪派妖人也不能伤了他们分毫。”

  而后,两人来到一家客栈门口,荆少羽便对秦歌说道:“师弟,我们暂且在这住上一晚,明日论道大会定然是十分精彩的了,我们可不要错过啊。”

  这时,一个绿影从客栈门口飞奔而出,撞到了荆少羽,将他撞了个结实。

  荆少羽稳住身形,只瞧见那个绿影竟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她此时脸色通红,坐在地上,不断揉着疼痛无比的皓腕。这少女穿着一身绿色的衣衫,皮肤雪白,脸蛋精致,但是仍有几分稚气未脱。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少女脸色通红,不断对着荆少羽说着道歉的话。

  荆少羽见撞了自己的竟然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也不好过多的责怪,说道:“小事一桩,只是你今后可别再这么莽撞了,要是再撞到了人,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少女低着头,轻声细语地说道:“我……我有要紧事,所以才这跑的急了,没看到你在这门口。”

  “我正好也闲着,需要帮忙吗?”荆少羽看了那少女几眼,忽然表现的极为热心,这令秦歌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说。

  “不……不用了。”少女低埋着螓首,也不敢看两人。

  少女轻轻说道:“我……我先走了。”

  待少女走后,秦歌在荆少羽耳边说道:“师兄,你方才的举动实在是古怪异常。”

  荆少羽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讪讪笑道:“师弟你还小,什么都不懂。呃,我们在这客栈站了这么久,快进去啊。”

  来到客栈之中,厅中几乎客满,两人好不容易在个角落找到了一张空余的桌子,坐了下来之后,秦歌便问道:“这论道大会本该是修道者之事,为何如今却多了这么多的文人雅士呢?”

  荆少羽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秦歌,说道:“这论道大会分为文比与武比,这武比自然比的是道术,上回走的匆忙,错过了文比,也不知这文比到底比的是什么。”

  入夜,万籁寂静,荆少羽看了一旁睡得正酣的秦歌,而后轻轻的下了床,穿起了鞋子,来到客栈的院子之中。

  此时,仍有一间房间的灯还亮着,隐约还能听见从中传来细细的哭声,似是个女子。





  第二十二章少女

  荆少羽走近那间房子,在墙角边听了一会儿,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细细思索了一下,心内一惊,这哭泣的女子竟然是白日撞了自己的那名少女。

  借着烛光,荆少羽趴在窗户之上,往里面瞧去,只见屋里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甚是伤心,而她面前摆放着一柄断为两截的碧玉宝剑,显然是她心爱之物。

  荆少羽暗道:“这灵宝派的师妹怕是遇见什么困难的事了,我定要上前问个明白。”

  说话间,荆少羽直接将窗户推开,对着那少女嘻嘻笑道:“这深更半夜的,你怎地哭得这么伤心,要是让人瞧见了,多丢脸面啊。”

  这少女楞了一下,而后回过神来,慌忙将眼角的眼泪擦干,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理,竟然在墙角偷听,你还是快些离开,不然休怪本姑娘无理了。”

  荆少羽看着少女娇嗔的模样,心下波澜微漾,起了揶揄之意,当下哈哈笑道:“既然姑娘你这般说话,那我走就是了,不过明日这客栈之内必定会传出一些流言来,传道门灵宝派仙子被情郎抛弃,深夜哭泣,哭得那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啊。”

  少女顿时脸色通红,柔声辩道:“你这人胡说,我哪来什么情郎。”

  荆少羽摇了摇头,说道:“若不是为了情郎,你怎么会哭得如此伤心,这着实奇怪啊。”

  少女紧咬嘴唇,说道:“白天我听闻神都洛阳三十里外的乱葬岗生着一株奇花,五片叶子呈现五种不同的颜色,我心中料想定是五色花,这就想去摘来,用它炼制几枚定颜丹。”

  荆少羽笑道:“你一个还未发育的少女,要那定颜丹作甚,要是现下服用,反而取不到任何作用。”

  少女听此,低下头喃喃说道:“不是的,我炼这定颜丹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门内的师姐,门内有些师姐修道数十年,也未曾修到凝华境界,不能青春常驻,是以我才要炼制定颜丹,让他们青春常驻。”

  荆少羽惊呼道:“什么!修道数十年也未修到凝华境界,资质真是差得可以啊。”

  修道之路艰辛,远出荆少羽的想象,而世间像他这样资质之人也是鲜少,更因他常年与止水峰一脉之人相处,而这些人皆是才智高绝之辈,修道之途远胜他人,是以他才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少女脸色一白,鼓起勇气,抬头望着荆少羽,道:“你怎可这样说我门中师姐,要是你在这般的胡言乱语,我不理你了。”

  荆少羽干笑一声,没想到这少女看似柔弱,性子也是倔强,是以他换个话题说道:“这个……你这剑是怎么断的,能够弄断这碧水剑之人,只怕道行也是不弱,估计至少是凝华末期道行了。”

  少女瞧了一眼自己被斩断的碧水剑,眼中的泪珠又涌将出来,哽咽地说道:“这可是师傅在我十岁生日之时送给我的,如今却被人斩断,要是回去了,我怎么向师傅交代。”

  见这少女泪水又掉了下来,荆少羽忙说道:“是谁将你的宝剑斩断的,我这就去为你报仇。”

  少女止住哭声,摇头说道:“不必了,断我碧水剑之人极是厉害,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了的,你还是不要逞能了。”

  这少女虽是好心,但是也有些瞧不起荆少羽,见他行径这般的乖张,少女心中虽是有些气恼,但是无奈自己暗自哭泣的情形被他瞧见,而她又生怕荆少羽将这事传出去,损了灵宝派的名声,是以不敢激怒于他。

  荆少羽也是心高气傲之人,当下冷笑道:“天下道术,以我青莲宗为最,我倒是想看看那人能否敌得过我青莲宗无上道法。”

  “啊!”那少女掩唇惊呼道:“你是青莲宗的师兄,方才真是对不住了,水盈儿在向师兄这赔个不是了。”

  “原来她叫水盈儿,倒是个好名字。”荆少羽心中默默念了几句,而后笑道:“无妨,无妨,水盈儿师妹也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我怎会怪罪你呢。”

  当下,荆少羽就与水盈儿交谈了起来,斩断水盈儿宝剑之人荆少羽也知道了个大概,洛阳三十里郊外的乱葬岗自古以来就是两军搏杀的战场,怨气极重,而这斩断水盈儿宝剑之人定然是邪派恶鬼道中人,善于御使恶鬼阴魂。

  细细道来,荆少羽已然明白过来,白日水盈儿只身去乱葬岗边缘的崖壁摘取五色花,恰逢恶鬼道中人在那修炼,扰了他的清修,一怒之下他向水盈儿发难,只因光天化日恶鬼道中人甚是不喜阳光,在阳光之下他就算是有浑身解数也难以施展,这才让水盈儿逃过一劫。

  “哼,恶鬼道之人也真是大胆,现下正在举行论道大会,正道中人纷纷聚集洛阳,他竟然敢在洛阳郊外三十里的乱葬岗收集怨气与阴魂。”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之后,荆少羽与水盈儿相约明日白天去乱葬岗查探个究竟,说完之后便回到了自己房中。

  次日,荆少羽将乱葬岗之事与秦歌说了个大概,秦歌当下便要求与荆少羽一起前去,不过却被荆少羽以他道行浅薄给回绝了。

  而这时水盈儿也醒了过来,只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显然是昨晚太过伤心。

  “盈儿师妹,这个是秦歌,你比他大一岁,就叫他秦师弟吧。”水盈儿与荆少羽年纪相仿,都是十五岁,秦歌则比两人小了一岁,而道门各派中人皆以师兄弟相称,秦歌叫水盈儿一句师姐却也是不冤。

  “师姐,你好。”

  水盈儿脸皮薄,被秦歌叫了一声师姐,登时脸上泛起红晕,头也低了下来。

  “师弟,你就留在此地,或者去看那论道大会也行,我与水盈儿师妹去乱葬岗一探。”荆少羽祭出秋水无痕剑,携着水盈儿,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秦歌的眼前。

  秦歌在屋中呆了片刻,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便去论道大会瞧瞧,不过论道大会却是遇见了意外被迫停止了,原来昨日一众道行高深之辈被荆少羽激上台去,他们之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战,两名凝华末期的高手在动手之间将这广场的演武台都击得粉碎,整个广场被击出了无数个零星分布的坑洞,所以论道大会不得不被迫停止,待将这广场修葺完好才继续举行。





  第二十三章逍遥散人(上)

  离开演武场,秦歌便在这洛阳城中四处乱逛,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座破庙,这破庙也是偏僻,路过之人也稀少。

  往事如画,一幕幕在在脑海之中翻腾,见到这破庙他也想起了自己先前的境遇,心生感慨,是以走了进去。

  破庙极大,大殿之中还塑有一尊佛像,也不知这佛像是佛教的哪一尊大佛,随便拜了一拜之后,他便往大殿的后院走去。

  大殿后院隐约传来两人谈话的声音,秦歌走了过去,见一个青年男子与一个六岁的流浪孩童在交谈,这青年男子说道:“只要你肯答应,我保证你每天都有热腾腾的馒头吃。”

  这孩童拍手笑道:“好哇,我答应你,我这就加入你们恶鬼道,我愿意将自己的七魂六魄交给你们。”

  秦歌脸色一变,恶鬼道之名他是知道的,是与血煞道齐名的魔门教派,恶鬼道专收人的魂魄用来修炼魔功,血煞道专食人的精血修炼,这两派素来被道魔两方瞧不起,正道与魔门自古以来便对立,不过却在对付血煞道与恶鬼道之事上皆是齐心一致。

  “不可。”秦歌凛然大喝,道:“你这恶鬼,休得猖狂。”

  与此同时,默念心若止水诀,运起体内的真元,聚集于指尖,一道碧蓝色的冰锥瞬间击出,直指这青年男子的眉心。

  秦歌虽然体内精元恢复的不多,但是丹田之中的真元却还在,虽然少了精元的融合,但是凝冰诀却是可以轻松地施展出来的。

  “你是青莲宗弟子。”这青年男子脸色一变,他自然是认得秦歌施展出来的凝冰诀,这数十年来恶鬼道屡次出来作恶,皆被青莲宗弟子给杀的大败,而其中令这些人最为忌惮的是善使水系道法的青松。

  秦歌也不答他,扬手又是一道冰锥,直取这人的心脏。

  这青年男子心内一惊,仓皇地避过了两道射来的冰锥,纵身一跃,便越过了破庙的院墙,往城门方向奔去。

  论起道行来,这男子比秦歌高了不知几倍,已然达到了融本境界,不过他忌惮于秦歌的青莲宗弟子身份,在外行走的青莲宗弟子皆是有着高深道行之人,不过秦歌却是例外,这一点这青年男子是始料未及的了。

  秦歌虽将这人赶走,但是仍担心他去别处害人,是以心下一横,也跟了出去,心中暗道:“一定要将此人的道行废了,不能让他再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青年男子飞奔速度极快,秦歌都有些跟不上了,若不是将全身的真元都运至脚底的涌泉穴,只怕还将这人跟丢了。

  而那青年男子见秦歌紧追不舍的跟了上来,心中暗暗叫苦,先前他在洛阳偷偷食人七魂六魄,被正道中人碰见,一顿狂追猛打,将他击成重伤,到了今日才好了许多,是以出来作恶,却没想到遇到了秦歌。

  当下,这人一咬牙,恨恨说道:“青莲宗之人真是可恶,一个少年竟然也有如此道行,看来我不得不惊动师叔了。”

  这男子忽然身形一折,往城郊的乱葬岗跑去,而秦歌却也紧紧跟了上去。

  道路越发的崎岖,尖石嶙峋如犬牙交错,嶙峋的怪石之间还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在白日里都显得阴气森森,极为恐怖。

  放眼看去,这些白骨皆是无数死于战场的兵士骸骨所化,其中隐含着极重的怨气,是恶鬼道之人修炼的宝地,如此众多的怨气凝聚,就算是正值白日,都觉得浑身发凉。

  两人都未到凝华境界,是以都不能够御剑飞行,这般追赶了三十里路程,两人却也累的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

  秦歌先前听荆少羽也来到这乱葬岗,是以心内稍宽,举目扫视了一眼,只见远处一座高山上几道剑气冲天而起,威力巨大。

  那男子也见了山上的情况,拔腿就往山上跑,口中还大声叫道:“师叔救我。”

  而这时,高山之上荆少羽、水盈儿两人正与一个浑身穿着黑袍的中年男子斗的激烈,一道道剑气纵横激荡,他们周遭的树木都纷纷跟着遭了殃,被无匹的剑气斩的支离破碎。

  “师叔,救我。”青年男子跌跌撞撞的跑上山来,对着黑袍的中年男子猛地磕起头来。

  “你这蠢货,竟然连一个未到融本境界之人也对付不了,真是给我们恶鬼道丢脸。”

  中年男子脸色一黑,衣袖一拂,一道黑芒迸出,将年青男子击得倒飞出去。

  “师兄,你们没事吧。”

  借此机会,秦歌往荆少羽这边靠了过来。

  荆少羽急道:“师弟,你跑来做什么,这恶鬼道之人强悍的厉害,我都没把握打赢他,到时叫我怎么照顾的到你。”

  黑袍的中年男子哈哈笑道:“三个小鬼,留下你们的七魂六魄,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

  荆少羽横剑在胸,嗤嗤笑道:“你这恶鬼好大的口气,这光天化日之下,你那一身妖术施展不出来,你还有什么资格与本少爷斗,今日我就收了你,废了你的道行,省得你日后为害他人。”

  黑袍中年男子桀桀笑道:“小娃子口气不小,你以为本座没有其他法宝吗,这你就想错了,哈哈。”

  瞬时,黑袍中年男子弹出两道黑气,在空中形成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翻滚,一杆泛着妖异的血红色长幡从这团黑气之中窜出,被黑袍男子握在手中。

  血红色长幡缭绕的黑色雾气散去,显出它的真容来,却是由一根根碧玉般的骨架制成,顶端连着一面绣着鬼物的绢帛,隐约之间,这血红色长幡传来鬼物的凄厉哀号之声,不过在艳阳的高照之下,这些鬼物却也是不敢出来作祟。

  “原来你是恶鬼道的三十六恶鬼之一,难怪会持有恶鬼道的三十六杆厉鬼幡之一,这么看来你也是恶贯满盈之辈,杀了你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荆少羽见这人乃是恶鬼道中人,想起他们的恶行,双眼之中杀意暴涨。





  第二十四章逍遥散人(中)

  话一出口,荆少羽左手剑诀变换,秋水无痕剑当空横舞,闪起一道道碧蓝色光芒,将这艳丽的日头都掩盖了过去。

  与此同时,水盈儿手持断了的碧水剑,脚踏七星步,像一只绿色的箭羽射向这黑袍男子。

  水盈儿身为灵宝派弟子,道行已然达到了融本末期,施展出门内的道法来,亦可以对这黑袍男子造成很大的影响,从而减轻了荆少羽许多的压力。

  两人同时出手,两柄仙剑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两条蛟龙一般,夭矫飞舞,气势极为惊人。

  刹那间,两柄仙剑一齐刺中了这黑袍男子的厉鬼幡,相互交击之下,厉鬼幡之中的鬼物顿时如遭电亟,哀号之声此起彼伏。

  “厉鬼幡,遮天盖地。”黑袍男子厉鬼幡一扬,道道黑色鬼气自幡内喷薄而出,在五人头顶形成了一片方圆百丈的墨云,顿时这山顶都被墨云遮盖,变为黑夜。

  这黑袍男子乃是恶鬼道三十六恶鬼之中的首领,名叫鬼武,他最为厉害的手段便是这墨云,在这墨云的笼罩之下,敌方道行立时降低三成,而修炼恶鬼道术法之人的道行顿时会增长三成。

  此消彼长之下,荆少羽与水盈儿立时觉得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牵绊住,原本可以轻松施展的道术此刻施展起来也是有些捉襟见肘。

  形式顿时逆转,这黑袍男子鬼武瞬间做出反击,而且进攻之势迅猛无比,一个个恶鬼道中的恶毒法术向着两人猛烈杀去。

  得这墨云之势,那名唤鬼武作师叔的青年男子也祭出自身的法宝,不过这法宝却是向着秦歌砸去。

  秦歌一双眼聚集在荆少羽与水盈儿两人身上,哪知道方才被自己追得抱头鼠窜的青年男子此刻正祭出法宝向着他杀来。

  不过,这青年男子道行颇浅,虽然到了融本境界,但是恶鬼道的法术却不怎么精通,不能够收敛法术所产生的阴风,他有如此道行,这也不过是其师尊以恶鬼道邪术强行提升的。

  青年男子祭出法宝之时,伴随着一阵猎猎阴风,森冷幽寒,声势虽是浩大,但是威力却是一般,用来对付秦歌是绰绰有余,要是用来对付荆少羽则是毫无用处。

  瞬间,秦歌只觉阴风扑面,惊醒了过来,转身看去,只见一个珠子般的法宝向着自己飞来,而且还携带着一股强劲的阴风。

  电光火石之间,秦歌几乎不做任何思索,扬手便是一道冰锥弹出,正撞在那珠子般的法宝之上,这凝冰诀是他唯一精通的道法,也是他唯一能够快速施展出来的道法。

  这青年男子虽然道行粗浅,但比起秦歌来要高上许多,况且得这墨云之助,道行涨了三成,是以这法宝眨眼间就将秦歌发出的冰锥给击散,那个珠子般的法宝登时打在了他的身上。

  瞬间,秦歌如遭雷亟,这法宝像是有着一股吸力,将他的七魂六魄都给勾了出来。

  却不知,这青年男子的法宝乃是恶鬼道的十三件威力巨大的法宝之一‘噬魂珠’,能够勾人魂魄,噬魂珠吞噬的魂魄越多,威力越大,端的是歹毒无比。

  有如此厉害的法宝只因他无意间救了恶鬼道中的长老,后被这长老收入门下,传了他这件法宝。

  秦歌脑袋昏昏沉沉,抽骨吸髓般的疼痛使得他面容扭曲,额头的汗珠涔涔落下,很快就打湿了衣衫。

  远处的荆少羽与水盈儿两人与鬼武斗得正酣,浑然不觉这边的情况,而在这墨云的笼罩下,视线也差了许多,纵然往这边看来,也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

  秦歌已然处于生死边缘,若是他的七魂六魄被这人收去,必死无疑。

  是时,一股庞大的精气冲天而起,一股浩然正气喷薄而出,在秦歌头顶三尺之处形成一片金色云彩,而那噬魂珠登时便被这金色云彩所吞噬,一点一点消融殆尽。

  “浩然正气。”青年男子亦是眼界开阔之人,当然知晓此刻悬浮于秦歌头顶三尺的金色云彩乃是儒家的浩然正气,专克他们恶鬼道的道法。

  顾不得肉痛,青年男子鬼哭狼嚎般的向着鬼武奔去,口中惊呼之声不绝。

  金色云彩亦只在秦歌头顶悬浮了数息时间,只因他的浩然正气还未真正大成,不能够像上古圣贤那般浩然正气悬浮头顶三个时辰。

  若是秦歌能够将浩然正气修炼到三花聚顶的境界,这噬魂珠是丝毫都不能够触及他的身体,更别说勾他魂魄了。

  这三花聚顶境界自古以来很少有人修成,浩然正气不似道家真元,它完全是靠人的心性与对道的理解而成长,古语也常说:头顶三尺有神明,这神明说的就是儒家之人悬浮于头顶的浩然正气,可克任何阴邪污秽之气。

  另一方,荆少羽与水盈儿两人皆紧咬牙关,在鬼武的层层进逼之下束手束脚,若不是荆少羽道行高深又有秋水无痕剑这神兵利器所助,只怕两人此刻已经被鬼武的厉鬼幡击中,化作这幡中的两个鬼灵了。

  “青莲剑诀,诛邪。”荆少羽猛地运起真元,秋水无痕剑疾挥,剑芒绽舞,一道道蓝色剑芒在空中形成一朵璀璨的蓝色莲花。

  碧光爆舞,这朵剑芒形成的莲花在空中爆裂开来,形成一道道可怕的气芒,将上方浓稠的墨云都撕裂出一个个裂缝,耀眼的太阳光芒从中透发出来,将隙缝周围的墨云一点一点的消融。

  荆少羽极是聪慧,上次在玉虚殿三层见玄青子施展了一次青莲剑诀,便能够将其模仿出来,虽然他未得到青莲剑诀的心法,不能够发挥出青莲剑诀最大的威力,但是用心若止水诀模拟出来的青莲剑诀产生的威力也是颇大。

  饶是如此,荆少羽也丝毫不能占到上风,毕竟他的道行在鬼武之下,若不是有水盈儿在旁襄助,缓解了他的压力,不然他不会坚持的了这么长时间。

  “破。”一击过后,荆少羽发出一声暴喝,秋水无痕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清光,在墨云之中肆意劈斩,将一大片墨云都给斩的溃散。

  而鬼武见墨云被击散,手中厉鬼幡凛然而出,冲入墨云之中,与荆少羽的秋水无痕剑交击在一起,一时间清光与墨云齐飞,甚是壮观。





  第二十五章逍遥散人(下)

  “哈哈哈,是哪家的小娃娃在这里没事放些黑不溜秋的东西,真是找打。”

  透过墨云,天空之中一道白光划过,这白光飞落地下之时,一个面相粗犷的中年男子双手叉腰,对着墨云之中的几人大喊。

  墨云之中正斗得激烈,已然是性命相搏,哪里还顾得其他人,是以都不去理会。

  “奶奶的,你们这些兔崽子,吃了豹子胆了,你家道爷问话,竟然还装作听不见,气煞我也。”这粗犷汉子怒喝一声,双手泛着一道白光,径直射入这墨云之中。

  这道白光一闪而过,并无伤人之意,不料那青年男子正准备去再次偷袭秦歌,中途正好遇见激射而过的白光,躲避不及,瞬间被霸道的白光给洞穿胸膛,“啊”了一声后便死于非命。

  “哎呀,这墨云之中的人道行怎么这般的差,道爷我只是随手一拍啊,冤孽啊,道爷手上又多了一条人命了。”这粗犷汉子名为燕狂歌,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昨日因一时气愤,与道门中的一名散修弟子动起了手脚,没料到这散修弟子道行却是差的可以,一掌便被他给拍死了。

  今早这散修弟子的授业恩师便寻上门来,虽然这散修弟子道行极差,不过他的师父却是极为厉害的人物,乃是道门十大高手排名第三的逍遥散人,燕狂歌自是不敌,唯有拼命逃走。

  逃到此处,撞见这里有魔门中人在施展法术,他心内颇为好奇,倒是想看看是魔门哪派人物,竟敢在洛阳附近施展魔功。

  此时洛阳道门高手齐聚,魔门中的高手都隐蔽起来,不敢擅自出来游走,不过魔门之中的一些小人物却是极为活跃,敢于参加论道大会的不在少数。

  “逍遥散人那牛鼻子想必快要追来了,要是被他发现墨云中的魔门弟子定然会下手除去,也罢,道爷本属魔门,今日就破例救他一命。”

  燕狂歌哈哈一笑,全身真元鼓荡,凝聚于掌心,向着这墨云拍出一掌,蓦然一股狂风吹起,将这方圆百丈的墨云给吹得烟消云散。

  “哈哈。”燕狂歌仰天长笑,居高临下的望着神色惊骇的众人,指着鬼武说道:“你是魔门哪派弟子,也真是嚣张,竟敢在这里玩弄你的魔门法术,真是嫌命长了。”

  鬼武脸色一喜,口中说道:“原来是燕前辈,在下乃是恶鬼道三十六恶鬼中的鬼武,今日得见前辈,实是三生有幸。”

  燕狂歌笑声戛然而止,“呸”了一声,说:“原来是恶鬼道之人,道爷怎么这么倒霉,清早就见鬼,定是凶兆,不好不好。”

  鬼武尴尬的笑了一声,说道:“前辈说笑了。”

  燕狂歌懒得理会他,说道:“道爷见你恶鬼道之人就讨厌。罢了,本道爷还是快跑为妙。”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你杀我弟子,就想一走了之吗。”天空一道清光落下,却是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

  燕狂歌脸色微变,干笑道:“原来是逍遥散人,在下燕狂歌,不过你说我杀你弟子,这真是好笑,谁叫你那不成器的弟子招惹我,没有一点本事就口出狂言要替天行道,不料却被我随手一掌拍死。”

  逍遥散人冷冷说道:“你这邪人勿要狡辩,今日我就要为我徒儿报仇。”

  燕狂歌骂道:“你这牛鼻子,是非不分,真是气煞我也。”

  言罢,他往后飞退,袖的五行轮脱手而出,向着逍遥散人打去。

  “当”地一声脆响,五行轮与一只翠玉笔相撞,气浪翻飞,五行轮被撞的变向飞旋,直没入一棵三人合抱粗壮的树中。

  燕狂歌楞了一下,这五行轮乃是取五行金精所炼制,威力大的惊人,没想到甫一个照面便被逍遥散人手中的翠玉笔给击得变向回旋,足以见得逍遥散人的道行有多高。

  燕狂歌虽然表面看来粗犷,但是内里却是玲珑剔透之人,知自己远非逍遥散人的对手,是以这一击之下,心内已生出退意。

  环顾四周一眼,心内打定主意,将心思转向荆少羽、水盈儿、秦歌三人身上,只要将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人抓在手上,逍遥散人必定会投鼠忌器,不敢逼得太紧,这样他才能得空逃脱。

  逍遥散人性子刚直,明辨是非,而且对道门之中的后辈也是极为关照,而燕狂歌正是知晓他这个脾性,是以想在三人之中抓走一个做为人质,也好助他从容逃脱。

  心内主意打定,燕狂歌若闪电般奔向荆少羽与水盈儿,因为荆少羽与水盈儿两人道行比起秦歌来要高深许多,他心知两人必定是道门中的重要弟子。

  荆少羽也是心思通透之人,见燕狂歌向着自己飞奔而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是以口中碎碎念叨:“天魔影遁,疾。”

  燕狂歌此时已然飞奔了过来,伸手想将两人抓住,不料刚一伸手,荆少羽与水盈儿两人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他的眼前,这一抓落空,他瞬间将目标指向了秦歌。

  秦歌见燕狂歌向自己奔来,也知他的意图,不过他道行粗浅又怎么逃得过,瞬间便被燕狂歌像是小鸡般提在手上。

  “哈哈,老杂毛,这少年乃是青莲宗弟子,他修炼心若止水诀,是青松之徒,我们做个交换如何?”

  燕狂歌封住秦歌道行之时知他修炼的乃是心若止水诀,心中甚是高兴,逍遥散人在正道之中与青松交情最为深厚,这下抓住的正道弟子竟是青松之徒,是以他手上的筹码也多了一分。

  逍遥散人也是微微一惊,手中的点绛笔也收回袖中,燕狂歌手中抓住的是他好友青松之徒,他也不得不投鼠忌器,要是燕狂歌来个鱼死网破的话,秦歌必遭其毒手。

  燕狂歌哈哈笑道:“放我离去,我保这少年安然无恙。”

  逍遥散人冷冷道:“你杀我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燕狂歌道:“这个好办,用这少年换三个时辰,你看如何。”

  逍遥散人冷哼一声,也不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燕狂歌哈哈笑道:“老杂毛,道爷先去了,你大可放心,道爷是不会杀了这个少年的。”

  燕狂歌走后,逍遥散人目光如电,向着正在偷偷开溜的鬼武说道:“你作恶多端,实在该死,今日我就替那些枉死你手上之人讨个公道。”

  本来以逍遥散人的身份,是断然不屑于为难魔门弟子的,不过恶鬼道之人却是除外,只因恶鬼道中人杀人如麻,每个弟子身上都背负着累累血债,更令人发指的是恶鬼道弟子杀人之后连他们的魂魄都不放过,将这些魂魄封印在器具之中,用以炼制邪恶的法宝。

  鬼武闻言,全力催动厉鬼幡,一道道鬼气凛然而出,汇聚成云,化作一只凶神恶煞的鬼物,向着逍遥散人扑去,虽然明知必死无疑,他仍做那殊死一搏。

  逍遥散人何等人物,这鬼物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威胁,食指一点,一道清芒从指尖怒射而出,直接将这鬼物洞穿,点在鬼武背心。

  鬼武顿时口喷鲜血,闷头栽倒在地上,显然是被他一指点死。

  过得三个时辰,逍遥散人扬身而起,身化流光,向着燕狂歌逃走的方向追去。

  清风徐徐,拂弄着山间的树叶,远处看去,彷如绿海春潮,连绵起伏。山下的乱葬岗依旧阴森,不过却多了两个人影,正是逃走的荆少羽与水盈儿。

  “荆师兄,你快去救救秦师弟呀,只怕他现在已经被人抓去了。”水盈儿满脸焦急之色,浑然不觉自己素手被荆少羽紧紧抓在手中,一心担忧秦歌的安全去了。

  荆少羽心下愧疚,暗恨自己不该为了自己的安全而弃秦歌于不顾,心中懊悔无比,口中却侥幸的说道:“那燕狂歌虽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但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劫走师弟也是为了牵制逍遥散人,他断然是不会无故伤害师弟性命的。”

  话虽这样说,荆少羽仍是心中戚戚,生怕秦歌遭到什么不测,但水盈儿心思单纯,对这话深信不疑。

  “荆师兄。”

  荆少羽瞧去,水盈儿脸色酡红,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模样甚是害羞。

  荆少羽好奇的问道:“盈儿师妹,你可是有事?”

  这么一说,水盈儿脸色更是绯红,半晌后才细声说道:“师兄,你……你将手松开。”

  荆少羽窒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还牵着水盈儿的素手不放,方才太过担心秦歌了,他也未觉察过来。

  “呵呵,这个……这个是误会。”饶是荆少羽机智善辩,此刻他却是说不出话来,慌忙松开手,干笑了几声过后,不敢再望着水盈儿。

  水盈儿从未与他人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现下想起,一颗芳心如鹿撞,悄悄向着身旁的少年看去,稍显幼稚的脸庞却是俊逸非凡,一双眼眸明亮,像是天际的繁星。

  瞧了一会儿,水盈儿忽然觉得心内微甜,暗想要是经常能够陪在荆师兄身边那该是多好啊,不知不觉间一颗心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一般,微波荡漾。






  第二十六章世外桃源(上)

  荆少羽未曾发现水盈儿的异状,急切的将怀中的传讯灵符掏了出来,真元催动,这传讯灵符瞬间化为青烟,待青烟散去,卫阳那边已然接到了荆少羽的传讯。

  做完这一切之后,荆少羽席地盘坐起来,等候着卫阳与止水峰其他之人到来,出了这等大事,他也不敢隐瞒不报,唯有将卫阳几人唤来,从长计议。

  荆少羽望了一眼水盈儿,说道:“盈儿师妹,你在此帮我护法,方才我体内的真元损耗不小,现下我必须运功恢复真元。”

  且说秦歌,他被燕狂歌提在手中,浑身动弹不得,心中明了,定是燕狂歌在他身上施加了禁制。

  高空之中寒气冷冽,他全身被制住,心若止水诀也无法运转,这高空之中的寒气丝丝点点的渗入他的五脏六腑之中,顿觉体内是一阵冰凉彻骨,一张敦厚的脸也被冻得发青。

  “你小子真是无用,这么点寒气都对付不了,真个给青松长脸了。”燕狂歌口中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挥手便是一道真元送入秦歌体内,将其体内的寒气给迫了出来。

  寒气顿时散去,秦歌乌青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也不觉得寒冷了。

  一路飞行,三个时辰即去,燕狂歌回身往后面看去,晴空万里,辽阔碧虚,不见修道者御剑飞行,心下大宽,放声笑道:“哈哈,逍遥散人你个老杂毛,还想追杀本道爷,做梦去罢。”

  “这天下大有去处,你逍遥散人就算是有通天本事,能奈我何?”

  燕狂歌放声高歌,从空中降落下来,落在一条蜿蜒曲折的大河边,脱去上衣,正要去河中畅游一番,不料他却是乐极生悲,碧水蜿蜒处,只见得逍遥散人栖于水旁的一棵大树之上。

  “燕狂歌,三个时辰已过,且看你还有什么花招,若是你束手就擒,我兴许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只将你道行废去。”

  逍遥散人说的极为缓慢,他从树上轻轻跃了下来,虚空站立在江水之上,这江水在他脚下,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呸。”燕狂歌鄙夷道:“说的好听,你废去我的道行与杀了我有何差别,想要取我性命,这得要等你追上我了再说。”

  燕狂歌双手一挥,一道真元像是一条白色的丝带一般将秦歌卷起,而后携着他冲天而起,直往前方逃去。

  逍遥散人立刻追去,脚下的点绛笔像是天际划过的流星,带起一连串的尾光,横空闪过。

  瞬间,逍遥散人便追上了燕狂歌,点绛笔从脚底飞出,如同一只燃烧着烈火的熊熊箭矢,向着燕狂歌背心击去。

  逍遥散人对于被燕狂歌一掌拍死的那名弟子甚是喜欢,此番带他出来让其见见世面,没想到却被燕狂歌这个狂徒给拍死,此等深仇他焉能不报,心中务求将燕狂歌击毙,是以全力出手。

  熊熊烈焰般的点绛笔携带着一股赤红色的气浪,这股气浪极为炽烈,秦歌此时道行被禁,心若止水诀运转不过来,不能够化解这股气浪,被气浪席卷,登时面如火烤,火烧火燎的疼痛令他不由得痛呼起来。

  燕狂歌笑道:“老杂毛,这些火怎么够,再来,再来,最好将这小子给烧死,反正此处无人,也没人将你烧死好友之徒的事说出去。”

  逍遥散人脸色一寒,将点绛笔收了回去,他知若是强行驾驭点绛笔去击杀燕狂歌,只怕秦歌也会殃及池鱼,死于非命,虽然他心内恨极了燕狂歌,但是却也不会为此害了秦歌的性命,无奈之下他心内打定主意,要将燕狂歌生擒。

  “老杂毛,接我一招。”一道青光夭矫飞舞,幻化为一柄青色长刀,向着逍遥散去斩去。

  逍遥散人指尖一弹,点绛笔脱手而出,冲向这青光幻化出的长刀,而他则闪过一旁,御风踏步,探手往燕狂歌腋下的秦歌抓去。

  燕狂歌也是胆大,面对比自己道行高深许多的逍遥散人也是不惧,右手催发一道真元,凝聚成一柄长剑,将点绛笔给击飞,同时他扬起左掌,催发出一道剑气,回旋着斩向进逼而来的逍遥散人。

  “哼,没想到你竟然会这凝气成兵的神通,这的确有资格死在我的手下了。”

  火舌吞吐,一道赤红的火焰从逍遥散人指尖弹出,在半空之中形成一条威风凛凛的火龙,这火龙声势极是浩大,甫一出现,下方的湖水都被热气蒸的沸腾起来,冒起一个个水泡。

  这御火之术可是逍遥散人的看家本事,与青松的心若止水诀是道门中的两大绝学,而他的御火之术不似心若止水诀那般的温和,却是暴虐异常的法诀,是以逍遥散人平时也不会轻易施展出来。

  燕狂歌也知道这火龙的厉害,当下御风而行,若闪电般的射向高空,同时将夹在腋下的秦歌往逍遥散人之处一抛,口中说道:“老杂毛,你家道爷去也。”

  逍遥散人脸色微变,祭出点绛笔,破空而去,去追那燕狂歌去了,而他自己却是将真元幻化出的那条火龙给打散,免得误伤了秦歌。

  真气微送,秦歌便被逍遥散人激射而出的一道真元迎上,这道真元瞬间在其身下形成一个蒲团,抵住了他的下落之势。

  逍遥散人见此,知秦歌并无凶险,是以急速飞行,去追燕狂歌了。

  而秦歌则从高空笔直落下,虽有逍遥散人的一道真元托着,奈何下落速度极快,这道真元也难以托的住。

  “砰”地一声,秦歌从高空落下,直接撞在这河中的一个竹筏上,顿时他只见眼前金星乱闪,难以分辨东西。

  幸好,秦歌是落在竹筏之上,他如今动弹不得,若是落入水中,不消片刻便会被这河水给淹死,成为道门第一个被水淹死的弟子了。

  这时,平静的河面刮起了阵阵清风,扬起粼粼水波,这竹筏也随波逐流,往着前方漂去。

  无法,只能任由这竹筏往前漂去,漂流了几个时辰,秦歌也不知漂了多长的路程,这河流逐渐变的湍急,一路之上也不见任何人影。

  幸好这河流之中甚少礁石,虽然流水湍急,不过却并无倾覆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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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世外桃源(中)

  漂过湍急的水面,这竹筏带着秦歌来到一处清幽之地,此地桃花满地,落英缤纷,从枝头上凋落的花瓣随风飞舞,落在秦歌处身的河中,引来一群游鱼争相啄食。

  此地也是颇为奇怪,如今时节,百花早已凋零,唯独这里却是桃花开满枝头,洋溢着春日的生机。

  河中水草甚是茂盛,竹筏漂至水草中央,便停在那处,不再往前漂流。

  秦歌心中欣喜,不过身体的禁制还未解开,只能干着急,心中祈求这竹筏不要再往前漂去。

  此地也不知离洛阳有多远,秦歌心中也是没底,估摸着至少也有八百里路程吧,先前燕狂歌带着他御风飞行,速度极快,飞了至少有七百里路程,而这竹筏虽然漂的缓慢,但是漂的时间够长,百里路程是有余了。

  秦歌尝试着运转心若止水诀引天地灵气入体,慢慢将体内的禁制冲破,不过燕狂歌这道禁制颇为厉害,外界灵气丝毫不能进入体内,更别谈引天地灵气破除禁制了。

  秦歌无法,也只有干瞪着眼,等待这禁制自行散去。

  时间一晃,两日时间便过去了,秦歌体内的禁制才慢慢自行解开,又过了几个时辰,他体内的禁制才算是完全解开了。

  禁制一解,他立马从竹筏上跳了起来,落在岸边,贪婪的呼吸着带有桃花香味的空气,半晌之后他才回过气来,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

  这般一动不动的躺在竹筏上两日光景,他都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断了一般,活动了一下之后,才觉得好了许多。

  “咕咕。”秦歌微微一愕,却听得是自己肚子在咕咕叫,两日没吃东西了,他此时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修道者虽然可以辟谷不食不喝月余时间,不过那指的是道行高深之人,像秦歌这般,一顿不吃还不打紧,可是连续两日不食,不觉饿才怪。

  见河中游鱼甚肥,秦歌便亲自下河,抓起鱼来,施展出凝冰诀,顿时便将两条肥嫩的鲤鱼给冻住,顺手一捞,上了岸去。

  随手拾了一些干柴,升起篝火,将抓来的鲤鱼洗净,放在火上炙烤,片刻后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飘出。

  秦歌虽然对于修道不甚聪慧,但是庖厨之道却是有些根基,在止水峰上的日子他经常去厨房帮郝仁干活,在旁也学到了一些烹制食物的手艺,现在正好用上,不消片刻这鲤鱼已烤的金黄,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动。

  鱼肉散发着一股桃花的清香,而无半点鱼腥味,只因这河中的鲤鱼每日以飘落在河中的桃花花瓣为食,长此以往桃花的香气便进入它的皮肉之中,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桃花香。

  吃罢之后,秦歌便探视了这地方的环境,这地方是一处山谷,两边都被群山环绕,看不到任何出路。

  找了许久,秦歌也是有些灰心,这山谷除了一条从两岸绝壁穿过的河流之外,其他没有任何通往外面的道路。

  思索片刻之后,他便往桃花林深处走去,这山谷每个地方他都查探过,唯独没有去过的地方就是这片桃林的深处。

  越往里走去,桃花开的越是茂盛,地面上凋零的花瓣也越厚,走了半柱香时间,到了桃林的尽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小山,山上有个小洞,洞中隐隐约约有光亮。

  秦歌壮起胆子,走进洞去,这山洞十分窄小,堪堪能容得一人通过。

  这山洞并没有任何奇异之处,要说奇异的便是它乃人工开凿而成,而并非是天然生成。

  走了几百步,四周忽然变得明亮开阔,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绝美的山村景色。这里土地平坦宽阔,房屋整齐一致,屋外是一片成田字型的稻田,稻田附近是一个方圆十丈的池塘,池水如明镜,极为干净。

  在池塘的另一侧栽种着成排的桑树,能够看见有几个穿着奇怪的中年妇女在桑树旁豢养蚕虫。

  秦歌正要走过去,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怒喝:“你是何人,为何会寻到这来。”

  身后,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圆瞪着双目,一眨不眨的望着秦歌,目光之中露出强烈的不善之意。

  秦歌虽不知这汉子为何对自己露出恶意,但是初来此地,他也不好失了礼数,说道:“我是一个路人,在山里迷了路,巧合之下寻到了这里,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那汉子扬眉道:“你与那恶魔不是一伙的?”

  秦歌微一错愕,说道:“我孤身一人,并无同伴,你说的那恶魔我却是不认识。”

  汉子看了他一眼,询问道:“既然你不认识那恶魔,定然与他不是一伙,我见你言词谈吐得体,想必也是个读书人,你且随我来。”

  秦歌随着这个汉子走进村子里去,登时引来村中人的观看,村民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是对这外来人充满了好奇。

  这汉子驱散了前来观看的村民,将他领到村中的一处房子旁,只听得他对着屋子中人极为恭敬地说道:“族长,今日我们村来了一个外人,我已将他带来,如何处置还请您示下。”

  半晌才听见屋子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烈汉,你将他带来吧,来者是客,我们不可失了礼数。”

  门扉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过来,望了秦歌几眼,颤声呼道:“你……你小小年纪竟然修成了浩然正气,这不可能!”

  这老者虽然年逾古稀,但是眼神却是清澈,彷如新生的婴儿,秦歌一看便知,这老者定然也是修成了浩然正气,心性返璞归真,领会了儒家的赤诚之道。

  果不其然,这老者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心境瞬间古井无波,脑海之中的浩然正气冲出,在他头顶形成一道金色的云彩,刺目的金光将秦歌的眼睛都刺得隐隐作痛。

  “小子秦歌,见过师长。”秦歌通读儒家典籍,知儒家之人最重礼数,而这老者也是修出浩然正气之人,属于当世的大儒,持晚辈之礼也是应当。

  “烈汉,你去准备一些酒菜,我要与这小兄弟把酒言欢,没想到我曾文子竟然在有生之年还能遇见修出我儒家浩然正气之人,这般看来,我儒道定能大昌。”

  曾文子话语之间有着文人的一股豪气,受这豪气影响,秦歌也是心内快慰。

  很快,烈汉便置备了酒菜,放在桌上,退了下去。

  待到酒酣之际,曾文子却是与秦歌论起儒家之道来,曾文子乃是儒家大儒,饱读诗书,满腹的经纶,长编大论娓娓道来,秦歌登时听得入迷,完全沉迷于其中。

  话语之中,曾文子提起他乃是先秦时期儒门中人的后人,先秦时期始帝皇焚书坑儒,大肆杀害儒家之人,弄得天下儒生惶惶不安,皆隐归山林,不再出世。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儒生皆在山林中搭建了房屋,养育了后代,再也不问世事,一心在山中研习儒家经典,曾文子先祖也是这些儒生之中的一员。

  曾文子学富五车,胸中所学更是先秦时期被这些儒生带出来的典籍,其中的哲理更与大道相近。虽然秦歌纵观玉虚殿二层中的儒家典籍,但是其中蕴含的道理比曾文子所说粗浅了许多。

  只因玉虚殿二层之中的典籍虽然宝贵,但是经过先秦的焚书坑儒,所遗留下来的典籍皆是有所删减,其中的经典并不齐全。

  一席话谈完,已经到了夜半三更,曾文子也显得疲惫不堪,毕竟他已年迈,精力有限。

  曾文子替秦歌布置了一间厢房,而后他便去自己屋里睡去了,临走之时,还约秦歌明日再谈。

  送走了曾文子,秦歌独坐桌子旁,梳理自己脑海之中的记忆,将曾文子所说所讲都记了下来,细细揣摩其中的道理。

  秦歌接触儒道时日尚短,对于儒家之道并没有系统的认识,能够修成浩然正气也得益于秦氏一族数百年遗传下来的文化底蕴与玉虚殿二层之中的诸子百家经典中的浩然正气熏陶,才在他脑海之中种下一颗浩然正气的种子。

  更为重要的是他从秦望遗留下来的那篇小册子中,领悟了其中的赤诚之道,将脑海之中的那颗浩然正气种子给催发,使其成长,生出真正的浩然正气。

  虽然秦歌此时的浩然正气还未大成,不过只需要时刻保持着赤诚、坦然之心,浩然正气迟早有一日便会大成,使他一举成为儒家的大儒。

  今日与曾文子一席话之后,使得他对于儒道的认识多了几分,心中更加坚定了修儒道之心。

  夜沉如水,清冷的月光从窗子洒下,覆盖在秦歌的脸上,将这张淳朴的脸蛋照得纤毫毕现,如繁星般明亮的双眼不断闪现着智慧的光芒。

  “儒家之道强调人身的自我修养,通过自身的修养来达到天人合一,而道家则是强调道法自然,一切顺其自然,这却是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这道究竟是何物呢?竟然让无数人为之疯狂,为之耗尽毕生精力,不过先人也说过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现今我都还未入道,怎么就去好高骛远,思索那大道之事呢。”

  脑袋一阵胡思乱想,到了后半夜秦歌才沉沉睡去。






  第二十八章世外桃源(下)第三更,求红票。

  次日,秦歌早早的起来,练习了一遍心若止水诀之后,便走出房间,正巧遇见了曾文子在院子中练习养生之道。

  秦歌发现,曾文子练习的养生之法与他的那套熊经鸟伸之法相似,也是模拟自然间万物的形态,均匀呼吸,吐故纳新。

  “先生,我也曾学过一套养生之法与你现下练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是你这套养生之法却是少了几分刚直,多了几分阴柔,倒是有些奇怪啊。”

  曾文子微微吐出一口气,说道:“我这养生之法从上古便传了下来,名为太极。”

  太极之道,秦歌也略知一二。太极者,无极而生,阴阳之母也。动之则分,静之则合,太极之道动静如行云流水,与天道合,衍化万物。

  这太极之道他也曾捉摸了许久,始终不得入门,而曾文子似乎颇为精通此道,定是浸淫其中有数十年了。

  儒家虽讲究入世修炼,但是也有许多儒家之人效仿道家,避世于深山老林之中,一心钻研儒术,从儒术之中领悟大道。

  只有远离了红尘的烦扰,心境才能够通透,才能够在自然之中寻求隐匿于天地万物之间的道。

  曾文子一套太极养生之法练罢,秦歌也收回了目光,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先生你这太极之道极为奇妙,我在旁看了一会受益也是良多,这太极之道好像更偏向于道家,看来先生对于道家学说也有所涉猎了。”

  曾文子颔首,点头道:“上古时期百家争鸣,而这百家学说皆与儒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彼此间也有过学术上的交流,这太极之道偏向道家也不足为奇了。”

  秦歌蓦然想起自己怀中的那册古卷,手下也不犹豫,当即就拿了出来,说道:“先生对于上古时期的文字颇为精通,还请你帮我看一看这一册古卷,上面讲的是何内容?”

  曾文子却也是好奇,接过秦歌手中的古卷,看了一眼这古卷的封面,说道:“这古卷以玄金丝线为材质,定然是难得的孤本,小友你倒是好运气,不说别的,只说这玄金细线,便是难得的珍贵之物了。”

  说话间,他已将这古卷随手翻开,这册古卷并不排斥曾文子,曾文子只是随手一翻便将它翻开了,顿时一阵金光闪烁,古卷之中的字符倏地一下尽数从古卷之中浮出,悬浮于两人头顶三尺之处,将两人脑海之中的浩然正气给激发出来。

  曾文子一惊,口中惊呼出来:“这……这竟然是远古圣贤的所著的文章,这其中的浩然正气竟然浩瀚如海。”一股浩然正气迸发,那些悬浮于两人头顶的字符皆快速旋转,片刻间又沉寂了下来。

  对于这些字符,曾文子看的极为仔细,神情也是越发的凝重,看到后来,全身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曾文子合上古卷,口中喃喃自语:“可笑啊,我曾文子自诩博览群书,明白儒家大道,现在观阅了这古卷才发现,我这一世的儒道竟然是白修了。”

  秦歌见曾文子一脸落寂模样,心中颇为担忧,说道:“先生这古卷中所说的究竟是什么?”

  曾文子摇了摇头,道:“我曾文子研究圣贤典籍一生,自问人道尽在掌握,没想到这古卷寥寥一句,却将我先前领悟的一切都推翻,可笑,我却是庸碌了一生。”

  秦歌极为好奇,问道:“先生定然是有了领悟,还请告知。”

  曾文子长叹一声,道:“这古卷之中的道理还是你自行领悟吧,我从中领悟出来的东西并不适合你,你只需记住,天地人三道之中,天道自然,地道博爱,人道中庸,这就足够了。”

  秦歌听完,不再追问曾文子关于古卷之上的内容,因为曾文子这样说来定是有其中的道理,无论修何种道,最重要的是心性的历练,一切都要去自行感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才能够在修道的路途之中走得更远。

  “秦小哥,这古卷可否借我观阅半月时间,半月过后我定然将它还于你。”本来以曾文子儒道前辈的身份向一个后辈讨要东西,实在是有失礼数,但是这古卷之中的经义通天地人三道,可以说是儒家的本源,是以他也不得不放下面皮,出口讨要。

  秦歌欣然答应,虽然他与曾文子认识不到两日,但是心内却是对曾文子充满了敬佩,昨夜的一席谈话,令他感觉胜读十年书,古卷虽是奇珍异宝,但他也不会有任何吝惜,更何况曾文子只是借去观看半个月,他哪有不答应之理。

  曾文子拿了古卷,径直往书房走去,浑然将秦歌忘了,足见他亦是个爱书如命之人。

  秦歌出了院子,来到村中的池塘边的桑树林,这时村中的中年妇女正在忙着喂养蚕虫,见了秦歌之后,都好奇的打量着他。

  这些女子也知秦歌乃是族长看好之人,是以都显得极有礼貌。

  秦歌虽是年少,但是也是懂得礼数之人,在与这些妇女交谈的言谈举止显得大方得体,令她们对他都赞赏不已。

  这时,村中一些与秦歌年纪相仿的少年也跑了过来,对着秦歌一阵诘问,这些问题多半是关于世外之事,显然他们都对山外的世界感觉颇为好奇。

  秦歌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细细说来,顿时惹得这些少年嘘唏不已,无不为他悲惨经历落泪。

  这些少年都是无忧无虑,比起秦歌要幸福多了,被秦歌这么一说,都打消了要去世外游历的念头。

  与这些少年交谈,秦歌觉得颇为吃力,只因这些少年虽然年纪与他相仿,不过脑袋之中的奇思妙想却是层出不穷,屡屡将他给难倒。

  秦歌因际遇悲惨,自懂事以来便每天为了果腹而流浪,童心早已泯灭,不像这些少年,无忧无虑,不用为生计奔波,自然地心思就放到其他方面去了。

  这样过了半月时间,曾文子终于是从书房之中走了出来,半月时间他一直在书房内研习古卷,一步也未曾离开。

  半月时间不见,曾文子显得更为消瘦了,可是一双眼神却是炯炯有神,头顶的浩然正气都将到达三花聚顶的地步,足以见得,这半月他对于古卷已经有了深刻的研究。





  第二十九章挟持(上)

  “哈哈哈……。”曾文子爽朗一笑,这个老者像是个小孩子一般,跑过来抱着秦歌,欢喜至极地道:“圣人云:朝闻道,夕可死矣,现在就算是叫我立刻去死,我也是无憾了。”

  曾文子深悟赤诚之道,此番研究古卷再有领悟,心性已然返璞归真,拥有了一颗赤子之心,是以才会做出这些看似不合礼法的举动来。

  要知道,儒家对于礼最为注重,一个儒道前辈纡尊降贵去抱一个儒道后辈,要被他人知晓,定然会留下话柄。

  秦歌也知这些礼数,不过他亦是修道之人,不像那些迂腐的儒者,严格遵守礼法,是以对曾文子如此举动没有任何不满,心内有的只是由衷的欣喜。

  曾文子自觉失礼,端正了仪容之后,说道:“小友,你这古卷可谓是说尽天地人三道,乃万经之始,经过半月的研究,我已然是受益良多,这古卷你今后可要好生保管。”

  话毕,他将古卷还与了秦歌。

  此时,只见烈汉在门外急唤道:“族长,不好了,那个恶魔又来了。”

  曾文子脸色微变,沉声说道:“你们暂且都各回各处,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去招惹那恶魔。”

  打开屋门,烈汉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见曾文子出来,忙说道:“族长,那恶魔扬言要你去见他,要是你不去,他就将整个村子的村民杀光,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秦歌在一旁,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了,问道:“你们口中所说的恶魔到底是什么怪物,我学过一些道法,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

  曾文子摇头叹道:“那恶魔本领高超,也是个修道者,你不是他的敌手。”

  当是时,一个浑厚的嗓音在空中传来:“哈哈,老古董,快快出来,不然本道爷就要大开杀戒啦。”

  这个声音,秦歌最是熟悉不过了,这些村民口中所说的恶魔竟然是燕狂歌这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曾文子端正衣冠,踱步走出屋外,循声而去,径直走到燕狂歌之处。

  “咦,真是巧了,没想到你这小子也在这里,不过道爷懒得理会你,哪边凉快哪边呆去。”

  “燕前辈,你究竟与族长有何瓜葛,你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商讨个法子,将你们之间的误会给解释清楚,这不好吗?”

  燕狂歌哈哈狂笑道:“你这小子莫非是脑壳坏了,这世间拳头就是道理,我与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古董你赶紧的跟我走,不然本道爷就杀光你们村的村民。”

  曾文子恭声道:“燕前辈有请,曾文子自然是不敢推脱了,我这一身臭皮囊交予你便是了,还请你放过我的村民。”

  燕狂歌笑道:“如此甚好,不过本道爷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只是要你一半生命精元即可,你也不必做出慷慨赴死的模样来。”

  秦歌这时才听出些眉目来,心中一紧,忙说道:“什么!曾先生如今已是古稀之年,要是被贸然吸去一半生命精元,哪还有命在?”

  燕狂歌甚是烦躁,面色不善的对着秦歌说道:“你这小子怎地如此厌烦,要是惹得本道爷不高兴,本道爷也将你的生命精元全数吸去,让你变成一具干尸。”

  生命精元乃是人与生俱来的本源精气,一个人的生命精元若是失去了,这人也就活不成了,全身的血肉就会像是干枯的花瓣一般,没有任何生机。

  “这绝不行,曾先生与你无怨无仇,你却要置他于死地,这……这不是正道所为。”秦歌性子倔强,绝不容许燕狂歌胡来,是以语气也重了许多。

  燕狂歌登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小子天真的紧呐,道爷本就是魔门中人,你还与我谈什么正道,真是可笑。”

  曾文子步履稳健的走到秦歌身前,说道:“小友,这恶魔要的不过是我一半的生命精元,我给他便是了,你切不可激怒了他,不然这恶魔发起狠来,岂不是白白枉送了你自家的性命。”

  燕狂歌很不耐烦,斜瞄了曾文子一眼,说道:“快些,快些,本道爷时间可是宝贵,你还有什么后事,也一并交代了吧,省得到时出现意外,你死了,这后事都没个交代。”

  曾文子说道:“朝闻道,夕可死矣,如今我曾文子已无任何牵挂,纵算是死了,也是死得无憾。”

  燕狂歌露出欣赏的目光,说道:“你这老古董也是个颇为正气之人,若不是本道爷遍寻天下找不到个修出浩然正气的人来,本道爷还真不忍心动你这把老骨头。”

  听到此处,秦歌甚是疑惑,大声说道:“燕前辈,你为何要修出浩然正气之人的生命精元?”

  燕狂歌神色一暗,有些不悦道:“你这小子真是聒噪,若不是本道爷为了炼制一枚夺天丹,其中最为重要的材料便是修出浩然正气之人的生命精元,不然本道爷也不会威胁一个丝毫道法都不懂的普通人。”

  秦歌窒了一下,说道:“我也修出了浩然正气,这般说来你也可以取我的生命精元了,既然如此还请你放过曾先生,他已是古稀之年,生命精元定然没有我的旺盛。”

  燕狂歌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满脸不信的说道:“你这少年看来老实,没想到也会耍些小心眼,若是你能修出浩然正气来,那这天下的读了几十年的还未修出浩然正气的读书人还不得羞愧个半死。”

  秦歌也不说话,将脑海之中的浩然正气唤出,在头顶形成一个蒲团般大小的金色云团。

  这浩然正气虽然不甚浑厚,但却是极为纯净,自从上次与曾文子谈了一宿之后,秦歌对于儒道有了更深的理解,脑海之中的浩然正气虽然没有继续壮大,但却变得极为纯净了。

  燕狂歌不屑的神色一扫而空,显得有些震惊,不过他亦是了不得的人物,瞬间就恢复了那副狂放不羁的样子。

  “不错,本道爷没料到你小子竟然儒与道同修,这样更好,哈哈。”

  一阵大笑,笑得极是快慰,良久之后,他才说道:“小子就是你了,跟我走吧,这老古董就由得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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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万不可,此事与秦小友没有任何干系,你怎地胡乱抓人,你要我走,我现在跟你走便是了,还请你放了秦小友。”曾文子脸色剧变,此事因他而起,反而将秦歌牵连了进来,可能还会危及秦歌的性命,这让他怎会心安。

  燕狂歌哈哈笑道:“你个老古董,生命精元着实是弱,若是本道爷取了你一半的生命精元,只怕你活不了多长时间就一命呜呼了,你也知本道爷不喜欢滥杀无辜,就放过你罢。”

  秦歌此时被燕狂歌提在手中,凌空十丈,心内有些惧怕,不过见曾文子这番模样,心中也是有些感激,张口说道:“先生你不必担心我,我壮着呢,被吸去一半生命精元不碍事的,你尽管放心吧。”

  燕狂歌却不容得两人继续啰嗦,提着秦歌脚踏虚空,宛如翱翔于九天的雄鹰,在空中盘旋飞过,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窜上了数百丈的高空。

  “先生,若是有空,我还会再来找你的。”被燕狂歌夹杂腋下,秦歌甚是难受,张口喊了一句之后,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运转心若止水诀,抵御这高空的寒气。

  “你这小子有些情意,本道爷倒是有些佩服你了,不愧是青松那老书呆的弟子。”燕狂歌乃是纵横魔门三百年的人物,在道门之中佩服的人也只有三个,一个乃是玄青子,一个是净念禅院的空相,另外一个则是青松。

  谈话间,燕狂歌便已御空飞行了三百里,最终在一处山脚落下。

  山势不高,但却连绵不绝,像是一条条巨龙盘栖,满山枝叶翠绿如茵,而在两人不远处则有一条小溪流淌,波光粼粼,溪中还有几尾小鱼在嬉戏,而小溪的源头处则是一个黝深的山洞。

  “哈哈,小子随我去山洞。”燕狂歌对着秦歌挥了一挥手,往着山洞走去。

  山洞深邃,悠远绵长,方才山下的溪水正是从山洞之中流出,两人踏着溪水而行,走了半柱香之后,眼前方能见到一丝光亮,燕狂歌在此处停了下来,对着秦歌说道:“小子,我这福地还从未带人进来过,你是第一个,待会定然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走了几步,秦歌忽然觉得炎热了起来,浑身的皮肤都觉得一阵灼热,转了一个弯后,两人则来到洋溢着热气的洞底。

  此处热气腾腾,气温极高,秦歌不得不运起心若止水诀,在体外形成一道淡淡的水雾,方才化解了这袭身的热气,而后他定眼瞧去,这洞底竟然是一个水池,两人离这水池不远。

  不过因这里热气太盛,热气缭绕如雾,他也瞧不见水池中的景象,只是见这四四方方的像是一个池子,所以才将它称为水池。

  燕狂歌随手一挥,蓦然卷起一阵狂风,将遮蔽眼帘的热气给拂散,而后他指着水池说道:“这池中之水乃是一条灵脉所化,本来水属阴,不过这水是例外,它却是水火交融之物,此处原是一处水系灵脉,偏生此处又是熔岩之池,所以两者相互融合,这才化作了这水火交融之物,暂且就将它称为火灵水吧。”

  秦歌大为好奇,也不顾蒸腾的热气逼人,探头往水中瞧了几眼,这火灵水不似清水那般清澈,它呈现的是一种乳白色,在池中不断蒸腾,更是散发出一股股浓厚的灵气。

  不过池中蒸腾而成的灵气却被一件炼丹炉般的法宝给吸收掉了,丝毫没有逸散出半分。

  “这件法宝名为神火炉,是炼丹之士梦寐以求的宝物,十年前被我从西海最深处给挖掘了出来,十年来一直吸收这山洞中的灵气。”

  秦歌看了一眼这神火炉,只见神火炉中一缕缕碧蓝色的火焰跳跃,将吸入炉中的灵气一一炼化,而后将这些炼化的灵气融入火焰之中。

  他虽然道法不行,但却是饱览群书,自然认得这碧蓝色的火焰,这火焰乃是三昧真火,是炼丹者奉若珍宝之物,毕竟那些绝顶的丹药都要用三昧真火炼制才能够充分发挥出其药性,同一种丹药一个用三昧真火炼制,一个不用三昧真火炼制,这其中的效果相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可以说是有天壤之别。

  燕狂歌指着对面的一间石室说道:“这几日里你便栖身于那石室,可千万别想着偷跑,要是你跑了我就回去将那村子中的村民全杀光。”

  秦歌心中的一丝逃跑想法登时被打消,思索了片刻后他说道:“燕前辈你要我生命精元炼制丹药,这并无不妥,敢问燕前辈炼制这丹药的目的何在,若是你炼制这丹药出来害人,我誓死不从。”

  燕狂歌没好气的说道:“害人?你傻呀?本道爷千辛万苦的走遍天下,寻找无数稀世灵药,怎会傻到用这等稀世灵药来炼制丹药害人。若本道爷想害人,那还不简单,直接打上门去,这天下除了道门前三的高手,其他人哪个还是本道爷的对手。”

  秦歌心想也是,燕狂歌这个狂人他在青莲宗就听过其名,为人狂放不羁,敢与道门中绝顶高手一争长短,是个令人头痛的人物。

  “那就好。不过前辈还请你快些,我都消失半个月了,卫师兄他们定然是心急如焚。”

  燕狂歌道:“这个你不用着急,我自会去帮你捎个信,你只需静静的呆在石室,直到我炼丹完毕。”

  秦歌欣然,忙婉言道谢。

  而后燕狂歌也不知忙些什么去了,留下秦歌一人在石室,却也不担心秦歌逃跑,显然他也知道秦歌的性子,是以也没有在石室布下任何的禁制。

  秦歌心中也没有逃跑的意思,因自身关系着曾文子以及村民的安危,要是这样跑了的话就会牵连那些村民送命,这样的事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这间石室颇为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与一副画卷。

  秦歌将那副画卷拿了出来,细细打量了一眼,这画中只画了一个女子,容貌不算绝美,却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淡妆素雅,却不失女子的娇柔。

  “倚楼听风雨,望极楚天,浩淼烟波丹霞生,怎可忘?此去经年,蓦然回首,终是一场空。行将去,数年相思,化为痴恨离愁。再不复,昔日风发意气,独留下,一缕相思,几许清愁。”

  细细读来,这词却也有些意味。不过,此时他一双眼睛全盯在了这首词的落笔处。寥寥三字:燕狂歌。

  秦歌却没想到这词竟然是燕狂歌所作,燕狂歌在他眼中只能算是一个粗鲁的莽夫,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写出这样哀怨的词曲来。

  不过从话语中可以见得燕狂歌必是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不然这词曲也不会写的如此凄楚悲苦。

  别人之事,秦歌也是不去过问,轻轻将那副画卷放好,他便在石室之中打坐,默默运起心若止水诀。

  虽然石室外温度奇高,但是在石室中却是不觉得,也不知是燕狂歌用了什么手段将石室外的热气全部给隔绝了。

  在此打坐,效果十分的好,这都是因为燕狂歌在石室之中布置了一个聚灵阵,聚灵阵中的灵气异常的浓厚,使得秦歌修炼起来也是极为快速。

  在这修炼比起在洗魔潭修炼还要好上几分,这里灵气充裕,却不像洗魔潭中的灵气那般暴虐,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后,秦歌体内的一个穴道已经储存了大量的精元,已经趋于饱和。

  精元的积累是异常漫长的,而且秦歌引入灵气之时放弃了头顶的百会穴,保存了脑海之中的浩然正气,这增加了他进入融本境界的难度,而且每一次引灵入体之时都要十分小心的让灵气避开自己的百会穴,这其中的过程不能有一丝的马虎。

  也幸好此处的灵气温和,不然秦歌在此修炼也要吃上不小的苦头,穴道之中的精元积累的越多,也越是不好控制,若是任由这些精元逸散,只怕会触及脑海之中的浩然正气,两者发生冲突,必定会损失其中之一,这样的情况是秦歌最怕发生的。

  如此这般的打坐了三日功夫,忽然听到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循声瞧去,只见燕狂歌踉跄着脚步,艰难的走到了石室之中,他脸色惨白,额头的青筋密布,冷汗淋漓而下,双手紧紧地捂住胸口,模样极是痛苦。

  秦歌见了,慌忙问道:“燕前辈,你怎么了?”

  说完,他上前去搀扶,不过被燕狂歌甩开,而后燕狂歌冷冷说道:“小子,别过来,要是你敢过来,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秦歌不知燕狂歌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如此的狼狈,心中有些担心,慌忙跑到洞外,寻了一个盛水之物,盛了一些水,端到了石室之中。

  回到石室,燕狂歌说道:“小子,你不是逃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若是现在不逃,日后就没机会逃了。”

  秦歌摇了摇头,撕下一片衣襟,沾了些溪水,要去帮燕狂歌擦拭额头的汗水,不过仍是被他拒绝。






  第三十一章挟持(下)

  “小子,快滚开,要是你再靠过来我定要了你的性命。”燕狂歌此时疼痛的浑身都痉挛起来,额头的汗珠像是雨点一般簌簌落下。

  秦歌看他似乎是受了极重的伤,知道耽误不得,也不管燕狂歌的呵斥,一咬牙,跑到燕狂歌身旁,还未走到,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击来,正中胸口,当下他便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之上,口喷鲜血,昏死了过去。

  燕狂歌眸中冷意森然,嘶声笑道:“纵然我燕狂歌身中蛊毒,也不是你这种小角色可以肆意凌辱的,明面上看似是好心要来照顾我,谁知你这小子安的是什么心。”

  若是此刻秦歌还清醒着,只怕心中会很是难过,没曾想自己一片好心,竟然被燕狂歌误作歹意,还被这狂人打了一掌。

  幸好燕狂歌此时身上的蛊毒发作,十成功力也只剩下不到半成,不然以他全盛时期的道行拍出一掌,秦歌定然会被一掌拍成烂泥,而非现在受伤那么简单了。

  燕狂歌拍出一掌后,再无体力,也随即昏了过去,不过他昏迷之后口中仍在碎碎念叨:“秀玉,秀玉你放心,我一定会炼制出回天丹,到时你就能像个正常人一般,生儿育女了,我一定会炼制出来的,你等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歌才缓缓回过气来,运转心若止水诀,胸口的剧烈疼痛才减轻了许多,四下望了几眼,只见燕狂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口中还不断在低声细语着。

  秦歌平缓了一下气息,见燕狂歌昏倒在地,心内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来:“要是将这狂人杀了,那岂不是一了百了,小村中的村民不会受到威胁,而我也不用平白无故的被这人夺去一半的生命精元,要知道生命精元直接关系着寿命的长短,失去一半的生命精元等于是失去了半条性命。”

  这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即逝,虽然杀了燕狂歌可以避免诸多麻烦,可是他下不了手,毕竟燕狂歌也不是什么作恶多端之辈,只不过他的行为在正道中人看来有些乖张而已。

  “我这般趁人之危,算什么正人君子。”秦歌挥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暗恨自己竟然生出如此歹毒的想法来,而后他将燕狂歌扶到石床上,细心的照料。

  燕狂歌似乎伤的极重,全身滚烫,而且胸口似乎是淤积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的心脉紧紧的包裹住了,秦歌不懂得医术,而且这山脉悠长,也走不出去,自然难以请来大夫,是以除了干等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一日后,燕狂歌病情好转,人也清醒了过来,瞬间他便生龙活虎了,这倒是令秦歌觉得大为奇怪。

  燕狂歌看着秦歌,有些讶异的说道:“你这小子真是愚笨,我昏迷期间你为何不逃,或者一刀将我解决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照顾了燕狂歌整整一日,秦歌一脸疲倦,不过他仍打起精神,笑道:“我也是有这个意思,不过我不会御空之法,只怕还未走出深山便被野兽吃了,若说杀你,我也是有这个意思,不过这洞中无刀,你叫我怎么杀。”

  燕狂歌哈哈笑道:“你这少年看似敦厚,却也是有趣的紧,你没有在我昏迷之时杀我,我已欠了你一个人情,本道爷此生欠人之物多了去了,可是却从未欠过人情,也罢,看你道行低微,本道爷就传你一门绝学,也好让你日后留待保命用。”

  不由分说,燕狂歌拉着秦歌便往洞外走去,来到洞外,燕狂歌说道:“小子,看好了,本道爷今日就破例传你一门上古绝学,凝气成兵术。”

  说完,他手中真元微吐,一道白光凛然而出,瞬间这道白光凝为实质,在半空形成一柄白色光剑,横空怒斩,气浪熊熊,犹如当空一道闪电,直劈而下。

  这光剑威力强大无匹,劈在地面之上,爆发出一阵轰鸣,无数的石屑四溅,击在周围的石壁之上,爆起一阵木屑雨。而被光剑直接劈中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数十丈长的裂缝,飞舞的碎石都已经被暴虐的剑气绞碎成粉末,铺在地面上,像是寒冬的白雪。

  燕狂歌心念一转,那白色光剑便收回体内,往秦歌瞧去,问道:“小子,你看这门绝学如何?”

  秦歌忙不迭点头,说道:“前辈这凝气成兵的本事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

  燕狂歌哈哈笑道:“小子,我将这凝气成兵术的口诀教给你,你可要记住了,这样你我也算是扯平了。”

  这凝气成兵的口诀甚长,好在秦歌这一年多的时间观看了无数的典籍,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领,这才将燕狂歌所说的都谨记在脑海之中。

  燕狂歌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子资质虽然不怎样,可是你这背书的本事可是令人羡慕啊,当年我可是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将它记住的。”

  而后他又说道:“再过十日,我便要开炉炼丹了,这期间我再传你一套功法,它能够将你体内的真元与浩然正气融合,只有道家的真元与浩然正气融合了的生命精元才能够更好的中和夺天丹的药性。”

  儒家的浩然正气能够修身,修出的浩然正气全数融入骨骼与血肉之中,与本身的生命精元合二为一,这也正是为什么一些大儒往往在不经意之间就能够散发出一股儒雅或者刚直不阿的气质来。

  文人风骨指的就是浩然正气融入骨肉之中,使人气质大变,随地一站也能够散发出一股文人特有的气息来。

  道家与儒家在思想上就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从未有人能够同修,不过远古时期则不尽然,远古圣贤皆是儒与道同修,不管是对于道的领悟或者是道法的使用都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不过在封神一战之后,儒与道便分离,独自成为一个体系,而儒与道的修炼功法也全部消失,自然的远古圣贤的那种境界再也无人能够达到。

  儒与道本就难修,而且少了修炼之法,令两者同修更是增添了太多的困难。

  燕狂歌所说的那套功法乃是他无意之中在一个上古遗迹之中寻到的,不过他因体内功法早已定型,修炼不得。先前他未想过要将它给秦歌修炼,经过昨日一事之后,他对秦歌的看法已是大变。

  单是这不杀之恩,就令他对秦歌刮目相看了,若换了别人,燕狂歌绝不会相信,此刻他还会这般活得好好的。





  第三十二章逍遥游(上)今天四更,求票。

  秦歌微微惊愕,照燕狂歌所说,他要传自己一门能够融合自身真元与浩然正气的功法,若真是如此,这等若是将他体内的道之本源与浩然正气相互融合在一起,就是真正的儒与道同修,而且也不必担忧两者会发生抵触,此后修行的速度将会大大的增加。

  不过他想了片刻说道:“前辈,传我功法之事还是算了,我已修习了心若止水诀,若是弃了心若止水诀去修其他功法,这与背叛师门有何区别。”

  燕狂歌觉得尴尬,他却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本来他以为传这小子融合道之本源与浩然正气的功法,这小子必定会感恩戴德,没料到他竟然会拒绝。

  燕狂歌说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好赖,我这功法乃是远古圣贤遗留下来的,恰巧被道爷寻到,你可知为何如今的修者全部止步于寂灭境界么?这正是因为少了上古的修炼之法,对于道的感悟不够深刻,若是你修炼了这功法,那太虚境界完全是有可能达到的。”

  秦歌心中微动,可是想起青松来,心中实是难舍,若是弃了心若止水诀,改修燕狂歌所说的这门功法,也不知青松与止水峰的师兄、师姐还会不会将自己当做止水峰之人,要是因此被逐出青莲宗,这可得不偿失了。

  “前辈好意,我心领了,我实是不能修这功法,我深受师门恩惠,修了其他功法,等于是背叛师门,还请前辈莫要再叫我修其他功法了。”

  秦歌当即就按捺住心头的欲望,在修炼远古功法与师门之间,他在瞬间就选择了自己的师门。

  燕狂歌气道:“你这小子,真是固执的紧呐,道爷这功法名为《逍遥游》,乃是远古修道者都为之动心的奇功,道爷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在西海最深处寻到的。”

  秦歌仍旧摇头,只说了一句:“前辈,我也知你需要修出浩然正气之人的生命精元炼制夺天丹,你定是怕取了我一半生命精元,怕我性命不保,这才让我修这门功法将体内的道之本源与浩然正气融合,好延长我的寿命。”

  燕狂歌一愣,半晌才说道:“没想到你小子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脑袋也算机灵,你说的是不错,谁叫本道爷先前不明你的好心,将你好心误认为歹意,思来想去,我确实不该。”

  秦歌微笑道:“多谢前辈了,只要前辈不将我误认为心怀歹意,这就足够了。”

  燕狂歌似是有些急躁,口中说道:“你这小子,道爷本想用这《逍遥游还你一个恩情,却没想到你竟然是不领受,真是苦煞我也。”

  这亦正亦邪的人物登时有些烦躁,心中欠了秦歌一个恩情,总觉过意不去,本想将得来的上古奇功传给他,却没想到这小子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固执的紧,硬是不肯接受。

  良久,燕狂歌苦着脸,思来想去也不知该怎么还这个恩情,本来他身上是有些厉害法宝的,可是自从修炼了凝气成兵术后,就已将那些法宝全数毁去,现在想来,却是有些后悔当初不该这般的鲁莽了,不然也可以送几件厉害的法宝给秦歌,好还他的恩情。

  “小子,你自己慢慢修炼,道爷心烦,去外面散散心去。”当下,他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心浮气躁之下径直往洞外走去。

  秦歌苦笑一声,盘膝坐了下来,默默运转心若止水诀,将天地灵气炼化为精元,一点一滴的储存于穴道之中。石室中灵气充裕,修炼起来是事半功倍。少时,秦歌将一处穴道已经储满了精元,再也难以承受,他便停了下来。

  如此过了九日,秦歌已经将自己身上的几十处穴道都储满了精元,可是体中的奇经八脉却是难以储存得住精元,不过这已经出乎秦歌的意料之外了,毕竟奇经八脉若是储满了精元,那就意味着可以踏入融本境界了。

  按照青松算来,他要踏入融本境界,可是需要三年时间,离这三年时间,他还只过了十多天,要想踏入融本境界远远是不够的。

  今日燕狂歌便要开炉炼丹了,他此刻已经在准备着,神火炉中的三昧真火已经被他催的异常旺盛,无数天材地宝都被他像是丢干柴一般丢入神火炉中,经过神火炉中的三昧真火锤炼,其中的杂质化作灰烬,剩下的全是精华,悬浮于神火炉中,散发着熠熠光辉。

  秦歌在一旁看得极为心疼,只因燕狂歌方才丢入神火炉中的药材都是极为珍贵之物,其中有即将成精的人参,还有磨盘般大小的千年灵芝,随便拿出一样来都能惹得修道者垂涎三尺。

  秦歌有过一次经验,做燕狂歌的助手也是轻车熟路。炼丹之法皆大同小异,只是真元催发丹火的法子不同而已,不过这三昧真火以秦歌如今的道行,是催发不出来的,这火候的掌握完全是由燕狂歌操控。

  燕狂歌神色极为凝重,丝毫不敢有任何的马虎,要是一个不好,这炉夺天丹是断然炼制不成的。

  “快引些火灵水来。”燕狂歌指尖射出几道白光,射入神火炉中,顿时神火炉中的三昧真火燃烧的更是炽烈,好在燕狂歌运功将这三昧真火的热气阻隔了,不然逸散出的热气只怕秦歌难以承受。

  秦歌运转心若止水诀,化作一道光幕,强忍着池中的热气,拘起一道火灵水,送入神火炉之中。

  登时神火炉中的三昧真火火焰再次高涨,将神火炉的顶盖都掀得啪啪作响。

  燕狂歌蓦然张口喷出一道白光,射入神火炉中,而后双手捏了几个法诀,顿时只见七七四十九道符文从他头顶飞出,化为一道闪电,飞入了神火炉中。

  秦歌在一旁观摩,等候着燕狂歌的呼唤。

  炼制这炉夺天丹需要三日功夫,现在才过去了一个时辰,但是这短短一个时辰却是消耗了燕狂歌体内的三成真元,好在将炉中的药材都融化了,接下来只需要掌握好火候,等待着最后关头以大法力收丹即可。

  此后时间,只需要真元催发炉中的三昧真火,这自然地落在了秦歌的头上,而燕狂歌则在一旁闭目打坐,凝聚法力,等待着最后关头收取丹药。

  炼丹一道最注重的是炉火,凭秦歌现在的真元是断不能以真元催发三昧真火的,好在燕狂歌随手从自己的乾坤袋中丢了一把金丝镶嵌的扇子给他,这金丝镶嵌的扇子亦是燕狂歌唯一剩余的法宝。

  这把扇子入手颇沉,扇面密布着无数的符文,随便催发出一道真元,这扇面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缓缓流转,很自然地生出一股风来。

  轻轻一扇,清风微漾,一丝清风进入神火炉中,登时引得其中的三昧真火火焰再次高涨。

  扇的久了,秦歌也是觉得有些吃力,毕竟这是个苦活,一刻都停不得,好在他运转心若止水诀,身上的疲惫之意一扫而空。

  两日后,燕狂歌凝聚了足够的法力,足可以在最后关头收取丹药了,他这才作罢。见秦歌扇的累了,他接过那把扇子,说道:“小子,你好生歇息,明日丹成之时,我就要摄取你身上的一般生命精元了,不过你放心,过后道爷一定会给你补偿的。”

  秦歌也不在意燕狂歌所说的补偿,自从知燕狂歌炼制夺天丹是为了救他心爱的女子,这令秦歌对这个狂放的汉子有了好感,心中也是愿意帮忙。

  这也是秦歌宅心仁厚,要是换做别人,哪里还会真心相助,毕竟损失一半的生命精元,这是任何人都难以接受的。这样做来之人,也只有秦歌,他苦读儒家典籍,悟得儒家的赤诚之道,心中对于生死便看得淡了,儒家自古以来重大义,轻生死,这种深植入儒门中人的思想他也继承了下来。

  心若止水,在这一刻秦歌完全抛弃了周遭的一切,心境如古井无波,全身的气息都敛去,唯有心若止水诀在体内缓缓运转,将引入的天地灵气化作精元,储存于穴道之中。

  “这小子心中毫无杂念,拥有一颗赤子之心,还真是难得,他走的是儒与道同修的路子,若无远古圣贤传下的功法,他这般修来也是白修。也罢,本道爷也不得不做次恶人了,这逍遥游功法容不得他不练了。”

  燕狂歌微微一笑,对着神火炉扇了几道清风,三昧真火熊熊燃烧,短时间内也不怕它会熄灭了。

  盘膝坐下,燕狂歌蓦然出手,点了秦歌周身的几处穴道,仍在修炼中的秦歌顿时身子不稳,往一旁倾侧。

  “小子,我这可是为你好啊,纵然你要怪我,我也不得不这么做了。”燕狂歌伸手一招,一本古朴的书卷出现在书中,这书封面的三个篆字正是以上古文字所写,这三个字为:逍遥游。

  燕狂歌运起魔门大法,将逍遥游中的口诀深深的烙印在了秦歌的脑海之中,而且他还引导秦歌丹田之中的精元运行了一个周天,这才作罢。

  “哈哈,小子,你现在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啦,这逍遥游功法已在你经脉走了一周天,今后你一运转其他功法便会自动的行走逍遥游功法的路线了。”

  燕狂歌继续说道:“你这少年对道爷的脾气,心地也是善良,传你这逍遥游功法也算是还了你小子一个恩情了,若是长此以往练下去,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第三十三章逍遥游(中)

  燕狂歌做完一切之后,便守在神火炉旁,挥动着手中的扇子,扇出一股股清风,将神火炉中的三昧真火扇的旺盛,不让它熄灭。

  那些被燕狂歌打入神火炉中的药材此刻已经融化,各种药材的精华都在缓慢的融合着,此时这些药材彼此都相互交缠着,形成三粒圆润的灵珠。

  “还有数个时辰,这炉夺天丹便要炼成了,届时这山间必会出现瑞气,定然会引来他人的觊觎,道爷我得好好布置一番了,绝计不能让夺天丹被人抢走,不然秀玉可就无法褪去身上的血煞之气,不能生儿育女,不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燕狂歌神思如电,将丹成之时的情况都在脑海之中推演了一番,半晌一个计谋便在脑海之中形成了。

  夺天丹乃是天地灵宝炼制,有起死回生之效,修道者纵然是受了再重的伤,只要服下一颗夺天丹便能立即痊愈,且功力能够再次精进,是无数修道者都梦寐以求之物。

  燕狂歌为了炼制这炉夺天丹,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单是寻找炼制夺天丹的药材,他可谓是穷碧落下黄泉,就连西海的三万里海底都走过一遭。

  几次险死还生,这却也使得他有了许许多多的奇遇,而方才要传授给秦歌的那部《逍遥游》功法也是自远古废墟之中得来。

  燕狂歌本不是执拗之人,不过他也不知为何,心中对秦歌可是喜欢的紧,俨然将他当做了自己亲人看待。

  在此,有必要提一下。燕狂歌本是魔门中人,行事乖张暴戾,为人也极为猖狂,不过因他在魔门中地位甚高,无人敢得罪他,因此他不自觉间便虚荣心高涨,总是认为自己已是天下第一,而后他被魔门一善于阿谀奉承之辈蛊惑,孤身一人闯入道门第二大派的上清派去找上清派的掌门李道陵的晦气,结果被上清派一众高手围杀,他险些因此送了性命。

  他虽然没有被当场诛杀,却也被上清派中人打成重伤,一身道行去了九成,逃离出上清派之后,他便在一条河边昏死了过去,待他再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被一渔家女子所救,询问过后,他才知这渔家女子名为秀玉。

  燕狂歌那时是个英俊潇洒的人物,而且身上散发出一种豪放气概,与这渔家女子朝夕相处久了,这渔家女子秀玉为他风度所折服,甘心嫁与他。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燕狂歌自那一役后,心性也收敛了许多,一心只想在这渔村过着平淡的日子,不过他的下落终是被仇家寻到,双方在渔村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燕狂歌以一敌三,且三人都是魔门的有数高手,自是难以抵挡,被三人杀的节节败退。

  就在此时刻,秀玉以柔弱身子替燕狂歌挡了三人的全力一击,为他赢得一丝战机,秀玉身死,燕狂歌心中悲痛万分,以燃烧体内法力为代价,施展出魔门的天魔解体大法,将围杀自己的三人给毙于掌下。

  秀玉已死,燕狂歌痛彻心扉,当即就脱离魔门,踏上神秘的苗疆,去寻找苗族巫师,寻求起死回生之术,希望能够挽回秀玉的性命。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苗疆苦苦寻了三年,他终是寻到了苗疆最为神秘的大巫师,在大巫师门前跪了九九八十一天后,大巫师才答应出手救秀玉一命。

  不过,秀玉虽被救活,但是燕狂歌也为此失了一半的生命精元,还中了苗疆三大奇蛊之一的痴情蛊,每到月圆之夜心脏便会受到蛊虫的啃噬,其中疼痛简直有如万箭穿心。

  秀玉虽是活了过来,但是她却丧失了记忆,前事一概不记得了。

  燕狂歌经过许久的思考,决定不再向秀玉提起前尘往事,他怕日后被仇人寻到,秀玉会有危险,是以主动放弃,将秀玉送回渔村。

  五年前,忘记前尘往事的秀玉与一书生相恋,而后嫁了这书生,两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燕狂歌知道之后,并未大怒,反而是欣喜。两人婚后一年,燕狂歌也去看望了他们,暗中得知秀玉因体内郁结了一股郁气,不能够生儿育女,这对于女子来说,是一件极为痛苦之事。

  燕狂歌查探了一番,心中一片冰凉,只因秀玉替他抵挡魔门三大高手一击之时,这魔门高手中一人乃是血煞道之人,修炼的道法极是歹毒,这股郁气正是这血煞道之人打入秀玉体内的血煞之气。

  这血煞之气在秀玉体内郁积了多时,此时根本无法用真元将其除去,思来想去也唯有夺天丹才能够将秀玉体内的那股血煞之气给祛除。

  夺天丹乃是珍贵之物,需要的药材全是天灵地宝,其中每一味药材都是极难寻找。

  整整五年时间,燕狂歌游遍了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历经了无数艰辛才将炼制夺天丹的药材给聚齐,夺天丹本是具有祛除邪气之效,不过要完全祛除秀玉体内的血煞之气也是有些困难。

  要将秀玉体内的血煞之气完全驱除,除了夺天丹还需儒家浩然正气之人的生命精元,因为儒家浩然正气能够祛除天地间的任何污浊之气,有了这浩然正气之人的生命精元相佐,秀玉体内的血煞之气就可完全祛除。

  此时,燕狂歌炼丹已经渐入尾声,此刻的神火炉中三昧真火高涨,不断有热气从炉中散出,而且一股浓郁的香气飘出,在这山洞之中形成一片白雾。

  而这时,秦歌也醒了过来,摇了摇略有些沉重的脑袋,猛地惊醒道:“哎呀!我怎么打坐打着就睡着了,还好没有耽误燕前辈的炼丹大事。”

  燕狂歌笑道:“你睡的不久,也就十个时辰而已,你醒了就好,现下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秦歌没想到一睡就是十个时辰,当即就盘坐了下来,听燕狂歌细细吩咐。

  夺天丹此刻已经成型,神火炉中隐约可见几道瑞光冲出,将周遭照射的如梦似幻。

  燕狂歌传了秦歌几句抽离体内生命精元的口诀。





  第三十四章逍遥游(下)

  秦歌将这几句口诀记住,运转体内的真元,将融入自己骨骼与血肉之中的生命真元给慢慢逼出。

  登时,他只感觉浑身骨骼一阵剧痛,就像是有无数把匕首在刮割着他的骨肉一般,瞬间剧烈的疼痛袭身,浑身的冷汗淋漓渗出。

  抽骨吸髓般的疼痛令得他一阵晕厥,不过仍自咬牙坚持,运转真元将体内的生命精元一寸一寸的逼出体外。

  一股生命精元像是一缕血雾般被逼出体外,飘入神火炉中,顿时被炉中的三滴灵珠给融化,化作一道玄金色的清气缭绕在这灵珠之上。

  这玄金色的清气正是秦歌体内的道之本源与浩然正气侵入骨髓中的生命精元所化,其中浩然正气处于他脑海之中,而道之本源则处于他的丹田,两者甫一相遇,便发生了抵触,相互胶合在一起。

  不过,两者还未发生激烈的碰触,便被神火炉中的三滴灵珠给吸收掉了,这三滴灵珠正是未成型的夺天丹坯胎,待到吸取完足够的生命精元之时,便会成型,成为真正的夺天丹,吸收了道之本源与浩然正气的夺天丹比普通的夺天丹药效更要好上几分。

  “蓬。”神火炉中的夺天丹吸收了秦歌的生命精元之后,三昧真火猛烈燃烧,整个神火炉都被炙烤的通红,而且还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去。”秦歌猛地运转真元,丹田之中一片沸腾,积存的真元像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游走于身体的各处,一举将他体内一半的生命精元给逼了出来。

  而后,他力竭不支,仰躺在地上,失去了一半生命精元,只觉全身都酸软无比,眼皮子都无比的沉重,渐渐地有了昏睡之意。

  燕狂歌眉头一拧,知秦歌失去了一半生命精元,只怕体内的状况极为糟糕,思及此,他腾出一只手来,往秦歌体内输入一道真元。

  得燕狂歌真元相助,秦歌昏睡之意弱了一些,只不过身子仍旧很是虚弱,动弹不得,口中苦笑道:“前辈你这炼的什么劳什子丹,差点将我给累死。”

  燕狂歌哈哈一笑,道:“等丹成之后,我送你一粒,服下去之后,保你立马生龙活虎,而且道行大进,直逼融本末期境界。”

  他心中主意打定,这炉夺天丹若是能够炼成,就可以取得三粒,其中一粒送与秀玉,一粒送与秦歌,还有一粒则由他自己留下,留待日后之用。

  此刻,瑞气重重,药香清冽,秦歌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中的香气,疲乏的身子像是得一汪甘霖洗涤,一股清爽的感觉袭身,不过他失去的生命精元却是补不回来了。

  “轰轰……。”

  这时,神火炉轰然作响,猛烈的摇颤,不断地撞击着洞壁的岩石,这神火炉中的三昧真火何等的厉害,甫一击中这洞壁的岩石,便瞬间将大片的岩石给直接气化掉了。

  燕狂歌心内一凛,知夺天丹即将炼制成功,只怕这炉夺天丹的品质比普通夺天丹要好上许多,因为古书之中记载的现象并未像这般,只因这炉中的夺天丹融合了秦歌体内的生命精元,转而已经拥有了一丝意识,被三昧真火炙烤后,便自动的产生了抵抗的意识,妄图冲出神火炉。

  “收。”燕狂歌怎容得这炉中的灵丹冲出神火炉,当即就运转真元,一道光幕罩下,连同神火炉也一起被压落进池子之中。

  “炼。”燕狂歌再次出手,捏起法诀,手中迸发出一道道白光,一个个灵诀打入神火炉中。

  随着一个个灵诀打入神火炉中,刚安静下来的神火炉再次剧烈震动起来,其中的三颗灵珠此时已经完全固化,变为三颗玄金色的丹药,正是夺天丹。

  “开。”燕狂歌大喝一声,此时夺天丹已成型,正是收取之时,随着他的喝声,神火炉的顶盖猛地被一股气浪掀开,炉中的三颗夺天丹像是三颗流星一般,在洞中四处飞窜,强烈的劲力将洞壁的岩石击得粉碎,大片的石屑从两人头顶洒下。

  燕狂歌也是了得,双脚一错,瞬间奔至一颗夺天丹旁,双手一抓,那颗夺天丹便被它抓在手中,而后也不知从哪弄来一个玉瓶,将夺天丹装入其中。

  其余两颗尖啸连连,冲向洞口,化作两道玄金色光芒往洞外冲去,燕狂歌瞬间赶到,拦截了其中一颗,转手一弹,这颗夺天丹突然转向,往秦歌激射而去。

  “小子,张开嘴,那颗夺天丹就送与你了。”

  秦歌闻言,张开嘴,那颗夺天丹射入他口中,顿时化作一道暖流,游走于他的奇经八脉。

  当是时,燕狂歌将另外一颗夺天丹也收入玉瓶之中。做完这一切之后,只听得洞外出一个浑厚的嗓音,叫道:“燕兄,小弟血杀携血魂、鬼影来访,还请现身相见。”

  燕狂歌眉头一皱,心道这三人来意不善,口中说道:“本道爷现有要事在身,没时间与你们啰嗦,你们还是快滚罢。”

  燕狂歌炼制夺天丹一事被这三人知晓,这三人算定了燕狂歌炼丹的时日,便早已在洞外守候,想趁着燕狂歌炼丹虚弱之时痛下杀手,抢了他的丹药。

  可是,三人现在听来,燕狂歌似乎中气十足,话语也一同往日那般的霸道,当下三人心中捉摸不定,不敢擅自进入山洞。

  “既然燕兄有要事在身,我等三人也不便打扰,就此告辞。”三人心有戚戚,心中暗自后悔,暗想定然是自己算错了时间,或是得来的消息有误,不过好在没有鲁莽的去招惹燕狂歌这凶人。

  三人一走,燕狂歌顿时长呼一口气,踉跄的走到石室之中,默默打坐,恢复着体内耗损的真元。

  方才,收丹之时,他乃是出尽全力,才将三枚拥有意识的夺天丹收下,此刻他丹田之中的真元已经耗尽。

  秦歌服下夺天丹之后,只觉体内拥有一股无穷的力量,摧朽拉枯一般,将他体内的奇经八脉冲开,而且那套由燕狂歌强行在他体内运转的逍遥游功法此刻也是疯狂运转,吸收着这池中逸散出的灵气,瞬间便化为精元,直接储存于秦歌的丹田之中。

  秦歌心中惊骇莫名,因为他体内的那套功法极为怪异,疯狂运转起来,更是将体内的真元与脑海之中的浩然正气都卷了进来,将两者都融合成一道玄金色的真元。

  “燕……燕前辈,我体内的真元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歌瞬间便明白过来,他体内那套强行运转的功法定是燕狂歌所说的逍遥游。

  燕狂歌气息有些乱,声音有些沙哑,道:“小子,莫要管它,你快快将体内夺天丹的药力给吸收咯,可别浪费了。”

  秦歌强自挣扎,牵引着自己的意念,想将体内那疯狂运转的逍遥游功法给止住,不过此刻他体内的真元完全不由他控制,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之中肆意乱走。

  这时,洞外突然传出一阵惊天巨响,震得这山洞直颤。

  “燕兄,我三人知你定是在炼制夺天丹,特来助你。”巨响之后,却是去而复返的血杀、血魂与鬼影。

  三人走了不远,心思一转,知上了燕狂歌的当,当下就转身返回山洞,不过三人为了安全起见,特意在洞外制造一些巨响,以检验燕狂歌是否真个耗尽了真元。

  这一试之下,三人就知燕狂歌必定是真元耗尽,三人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若燕狂歌没有耗尽真元,只怕他早已杀至洞外了。

  “哼,你这三个杂碎,竟敢惊扰本道爷,莫非是不想活了。”话虽说的强硬,可是语气却有些急促,三人听得登时喜上眉梢,纷纷祭出法宝,往山洞杀来。

  燕狂歌瞬间跳了起来,将手中的玉瓶往秦歌怀中一塞,一脚把秦歌踢入水池中,口中说道:“小子,若我死了,你就将这玉瓶中的夺天丹送到洛阳王家二夫人秀玉手中。”

  秦歌刚一入池,一道圆形光幕就将他笼罩住,赫然看去,却是怀中的那个玉瓶,而这光幕正是从玉瓶表面发出。

  身处池中,秦歌难以张口说话,心内极是担忧。

  燕狂歌此事做罢,右手凝聚体内残存的真元,一柄古朴的火红色长剑从指尖迸发而出,踏着稳健的步子,朝着洞外走去。

  “哈哈,你们三个杂碎,道爷在此,你们谁敢上前。”燕狂歌仰天长笑,手中火红色长剑遥指三人,那不可一世的神态将三人深深的震慑住了。

  被燕狂歌骂为杂碎,三人也是怒在心头,在情况未明之前,他们还不敢贸然出手,若是动起手来,以燕狂歌在魔门之中的凶名,只怕三人一个不慎就会被斩杀于此。

  燕狂歌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玉瓶,将瓶中的夺天丹给吞了下去,顿时化为一股暖流,涌入丹田之中,化作真元。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惊呼道:“夺天丹。”说完,三人脸上露出了贪婪之色,三人心中皆在暗想,若是能够服用一枚夺天丹,自身道行必定会大进,到时三人联手,能与道门前三高手相抗衡了。





  第三十五章传功(上)第四更,求票。

  三人见燕狂歌将一颗夺天丹服下,心内真个是疼惜,这三人俨然将燕狂歌之物当做自己的了。他们已知燕狂歌必是樯橹之末,不然他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服下夺天丹。

  心内主意打定,三人互相望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各自的心意,知越早动手越好,若是等燕狂歌体内的夺天丹药力全部发挥,届时燕狂歌体内的真元必定会完全恢复,修为也会更上一次,到时自身三人只怕要成为这狂人手下冤魂了。

  当下,三人遥指法宝,朝着燕狂歌攻来。

  乌光迸现,三件邪恶歹毒的法宝穿行在空中,发出凌厉的异啸之声。

  红光一闪,热浪倒卷,燕狂歌手中真气凝出的那柄火红色长剑几乎凝为实质,挥动之间只看到空中之余下一道道火红色的幻影。

  “噗。”

  燕狂歌以气御剑,那柄火红色长剑陡然在空中变向,以斜撩之势将三人的法宝给击飞,击在周围的树上,迸爆出一声声闷响。

  三人法宝被轰飞,脸色并未出现惊骇之色,而是露出了欣喜,在这一瞬间,三人已经在心中认定,燕狂歌一身浑厚的真元只怕此刻已经十去其九了,若是那一剑以他全盛时期的道行使出,三人的法宝定然会受到重创。

  “哈哈,燕兄,你身为魔门绝顶高手,怎地这一剑这般无力,本来我三人还是担心,如今看来,燕兄你体内真元损耗的不轻啊。”

  嘴上虽是这样说,可是心内可是十二分的警惕,因为燕狂歌身为魔门巨擘,必有保命神通,而且他方才已经服下了夺天丹,再过一柱香时间,体内真元尽数补回来,到了那时三人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富贵险中求,不成功则成仁。”带头抢丹的血杀大喝一声,浑身爆发出一阵血雾,现如今已经将燕狂歌给得罪了,事情已无转圜之地,是以用起了十成功力,全身的真元在经脉之中翻滚、沸腾。

  燕狂歌此刻豪气万千,手中赤红气剑蓬然喷吐,身化流光,朝着三人直冲而去,手中气剑怒劈而下。

  血杀双手撑出,血光迸现,一只猩红的血手印凭空出现,逆袭而上,与燕狂歌的气剑碰个正着,两者瞬间就交缠在一起,而后相互消融,消散于无。

  血魂与鬼影两人则飞身退后,只因燕狂歌修炼的功法霸道,最适合近身搏斗,而他们两人都是修炼法术,对于近身肉搏不甚精通。

  虚空一划,一只硕大的骷髅出现在鬼影身前,随着他的意念驱使,直朝着燕狂歌的背心击去。

  血魂口中碎碎低语,一团血雾从头顶飘出,化作一道血光直击燕狂歌胸口。

  三方受敌,燕狂歌也是有些猝不及防,当即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柄光剑,横在胸口,挡住了血魂的那一道血光与血杀的一记血手印。

  做完这一切,他蓦然转身,搓指成拳,一道白色光束从拳中迸发,击在了鬼影使唤出来的骷髅的手骨之上。

  不曾想,这具骷髅竟然坚硬如铁,一拳轰了上去,只将它击退十丈,而燕狂歌也受到反震之力的反弹,一条手臂都酥麻不已。

  “你这厮,竟然将九黎苗疆的魔骨都挖了出来,真是无耻。”燕狂歌怒骂一声,心中顿时知道,这具骷髅定是九黎苗疆上古遗留下来的魔骨,也只有九黎苗疆的魔骨才能够如此坚固,他一拳才轰之不碎。

  鬼影嘿嘿笑道:“这具魔骨只不过是我恶鬼道三十六具骷髅中最弱的一个,本来是不想将这底牌掀开,不过为了对付你,我也不得不将它请出。”

  燕狂歌冷然笑道:“就凭这破骷髅也想杀你家道爷,莫非你恶鬼道中人都是傻子不成,这具骷髅虽然强大,但是对上道爷取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血杀抢先说道:“燕兄说的极是,不过如今燕兄真元尽耗,就算你有再大的神通,此刻只怕也是难以施展出来吧。”

  燕狂歌双眉一拧,哈哈笑道:“纵然是这样,道爷杀你们三个也是绰绰有余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你们三个在道爷眼中只是三个蚂蚁。”

  血杀冷哼一声,道:“燕狂歌就是燕狂歌,死到临头了还是这么狂妄,你以为我们三人是软柿子吗,可任你揉捏,这你就想错了,今日我就让你瞧瞧我血煞道宗主血魔大人盖世魔功血魔经。”

  “啊。”血杀蓦然大吼一声,浑身血气冲天,全身衣衫无风自鼓,与之相伴的,他身后蓦然出现了一道黑影,这黑影的一双眼眸血红,迸射出两道可怕的血光。

  仿佛是远古的魔神复苏,血杀身后的那个黑影血眼中的血光直勾勾的朝燕狂歌射去。

  瞬间,燕狂歌生出一股惧意,血杀身后的那个黑影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令他心神都为之一颤,好在他道心坚定,强自稳住了心神。

  “鬼影,你去这洞中搜查,这狂人定然还藏有夺天丹。”

  燕狂歌刚要去阻止,血杀却首先杀来,两人都善长近身肉搏,身形一接触,就打的火热,本来血杀道行不及他,可是他先前真元耗尽,动手之间难免有些迟滞,幸亏服下了一颗夺天丹,体内的真元恢复的也快了许多。

  不过,血杀炼了血魔经这绝世魔功,身后的那个黑影虽然不能够参与战斗,但是单单给燕狂歌带来的威慑就足以让他感觉到惊悸,心神不能够完全安定下来。

  且说鬼影,他箭步如飞,直朝着洞底奔去。三人已在洞外盘桓了数日,洞底的情况也知道了一些,轻车熟路的便往洞底走去。

  来到洞底,心内更是惊骇绝伦,这洞底的灵气已经凝为灵液,这对修道者来说是珍贵的补品,若是将它收了,日后的修炼速度将会大大加快。

  贪念一起,他也忘了去寻找什么夺天丹,当下就运转魔功,在身外凭空的掀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想将池中的火灵水全部吸了丹田之中。






  第三十六章传功(中)

  鬼影亦是不凡,这池中的火灵水吸入丹田之中后,瞬间就将它化为体内的真元,如此循环不息,很快他的丹田已经趋近于饱和了。

  这池中的火灵水可以算的上是融合了水火两系的灵气,对于修炼也是极有好处,鬼影见自己只吸收了其中不到千分之一,心内颇觉苦恼。

  当下,他眉头一皱,一个铜壶状的事物从他袖中飞出,瞬间在空中形成一个蒲团般大小的铜壶,这铜壶蓦然产生一股极大的吸力,池中的火灵水宛如一道洪流般,一齐涌入这壶内。

  这个铜壶极为古怪,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玄青色,壶身镶有四条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壶身亦还镂刻着无数的符文,其上的符文亦是一种古老的文字,倒是与秦歌拥有的古卷上的文字颇为相似。

  铜壶产生的吸力极大,眨眼间就将池中的火灵水吸去百分之一,但是这铜壶仍旧像是吸不饱一般,疯狂的吞噬着池中的火灵水。纵是如此,鬼影眉间却是忧色重重,这铜壶乃是他在九黎苗疆收集魔骨之时意外的在一处险地拾得,见它有些神奇便将它带了回来。

  本来他想将这铜壶祭炼一番,不曾想刚一输入真元入这壶中,便觉一股庞大吸力,险些将他体内的真元都吸了个一干二净。这铜壶如此诡异,他本想将它丢掉,可是转念一想便将它留了下来。留下这铜壶,他却是存了不良心思,有此法宝,若是在对敌之时,突然祭出,打对手个措手不及,定然会取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过,这铜壶还有另外一个特性,它对于邪恶之气极为的敏感,能够自动地吞噬天地间的污浊之气,恶鬼道本就是邪道,以人的魂魄与天地间的阴气来修炼魔功,铜壶的这一特性简直就是专门克制他们恶鬼道道法的。

  此时,秦歌躺在池底,浑身的真元亦在快速的恢复着,得这玉瓶之助,他倒是不虞被这灵气形成的火灵水给呛到。方才服食的夺天丹的药力现下已经在他体内化开,变作一股股庞大的精元,不断往他的丹田涌去。

  与此同时,逍遥游功法也在他体内强行运转,牵引着他体内的浩然正气与道家本源之气相互融合着。

  秦歌因修炼道家功法,体内已然有了道家本源之气,与真元一起沉淀在丹田之中。

  铜壶疯狂的吞噬着池中的火灵水,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刹那间它又将池中的火灵水给吸去了百分之一。

  一个漩涡在铜壶附近形成,像是一股强劲的龙卷风,在池中肆虐,掀起了阵阵水花。

  吸了许久,这铜壶仍旧是个无底洞,不见丝毫饱和的情况,鬼影这时想将它收回,可是这铜壶却没有丝毫反应,而且吸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半柱香时间,池中的火灵水已经被吸去小半,而池底的秦歌蓦然间被一股吸力所摄,被卷了上来,斜撞在洞壁的岩石之上,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夺天丹。”异变突起,鬼影见池中卷上一个人来,忙望去,却是十分惊喜,只见秦歌胸前一个玉瓶散发着玉质光泽,半透明的瓶中可见一颗散发着光芒的丹药。

  鬼影自是知道,秦歌怀中的定是夺天丹,当下就飞扑过去,指尖迸射出一缕阴风,朝秦歌射去。

  遭逢此变,秦歌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一股阴冷的阴风向着他袭来,猝不及防之下,登时被这阴风击个正着,瞬间便僵立在原地。

  这缕阴风乃是恶鬼道的抽魂吸魄之术,专吸人的七魂六魄,极为歹毒。

  中了一指阴风,秦歌登时脑袋如撞,意识浑浑噩噩的,只觉全身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一般。有此感觉,正是他体内的七魂六魄被勾入体外。

  鬼影冷笑一声,曲指成爪,闪电般朝秦歌怀中的玉瓶抓去。

  蓦然间,秦歌怀中光芒大作,那本沉寂许久的古卷似是觉察到了他的危险,散发出无数道金光怒绽,宛如一朵朵金色的莲花,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蓬。“一朵朵金色莲花忽然绽开,一道道金色光芒像是无数凌厉的剑气,往前直冲而去。

  鬼影瞬间被无数剑气淹没其中,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无数剑气给洞穿,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恐怖的血洞。

  秦歌不忍看见这惨状,仰头望了自己头顶那本悬浮着的古卷,这古卷甚是奇怪,此刻其上的无数符文都变化为一柄柄利剑,低声嘶鸣着,像是在示威,亦或是它在发怒。

  “嗡嗡。”正在吞噬火灵水的铜壶顿时在洞中不安的摇颤起来,像是极为恐惧,顾不得吸食池中的火灵水,直接化作一道青光,往洞口射去。

  古卷倏地一声,化为一道金光,去追赶铜壶去了。

  而这时,秦歌体内的那颗舍利也蠢蠢欲动起来,从他体中飞了出来,直接扎入池中,吞噬着池中的火灵水。

  唯独秦歌,怔怔的四下扫视了几眼,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内也是不平静,他亲眼见那颗舍利从自己体内飞出,那玉虚殿三层之事也浮现在心头,那些被荆少羽以天魔音封印的记忆像是一副副画卷,在他脑海之中浮现。

  “不管了,也不知道燕前辈那边怎么样了,还是去看看为妙。”苦思无果,秦歌亦是个看得开的人,也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心中只记挂着燕狂歌的安危。

  来到洞外,只觉一股浓重的血气扑面而来,凝神看去,燕狂歌此刻全身伤痕累累,衣衫上血迹斑斑,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再看去,秦歌不由得一阵心寒,却见天空中血云翻滚,一个墨黑的人影像是睥睨众生一般,俯视着眼前的一切,那一双赤红的血目更是迸射出一道道猩红的血光。

  地面上,只余下血杀一人,血魂已经全身精血尽去,化为一具干尸,独留下那双死不瞑目的眸子怒视着前方的血杀。





  第三十七章传功(下)

  “哈哈哈,燕狂歌,你给我去死。”血杀狞笑一声,手中擎着一柄赤红色的长刀,扬手便劈出两道血芒,向着燕狂歌的胸口斩去。

  燕狂歌袖中五行轮脱袖而出,化作一面土黄色盾牌,挡在身前,而后手中凝聚出一杆方天画戟,直捣黄龙。

  血杀虽然道行不如燕狂歌,但施展出血煞道最为神秘的血魔经后,他的实力暴增,与此时的燕狂歌差不了多少。

  而且方才血杀突然向身边的血魂发难,夺了他一身精元,实力可谓是成倍增长。

  燕狂歌虽服了夺天丹,可是真元损耗的速度远远大于夺天丹恢复的速度,一身所学完全发挥不出来,完全处于被动,而且天空之中的那个黑影不断的射出血光,简直防不胜防。

  还好,那黑影不能参与战斗,只是在一旁射出一道道血光,若是这黑影卷了进来,他只怕早已命陨。

  “轰轰轰。”

  血芒冲天,肆虐乱舞,五行轮被血芒劈中,登时被劈飞,不过两道血芒被五行轮一阻,来势也弱了许多,瞬间便被燕狂歌手中的方天画戟给绞碎。

  一时间空中气芒冲天,血光、白芒纵横飞舞,时而交迸出重重绚丽的气浪,时而迸发出刺目的火星,煞是好看。

  燕狂歌与血杀都是魔门中的高手,全力相搏产生的威力巨大,片刻之间两人周围百丈的树木都崩爆成粉末,飘飘扬扬,在空中急窜飞舞。

  这时,半空中的黑影再次迸射出两道血光,直取燕狂歌的背心。

  秦歌见了,出口疾呼道:“燕前辈,小心你的身后。”

  燕狂歌几乎是在瞬间,急速转身,手中方天画戟斜撩而上,将偷袭而来的那两道血光给击散。

  血杀瞬间动手,劈出一刀之后,急速飞退,朝着秦歌奔去。

  原来,秦歌开口之时,血杀已然瞧见了他怀中的玉瓶,心知玉瓶内装的定然是夺天丹,他此行最主要的就是为了夺天丹,而杀燕狂歌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现如今他见了秦歌怀中的夺天丹,怎会不去抢夺。

  燕狂歌微恙,呼道:“你小子好好的,怎么跑出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话虽如此,但他速度却是不慢,尾随血杀身后,方天画戟率先刺出。

  血气喷涌,一只大手印往秦歌之处猛然拍下,一股气浪瞬间将他掀翻,怀中的玉瓶也被抛入空中。

  血杀放声狂笑,伸手将玉瓶抓在手中,真元微吐,玉瓶的盖子“砰”地一声被掀开,里面的夺天丹也激射而出。

  燕狂歌见此,目眦欲裂,这夺天丹乃是他千辛万苦才炼制而成的,另外两颗被自己与秦歌服食,如今除这一颗之外,天下再也没有第二颗,要是被血杀吞了,那秀玉此生的心愿必定成空。

  秦歌瞬间稳住身形,见夺天丹被血杀夺去,心内焦急,也顾不得许多,运起体内真元,向着血杀扑去。

  这一纵跃,他扶摇直上,也跟着窜上了百丈高空。

  血杀伸手抓过夺天丹,便要服下,此时燕狂歌已然杀到,方天画戟戟芒划破长空,斜斩落下。

  “叮。”血杀举刀抵挡,将燕狂歌的方天画戟给荡开。

  燕狂歌手中的方天画戟毕竟是真元凝聚,自是比不上血杀手中的宝刀,这一对击之下,真元凝聚的方天画戟瞬间崩碎。

  瞬间,燕狂歌再次凝聚出一杆方天画戟,如蛟龙出海一般,爆舞出朵朵枪花,在血杀周身炸开。

  无法,血杀唯有从高空落下,这样才能避过头顶连绵不绝的枪花。

  可是,蓦然间他只觉脚下一沉,低头瞧去,却是从地面窜上的秦歌紧紧抱着他的腿,拼命往下拉。

  一刀劈出,凛冽的刀气如浪潮喷涌,朝着脚下的秦歌斩去。

  当是时,燕狂歌身子一沉,闪电般从秦歌身旁掠过,将他从血杀刀下救了回来,可是血杀刀势凌厉,而且燕狂歌体内真元已经枯竭,行动慢了许多,后背被刀气击中,一道血箭飚出,燕狂歌登时身子歪歪斜斜地往地面落去。

  “燕狂歌,去死吧。”血杀大步流星,手中长刀跟随而下,直斩他的颈项。

  “嘿嘿,没想到血煞道竟然出了你这样的人物,当真是让道爷吃惊,看来你们血煞道还是不甘寂寞,终究是要出来祸害众生了,可惜道爷此刻无除魔之力,不然必将你斩杀于此。”

  燕狂歌举起双掌,将血杀斩下的长刀紧紧握住,两人就这般如流星坠地,一齐跌入山间的小溪中。

  血水喷涌,将整条小溪都染的通红,不断地有水珠飞花碎玉般的飞溅出来,溪中的两人仍在做着殊死之斗,而且相当的惨烈。

  秦歌凝立在岸边,他道行粗浅,是无法帮得上燕狂歌的忙了,唯有在心中暗暗的祈祷。

  “哗啦。”溪水中,燕狂歌从水中冲了出来,他浑身血水浸染,全身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参差交错,触目惊心。

  秦歌忙跑上前去,急道:“燕前辈你怎么样了?”

  燕狂歌苍白的脸色扯动了一下,想笑却也笑不出来,反而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的厉害。

  “没想到那血煞道的小子竟然如此厉害,不过还是被道爷我毙于掌下。”燕狂歌将从血杀手中夺来的夺天丹交给秦歌,自己则步履蹒跚的往洞中走去。

  正在此时,天空中那黑影突然狂啸一声,掀起层层血浪,威势铺天盖地。

  原来,血杀身死,这天空中的黑影失去了控制,是以才掀起血浪,想将两人给吞没。

  “咻。”忽然间,一道金光闪过,却是古卷追着铜壶而来,它们穿过层层血浪,一齐撞向半空中的血红色双眸。

  “轰轰。”两声巨响在秦歌与燕狂歌两人耳边炸响,两人都不觉身子一震。

  片刻间,半空之中的那道黑影便在古卷与铜壶的撞击之下烟消云散。

  燕狂歌奇道:“这两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竟然如此厉害。”刚一说完,古卷便朝着秦歌飞来,而那铜壶也倏地一声跟随古卷一齐进入秦歌体内。

  燕狂歌只是略微的看了一眼,强撑着身躯,默默往洞中走去。

  秦歌压下心中的惊奇,茫然的看着燕狂歌,只觉此刻的他无限的落寞,那伟岸的身躯此刻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来到洞中,环境大变,原先氤氲的灵气池早已枯竭,这条灵脉中的灵气已经被吸食殆尽,唯独只留下那颗舍利在洞内转个不停。

  秦歌看了一眼,这颗舍利通体的金色光芒亮了许多,其上还能见到无数个佛家“卍”字符文。

  舍利见他来到洞内,剧烈转动着,在洞内留下一串串的金色尾光,如此反复了片刻,它也倏地一声窜入秦歌体内。

  如此异象,秦歌惊悸万分,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心有揣揣的看着燕狂歌。

  不料,燕狂歌身子一歪,噗地一声倒在地上。

  “前辈,你怎么了?”秦歌慌忙跑了过去,将燕狂歌扶了起来。

  “我要去石室。”燕狂歌脸色惨白,说话间都喘息不已,已然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来到石室,燕狂歌神色平静的翻开秀玉的画像,看了许久,口中低声念道:“倚楼听风雨,望极楚天,浩淼烟波丹霞生,怎可忘?此去经年,蓦然回首,终是一场空。行将去,数年相思,化为痴恨离愁。再不复,昔日风发意气,独留下,一缕相思,几许清愁。”

  燕狂歌先前在溪中与血杀一战,经脉尽数崩断,纵然是先前服下了夺天丹也是无用,夺天丹虽有起死回生之效,但它的药力已经只剩寥寥无几,不能够取到任何的效用。

  燕狂歌念罢,轻轻说道:“小子,我只怕是要死了,你帮我将夺天丹送去神都洛阳王家秀玉手中,你的一众师兄也在洛阳等候,送完丹药之后,你便可以与你的师兄们汇合了。”

  秦歌心中一痛,悲戚地道:“前辈……,你一定没事的。”

  燕狂歌咳嗽了一声,笑道:“生死由命,这世间万物原本就是分分合合,人死了不过就是一个轮回,何须惧它。”笑声狂放不羁,嚣狂洒脱,又带着说不出的孤寂与感伤。

  “小子,我这一生跌宕起伏,无愧于天地,可是我对秀玉却是有愧,这夺天丹还望你务必要交到她手中。

  燕狂歌撑起身子,噗通一声跪在秦歌身前,说道:“小兄弟,你一定要将夺天丹送到,就算我求你了。”

  秦歌一愣,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燕狂歌竟然跪在自己身前,一向自诩不跪天不跪地的燕狂歌,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跪在了他的身前。

  “前辈,请起,这夺天丹我一定会将它送到秀玉姑娘手上,你请放心。”心内惶然,忙将燕狂歌托了起来。

  燕狂歌道:“你盘腿坐下,背对着我。”

  秦歌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却认定他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之事,闻言便盘腿坐了下来。

  “元神灌顶。”蓦然,燕狂歌一声大喝,声音亮如洪钟。

  “轰。”

  秦歌脑中好像有千万个闷雷一齐炸响,眼前只觉白茫茫的一片,荧光乱舞,头顶只感觉一股庞大无匹的精元倒灌而入,一齐涌入丹田,顿时丹田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股股庞大的精元令他丹田如涨,腹部似乎是要炸开一般。

  这时,逍遥游功夫运转开来,将丹田之中的精元迅速炼化,融入四肢百骸,融入血肉之中。

  强忍着剧痛看去,只见腹部光芒大作,骨骼、脏腑清晰可见。

  “切不可分心,以逍遥游功夫引导体内的精元游走。”身后传来燕狂歌虚弱的呼声。

  回头看去,见燕狂歌全身精元被他逼出体外,化作一道洪流,从自己的头顶直灌而下。

  见此情形,他猛然醒悟过来,忙说道:“燕前辈,不可。”

  燕狂歌说道:“我是将死之人,这体内的精元留着浪费,还不如全部输给你,你得我全身精元所助,日后修炼速度必定会大大加快,不出十年你道行必定会远超于他人。“

  秦歌道:“燕前辈,你这又是何苦!”

  燕狂歌哈哈大笑,笑声凄楚悲凉,半晌他才说道:“你小子怎么像个娘们似的,如此墨迹,真是无趣。”

  此时,燕狂歌体内的精元全部淤积于秦歌丹田之中,形成一颗雪白的灵珠。

  秦歌丹田处如刀绞般难受,又如烈火焚身,四肢百骸之间都洋溢着一股炽热的热气,这一股股热气游窜于他的奇经八脉间。

  刹那间,他犹如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浑身的血肉在这漩涡之中不断的被撕碎,又不断的重新凝聚。

  迷迷糊糊中,他只见燕狂歌那个伟岸的身躯噗通一声往后仰翻,心中一急,登时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歌眼皮微微一动,心内一突,霍然惊醒,四下扫去,却不见燕狂歌的人影,只看到地面上重新装入玉瓶中的夺天丹。

  洞中一片死寂,石室此刻已被一扇厚重的石门阻隔,秦歌往那奔去,口中呼道:“燕前辈。”

  无人应答,他一咬牙,毕集全身的力量,一掌拍在石门之上。

  “轰隆。”山洞一阵颤抖,无数的落石滚滚而下,他也未曾想到自己一击竟然如斯厉害,心下惊奇,不过念及燕狂歌的下落,他顾不上这些,扬起双掌不断对着石门猛拍。

  这石门重有万钧,纵然是秦歌得了燕狂歌的精元,道行大进,直到融本末期,可是这石门在他掌力拍击之下仍是纹丝不动。

  “小子,莫要再凭空的损耗真元了,你虽在我的精元帮助下,到了融本末期境界,可是你根基不稳,还是不要妄动真元的好。”

  石室中传出燕狂歌的声音,只是声音苍老无比。

  秦歌叫道:“前辈,你出来啊,你一定不会死的,大不了我去求掌门去求我师父,要不你先将外面这颗夺天丹服下,日后我们再去寻找药材,重新炼制夺天丹。”

  燕狂歌呵呵笑道:“真是个傻小子,你以为这夺天丹是普通的丹药,想炼就炼,光那些药材就是世间难求之物,我能得到一份也是老天怜悯,要想再重炼夺天丹,这已非人力可为了。”

  过得片刻,他再次说道:“再过一柱香时间,我就要形神俱散了,这山洞也会坍塌,你准备一番就出去吧。”

  “前辈……。”秦歌心中一阵堵塞,想要说些什么,终是说不出来,蓦然间涌起一股浓浓的伤感,鼻头一酸,泪水滚滚落下,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虽然与燕狂歌相识不过十几日,但心中已对这至情至性的魔门巨擘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感情,就像对方是自己极为熟稔的长辈,心底说不出的亲切。

  此刻听闻他将要形神俱散,心中悲伤,却又无可奈何,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拿起地上的玉瓶,恋恋不舍的走出洞外。

  “轰隆隆……。”

  山洞中传来一连串的响声,整个山洞在瞬间崩塌,而那间石室也被深埋其中。

  “问春风,相思几许?春水泛微澜,拂河岸绿柳,却终是无这心思。常言道倦鸟应归巢,怎奈何,这身如飘萍,无处可相依。千般思绪,缠绕心头,又怎舍得,伊人似柳絮,随风乱飞舞。犹自恨,此身是游鱼,难驻留,纵有万般相思,就让它,相忘于江湖。”

  山间,余音渺渺,柔情脉脉,说不出的缠绵,却又说不出的洒脱。





  第三十八章奇女子(上)

  秦歌在此处呆了许久,直到第二日才动身,此行目的地正是洛阳。

  山脉连绵起伏,山势虽然不高,但却是颇为陡峭,兼且一路之上怪石嶙峋,好在他得了燕狂歌的精元,道行大进,这山路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行走。

  山间飞禽走兽遍布,而且都是凶猛无比,不过如今他道行大进,对付这些野兽不是难事,每次前来偷袭的野兽都死于他的兵刃之下。

  燕狂歌传授的凝气成兵之术果然神奇无比,先前他已然将这门奇术练得炉火纯青,凝聚出来的兵刃虽不如那些神兵,但是却比普通的兵刃要锋利几分,而且比普通的兵刃更为好使,每次施展出来,手中凝聚的兵刃像是如臂使指,没有丝毫的迟滞。

  山脉连绵百里,走了一整天才走出来,而山脉不远处则是一座小镇,秦歌在小镇中歇息了片刻之后,向镇中的居民询问了一番才知,此镇乃是景山镇,而这山脉是直陵山脉,绕过这条山脉,往东五百里便是神都洛阳。

  五百里路程,对于他来说并非难事,如今他已到融本末期境界,虽然还不能够御剑飞行,不过御气飞掠之术却是可以施展的出来。

  御气之术极为简单,真元凝聚脚底涌泉穴,几个起落间,他已掠至数十丈开外。

  一路之上,顾不得旁人惊讶的目光,秦歌如今已经失踪了将近月余,只怕一众师兄心急如焚了,此时他真个是归心似箭。

  他此刻真元雄浑,一路下来,竟然不见丝毫疲态,这主要得益于燕狂歌以灌顶之法输入他体内的精元,而且修习逍遥游之后,体内的精元瞬间便能够转化为真元,如此生生不息,若论真元雄浑,只怕止水峰中一众师兄都不及他。

  不过,修炼境界却是要靠自己苦修与领悟才能突破。若要想突破融本境界,唯有靠自己领悟,别无他法。

  三日后,神都洛阳巍峨高耸的城墙便出现在眼前,当下秦歌放慢了步子,随着人流一起走进洛阳城。

  论道大会早已落幕,此刻的洛阳城中行人比先前少了许多,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如潮般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来到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他便在房中休息。

  心思静了下来,回想着这近一个月来的遭遇,他只觉身处梦中,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摸了摸怀中那静静躺着的玉瓶,想起燕狂歌的遗容来,心中顿觉一阵悲伤。

  良久,他收起了悲伤之意,心如止水,以内视之法,观察体内的境况。

  他体内精元浩瀚如海,丹田处一颗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灵珠闪烁着刺目的光华,这颗灵珠便是燕狂歌体内的精元凝聚而成。

  不过,探视了良久,始终不见体内的那颗舍利,也不知藏于何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最终秦歌唯有深深叹息,对于自己体内的状况,他也是有心无力。

  在客栈之中休息了一晚之后,他清早便起来,几经打探,才探明这王家的地址。

  洛阳王家,是个名门望族,其府邸居于洛阳城西。

  走近看去,只见这洛阳王家的府邸富丽堂皇,整个府邸约有数千平米,秦歌走了许久才走到正门口。

  来到正门,门口的家丁便走了过来,说道:“小哥,这乃是王家府邸,若是无事,你还是少瞧的好,不然被人当做窃勾之人,抓你去官府,这就不好了。”

  秦歌微微一笑,这王府家丁话语得体,不似有些富家的家丁一般狗仗人势,当下他便将来意大概的说了一番。

  这家丁明了他的来意,当下微笑道:“这可不巧了,我家二公子与夫人去了洛阳城外的观音庙,只怕要傍晚才可回来,你还是先回去,傍晚再来吧。”

  原来秀玉嫁与的那书生却是洛阳王家的二公子,名叫王洛,两人今日去观音庙乃是去祈福求子。

  秦歌道了一声谢,便转身离开,心中略一思索,寻了个路人,问了观音庙的方向。

  洛阳城外的观音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其中多为年轻夫妻,显然都是前来观音庙祈福求子的。

  面对如潮般的人群,秦歌茫然无措,心中暗怪自己未向那家丁问明王洛的相貌与特征,虽然他也见过秀玉的画像,可也只是看了几眼,秀玉的容貌他已然记不清楚。

  既已来到这观音庙,必然要前去参拜,虽然修道之人对佛家神灵稍有排斥,不过秦歌心中却突然间对这庙前的观音像升起一股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拜完观音之后,他并未离去,而是去观音庙附近游览山间的优美景色。

  观音庙附近景色甚好,满山红叶如火,清风徐徐吹去,宛如烟霞横带,又如万千赤浪,连绵起伏。

  山间如此美景,自有文人雅士登高赋诗,却见得,前方一群文人手摇纸扇,口中吟出一首首辞藻优美的诗词来。

  秦歌也是爱好诗词之人,虽然鲜少作诗,不过通读诸子百家文章后,眼界大开,对于诗词的鉴赏也是有一番见地。

  “自古逢秋悲寂廖,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秦歌听得此诗,脚步也慢了下来,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面如冠玉的书生低声吟诵。

  吟罢,一众文人轰然叫好。

  其中一个俊朗的文人说道:“王兄诗词歌赋了得,不过这诗虽好,却是前人所作,为何王兄不自己作上一首,我想以王兄的才艺,这诗词之道不在话下吧。”

  这名王姓文人苦笑道:“你千万莫要与我提这诗词,这些只是小道,纵然是我才华横溢,与我娘子相比,也是远远不及。”

  众文人轰然笑道:“没想到王兄身为洛阳才子之首,竟然还比不过你家娘子,哈哈。不过,若是嫂夫人能够为我等奏上一曲,我等就算是立刻死了也心甘呐。”

  王姓文人耸了耸肩,说道:“我也许久未听娘子奏曲了,今日我就满足大家一个愿望,众人都随我来罢。”





  第三十九章奇女子(中)

  一众人听得,轰然说好,随着这王姓文人一起往观音庙的后山走去。

  秦歌也是颇为好奇,不知这王姓文人的妻子有何特别之处,竟然能够得到这群文人如此之高的评价。要知道,自古以来,世人都奉承男尊女卑之礼法,更别说这群心高气傲的文人了。

  心中一想,也跟着这群文人往观音庙后山走去。

  观音庙后山却是幽静,少有人来打扰,秦歌随着一众文人穿过淙淙的溪流之后,便来到一间别院门口,众人皆在门口驻足,探头往里看去。

  秦歌侧身往里面看去,只见别院中,一中年女尼正与一位女子在博弈。

  在这边看去,只能见那中年女尼的面貌,而另一位女子却只能见其侧脸,这般看去,也能窥得一二,这女子亦是个绝色。

  两人落子极轻,虽是对弈,却全无棋盘上对垒的杀伐之气,显然两人都是心性平和之人。

  观棋知心性,前人所说亦是有一定的道理。

  众人似是不忍打扰,皆噤声屏息而望。唯有那王姓文人,翩然走到两人身前,对着那绝色女子说道:“娘子,如何?我就说过,净空师太棋艺了得,这下信了吧。”

  那女子点了点头,柔声道:“师太棋艺高超,秀玉甘拜下风,只是今日俗事缠身,他日有闲定会再来拜访。”

  秦歌微一错愕,却是无心栽花花自开,没想到一时心血来潮的跟着这群文人,却不料在此地遇见了秀玉,如此说来,那王姓文人定然是王洛无疑了。

  这时,秀玉转过头来,对着王洛微微笑道:“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罢,若是晚了,只怕家人等的烦了。”

  王洛笑道:“不忙,不忙,今日我与爹爹说了,晚些回去不打紧的。我来此却是有一件事要你相助了。”

  秀玉嫣然笑道:“瞧你这话说的,你我已定下了夫妻名分,有事尽管说便是了。”

  王洛指着随他同来的文人说道:“我这些朋友百般央求,要娘子你弹奏一曲,也不知你意下如何?”

  秀玉点了点头,说道:“既是相公的朋友,秀玉就在此弹奏一曲罢,这样也不会让你在朋友面前落了脸面。”

  王洛欣喜,从别院中抱来一尾古琴,放在桌案上,点了一盏清香,而后极是欢快的坐在一旁。

  随他而来的一众文人也不顾地上肮脏,席地而坐,全都静静的等待着秀玉的弹奏。

  “铿。”琴弦轻轻拨动,声音清亮悦耳,这古琴品质乃属上等。

  纤纤玉指撩拨,琴音清丽婉转,令人心神尽涤,浑然忘了外物。

  秦歌亦是深陷琴音之中,不可自拔,静静地听着,彷如眼前是一片碧海,清冷的月光从海天相接处升了起来,微波粼粼的海面上,刹那间便洒遍了银光,遥望河汉皎皎,黛蓝如画,一切都显得极为地静谧。

  陡然间,琴音忽变,湛蓝的海面之上像是刮起了大风,卷起了巨浪,众人都彷如海中的一叶扁舟,随着巨浪沉浮。

  秦歌虽是席地而坐,却感觉像是身处于惊风怒雨中,摇摆不定。

  琴音未止,箫声又起,两相和鸣,清越婉转。箫声清丽,忽高忽低,音节之间偶有珠玉跳跃。

  吹箫之人便是王洛,他亦是爱好音乐之人,与秀玉的琴音相互应和,却是相得益彰。

  琴箫和鸣,此起彼伏,有如鸣泉飞溅,继而又是如万花怒绽,争奇斗妍,间中夹杂鸟鸣,欢呼雀跃。

  忽而,琴音再变,苍凉凄婉,如杜鹃啼血,血猿哀鸣,凄然悲切,在旁众人无不为之潸然泪下。

  秦歌听这琴音,再想起燕狂歌,心中悲不自胜,双目清泪簌簌落下。

  “问春风,相思几许?春水泛微澜,拂河岸绿柳,却终是无这心思。常言道倦鸟应归巢,怎奈何,这身如飘萍,无处可相依。千般思绪,缠绕心头,又怎舍得,伊人似柳絮,随风乱飞舞。犹自恨,此身是游鱼,难驻留,纵有万般相思,就让它,相忘于江湖。”

  蓦然间,燕狂歌临死之前的话语在他口中吟出,虽非是他亲身经历,但是此刻吟来,却也是悲楚哀怨入骨。

  琴音戛然而止,只见得秀玉双眸泛起荧光,一双妙目望着秦歌,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这曲子是谁教你的?”

  众人仍自沉迷于琴音之中,难以自拔,场中清醒的也只有秦歌、秀玉、王洛以及净空四人。

  秦歌压抑心中的悲伤,淡淡说道:“这只不过是一位友人所作,听夫人弹奏的甚是悲戚,一时间忍不住就吟唱了出来,打搅了众人的雅兴,实在是罪过。”

  “这曲子是谁教你的?他现在人在哪?”

  秦歌微微顿了一下,说道:“夫人还是莫问的好。”

  秀玉眸中两行清泪终是落下,一旁王洛安慰道:“娘子,莫要伤心了,你身子骨不好,还请怜惜。”

  秀玉点点头,说道:“这我晓得,我与这少年有几句话要进屋说,相公你可否回避?”

  王洛怔了一下,脸色一阵犹豫,而后说道:“我去外面等你。”

  两人行至别院的房中,秀玉便泪眼婆娑地问道:“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秦歌一愣,他记得秀玉已经失忆,但是为何却问出这番话来,心中想起燕狂歌嘱咐,便装作疑惑地说道:“夫人,你说的他是谁,我却是不知。”

  秀玉凄然道:“看来他真的是死了,他真的是死了,他怎会死呢,我不信……。”

  秦歌见她如此悲戚,心中也知她必定是恢复了记忆,当下安慰道:“你也无须伤心,他死得无憾。”

  秀玉抽泣道:“我与他相识两百余年,可是能够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却是如此短暂,没想到一别经年,他竟然撒手离我而去了。”

  当下,秀玉便将她与燕狂歌之间的一切都向秦歌诉说。

  原来,秀玉并非是渔家女子,而是天音阁的上任阁主。两百年前,他与燕狂歌本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却不料两人遭逢战乱,被迫分开。

  幸运地是秀玉被天音阁中的长辈看中,收她为关门弟子,而燕狂歌则没那么幸运了,几经颠簸,他累的筋疲力尽,昏死在路边,而恰巧魔门中的一名散修撞见,将他捡回自己的住处。

  从此后,燕狂歌便在这名魔门散修洞府呆了下来,做他的守洞仆人,顺带那名散修也传授了他一篇魔门修炼功法。燕狂歌天资聪颖,修炼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后来这散修见他是个极为难得的修道之材,是以将他收入自己的门下,将毕生所学都传了他。

  如此过了百年,燕狂歌道行直至化神境界,而那名散修也寿元散尽,化作一掊黄土。

  这名散修死后,燕狂歌便独自闯荡,在魔门中打出了名声,在此期间他亦多次派魔门弟子打探秀玉的下落,可是全无音信,他心中也释然,百年时间,秀玉必然已经去世。

  却说秀玉天生对于音律就有一种特殊的天份,天音阁的诸多道术都是以音波施展,自然地,过了百年时间,秀玉道行已达寂灭境界,还被天音阁阁主看中,将天音阁阁主之位传给了她。

  如此相安无事,再过了百年时间,燕狂歌在魔门之中名声大噪,道门中人也都知道魔门出了燕狂歌这个奇才人物,而且他的脾性又是狂傲不拘,道门中人因怕他生出事端,是以都想将他除去。

  后来,就出了燕狂歌受魔门中人挑拨,孤身一人前去上清派去找上清派掌门李道陵麻烦之事。

  这一事,惹得道门两派大为震动,而秀玉听闻燕狂歌的消息,当下就去上清派打探个清楚,几经打探,才知道燕狂歌乃是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顿时心中爱意迸发,毅然的退出天音阁,誓要与燕狂歌双宿双飞。

  而那时燕狂歌已被上清派中人打伤,逃到渔村,秀玉则化身为渔家女,在他身旁悉心照料,后来更是委身嫁于了他。

  不过好景不长,燕狂歌被仇家找上门来,经过一番搏斗,终将来敌击杀,而秀玉也因此受了重伤,被煞气侵入了体内。在秀玉退出天音阁之时,她将来自天音阁的一身道行尽数散去,成为一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这也是为何燕狂歌始终将他认作是普通渔家女子的原因了。

  听到此处,秦歌已经全部明了,心中对秀玉的一片痴情极为感动,再又想起燕狂歌,心内蓦然一酸,本来两人能够长相守,可是奈何命运弄人,让这两人误了终身。

  “其实,燕前辈心中一直记挂着你,可是却又不想让你随他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他知你身染煞气,走遍五湖四海,寻找稀世灵材,炼制了夺天丹,他死前命我将它带来给你。”

  说完,将怀中的装有夺天丹的玉瓶拿了出来,交给秀玉。

  “他真傻,如今他已去了,我要这夺天丹又有何用,纵然能够将我体内煞气去除,也是徒劳了。”说完,抬手便欲将这夺天丹抛入手中。

  这时,王洛在门外大呼道:“娘子,不可!”





  第四十章奇女子(下)

  却是门外王洛跑了进来,口中呼道:“娘子,不可,这夺天丹乃是他用生命换的,你怎忍心将它丢弃。”

  秀玉脸色一白,凄然道:“你莫要劝我了,你的救命之恩,你对我的情意,唯有来生再报了。”

  言罢,莲步疾移,往山边奔去,待到山崖边,纵身一跃,宛如一只翩跹的蝴蝶,迎风飞舞。

  遭逢突变,秦歌与王洛两人脸色顿时惨白,心中懊悔。山崖离这别院不过丈余距离,秦歌也未曾想到秀玉对燕狂歌竟然爱的如此之深,听闻燕狂歌死去,她也不愿意苟活。

  “娘子。”只听得王洛一声悲呼,亦是纵身一跃,跳入山崖。

  秦歌猛然一惊,脚步如箭,没曾想这王洛竟也是痴情人,心中思绪一转,运起真元,也随之跳下山崖。

  他虽不懂御剑之术,但是经过三日的赶路,御气飞掠之术已经深得其精髓,身形一坠,宛如一颗流星般,落在秀玉身旁,探出右手将她提在手中,恰此时,王洛亦落在他身侧,左手一探,便将他夹在腋下。

  这山不算得高,约有三十丈,只是崖壁在风霜雨雪经年累月的侵蚀下,变得光滑如镜。

  “呃啊。”秦歌丹田之中真元运转,身形猛地拔高了数丈,继而脚下一蹬,光滑的岩壁硬生生被踏出一个坑洞来,借得这一蹬之力,扶摇直上,便冲到崖顶。

  “哈哈,秀玉,你却是令人感动,只是我快要烟消云散啦,你也勿念,人生匆匆百年,眨眼即过,来世我燕狂歌定然会再找到你,让你成为我燕狂歌的女人。”

  秦歌心思一转,装作燕狂歌的口气,说了这一番话来,此话说出,秀玉登时一愣,也不去想那寻死之事。

  “我自乘风去,逍遥归去来,御风戏日月,醉卧笑人间。”身化流光,踏空而行,就这般消失在两人的视线。

  “秀玉,珍惜身边人,让往事随风吧。”

  余音渺渺,却不见秦歌的人影。

  且说,秦歌踏空而行,消失在两人眼帘之后,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盘坐了起来,方才他装作燕狂歌的模样,走的甚是潇洒,不过片刻后,他体内真元不济,不得不落了下来,默默恢复体内的真元。

  如此做法,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燕狂歌生前见秀玉已委身嫁与王洛,心中虽落寞,但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祝福,是以秦歌也不忍秀玉活在过去。

  秀玉心结未解,一直痴痴等候,却终换来的是一场空。就算是救得了她一次,却是不能将她的心结解开,不得已之下只有扮作燕狂歌,出言相劝,希冀能够解开她的心结。

  秦歌得了燕狂歌毕生的精元,与燕狂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进而模仿起他的话语来也是惟妙惟肖,让秀玉都难以察觉出来。

  再者,秀玉身为天音阁前任阁主,自然能够看出秦歌得了燕狂歌毕生的精元,自然地,她便以为燕狂歌的一缕魂魄也会蕴含在这精元之中。

  秦歌深深叹息一声,秀玉之事是他不能够解决的,而秀玉与王洛之间的隐情他也不想过问。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燕前辈能够得到秀玉姑娘两百年的痴情,虽死无憾。”

  恢复真元之后,他便回到洛阳城中,四下打听卫阳与众人的消息。

  很快,秦歌便打探到了他们的下落,火急火燎的朝着几人栖身之所奔去。

  还未到门口,便听到郝仁那铜锣般的嗓音叫道:“大师兄,小师弟都一个月没有音信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呀,要是小师弟有个什么不测,你叫我们该如何是好。”

  里面听得卫阳甚是不耐烦地说道:“这我自然知道,但是燕前辈已经传过讯了,确保师弟无事,你这般急急躁躁的,像个什么样子。”

  郝仁急道:“大师兄,那燕狂歌的话你怎么能相信,他可是魔门中人啊,是个狠角色,师弟遇到他,定然是凶多吉少。”

  秦歌听到此处,当即就大声说道:“师兄,我没事,一切安好。”

  “吱呀。”屋门打开,郝仁率先飞奔出来,惊呼道:“小师弟。”而后,一个大大的熊抱,险些将秦歌抱的喘不过气来。

  秦歌嘿嘿一笑,道:“这一个月来,让师兄们担心了。”

  郝仁嘿嘿笑了几声,脸上疼惜地说道:“师弟,这一个不见,你瘦了,你看看你脸上都没有什么血色,只怕是在燕狂歌那厮手中受了不少折磨。”

  秦歌失去了一半的生命精元,虽然服了夺天丹,但是也不能一下子就将失去的补回来,脸色苍白一点却也是正常。

  秦歌说道:“在燕前辈处我并未受到什么折磨,他反而还传了我一门绝学。”

  这时卫阳疑惑的看着秦歌,说道:“师弟,为何我感觉到你丹田中有一股极强的真元在运转。”

  秦歌顿了一下,将这一个月所发生之事,都告诉了两人。

  而此时,止水峰上的其他人也走了出来,纷纷围着秦歌,听他讲述这一个月以来的际遇。

  听罢,众人一阵唏嘘,都叹道:“没成想燕狂歌这个魔门巨擘,竟然也是如此痴情之人。”

  卫阳对着众人说道:“如今秦师弟已回来了,我们还是早些回止水峰罢,将血煞道之事告诉掌门,让掌门定夺。”

  秦歌问道:“师兄,出什么事了?”

  卫阳道:“经探查,血煞道准备布置血河大阵,正在四处搜集天下最为污浊之物用来充当血河大阵的阵眼,若是让血煞道中人找到这充当阵眼之物,只怕他们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秦歌蓦然想到那日血杀施展血魔经时,他身后的那道黑影,当下就说了出来。

  不料,卫阳神色剧变,惊呼道:“血煞老祖。”

  这血煞老祖可是千年前强绝一时的人物,他自幽冥地狱衍生,乃是幽冥地狱无数污浊的血气凝聚而成,甫一出世,便给道门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而后,得亏昆仑仙界中人下凡,以强绝神通将这血煞老祖给收了,将其血煞之体打散,封印于中土的各个角落。





  第四十一章回山

  知道了血煞老祖之事,卫阳等众人也无心思再听秦歌讲下去了,当下卫阳便下令,让众人火速赶回青莲宗。

  途中,秦歌几次都想将自己被迫修炼了逍遥游功法之事告诉众人,不过看见众人都心事重重的模样,要出口的话也暗自吞到肚子了去了。

  郝仁御剑带着秦歌,见了秦歌这副模样,奇道:“师弟,你怎么了?”

  秦歌支支吾吾的回应了几句之后,就再也不说下去了,心内极是害怕,若是将这事说了出来,也不知会不会被逐出青莲宗,是以心乱如麻之下,将这事按下不表。

  回到止水峰,卫阳便立马去青莲大殿向玄青子禀明情况,而众人终于回到止水峰,也都忙活了起来。

  这时,郝仁走到秦歌身旁,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师弟,瞧你这小脸瘦的,真该要好好补补了,你放心罢,这次下山,我学会了些做菜的手艺,等下就给你做去。”

  郝仁走后,荆少羽面色愧疚的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师弟,真是对不住了,我不该那般自私,弃你而去。”

  秦歌本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将话题转过一旁,说道:“师兄,这只是小事,不说也罢。倒是水盈儿师姐,她怎样了?”

  荆少羽呵呵笑道:“水盈儿师妹没事,她昨日随灵宝派的师姐一起回去了,不过可苦了我,我的秋水无痕剑就这么没了。”

  秦歌疑惑道:“啊,师兄你将秋水无痕剑送给水盈儿师姐啦,那可是你娘的遗物。”

  话音极大,其他人皆往这边看了过来,荆少羽顿觉不好意思,口中讪讪说道:“我见水盈儿师妹宝剑被折,反正我又不喜用这秋水无痕剑,所以干脆就将它送与了水盈儿师妹,这也没什么不妥吧。”

  “嘿嘿。”不远处莫名不怀好意地笑道:“是啊,师弟与灵宝派的水盈儿师妹极为要好,送柄宝剑这又何妨,再说水盈儿师妹迟早要成为我止水峰之人,这没什么不妥。”

  荆少羽脸色一红,白了莫名一眼,道:“莫师兄,你净胡说,我哪有!”

  莫名哈哈笑道:“不说了,荆师弟此时正值春心萌动,喜欢人家只管说出来便是,我们修道者之间也是可以结成道侣的。”

  听到此处,众人皆是放声大笑,荆少羽更是羞得脸红,跑到陆云萱身旁,撒起娇来。

  用罢饭后,卫阳也从青莲大殿回来,脸色极为凝重,也顾不得用饭,便对着秦歌说道:“师弟,我将血煞老祖之事与掌门说了,他也是极为震惊,为了能够了解的更清楚一些,你最好与我一起去青莲大殿,将个中情况一一道出。”

  秦歌自是不敢不应,当下就与卫阳一起去了青莲大殿。

  来到青莲大殿,只见止水峰一众首座皆在,就连闭关中的青松也被玄青子唤了过来,可见这事的严重性。

  玄青子看了秦歌几眼,神色微惊,而后说道:“秦师侄,听卫阳说你见过血煞道有人施展了血魔经,这事可是真的?”

  秦歌点头应道:“回禀掌门,这事千真万确。”当下,就将自己所见一一禀明,不过将古卷与那奇怪的铜壶都揭过不谈。

  青莲宗众首座听得,都暗吸了一口气,眼中都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玄青子开口说道:“若是此事当真,只怕血煞道又要出来为祸人间了,这血魔经显然是召唤血煞老祖的邪术,还好这血煞老祖未被完全召出。”

  当下,他继续说道:“青尘、青风两位师弟,追查血煞道下落之事还得你们两位去办。”

  青尘、青风两人应诺,直接走到殿外,御剑直上云霄,眨眼便消失在天边。

  “你们都先散去吧,回去之后要好好督促门下弟子加紧修炼,只怕日后我们会与血煞道有一场大战。”

  众人走后,秦歌与青松被单独留了下来。

  玄青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没想到你下山一个月,竟然有了这般奇遇,燕狂歌也算得上是绝顶高手,你能得到他全部精元,这其中的好处是难以估量的。”

  秦歌心中一痛,想起燕狂歌的音容笑貌来,觉得一切都彷如昨日,历历在目。

  “为何我见你体内有另一套功法在自行运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歌一惊,当即就跪了下来,说道:“弟子被燕前辈逼迫,练了一门功法,弟子也不想,只是这功法太过诡异,能够自行在体内运转,弟子无能,不能散了这功法。”

  玄青子道:“你也不必如此,你修炼的这套功法看来也不是什么邪门异法,练了就练了罢,我不予追究了。”

  青松在旁凝思了片刻,疑惑道:“师兄,我觉得秦歌体内功法颇为诡异,我用望气之法看了几眼,他丹田之中竟然存有浩然正气。”

  两人奇异之间,秦歌说道:“燕前辈说我体内修炼的这套功法名为逍遥游,能够将体内的真元与浩然正气融合,他也说过,这逍遥游功夫乃是上古圣贤所流传下来的。”

  听完,玄青子与青松对望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若秦歌所说属实,那这逍遥游功法却是可以说的上是世间的奇功了。

  上古圣贤学究天人,悟得大道,但是修炼功法却未流传下来,以至于后世修道者终其一生也只能将道行修至寂灭境界,而那太虚境界,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达到过。

  玄青子与青松两人钻研儒家经义许久,也从中窥得一些至理,知晓如何突破寂灭境界,达到太虚境界,道与儒同修,乃是其中一条通往太虚境界的康庄大道。

  虽然知晓了至理,但是做起来却是绝难,因为儒家浩然正气与道家本源之气相互排斥,两者同修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秦歌修炼了逍遥游却能轻松将两者融合起来,这也就意味着太虚境界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想通此处,玄青子当下便说道:“今后你去玉虚殿二层修炼吧,其中的浩然正气充裕,对于你修养出自身的浩然正气极有益处。”

  秦歌应诺,而后退出了青莲大殿。

  玄青子深吸一口气,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秦歌竟然有如此奇遇,燕狂歌竟然将逍遥游这令人梦寐以求的功法传了他,也不知这小子是哪来这么好的运气。”

  青松苦笑道:“可惜这逍遥游我们修习不了,不然我还真想叫这给我长了大脸面的弟子将这功法也教于我。”

  玄青子笑道:“他有如此奇遇,也是他命中福缘深厚,我们是羡慕不来的。”

  却说秦歌,未被玄青子与青松责罚,心中一颗大石算是落下来了,而且玄青子还特许他进入玉虚殿二层,这对他来说可谓是一件好事,因为玉虚殿二层中诸子百家的文章皆是经典,若是能够经年累月的在那参悟,对于修养浩然正气是一个极大的帮助。

  回到止水峰之后,众人也是早已各回房中,歇息去了。

  次日,秦歌在玄青子处领了令牌,进入玉虚殿二层。

  玉虚殿二层丝毫未变,时刻都充塞着一股刚直、浩然之气。

  诸子百家文章依旧散发着庞大的浩然正气,秦歌运起儒家的坐忘之法,确保灵台无垢,这才翻阅起这些书籍来。

  这次重新翻阅这些典籍,对于其中的理解更深了,先前在桃源与曾文子一宿谈话,对于儒家的认识增加了几分,如今翻阅起这些典籍来,其中一些至理都能够悟通。

  而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逍遥游功法也是运转不缀,这逍遥游功法确实当得起上古圣贤都为之垂涎的功法,完全不需要意念引导便能自行运转,而且无时无刻都在运转。

  虽然秦歌起步晚,资质不算聪慧,可是修炼这逍遥游功法之后,这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因为逍遥游无时无刻都在他体内运转,就连睡觉、走路都运转不缀,纵然是修炼狂修炼的速度也比不上他。

  春去秋来,转眼五年时间已过,秦歌在玉虚殿二层之中一直呆了五年,这五年来,他已将玉虚殿二层中的典籍看了个遍,不光是其中诸子百家的文章,还有玉虚殿中包罗万象的微末杂学,也有涉猎。

  五年的时间对于修道者来说并不算长,但是这五年对于青莲宗与道门中人来说,却是极为难熬的五年,只因血煞道与恶鬼道已然从幕后走到台前。

  五年来,血煞道与恶鬼道中人异常嚣张,多次公然叫嚣要灭掉道门,不过这两派却也是资本雄厚,到达寂灭境界的竟然有不下于二十人,要知道,青莲宗达到寂灭境界的也不过是六人,与其他道家门派加起来也不超过三十人。

  令道门中人惊悸的便是血煞道的血魔经,三年前青尘与青风两人去追查血煞老祖残躯之事,途中遇到血煞道中人的伏击,两人拼死逃出,带来了令道门震惊的消息,那就是血煞老祖的残躯已经被血煞道与恶鬼道之人寻了出来,正妄图以邪法将血煞老祖复活。





  第四十二章惊剑诀

  此时的青莲宗上下亦是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各首座弟子皆在埋头修炼。

  秦歌也知情况紧急,是以回到止水峰之后,便与众人商讨了起来。

  卫阳说道:“如今离举行论道大会的日子不远,据宗内师叔伯传来消息,血煞道与恶鬼道中人准备在论道大会期间在洛阳布下血河大阵,这血河大阵一发动,处于阵中之人便会精血被吸干而死,论道大会之际,无数百姓蜂拥聚集,血煞道在洛阳布置血河大阵为的就是取这些百姓的精血,以便将血煞老祖复活。”

  叶浩也说道:“还有几个月就到了论道大会,这期间我们得加快修炼,争取在这些时间将道行修得更上一层,这样对付血煞道与恶鬼道中人也多了一丝保命的机会。”

  一众人皆默然。

  “好了,你们现在各回自己住处。”卫阳说了一句之后,便回屋修炼去了,自从得知血煞道与恶鬼道中人要在洛阳布置血河大阵,他修炼的格外勤奋,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其他人受卫阳影响,修炼起来也是格外拼命,在短短时间内,每个人的道行都有一定的提升。

  “师弟,恭喜啊,道行大进啊。”却是荆少羽走了过来,五年时间,荆少羽模样也是大变,此刻的他俨然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秦歌虽然样貌也算出众,但是站在他身边,俨然是一个丑小鸭。

  秦歌笑道:“比起师兄来,我却是差了许多,虽然我得了燕前辈一身精元,到现在也还未到凝华境界。”

  荆少羽拍了拍他的肩膀,激励道:“师弟你也不用沮丧,你以为我不知你修炼了上古圣贤的功法啊,哈哈,今后若是修炼成了,你可要帮衬着我一点啊。”

  话语之中虽然弥漫着一股酸味,不过却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浓浓情谊。

  这时,陆云萱也从房中走了出来,见两人聊的正欢,也款款走到两人身旁,柔声说道:“你们两人在聊些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荆少羽呵呵笑道:“也没什么,只是闲聊罢了,师姐怎么也得空出来了,这月余时间见得师姐的次数实在是少的可怜,可真是想煞我了。”

  陆云萱咯咯笑道:“师弟,许久未与你聊过,你哪学来的这些花言巧语,你可别想我,不然人家灵宝派的水盈儿师妹会不喜的。”

  荆少羽与水盈儿之事,止水峰众人皆已知晓,是以都拿出来当做玩笑,挤兑他。

  荆少羽讪讪笑道:“师姐怎地如此说话,若是能得师姐垂怜,我哪还会去招惹水盈儿师妹。”

  陆云萱听完,眉头一皱,面色有些不喜的说道:“师弟,这胡话还是休要再提了,我身子有些不适,暂且回去休息了。”

  秦歌一愣,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也不知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弄的这般的难看。

  荆少羽耸了耸肩膀,说道:“不知师姐为何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只不过是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而已。”

  说完,他便往止水峰后山走去。

  秦歌望着他的背影,落寞而孤寂,忽然又觉得他性情变了许多,具体有何变化却又说不出来。

  山风呜咽,清冷萧瑟,迎着狂风,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凭风而立,微风吹动了鬓角几缕长发,拂过俊朗的脸庞,只是这个男子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默默的凝视着前方。

  “师姐。”

  俊朗男子口中低声呢喃,而后仰头望着碧虚如画的天空,口中沉声道:“师姐,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心中一直有你。”

  话语虽然简短,却是说的一字一顿。

  这个男子,却是荆少羽。

  瞭望着,黛蓝群山,忽然清风吹来,他只觉浑身冰冷彻骨,却隐约有一种快慰。

  “呛。”一声脆响,只见他手中突然出现一柄古朴花纹的苗刀,在骄阳照射之下,散发着一股清冷的光芒。

  “长生刀,有了你,就可长生。不过若无师姐陪伴,纵算是给我千万年寿命,却又能如何呢?”

  这一刻,荆少羽才知道,自己心中已对陆云萱有了深深的爱意,只是先前懵懂,一直将它当做是亲情,今日被陆云萱呵斥,心中剧痛,蓦然间才发现,这浓浓的情谊早已化作了相思刻骨的爱。

  “呛。”手中长生刀横劈,一道璀璨的绿芒从刀中迸发出来,化作一条怒号的绿龙,朝前奔袭而去。伴随着绿龙而去的,还有那股浓浓的深情。

  远处,一个面相纯朴的青年男子深深叹息了一声,说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希望荆师兄能够看开了。”

  这青年男子正是秦歌,他见荆少羽神情落寞,本想来劝导他几句,却终是没有上前,唯有在暗中默默守候着。

  “那苗刀也是不祥之物,看来荆师兄已经将它祭炼成自己的法宝了,且不管他了,还是由得他去吧,顺其自然。”凝立了半晌,秦歌终是不忍去打扰,独自离开了。

  回到止水峰,郝仁皱着眉头,说道:“师弟,你可见到荆师弟了么?”

  秦歌顿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并没有见到荆师兄,你找荆师兄可有什么事?”

  郝仁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断说道:“这荆师弟也真是的,师父都在这等了许久,他怎么还不见个人影。”

  秦歌往院中看去,见到青松此刻端坐在堂前,与止水峰中的师兄、师姐在谈论道法。

  是以,他也跑到堂前,恭声说道:“弟子拜见师父。”

  青松微微点头,说道:“很好,你也去那边坐下吧,今日我要传你们惊剑诀,这剑诀威力极大,你们可要好好学,这样在与血煞道、恶鬼道的打斗中能够多上一份获胜的把握。”

  秦歌细细听来,将这惊剑诀的奥秘全部记在心中。他修道时日不短,可是这等高深剑诀还从未修习过,现在终能够学得一门高深剑术,他自是欣喜不已。

  这惊剑诀乃是以剑气伤人,杀伐凌厉,是止水峰一脉中的三大绝技之一。





  第四十三章黑夜

  末了,荆少羽才姗姗来迟,一言不发的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青松皱起眉头,说道:“如今大家都在闭门苦修,你又跑哪去了。”

  荆少羽看了一眼陆云萱,低垂着头,情绪低落的说道:“没去哪里。”

  青松哼了一声,口中说道:“真是孺子不可教,稍后你去找卫阳,让他将我方才传授的惊剑诀口诀传给你,如今时间紧急,你给我乖乖的呆在止水峰,好好的修炼,哪也不许去。”

  荆少羽随口应答了一句,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惊剑诀传完之后,青松便匆匆回了青莲大殿,与玄青子商议大事去了。

  众人见荆少羽异常奇怪,皆关切的问道:“师弟,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荆少羽摇头说道:“多谢师兄们关心了,我没事,只是有些烦闷罢了。”

  卫阳取笑道:“再过几日,其他门派都会派遣弟子来青莲宗,指不定水盈儿师妹也会随着灵宝派的长辈一起来呢,你这副模样,要是她见了,定要难过个半天。”

  荆少羽微微笑了一声,眼角余光瞥了陆云萱一眼,只见她脸色淡然,蓦然心中一痛,也提不起任何兴致,便说道:“是吗,看来是我们道门是要下定决心除去这为祸苍生的邪道了。”

  卫阳点点头,说道:“日后我们与血煞道、恶鬼道中人定然有一番大战,今日师父传了我们惊剑诀,我们还是快快去修炼罢,时间可不等人。”

  说罢,便拉着荆少羽便离开了,准备寻个清净之地,将惊剑诀的口诀传给他。

  众人也各自回到房中,秦歌却细声叫住了陆云萱,说道:“师姐,你与荆师兄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为何我觉得你们现在不像以前那么的亲密了。”

  陆云萱恬静的脸色浮现出一丝苦笑,柔声说道:“荆师弟自小与我最亲,可是最近我总是感觉他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原先虽然性子顽劣,但是却不似现在这般,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秦歌身子一震,蓦然间想起荆少羽手上的那柄苗刀,心中一惊,想起在玉虚殿第三层时荆少羽的异样,心内知道,定是苗刀之中的那个狂霸男子已经融入了他的体内,不知不觉之间他的性情也变得与苗刀中那个狂霸男子一般了。

  想通此节,秦歌终究是没有将这事说出来,毕竟此事太过诡异,倘若现在提了出来,只怕会给止水峰众人带来麻烦,令他们难以专注修炼惊剑诀。

  夜间,秦歌翻来覆去,脑中全是关于玉虚殿第三层之事,心中越想越是担忧,越想越是惊恐。

  此时已是深夜,他难以入眠,便去院外走走,好平复自己的思绪。

  夜空辽阔,银汉皎皎,明月如钩,清辉普照,树影婆娑,来到止水峰前的空地之上,静静坐了下来,遥望碧虚的黛蓝夜空,是如此的静谧,心中那翻腾的念头也随之消散。

  也不知躺了多久,忽而院中传来“吱呀”的开门声,声音虽小,但是在静谧的夜间仍是清晰地传入了秦歌的耳中。

  回头望去,却见荆少羽蹑手蹑脚的从院中走了出来,四下望了一眼,便悄悄的往止水峰后山走去。

  “这么晚了,荆师兄去后山做什么?”疑惑片刻,他也跟了过去,想瞧个究竟。

  一路之上,荆少羽却是格外的机警,屡次都回身观察身后的状况,好在秦歌离的较远,而且十分小心的隐藏于灌木之间,这才未被他发现。

  片刻,荆少羽来到无忧寒潭,他站在潭边,口中叫道:“舅舅,出来吧。”

  话毕,一个中年男子从无忧寒潭另一侧跃了过来,说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已经想好,要修我这长生诀了。”

  秦歌听得此处,心中暗暗奇怪,也不知荆少羽怎么凭空多出一个舅舅来,本想看清那人的面貌,可是夜色阴暗,只能够隐约的看到那人的脸型,与荆少羽的脸型倒是有五六分相似。

  这时,听得荆少羽说道:“嗯,只要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修炼长生诀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中年男子话音突然转冷,有些不悦的说道:“少羽,我传你这长生诀乃是为了让先祖遗志能够得以继承,你切不可倚仗修炼了长生诀这一上古功法,去做些逞强斗狠之事。”

  荆少羽悻悻然道:“舅舅说的极是。”

  这中年男子叹道:“你前几日央求我说起你母亲之事,今日我就将这些事告诉于你吧,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有权利知道这些。”

  荆少羽雀跃道:“还请舅舅将有关母亲的一切都告诉我。”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我是天魔宗宗主蚩烈,你母亲原是天魔宗圣女,她亦是与我一奶同胞的亲妹妹。”

  话一说出,荆少羽登时呆立不动,难以置信的说道:“这……这不可能。”

  同样地,吃惊的不只荆少羽,还有秦歌,他也是感觉此事难以置信。

  蚩烈皱眉说道:“若你不是英琼的儿子,你以为我身为天魔宗宗主会没事跑到青莲宗来吗?若是被人发现了,就算是以我的道行,也要吃个不小的亏。”

  荆少羽想了一下,也觉得蚩烈此话有些道理,当下就听他继续说下去。

  蚩烈继续说道:“数十年前,你父亲下山历练之时,阴差阳错的与英琼相识,而又因一些缘故,两人在一起相处了月余时间,而这月余时间所发生之事,令英琼对你父亲心生好感,那时你父亲性子木讷,不知英琼的心思,而后还是我出面,成全了两人。”

  蚩烈深深叹息一声,道:“都怪我太过自私,一心只希望英琼能够得到幸福,瞒着宗内的长老,擅自成全了英琼与你父亲的这一段缘果,没想到却终是害了他们。”

  “你母亲嫁于青莲宗弟子之事终是瞒不住,宗内的长老纷纷出言反对,更有甚者,瞒着我私下去找你母亲,这段悲剧也就发生了。”

  蚩烈缓缓说来,声音低沉,如慕如诉,将青松得知余英琼是魔门中人之事,愤然将有身孕的余英琼抛弃,到最后荆少羽因被血煞之气侵入体内之事都讲述了出来。

  荆少羽听完,木然无声,眼眶通红,眼泪终于是落了下来。

  蚩烈也知他心中并不好受,是以讲述完之后,也站在他身旁,默默的安慰着他。

  远处,秦歌自是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下暗自叹息:“没想到荆师兄也有如此悲惨的故事。”

  “没想到父亲竟然是如此冷血之人,嘿嘿。”荆少羽面色一变,口中说出的话语森寒,像是对青松有着极大的仇恨一般。

  蚩烈紧锁眉头,说道:“少羽,这事也不能全怪你父亲,若是换了他人,想必也是这个结果。”

  荆少羽任由双目泪水泛滥,口中呢喃道:“原来是这样,难怪父亲一直看我不顺眼,原来是因为我身上流淌着魔门中人的血,哈哈,难道在他眼中,他也将我这个儿子当做魔门妖孽了吗?”

  蚩烈说道:“少羽,虽然你父亲为人迂腐了一些,可是他并非是你想象的那般。”

  荆少羽凄然说道:“我自小与他朝夕相处,怎会不知他的想法,他从没正眼瞧过我一眼,也从未听他口中说过一句我的好话,有的只是严厉的训斥。”

  秦歌听及此,只能无言叹息,而后悄悄的退出了无忧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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