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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第三节


  第一章 第三节

  寒夜彻骨,劫火更甚

  云龙寨,莫云龙房舍。

  “什么?!你说天儿去了栖凤城?!”莫云龙与陈思又如那天般面对面坐着,此时莫云龙听到沈天去了栖凤城的消息,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 哎,云龙,如今这孩子也大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我知道你对天儿的身世隐瞒了些东西,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只是如果真如我猜测,天儿的身世与仙人有关,你可莫要卷入进去。”陈思一生无子,对莫云龙有种莫名的亲情。他这一生,父母早亡,唯有一个叔叔将他带大,现在自己年事已高,那唯一的叔叔早已化作黄土,如今与他这老头尚算有羁绊的,就只有莫云龙与沈天了,在他看来,沈天必定与传说中那些修炼仙法的仙人有关系,沈天的离去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无力阻止,但是如果他听说那类人喜怒不定,更是视凡人生命如草芥,他怕仙人迁怒莫云龙,将其杀死。他极力的劝告,就是不想看着这两个自己最亲的人相继离他而去。

  “思叔,这个不是最紧要的事情,我还是担心天儿的安危,这样吧,你在此主持大局,我自己去栖凤城走上一遭。”说完也不等老者反应,便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屋子。

  只留下房中老者传来一声叹息,充满了疲倦之感。

  栖凤城郊,某处。

  沈天正平躺在一棵树下,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但是方圆一里内,却被一股红光映得通红,形只影单的树木在红光下的投影,略显狰狞。

  一圈圈红光,自沈天不远处盘膝而坐的白衣女子身上荡开,她眼中复杂的看着身前还在昏迷中的小山贼,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在她眼里,绿林好汉与山贼,并无多大差别,也许是她并未入世太深的缘故吧,她自从六岁时被她师尊带上玄火派之后,便开始了修道的生活,从小到大,除了那个与她一起修道,一起论道的师兄李子伟之外,她与其它的师兄弟都没有太多来往—性格使然,她天性内向,不善表达自己的言辞与感情,暗恋了自己的师兄李子伟二十年,却始终不敢说出口。

  想到了李子伟,她眼中又浮现出一缕忧伤,但是嘴角却是微微上扬—忧伤,是想到了师兄之死。微笑,却是那与师兄相处的点点滴滴,就算师兄已死,却仍历历在目。

  正在白衣女子思绪万千之时,沈天渐渐醒转,他摸着自己有点疼痛的头,眼睛还模糊的看不清东西,第一句话却就是痞气十足:“啧,他奶奶的,哪路好汉敢偷袭本大爷,可知道本大爷是云龙寨少寨主?!”

  白衣女子眉头一皱,她暗自跟踪这个小山贼,施展法术掩去自己的踪迹,凡人无法察觉,一路观察下,居然让她看到沈天去黑市典当红色令牌的场景,她看到了那红色令牌,立即确定师兄肯定与这小山贼有交集—那令牌赫然就是她师兄李子伟此次被派下山来门派赐予的寻缘令!

  沈天慢慢爬起来,脑子还没恢复清醒,看了看四周,夜空中繁星点点,自己四周树影婆娑—等等!红光,旁边有人!

  沈天混乱的脑子突然一激灵,向旁边看去,看到是今晨遇到的白衣女子,气不打一处来:“喂,你这妖女,好大胆子,今天早晨放火烧了我的衣服不算,居然现在还将我掳到这个地方来,你别以为你会妖术我就怕你,呐,是爷们的,咱们就不用妖术,来场男人间的生死决斗!”

  白衣女子也是一愣,她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山贼会是这个反应,一般人在这个情况下不会有这种反应,试想下,在这黑夜,看见旁边坐着一个身体散发出红光的女子,应该是相当诡异的场面,普通人就算心性再好,应该也会惊疑不定,但是这小山贼却是破口大骂,还口出狂言,想到这里,心里对此子却是兴趣大增,这也只能是她见识太少,这些每天快意恩仇的绿林好汉,岂是那些欺善怕恶的山贼之流可以媲美的。

  “你可认识这个男子?”虽说心中对这个小山贼有兴趣,但是面上却没表露,依然平静,她没理会沈天的放肆,而是手指轻点自己眉心,一股火焰化作一个白衣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眼中带着傲气,看着沈天。

  “这,这是什么妖法,你果然是妖女,你莫非要吸我童子精华修炼妖术,哎,可惜了那锦绣前程,今天居然断送在这无名的妖女手中,我不甘啊!”沈天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凉了半截,顿足捶胸,好似真的女子会杀了自己一般。这一切只因当时被这白衣女子烧衣服时,他只是感觉这女子会些小法术,但是现在见她如此轻巧的控制火焰幻化出这逼真的男子,他心中确定,这妖女肯定是有一定的道行,而她又三番两次的来找自己,肯定是看上了自己是童子身,他听陈思提过一些趣事,就包括了有人练习妖法,以童男童女的童子之身提高自身的修为的事情。

  白衣女子听闻眉头一皱,看着沈天那沮丧的样子默默无语,她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毕竟她涉世未深。

  沈天看见女子默默的看着自己,心里打鼓,搞不清楚这妖女心里所想,但是他天生就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十年的绿林生活更是让他桀骜不驯,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芒,心中暗道:你既然对我有这不轨的企图,就莫怪本少爷心狠手辣了,就算你是妖女,这么近的距离,本少爷有把握一击拿下你!

  说时迟那时快,心里生出这个念头,沈天立马俯身以头抢地,哭喊声更甚刚才,但是手却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棉靴处—这是他藏刀之处!

  就在女子眉头越皱越紧时,沈天左手在地上一按,双腿一蹬,朝女子冲去,右手从棉靴处拔出一把匕首,在红光的映照下,匕首反射出妖异的光芒,全身力聚集在一处,直刺女子的头颅!沈天自小见惯了厮杀,在潜意识里对敌人,不留丝毫余地。

  女子看到沈天这番作为,眼中居然露出一丝欣赏,但却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眼看沈天匕首就要刺入自己的头颅,女子手指在地上轻轻一点,一股大力,便将沈天掀翻在地,随即沈天的身子被举到空中,四肢上隐隐有红色的丝线缠绕。

  “哼,既然沈某技不如人,那么,要杀要剐,便悉听尊便吧,但是你杀了我,云龙寨会为我报仇的!”沈天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既然自己偷袭之下都不能撼动别人分毫,索性抛下豪言壮语,至少死的时候不会那么难堪。

  女子听到这话,反而微微一笑,玉指再次一指那火焰幻化出的男子虚影,开口道:“我没说过要杀你剐你,我只是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男子而已,你只需回答问题即可。”

  沈天听到这个妖女居然说不会杀自己,心中冷笑,觉得对方是在戏耍她,但是自己反正已经被擒住,也豁出去了,他看了看那虚影的男子,心中对他不免也骂了两句,道:“没见过,这人年岁也不小了吧,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走丢了不会自己回家啊?你到处找什么找,触了小爷我的霉头,本来今天一天打算得好好的事情,都被你打乱了!”沈天越想心中越气,那黑市老板欺负自己说那宝贝令牌分文不值已经够让他憋屈了,现在更因为这个自己从不相识的人,搞得又被烧衣服又被捉来这里问话,如果他心中的怒火可以实体化,那估计这栖凤城都将在火海下烧尽。

  女子闻言不悦,认为这小山贼骗了自己,识念一动,那令牌自沈天的怀中飞出,指着令牌对沈天说:“你说你不识此人,那我问你,这令牌,你是从何得来?”

  沈天看着女子,眼中露出不屑,大咧咧的道:“哼,我当你是什么高人呢,原来是发现我有宝贝要来抢夺,实话告诉你也无妨,这令牌是老子我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女子闻言心中确是不信,这令牌乃修真之人之物,除非同道中人,凡人不可能能够得到,更不用说这令牌的功效—等等,难道?!想到此处,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看着沈天,道:“你拿起这块令牌给我看看!”随即沈天便摔在地上,传来一声痛呼,四肢上的红色细丝也消失了,而令牌,却漂浮在他身前,被红光照射下,散发出一丝愉悦的气息。

  沈天摸了摸摔得生疼的屁股,口中小声咒骂了几句,跟着一手把令牌抓在手中,得意的昂头看着白衣女子。

  此时女子脸色却满是惊讶,时而盯着沈天,时而又盯着沈天手中抓着的令牌,口中不时的喃喃道:“师兄,这难道是你的遗愿吗?”

  沈天看着这个女子奇怪的表情,心里一乐,嘿嘿,这妖女肯定是跟宋杰那傻子一样拿不起这令牌,看到小爷拿在手中定是惊为天人,现在趁他精神恍惚,小爷赶紧脚底抹油—溜!

  心念一起,沈天转身便跑,但是就在他转身刚撒开脚丫子要跑之时,一股阴风迎面而来,此时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仿佛是风暴中摇曳的扁舟,随时可能被这阴风带走,一声桀桀的怪笑,在沈天前方一里处响起,划破夜空,一个全身黑气环绕的人,突兀的出现在那里,旁边漂浮着一个骷髅头,二话不说便向沈天冲来。

  沈天大惊,全身好像被禁锢般无法移动,虽然他心性坚定且成熟,但毕竟只是十六岁的孩子,不说那漂浮在空中眼中泛着磷光的骷髅头,但是那被黑气环绕的中年人的怪笑,已经让他冷汗淋漓—这笑声,刺入他的灵魂深处,让他不寒而栗!

  “放肆!”白衣女子在感觉到那人存在时先是一惊,此人的修为肯定高于自己,因为自己无法发现他的存在,当然也不排除他有什么密保或隐藏踪迹的功法,但是转念一想长老给他的法宝,又松了口气。

  大喝之后,女子气势突然暴涨,身上红光大盛,周遭的红光不再温和,空气中隐隐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响起。女子一摸腰间的香囊,右手上顿时多出一片火红的枫叶,左手手指一弹,一指,枫叶瞬间变大,朝着黑影飞去。

  “哈哈,玄火叶,你们这小破门派的功法,入不了我的法眼!”黑衣人看到枫叶之后大笑,手一拍额头,又飞出一个雾状的骷髅头,轻喝一声:去!两个骷髅头便怪叫着冲向枫叶。

  女子掐了一诀,枫叶立在沈天身前凭空旋转,女子玉手一抓,那禁锢的感觉从沈天身上移除,被女子抓到了自己身边,在沈天肩上一拍,一团火焰便环绕在他身前。

  骷髅头夹着怪叫,冲向枫叶,双方撞在一起,却是不相上下,彼此僵持。

  “你年纪轻轻居然能修炼至此,不错不错,我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一个机会,你留下这个小子,我放你离去。”黑影看着那枫叶,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女子看向黑气环绕的男子,深吸口气,她知道此人修为比她高,但是这并不是他最关心的,她关心的是,她居然感应到师兄的气息!

  “我师兄李子伟,可是被你所杀!”白衣女子虽然涉世未深,但是却冰雪聪明,看出此人是魔道中人,身上又有师兄的气息,事情已经猜出一大半,如此问,只是为了确认心中所想。

  “嘿嘿,小妞,你倒是聪明,你可是感应到了你师兄的储物手镯?叫什么来着?他给自己的手镯起的名字?貌似是,哦,是了,云巍镯,我说的,可对?”黑影随口说道,眼中紧盯着白衣女子。

  “云巍,云巍,师兄,你始终还是让我知道了你的心意。”听到这个,女子此时的神色转变为浓浓的柔情,喃喃自语道,随后神色突变,凌厉的看着黑影,道:“师兄之仇,今日必报!”只简短的一句话,女子一摸香囊,一块手掌大的石头出现在他手中,此时女子神色凝重,五根手指齐点,五团火焰飞入石头中,石头在吞食火焰之后,散发出漫天红光,就连那黑影身边围绕着的黑气,都似乎要被红光驱散。

  “离火石碎片!看来你们玄火派的长老门对你可真是喜爱,居然将这个法宝都给了你,好,今天我就来领教一下你的离火石碎片!”黑影说完,发出一股战意,双手连掐十几决,之后连拍额头十下,顿时,雾气缭绕,十四个雾状的骷髅头从黑影中飞出,那正在与枫叶周旋的两个骷髅头也飞了回来,与那十个骷髅头聚在一起,在男子身边环绕,男子眼中露出一丝疲态,随后又抛出十六根树枝,融入十六个骷髅头中,骷髅头在与那树枝融合的刹那,空洞的眼洞里泛出的不再是磷光,而是仿佛来自幽冥的绿光,男子做完这一切,眼中的疲态更浓,但还是咬牙道:“今天,就看我这十六磷鬼,破你这离火石碎片!”说完一手按着额头,一手指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波澜不惊,此刻居然盘膝而坐,双目禁闭,离火石碎片漂浮在她身前,手中不断的掐着印诀向身前的石头打去,口中似乎还喃喃说着什么,最后一个印诀打出后,离火石碎片突然变大,光滑的石壁上,浮现出五朵鲜红的火焰之花,赫然就是先前女子五指中打出的五道火焰化成,火焰之花各自射出一道红芒,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更大的红芒,女子口中一声,去!红芒便朝黑影射去,四周的草木,随着这红芒的苏醒,全都化为灰烬。

  十六个骷髅头在接近这红芒后,未做出任何动作,已被红芒烧尽,骷髅头根本无法阻止这红芒的推进,黑影眼中寒光一闪,见势不妙,转身飞走,可是红芒速度比之更快,黑影见躲避不急,停住在空中,双手一齐拍向自己额头,口中吐出一大口黑血,大喝:“死气离体,阻敌侵主!”那环绕在黑影周围的黑雾,自他身周分离而出,撞向红芒,而环绕他的黑气,变得极淡,当死气与红芒相撞之后,发生爆炸,而那人,却已远遁。这时,自沈天颈部那条从小戴到大的项链里,飞出一道人影—赫然就是那已死去的李子伟!他凭空一招手,不多时,一个银色的手镯自远方飞到了他手上,他望着手镯,若有所思。

  白衣女子没有看着那人远遁的方向,而是紧紧的盯着李子伟的身影,她能感觉得到,这并非真人,而是李子伟最后的一缕识念所化。

  她看着他。

  他看着它—却仿佛是在看着他和她。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李子伟最先反应过来,看向女子,眼中露出柔情,女子刚要开口,男子眼神一变,看向沈天。

  沈天此时的心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震惊!刚才那场战斗看得他心猿意马,这不是属于他的战斗,他自忖自己在云龙寨里,除了自己干爹莫云龙之外,其余的人单打独斗他全然不放在眼里,但是看到刚才双方的战斗,他才知道什么是差距—斗法的这两人杀他只需一个手指!此时见那男子看向自己,沈天不由得心里一慌:“哎,大仙人,我是一介凡夫俗子,今天的事情我保证为你们保密,一辈子都不会跟别人说的,我沈天发誓…”话音戛然而止,女子一指下,包围着沈天的火焰消失,随即沈天便昏了过去。这是沈天今日第二次陷入昏迷了,但是这次,他的心里,却无半点的怒气,反而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师妹,我..不能再陪你修炼了。”男子看了女子半晌,他也是不善言辞之人,平时只知修炼,与师妹之间经历最多的事情,也是平日在门派修炼讨论,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早已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师妹。

  女子听到之后心里一黯—每个女人都希望有一段美好的爱情,但是自己深爱的男子却说出这句话,但是马上她又释然了,她还能奢求什么呢?!想通后随即转颜一笑,道:“没事,师兄,师妹此生难遇师兄,已经心满意足,即使师兄不能再陪伴师妹继续修炼,师妹也会将师兄的身影烙印在心里,永远,永远..”那一笑,有一种无法诠释的悲伤,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眼中隐隐有水波流转,也许,这就是强颜欢笑吧。

  男子看到这般,叹了口气“我时间已到,如若有来世,我愿与你当一对凡人夫妇,不再涉足这修真之路,至于他,哎,将他带入山门,不要强迫他,一切任凭他的意志。”说着看了沈天一眼,望着天边露出的朝阳,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身影慢慢淡化,随着新一天的第一缕阳光,消散在风中。只留下云巍镯静静的躺在地上,散发出银光。

  女子一直怔怔的看着男子消失的地方,口中似乎喃喃自语着那几个词—来世,凡人夫妇,修真…


  魔影卷 第一章 第四节 忆前尘,望前路

  忆前尘,望前路

  栖凤城郊,某处。

  又是一天新的开始,早起的人们各自开始干自己的事情,今天天气有些阴沉,但是却丝毫影响不了一个人的心情。

  “嘿嘿,你说要带我上山修炼仙人的法术?哎,仙女姐姐,我就说嘛,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子,怎么会是妖女呢,下次遇到那个如此诋毁你的人,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沈天一定把他千刀万剐!”此时的沈天心情大好,面前的这美丽的仙子居然说要带他上山修行仙法,昨日的那场大战让他羡慕不已,对这仙法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女子闻言掩嘴一笑,随即又归于平静,扫了他一眼,道:“但是我们玄火派对收徒的要求还是颇高的,如果你资质达不到要求,你可以选择离去,继续做你的山大王,毕竟,如果资质太低,即使努力足够,今生也很难达到真正修士的水平。”这一笑,顿时令到沈天一呆,心中顿时感觉,在这笑容面前,仿佛阳光都被比了下去,他的心中充斥着的,是那抹亮丽的风情。

  “这个你放心好了,本少爷无论是抢劫还是习武,都是被前辈高人誉为千年难得一见的人物,资质不足这种事情在我身上来说,那是不会发生的。”沈天说完,拍着胸脯,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女子斜了他一眼,平静的道:“你莫要心高气傲,就算是资质再好的人,如果后天不努力,能达到的高度也很有限,修士走的乃是一条逆天之路,在这条路上,你越努力,那么你倒下的机会就越小。”

  “是了是了,知道啦,对了,还未知晓仙子姐姐芳名呢?总不能一直叫你仙子姐姐吧,虽然的确是名副其实,但是这样也未免显得生疏了嘛。”沈天满不在乎的说着,伸展着身子,望着蓝蓝的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令他神清气爽。

  “我的名字叫惠云,如果你要拜入我玄火派门下,按照辈分,你是我师兄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师侄,你要叫我云师伯才好。”女子说着,抚了一下青丝,站起身来,说到李子伟,她眼神中不禁浮出一丝阴霾,再次看了看李子伟消失的那个地方。

  沈天似乎看出了什么,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云师叔,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在这之前我能否回山寨一趟,交待一些事情呢?”沈天平时虽然大大咧咧,又爱胡吹一气,但是他的心思其实非常缜密,不然也无法在这十年的抢劫生活里无往不利了。

  惠云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大孩子,仿佛没心没肺般,但转念一想,毕竟这是要去修真门派中,也不知道下次能再见父母是多久之后的事情,随即又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她十岁那年被她的师尊看中,将她带入玄火派,加入了修真的行列,时光飞逝,转眼五年过去,当她修炼稍有进步,想回家探望双亲时,在她眼前的却是布满苔藓的坟墓。

  望着眼前的孩子,她此刻心里竟生出一丝怜爱,于是轻声道;“可以,你口中山寨在何处,我带你去便是。”

  惠云没有带着沈天使用御术飞去山寨,而是选择跟他慢慢的走回去,她觉得,也许这是他在凡人界最后走的一段路了,踏上修真之旅,即使没能御空,但走的,已不再是凡人之路。

  一路上沈天一改往日的嚣张,边走边述说着他这十几年来遇到的趣事,大多是一些打劫上的事情,起初沈天以为惠云会不爱听,但是看见她饶有兴致的听着,沈天也就越说越起劲,从他六岁开始一直讲到十六岁,当然,有些地方确是添油加醋了。

  惠云边听着沈天天花乱坠的故事,边欣赏着一路的风景,在此刻的她眼中,这普通的山,普通的树,普通的山里小道,居然比往日山门中那些奇花异草更有风味,也许是因为在门派中每日都是打坐修炼,对周围的景物倒是无心观看,现在听着一个个凡人普通的故事,看着这充满自然生机的景色,不禁让她从未有过的动容,这里面也有一点不和谐的地方—有一个男子,一直在暗处跟着他们!还在栖凤城效外时,沈天当时还在昏迷,她击退强敌后打坐了调息一会之后将识念铺开,居然发现一个中年男子隐秘的躲在树林里注视着她所在之地,刚才战斗太激烈,她没注意到此人,现在回想,他应该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然也不会只是窥视,如要行歹事,方才在她打坐时就是最好的时机,对方却一直隐而不动,肯定是知道自己并非凡人,不敢贸然出手。由于感知到对方是一个只会武功的凡人,她也没深究,毕竟这世道不好,荒郊野外的遇到劫匪也属正常,只要不来惹她,她也不会胡乱怪罪别人,于是她就继续打坐,但是那个男子观察了一阵后居然并没有退走,而是继续窥视着他们,直到太阳升起时,这个男子身上曾经有过几次杀气发出,但杀气中更多的是一种担忧,直到沈天醒来与自己交谈甚欢时,那股杀气才消失。之后她与沈天一起上路,这个男子一路尾随,但是她却没有点破,她看出这个男子对他们没有恶意,似乎还很关心沈天,她从中看出了点端倪。

  云龙寨,操练场。

  晌午,操练了一个早上的山寨众们,正准备去伙房开饭,突然远方一阵大喊;“喂,铁头,二狗,本少爷回来啦,还不快快过来接驾!”众人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皆是微微一笑,没人出声,继续向伙房走去。

  “喂喂,说你们呢,铁头,二狗,还敢装,本少爷这才离开几天,你们没被揍,不知道疼了是吧?”沈天的身影出现在操练场上,指着两个比他年纪稍大的青年骂道,在他身后,惠云微笑的看着沈天,对这样的他,她很是喜欢,比起门派中沉闷的修炼,这多姿多彩的凡人生活,似乎更令她向往。

  “哎,大少爷,您就绕了小的们吧,哟呵,这大美人是谁家的姑娘,这长得真水灵,怎么被你拐到这里来了,啧啧,你小子肯定是当了十八辈子的光棍,这才修得今世能娶这么个大美人,这比栖凤城美人巷里的头牌都美百倍不止啊。”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说道。

  “对啊,这大美人绝对比栖凤城最美的女子还美百倍不止。”

  “不知道京城的窑子里有没有这样的姑娘,我这辈子赚够钱能跟这样的姑娘好一晚,我死都值了”

  “就你那样的?还去京城逛窑子?你省省吧,我听说啊,那京城的名妓可都是会挑客的,光有钱都没用,别人看到你,还不把以前吃过的东西都吐干净咯?”

  “俺还是喜欢跟俺青梅竹马的翠花。”

  “去,你这傻小子,没点见识。”

  在那青年说了这句话后,众人皆看到了在沈天身边的惠云,于是便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聒噪!”一声大喝,打断了讨论的声音—他们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山寨之主,莫云龙!

  “爹爹,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这位是..等等,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人多口杂。”沈天看到莫云龙,刚想说出惠云的身份,但是看见惠云眉头一皱,便立刻提出要去无人的地方细说。

  “去我房舍处。”莫云龙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天,平淡的说,随即率先走向山寨的房舍处,沈天对着众人神秘的嘿嘿一笑,便带着惠云跟了上去。

  莫云龙的房舍,不同于其它山大王的房舍,他并没有自己搭建一个豪华的宅院,而是选择了跟大伙一起住在简陋的木屋里,他本就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平时更是慷慨解囊,他的生活,甚至比不上一些官府的衙役,但是那些浮华的东西并不是他所追去的,他追求的东西,很简单。

  陈思的房舍就在莫云龙房舍的旁边,他们相识很久,平日里是很好的朋友,经常互相喝酒,论事,沈天与惠云到时,老者正好从房舍内走出,看到沈天与惠云一起走来,他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道:“天儿,从栖凤城回来了?身边这位姑娘是?”

  “嘿嘿,陈爷爷,这位是惠云仙子,爷爷您肯定知道什么是仙人吧,仙子姐姐的法术那别提多厉害啦,我还是不让她示范啦,不然我怕咱这山寨都要毁于一旦咯。”沈天笑着道。

  “老朽陈思,见过仙子。”陈思说着作了一揖,但是内心却是有点苦涩—事情居然被他言中!

  “不必多礼。”惠云大方的微笑道。

  “爷爷,我有事情要和爹爹说,您也一起来吧。”沈天说完,带着拉着陈思,进入了莫云龙的房舍。

  此刻莫云龙坐在房中的四方桌上,倒满了三杯茶水,看到陈思的时候怔了一下,随即又倒上一杯。

  莫云龙的房舍布置得很简单,与沈天的大同小异,只是桌上多了一副陈旧的茶具,周围多了一个书架—他并不是一个粗人,只是命运所迫,无奈之下才当起了山大王。

  莫云龙做了个请的姿势,便自己吮了一口茶水,今天的茶喝在嘴里,却是带着一丝道不出的苦涩。

  “爹爹,这位是惠云仙子,仙子说我天生就是修仙的天才,不能埋没在这大山里,要带我上山修仙去啦,哈哈,等我修炼有成,把京城那皇帝老儿给宰了,把他的皇位给您坐!”沈天昂起头道。

  惠云听后苦笑,这个沈天,自抬身价不说,还改不了一身的匪气,但眼下却不去辩驳,只是冲莫云龙点了点头,表示其所言不假,此刻她已认出了莫云龙的气息—正是那一路尾随他们之人,知道他是沈天的父亲后,她对之前的事情都释然了,一个父亲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乃人之常情,对这个身为山大王却心细如丝的中年男子,顿时很有好感。

  莫云龙又吮了一口茶水,盯着沈天看了一下,随即眼神中露出一股慈爱,轻声道:“天儿,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为父知道不能阻止你,为父也不是那种自私之人,不会为了自己的感情而毁了你的前途,如果你要去的话,就随仙子同去吧。”说完这句话,莫云龙整个人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但眉宇间透出释怀。

  沈天看到莫云龙这般样子,忽然感觉心里酸酸的,这是他十六年来第一次,平时的他,每日都是大大咧咧的过,却从没想到要离开这个山寨,不去打劫,而是变身成为一个仙人,而今天,他看着这个照顾了自己十六年的父亲,居然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原来父亲已经那么老了,但是自己却要在这时离开他,踏上一条陌生的路,他突然有种感觉,自己这一走,恐怕以后再也叫不到眼前的这个人了。想到这些,沈天也不再嘻嘻哈哈,而是犹豫不决是看了看惠云。

  惠云微微一小,道:“无妨,此事确实需要好好考虑,这样吧,我在山间那口小潭旁打坐一夜,明日午时前,你若来了,我便带你上山门,若你不来,我便自行离去,一切不要勉强,去留随心。”说完此话,惠云走出房舍,身子一跃,御火而去。

  屋子里面的三人见惠云走了之后先是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陈思先开了口:“天儿,你也长大成人了,陈爷爷不想这个山寨和这份亲情锁着你一辈子,这次的事情,一切由你,无论你做的是什么决定,陈爷爷都支持,都是要记住一件事情,无论你去到哪里,你都是从这云龙寨中走出去的,正所谓饮水思源,你莫要忘记了这个才好。”陈思说完,也不等沈天答话,便起身离开了,沈天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感觉这个平日对自己宠爱有加的陈爷爷已经如此苍老了,平时他与自己吹牛喝酒,仿佛与自己年龄相仿,但是这样的情景,又能再出现几回?

  房子里只剩下沈天与莫云龙,两父子彼此对望,随后沈天刚要开口,喊了一声爹,莫云龙便抬手阻止,他站起来,背对着沈天,望着窗外,缓缓道:“天儿,为父还是刚才说的那句话,一切决定你自己掌握,你已经长大,有些事情,不是为父能帮你做决定的,为父今天累了,你且回房自行考虑吧,明日如若你要离去,不必来告别,男人间的感情,要宽厚而无形,明白了吗?”

  沈天听了此话后似是有所悟,但是却还是没能完全拿下主意,他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莫云龙的背影一眼,轻声道:“孩儿明白了,孩儿一定不负爹爹的教诲。”说完慢慢的离开了莫云龙的房舍,在他离开前关上门的那一刹那,看着莫云龙的背影,感受着父亲那无形的爱,仿佛这一个背影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大山,一片苍茫大地!他深吸一口气,轻轻的关好门,在他心里,一个并不算高大,沉默寡言的男子背影,深深的留下了不朽的烙印。


  魔影卷 第一章 第五节 欲成仙,断尘路

  欲成仙,断尘路

  云龙寨,沈天房舍。

  寒冬的早晨,格外的冷,天刚擦亮,大部分人都还在温暖的被窝里与周公谈心,但沈天却是一个例外。

  他疲倦的从他的神宝阁中走出来,扛着一个大箱子,箱子看起来很陈旧,看样子已经用了很久,但是沈天却很慎重的拿着它。

  他轻轻的把箱子放在地上,回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暗格,思绪万千,这个神宝阁陪伴了他很久,从他八岁那年开始第一次偷偷拿劫掠回来的东西回来私藏开始,他就有这个念头—要自己挖一个藏宝贝的地窖,于是便有了现在的这个暗格,也就是神宝阁。

  沈天叹了一口气,一跺脚,将暗格的门关上,打开了那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用玉雕成的小人,那个小人很残破,少了一截手臂,怎么看都是这个箱子里最不值钱的东西,但是沈天只拿了他,然后关上了箱子,看着这个玉制小人,陷入回忆。

  这个玉制小人,是莫云龙这十六年来,唯一送过给他的东西,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是因为自己在下山行动时受了伤,那次伤很重,险些就是要救不回来了,请了很多个郎中,都是要莫云龙准备身后事,大家看见这么多大夫都这样说,渐渐的,也都失去了信心,沈天弥留之际,对莫云龙提出一个要求—就是要莫云龙送他一件礼物,莫云龙自己本就没有什么东西,于是拿出这个玉制小人,放在沈天的手心里,当时的沈天就这样紧紧的抓着玉制小人,昏睡过去,当大家以为他就要不行的时候,第二天,沈天的伤势居然开始好转,这件事情全山寨的人,包括他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大家只能归结于是上天不收土匪,让他继续在这里祸害人间。

  想到这里,沈天笑了笑,那笑容与往时的不同—充满了纯真与温馨。沈天郑重的把玉制小人放进怀里,站起身来,最后深深的扫了一眼这间他住了十几年的房子,扛起箱子,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个晚上,沈天想得很清楚,堂堂七尺男儿,不能被太多琐事牵绊,虽然知道莫云龙和陈思对自己的不舍,但是为了以后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当山大王显然是不能的,虽说现在附近没有什么大的势力,官府也不来围剿,但是难保哪一天出现变化,而整个山寨都无法改变状况时,他们能靠谁呢?他隐约知道陈思与莫云龙为何会落草为寇,他们本都是官府中人,莫云龙是一个捕头,当时一个富家少爷奸杀了一个女子,被莫云龙抓了起来,按照律令,罪当问斩,可是那个富家少爷家里势力很大,花了很多钱疏通关系,买通了所有人,唯独只有莫云龙不肯收受贿赂,这让所有人都对他又恨又怕,于是官府府尹就与各个差役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栽赃嫁祸莫云龙,说他收受女子父亲的贿赂,想要加罪于富家少爷,将他革职查办,之后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富家少爷被无罪释放,而女子的父亲因为蒙受不白之冤,又经历老年丧女之痛,忍受不了这般痛苦,在一颗老树下,上吊自杀了。这是一个悲剧,更悲剧的,却是一个反对收受贿赂的人,却被以同样的罪名革职,而这个行贿的人,居然是一个靠一亩三分地过活的农家老人,最悲剧的,却是大部分人,都相信了这个天大的谎话,那些不信的,也是缄默其口。

  而陈思的身世,跟莫云龙也颇为相似,他比莫云龙年长,莫云龙刚是小孩时,他便已经考上了状元,还颇受当时皇帝的器重,给予重任。但是不幸的是,在他上京路上,一伙山匪得到消息有一队商队要经过他们山头,于是他们准备大干一场,但是那个商队却因为某些原因,延迟了出发时间,山匪等了很久,等到陈思上任的队伍,山匪以为是商队为了混淆耳目而故意扮成官差,于是阴差阳错之下,陈思上任的官队就被杀了个一干二净。陈思九死一生下,躲在死人堆里才躲过一劫,但是也是受了很重的伤,好在附近一个小村庄有人路过救了他。两年后,陈思的伤痊愈,可就在那时,旧帝驾崩,陈思进京想见新皇帝,却吃了闭门羹,他找遍了当时他见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但都对他避而不见。最后他从一个小官那里听说,原来是新皇帝的宠臣有一个亲戚,看上了原本属于陈思的那个官位,正好他又失踪,于是使了手段,便将官位夺了过去。现在他贸然出现,如果有人接见他,那就是与那宠臣过不去。知道了这些,陈思对官府之事心灰意冷,他年幼时父母双亡,靠叔父养活,那时便努力读书,希望能改变命运,之后叔父也病死,靠着叔父留下的一点积蓄,艰苦的挨到大考,但现在却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索性回到那个小村,打算平淡的度过余生,过了十几年的平淡日子,小山村里村民都很朴实,但是却无一人与他有共同语言,陈思平日没什么,但其实却也是很清高,很多上门提亲的村里姑娘,他都看不上眼,这样的性格下,村里人表面对他虽足够尊敬,但背地里却对他怪话颇多,他也不去理会,但他最遗憾的,就是人活一世,无一知己,实在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但是机缘巧合之下,与莫云龙相识,相谈之下顿时茅塞顿开,感觉相见恨晚,虽是忘年交,但是也彼此惺惺相惜,于是,便有了云龙寨。

  沈天知道,只有成为了仙人,才能为他们出一口气,活到他们这个岁数,也只有这些抱憾终身的事情放不下了。于是打定主意,不管是为了自己,亦或是为了陈思与莫云龙,这一次他都要去跟仙人学习仙法,只有自己有实力,才能在这个世道有话语权!但沈天不知道,修真之路一旦踏上,原本怀揣着的梦想,几乎无一可以实现了。

  想着这些,沈天走到了莫云龙的房舍前,他轻轻的放下箱子。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私藏的财物,他知道自己交给莫云龙,莫云龙肯定会分给山寨里的兄弟,也算是自己给他们的礼物,虽然平日里贪心,但是在他心里,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却是无价的。沈天深吸一口气,对着莫云龙的房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之后又向着陈思的房舍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时,看了一眼刚露出一个小脸的太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沈天的身影慢慢的消失,房门轻轻的打开,莫云龙走出了房间,看了看地上的箱子,这一刻的他,仿佛不是那意气风发的山大王,就连那直挺的腰杆,似乎也变得弯了下来,莫云龙默默凝望着沈天离开的方向,许久,许久。

  云龙寨不远处,小潭边。

  冬天的太阳终于还是懒懒的爬了出来,阳光再次普照在这片大地上,惠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宁静的景色,碧潭,绿草,翠树,偶尔两声飞禽的鸣叫,再配以温暖的阳光,此刻的她,实在不愿回到那枯燥的门派内修行,她想化作一只蝴蝶,活泼畅快的在这山林间游荡,哪怕生命短暂,却绽放出最绚烂的光芒。

  思绪万千,但是他的识念这时候却发现一个人正走向她所在的地方,她微微一笑—她已经感觉到来人正是沈天,她站起身来,走到潭边饮了口清冽的潭水,好整以暇的望着沈天来的方向,默默的等着他。

  沈天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样子,此时的他,脸上凝重无比,仿佛心里有块大石头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当他来到小潭边,看到惠云正微笑的看着自己时,他先是一愣,随后更确定了自己修真的决定—他要变强,他要改变自己和自己亲人的命运!

  “想好了吗?”惠云依旧微笑,轻声道。

  沈天没有回答,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之后便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惠云看到这一幕,似乎觉得自己做错了,自己提出带他踏上修真之路的提议,似乎把一个原本可以欢快生活的少年,带入了无底深渊,她这一刻似乎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但随即便强行摒除了这个念头,毕竟此去,眼前这个少年还不一定会加入门派,要知道,修真之路,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踏上的。

  “上路吧,这次,带你御空而去。”惠云说完,一手抓着沈天,脚下一跃,便踏上空中,火焰围绕在她身子周围,将她和沈天包裹在里面,浮在空中,上一次沈天被这样的火焰包着时,是在惠云与那黑影斗法时,当时的他看着这种仙人间的战斗,早已忘却了身边之事,并没仔细观察这火焰,现在再次被这火焰包裹着,他仔细一看,似乎这火焰是活的,隐约还可以听见火焰发出欢鸣。

  惠云看见沈天原本凝重的表情被好奇代替,心里不知为何,居然觉得好受了点,便笑道:“以后你也能施展这仙法,对自己有信心,你一定行的。”

  沈天听闻后,重重的嗯了一声,惠云一笑,带着沈天,朝着北方飞去。约莫飞了一个时辰,雾气变得越来越大,沈天一边惊叹着飞行给他带来的冲击感,一边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修炼,将来要如惠云般腾云驾雾,翱翔天际。

  又飞了不久,一座奇怪的山峰慢慢浮现,随着山峰渐渐清晰,沈天更是惊讶得张开了嘴巴—这山峰虽然与自己所见过的山峰区别不大,但是却特别的高,山顶处被云雾遮住,看不真切。山间的树非常的翠绿,绿得有点异常,并且他莫名的从那些树上感觉到一股气息,这气息令他神清气爽,在山腰处,依稀可以看到有很多瓦房,此时距离太远,看不真切,看到山门时,他又是一震,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山门那块石碑上,散发出一股气息,居然直接在他脑海里投射出两个大字—玄火!再配上周围这雾气,简直如梦如幻。

  在这样的冲击下,就算沈天从小见过世面,也不禁感叹道:“这就是仙人门派啊..”

  惠云看到沈天这样的反应,想起了自己当时被师尊带来的情景,也是如他这般,吃惊不已,于是安抚道:“修真需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只有这样,才能使修为提高。”

  沈天闻言,暗道忏愧,于是强装镇定,不再感叹,但是心里却还在不停赞赏着这里的景色。

  很快,惠云带着沈天降落到了玄火派的山门处,近距离看着山门那块花岗岩做的石碑上那两个大字,更是让沈天震撼不已,可就在这时,沈天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副画面,那副画面里,天上云层汇聚在一起,真可用云海来来形容,云层不停的翻滚,之后画面一转—他看见了一块黑色的大石头,从那黑色大石头上透发出来的气息,比刚才那块石头强了百倍不止,而最令他惊讶的是,那黑色大石头上有一个大字—沈!

  随后沈天脑袋转来一阵剧痛,随即变昏了过去。

  万里飘云汇聚,似群魔乱舞,聚之如东海蛟龙翻腾,涌动如狂,隐隐雷光摄人心弦,转眼间,那上书沈字的石碑突然又现眼前!

  呼!呼!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沈天从噩梦中惊醒,头还有点痛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现在在一间屋子里,陈设很简单,与自己在云龙寨的房舍没什么区别,只是,凳子上居然有人,一名女子!

  “喂,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间里!莫非要对我不轨不成!”沈天抓起被子,抱在怀里惊慌的道。

  女子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他,眉头一皱,道:“好好的一个人,居然就这么傻了,一醒来居然说这些不着调的话,哎,我看还是叫人帮你送下山去好了,咱们这儿可不收傻子。”自顾的说着,便作势要走出门外。

  沈天闻言一急,忙伸手去拉她,但竟被她敏捷的躲开,她警惕的看着沈天,道:“喂,小流氓,你要做什么!”

  沈天此时仔细一看她,才发现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她一袭黄衣,唇红齿白,樱桃小嘴,肤如凝雪,头发高高盘起,加上眉宇间那少许刁蛮的感觉,透出一股特别的美感。沈天随即耳根一红,眼睛看向别处,道:“你才是傻子呢,本天才比你聪明多了,对了,我为何会在此处?”

  女子闻言,指着沈天鼻子道:“就你这样的还叫天才?我可是听说你在山门看了一眼山门的石碑就晕了过去了?这里是惠云师姐给你安排的住处,我是她师妹,你刚才意图对我不敬,哼哼,要是我告诉师尊,定要把你双手砍下来!”

  沈天听到这话,联想到自己以前见过的那黑影,的确是无恶不作,再一想,会不会修真之人都是如此?立刻觉得女子所言甚是,自己得罪了她,看来这回是百口莫辩,还是脚底抹油的好,于是冲着女子咧嘴一笑,便跳下床直冲门口而去。

  但是沈天没走两步,便发现有一股力量把他举到空中,他顿时大惊,喊道:“仙子姐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你就放过小的吧,小的下次再也不敢啦,小的尚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襁褓中的孩儿,如若小的死去,岂不是造成人间悲剧么。”沈天醒来本就迷迷糊糊,被女子这一惊一吓,更是惊骇,于是连忙求饶起来。

  女子听闻之后娇笑,然后坐在床沿,看着沈天,手指不停上下摇动,沈天的身子就随着她的手指摆动在空中飞来飞去。

  这时,惠云推门而入,顿时屋子里三人脸色浮现出不同的三种表情,惠云先是一呆,随后微微一笑,沈天看到惠云的时候,脸上堆满喜色,仿佛看到了救星。而那黄衣女子,却是露出失望的神情。


  魔影卷 第二章 第一节 推门入行(一)

  推门入行,破旧立新

  (一)

  玄火派,住宅区。

  入夜时分,时间已快过子时,向丑时迈进,偌大的玄火派此刻一片寂静,或睡觉或入定修炼,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事情。

  沈天却是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被那名为柔柔的师妹捉弄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想起来,心里不是滋味,自己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好在惠云姐姐及时赶到,不然真的要被那小妖女折磨死,想到这里,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柔柔那精致的面庞,心里居然有一丝悸动—那个小妖女虽然人是恶毒了点,但是长得还是挺可爱的,思绪至此,居然自顾的傻笑起来。转念一想觉得不对,自己应该与她不共戴天才对?现在想到他居然还会笑?莫非是因恨成痴不成?

  沈天摇了摇脑袋,不去想这些事情,但是又想到刚才惠云告诉他的消息,心里既紧张又兴奋—惠云通知他,明日去见她的师尊苍火真人,是这玄火派太上长老之一,也是唯一的女性太上长老。

  沈天一边想着太上长老会问他什么问题,一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天刚擦亮,便传来敲门声,沈天不情愿的起身,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小道士,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碗粥和两个馒头。

  小道士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天,趾高气昂的将托盘塞到沈天手里,轻蔑的道:“喂,这是今天的早饭,师尊叫我今天送早饭给你,以后你就要自己去伙房领了,伙房卯时准时开始提供早饭,只提供半个时辰,你也知道的啦,像你这种修为低微还没到达辟谷境界的凡人我们这里很少的,也就是刚入门的弟子才会需要这些东西,你听明白了吧?哦,还有,这里往东走有个小溪,拿着自己房子里的器皿去那里盛水喝吧,就这样啦,我走了。”噼里啪啦说完一通话之后,也不理沈天的反应,转身离开。

  沈天苦笑摇头—现在自己在这里不比在云龙寨那众星捧月的日子,在这修真门派内,自己从山里武艺数一数二的高手变成了最底层的弟子,两者的差异,难免会令他感到失落。

  草草的吃了早饭,惠云还没来带他去见太上长老,百无聊赖,于是便走出门去,打算熟悉一下环境。

  这里是一个不算很大的院子,约莫只有二十间屋子左右,成一个口字围绕这中间一个小小的花园,花园里的花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品种,散发出的香气很淡,但是闻过之后却在脑子里经久不散。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发现每间屋子都差不多,有些屋子还布满了灰尘与蜘蛛网,显然很久没人居住了。

  又站在花园前吸了几口花香,沈天便向那灰衣道士口中说的东方小溪处走去,不多时,一条清澈的小溪便出现在了前方,四周树木葱郁,与云龙寨周围的树木不同,这些树木似乎隐隐的在喷出雾气,沈天暗道神奇,蹲下身子,打算洗一把脸,也为等下去见太上长老留下个好印象,溪水清冷,特别又是在这冬天,使得沈天不禁一个激灵,随后喝了几口,感觉清甜无比,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天已经亮了,沈天觉得惠云也应该来找自己了,于是便离开小溪,返回自己的住所。

  回到住所时,惠云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沈天对惠云的未卜先知已经习以为常,他听惠云说是因为她的识念可以脱离本身,观察远处的地方,沈天很羡慕这样的本领,但是他知道,修真之路不能急躁。

  惠云带着沈天一边走一边介绍门派里的情况,原来他所住的那个地方,只是提供给修为低的弟子居住的地方,叫做南苑。修为达到一定的水平之后,就可以到此山更高的地方开辟属于自己的洞府,在里面修炼,平日里一般修为高深的前辈都会在自己的洞府里修炼,门派内只会留一个太上长老在此坐镇,而惠云的师尊,今天就正好在门派内。

  从沈天居住的南苑往北走,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伙房,没达到辟谷境界的弟子就是在这里领取每日的餐食,再往北走就是北苑,这里是提供给修为尚可,但是却又没达到能拥有自己洞府的弟子居住的地方,惠云就是住在此处。沈天刚踏入北苑的时候,立刻感觉与南苑的区别,这里的空气似乎都特别的黏稠,他感觉自己吸一口气就可以闭气一百息的时间,他平日练武,在云龙寨时闭气五十息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吸了这里的空气后,居然能提升一倍!这还只是他的感觉,真的尝试过肯定要比一百息多。

  沈天举目四望,这个院子比自己居住的南苑要大很多,屋子比南苑的大,屋子与屋子之间也隔着一定的距离。惠云看他好奇的样子似乎忘记了离开家的不快,心里也是感到一丝快慰。

  带着沈天一直走到北苑的最深处,这里的空气比刚踏入北苑时更黏稠,沈天感觉这里吸一口气可以让他闭气两白息不止,前方坐落着一间屋子,这屋子与北苑其它屋子大同小异,但是却在门前栽种有七棵植物,植物的样子呈圆形,很是奇怪,这七棵植物摆放的位置很奇怪,不过此时的沈天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这些植物前有一道栅栏,惠云便停在那栅栏前,对着屋子恭敬的一鞠躬,郑重道:“师尊,弟子已将李子伟师兄选定的弟子带到。”说完这话,她立刻朝着沈天打了个眼色,沈天立刻心领神会,学着惠云的样子向着屋子问好。

  少顷,屋子里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女声:“你的事情,我都听惠云说了,既然子伟选中了你,那么你便尝试着修炼吧,不过修真之路不比其它,要有坚韧的性子,才能成功,并且会遇到你不曾想到的危险与磨难,你的师尊李子伟便是个好例子,你可曾想好,要加入修真之列?”提到李子伟的死,惠云脸色不禁略过一丝哀伤。

  “弟子想得很明白,不管前路多么危险,不过要经历多大的磨难,都不能打消弟子修真的念头,弟子此生,不修真便罢,如若要修真,有朝一日,必要成为叱咤星空下的人物。”沈天神色凝重,说完对着屋子一抱拳,施了一礼,表达自己的决心。

  “嗯,很好,最怕的就是你没有这雄心壮志,记住这句话,修士心中怕的就是没有这份豪气,你能有这份豪气已经不简单,惠云,带他下去吧,他师尊既然已死,那么你这个师叔,以后就要好好的照顾他了。”这句话说完,屋子便没了声音,沈天与惠云对着屋子道了声告退,别朝外走去。接着,惠云带着沈天在熟悉了玄火派的各处,出了北苑往中走,位于玄火派中心的地方,就是广场,平日里如果有什么大事要集结弟子宣布些事情,就会在这里,广场北方,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大殿,这是玄火派有大事发生,或者有贵客来访时接见他们的地方,而广场往西,就是炼器阁,丹药房,和藏经殿。

  逛完这些地方,天已经黑了下来,冬天的黑夜,来得特别早,沈天看了看天色,似乎快到酉时,于是告别了惠云,去伙房领了晚饭,回到房内草草的吃了,觉得时间还早,便起身走到小溪边,在溪边坐下,时不时向溪水里丢出一粒小石子,漆黑的夜空下,夜风如洗,银色的月光洒满小溪,顿时让沈天若有所思。

  “惠云姐姐说明日会教他修真的第一步,他的心里很紧张,终于愿望要实现,要踏入修真之列,但是此时他的心里却是想到了在远方的义父莫云龙,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吗,还有那傻小子宋杰,那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玩伴,想着想着,心里不禁惆怅起来,他摇了摇头,阻止自己去想这些事情,因为惠云说过,修真只有平心静气,心无旁骛,进境才是最快的。”

  又坐了一阵,觉得有一丝睡意,毕竟自己逛了一天,加上在不熟悉的环境,让他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此刻疲惫也是正常,于是沈天起身伸了个懒腰,离开了小溪,回到房中睡下。

  翌日,风和日丽。

  凡人家里都是用鸡来叫早,而玄火派却不同,每日卯时正,就会有一声火焰的呼啸声自每个熟睡中的弟子脑中闪过,这个声音不大,比起喧闹的鸡鸣可以说是温柔至极,但闻声便会立刻醒来。沈天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洗簌完后去伙房领了简单的餐食,便回到房中吃着,边吃边幻想着今天惠云说的修真第一步会是怎样,想着想着,仿佛看到了自己脚踏祥云,威震四方,不由自顾的傻笑起来。

  “喂,傻小子,你该不会是患了病,失了神智吧?”悦耳的声音从耳侧传来,立刻把沈天从幻想中拖了出来,沈天擦了擦嘴角,尴尬的看了看突然出现在旁边用好奇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唔,看你这小子刚才那**的表情,莫非是在幻想什么坏事?我说你啊,一大早的刚刚起床就又开始做梦了,你这样的心性还想修真呢?”柔柔被他这一笑搞得更是莫名其妙,玉手摸着下巴,绕着沈天转起圈来。

  沈天被她这一梗,顿时心里更是羞愧,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去看她。

  女子邪恶的嘿嘿一笑,挺起小胸脯,摸着沈天的头道:“不用怕,不用怕,师姐以后会指点你的,不过呢,也是有条件的,以后你就叫我老大,被人欺负了,就报我的名字,唔,就这么定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不要妄想能逃脱我的掌控喔,不然要你知道老大我的厉害。”

  沈天闻言气急,刚想反驳,柔柔原本摸着他头的玉手突然一下揪着沈天的耳朵就是一扭,沈天立刻疼得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嘿嘿,这就对了嘛,以后老大的命令就是天,你不能反驳喔,对了,你的惠云师尊叫我把这个东西带给你,这也是你以后的功课,也就是你踏入修真的第一步。”

  说着柔柔便一摸头上的发簪,一本蓝皮小册子便出现在她手上,沈天看着柔柔手上的这本书,脑子里顿时一阵轰鸣—他从小虽然跟随李思习过几个字,但是都是些简单的日常用字,读书对他来说,真是要了他的命了!刚想道出难处,柔柔便把书往桌上一丢,留下一句多多保重,便消失了。

  沈天看着柔柔原来站着的位置,又看了看桌上的蓝皮小册子,突然跳了起来大声怒骂起来,骂着骂着,自己也骂累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着粗气。

  “这个柔柔,等本少爷哪天本领有成,一定要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这样想着,脑子里又出现了无数种折磨柔柔的方法,沈天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声来。路过的弟子听见从沈天房中时而传出的大笑声,都以为此子已经染病失了神智,离死不远矣,于是沈天是个傻子的传言便从今日,在与沈天一辈的弟子中传开。

  自我安慰了约莫半个时辰,沈天觉得找回了好处,心情顿时大好,但是看着桌子上的那本蓝皮小册子,又是一阵头大,但是头再大也得要看,不然怎么修真呢。沈天硬着头皮拿起那本小册子端详。

  小册子很普通,蓝色的书皮,简单的装订,封面上书四个大字:修真入门,沈天深吸口气,翻开了书的第一页。书的第一页,只有一个大大的“壹”字,这个字占满了第一页的大部分地方,沈天看着这奇怪的第一页,满腹狐疑,于是他又合上小册子,再次打开,依然还是那个大大的“壹”字,沈天摸不着头脑,于是想翻开第二页看看究竟,但是手刚碰到纸时,突然一股柔和的气息传进脑中,自己仿佛没有了身体,只有一双眼睛和意识,那股柔和的气息带着沈天慢慢的升高,沈天看着地下的景物越来越小,心中感慨万千—这仙人看的书就是不一样!

  过了许久,沈天觉得自己不再上升,停在了空中,看着旁边飞过的各种飞禽,白云,沈天觉得自己真如仙人般可以腾云驾雾,遨游太虚。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沈天的脑中响起,述说着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的种种事情,这个声音不缓不急,只是却也不等沈天消化,以一种恒定的速度慢慢说着,沈天从一开始的惊讶中快速的恢复到平静,静下心来,默默的听着那神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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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影卷 第二章 第二节 推门入行(二)

  推门入行,破旧立新

  (二)

  玄火派,某处洞府。

  洞府不大,布置得也很简单,只有些日常需要的物品,一个白眉红发的老者正在洞府中闭目打坐,不时有火光在他身边泛起,突然,洞府内的气温急速上升,在老者头顶处出现了一个漩涡,在急速的旋转,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随着漩涡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洞府中灵气全部朝着漩涡中冲去,但是没持续多久,这个漩涡就停止了旋转,而刚才吸收的那些灵气,脱离了漩涡的吸力后,在老者的头顶散开,老者咳出一大口血,慢慢的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喃喃道:“还是失败了,莫非我真是无法突破了么。”说着站起身,走出洞府外,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玄火派,南苑。

  沈天这十天来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上,按照常理,这对于一个山贼来说,应该是一种莫大的折磨,但是此时的沈天却是乐此不疲,或许现在的他,已经忘却了自己云龙寨少寨主的身份,而已经把自己视为一个修士了。

  沈天的意识再次从高高的空中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长出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这本修真入门—这十天里,他已经看完了这本书里的内容,对于里面记载的修真界的各种奇闻轶事,沈天是越看越入迷,但是奇怪的是,书中提到的都是各处地域,各种事物,对于修真的方法却只字不提。

  十天里,沈天陆陆续续的跟南苑的弟子见过面,尴尬的是,与沈天一批拜入玄火派门下的弟子中,沈天是当仁不让的老大哥—除他外,年纪最大的只有十二岁,而最小的,只有十岁。

  年龄的差距再加上柔柔这之前造谣沈天有神经病,让沈天与这些师弟们格格不入,但是有一个人却是每天都去找沈天,不用说,那就是刁蛮的柔柔小公主,这些天来柔柔没少来找沈天,按她的话来说,就是每日要过来看看这位小弟,其实就是来欺负欺负沈天,这当然令沈天对她更加的恨之入骨,但是这些天来沈天从惠云口中得知了柔柔的身世后,却也不那么讨厌她,倒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这个柔柔是苍火真人收养的孙女,其实柔柔也是可怜人,父母死于战乱,在荒野中被路过的苍火真人发现,于心不忍之下,带上玄火派,收为孙女。

  沈天回过神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接近午时,想到自己早上还没吃早饭,肚子便应景的咕咕叫起来,二话不说,推开房门,沈天朝伙房漫步走去。

  一路上也有四,五个南苑的弟子朝伙房走去,但是看到沈天大都没去打招呼,唯独一个例外。

  “喂,沈天,留步。”一个瘦小的少年边跑边向沈天跑去。

  沈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是南苑中唯一不把沈天当成怪物看的弟子。

  沈天回头对着黄迪一笑,打趣道:“小子,你这身子骨跑两步都要喘,要不要哥哥我教你几招锻炼锻炼筋骨?”

  “呼,我要是能练武强身,我爹爹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把我送来这里修真了,爹爹就是怕我身子太弱,活不过二十岁,才不惜一切送我来的。”喘着气,黄迪讪讪的道。

  沈天没有再损他,来这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却发现,每个修真之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与黄迪边笑,一边慢慢走向伙房,倒也轻松快乐,不多时,小小的伙房就已经出现在眼前,袅袅升起的炊烟与山间飘散着宛若仙气的雾气形成显明的对比。

  此时正是吃饭时间,大多新入门的弟子都在这个时候来领取餐食—毕竟开饭的时间是固定,并且还不长。伙房只有一个小小的橱窗口,各人有条不紊的排队领着饭食。

  “哎哟,黄迪,你又跟这疯子在一起呢,正所谓物以类聚,看来你与他倒真是像同一路人呢。”嘲讽的声音从沈天身后传来,让沈天不禁眉头一皱。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在新入门的弟子中,此人是附近城镇里富贵人家的少爷,据说是送了大礼给人,这才上到了玄火派—这玄火派收徒的规矩,这些日子沈天倒也是知道了,玄火派由最高的长老到最底层的弟子分为四个等级,也是区分门派内弟子实力的一个标准,最高级的是燚级,职务一般是长老一类,燚级之下就是焱级,一般都是门派内的核心弟子,再往下就是门派内修为略有小成的炎级,而最低级便是火级弟子。

  玄火派每隔二十年便会派出十五个火级以上弟子入世寻缘,如果遇到天资良好之辈,便收入门下。想必那富贵人家的少爷的师尊定是炎级弟子,不然不可能为了些许好处而收徒。

  此刻听到那富贵少爷如此讥讽,沈天冷哼一声,道:“好大的威风,你这毛头小子,不是家里点钱,送了点礼,你能上到这玄火派?”

  “放肆,本少爷有名有姓,什么叫毛头小子,还有,本少爷是因为天资卓越,而被师尊看中,至于送礼,弟子送给师尊,那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哪像你,山野村夫,不知道是修了几世的福才会撞狗屎运撞上这玄火派来。”说话的人是一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少年,稚气的脸上露出傲气,因为只有十岁,身体还未发育,此刻只能抬头看着沈天,双眼中尽是嘲讽。

  “啧啧,陈栋,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吹牛的能力倒是不小,就你还天资卓越?在我看来,你天生愚钝,娇生惯养,断断不是修真的材料,我劝你还是快点放弃修真之念,速速下山当你的大少爷好了,黄迪虽然体弱多病,但是其心性平和,却是比你好上几分,你不要以为他身体弱小你就可以任意欺负,我告诉你,从今天起,黄迪就是我沈天最好的朋友,你若是对他无礼,那么,哼哼。”沈天边说边用戏谑的动作摸着陈栋的头,最后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其内含义却不言而喻。

  “你...”陈栋被气得身体都有些颤抖,想他在家乡的时候,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他陈家在当地算得上是只手遮天,而他又是极为得宠的小辈,从小便是横行霸道,今天被沈天这样以势压下,虽然气但是却不敢妄动,且不说沈天练过武术,就算没练过,一个正常的十六岁的少年也可以制服他,毕竟他并不是天生神力的力士。

  沈天还想继续开口调戏陈栋,这时候黄迪拉了拉沈天的衣服,眼神示意,于是沈天哼了一声,不去理会陈栋,跟黄迪领了餐食回到南苑各自的房舍。

  只是在他们离去时,一对恶毒的眼睛却一直狠狠的盯着他们的背影。

  玄火派,山巅洞府。

  此处山本无名字,但因玄火派在此开宗立派,自然而然是也改成了玄火山,整座山陡峭无比,自玄火派山门处到山巅,都充斥着灵气,而山巅处,最是浓郁。能在山巅拥有洞府的,其身份自然是玄火派中最高之人。

  此时,白眉红发老者站在洞府前,脸上一脸恭敬。

  “师弟,我早已说过,如此做与魔无异,叫你打消这个念头,为何你总是执迷不悟?”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洞府中飘出。

  白眉红发老者平静的道:“师兄,你可记得我们修真多少年了?”

  洞府中没有回应,白眉红发老者继续道:“你我师兄弟二人,自十岁跟随师尊修真,已经二百八十年,但从二百年前到达培元之境后,始终无法踏入那更高的境界,如今师弟我感觉大限将至,修为也已经有了退步的迹象,今日我冲击又再次失败,恐怕寿元更是无多,这是最后的一搏,如果成功,我则可多出三百年的寿命,能再踏入更高的领域也说不定,还望师兄你成全。”

  洞中依然没有声音传出,仿佛里面根本就无人一般。

  过了不久,白眉红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道:“如果成功,我愿进入炽焰潭底层接受炽焰洗涤,净化魔念,保持道心,不入魔道。”

  说完这些话,白眉红发老者也不再说话,就这样恭敬的站在洞府门口。

  过了许久,洞府中终于传出一声叹息,之后一股温和的力量将白眉红发老者送回了他自己的洞府中。

  白眉红发老者知道自己的请求得到了批准,但是脸上却没有喜色,反而恶狠狠的自语道:“师兄,你不就是怕我修为比你高么,我们彼此斗了一世,你始终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这次如果我能突破,我要拿回我失去的所有东西。”

  玄火派,南苑。

  “喂,黄迪,你在里面么,好无聊,一起去溪边走走么?”沈天站在黄迪房舍门前,边敲边对着房里说道。

  过了一阵,房门打开,露出黄迪疲惫的脸。他叹了口气,走出房间来。

  “你这是怎么了?看你样子似乎是刚从窑子里出来一样,筋疲力尽的,莫非是在房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沈天打趣道。

  “莫要乱说,我今年才十二岁呢,我刚才是在房里看修真入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完都会觉得筋疲力尽,而且很多东西总是无法记住。”黄迪说着便摇头叹息。

  “什么?!那本破东西你还没看完呢?不会吧,还会记不住其中的内容?我怎么感觉是想忘都忘不了呢?”沈天与黄迪并肩朝溪边走着,听到黄迪如此说,沈天惊讶道。

  “你..全都看完了?!这么短的时间?!并且还不会忘记里面的内容?!”黄迪听到后的惊讶比沈天更甚。

  “是啊,怎么了?这修真之物不是就应该如此吗?说来也奇怪,我平时记性虽好但是还不至于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唯独看这修真之书却是有这个效果,果然不同凡响。”沈天耸了耸肩,没心没肺的道。

  黄迪嘴角抽搐了一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了?这个很奇怪吗?我觉得是你身子太弱所以记不住吧,有空我去打几只野鸡给你补补身子,这每天白面馒头,就算你身体好都给你吃出毛病来。”沈天认真的道。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溪边,席地而坐。

  黄迪发现沈天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修真入门的事情,便问道:“这修真入门是哪位长辈给你的?是惠云师伯么?”沈天与黄迪关系不错,沈天也跟他说了李子伟与惠云的事情。

  “不是,惠云姐姐自从那天带我去见了苍火真人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是那可恶的柔柔死丫头给我的。”说到柔柔,沈天不禁想起这些日子被她天天蹂躏,内心又是一阵诅咒。

  黄迪叹了口气,用与他年纪不符的老成语气道:“看来是柔柔师姐忘记告诉你了,这修真入门虽说是给我们了解一些基础事项,但是同时也是一个修炼的道具,听我师尊说,是为了让我们锻炼心神,如果能把书中内容牢记到无法忘记的地步,那以后就可以使用识念了。”

  沈天听了后惊讶不已,道:“可以使用识念?但是我现在没有任何感觉,莫非是你师尊诓你不成?”

  “胡说,我师尊对我可好了,怎么会诓我,要使用识念,必须达到固本境界方可,而这本书,便是能使用识念的锻炼工具,我听师尊说,一般修士都是修为快要达到固本时才能全部记住书中内容,你现在尚未修炼便已经全部记住,只能说你是怪物了。”黄迪有点羡慕的看着沈天。

  “哈哈,这么说,我的天资必定是举世无双,小迪子,放心,等我修炼有成,一定会帮你一把的。”说到兴起,沈天站起来朝着前方胡乱的大吼起来。

  “帮我一把么..希望吧..”黄迪低下头,看不出喜怒,喃喃自语。

  沈天由于太过兴奋,也没注意到黄迪的情绪变化,继续如野人般在嘶吼着。

  “喂喂,你,吵死啦!再这样吵下去我就把你丢进水里让你冷静冷静。”柔柔不知从哪里出现,皱着眉头看着沈天道。

  听到这个声音,沈天回头看着柔柔,一脸坏笑道:“哟,柔柔小公主,来了啊,今天又有什么事啊?”

  柔柔听到沈天带有戏谑的声调,眉头皱得更紧,眯着眼睛道:“说了多少次,以后见到本姑娘要叫柔柔老大,你是不是欠教训了?还有,我来是好意通知你们,五天后,要进行入门仪式,别人都在房中苦修,就你们两个野小子跑来这里瞎逛,还要本姑娘特意来这里通知你们,你们可知罪?”

  黄迪听到后忙起身作揖,道:“辛苦柔柔师姐了,不知五日后的入门仪式需要准备些什么呢?”

  “哼,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帮我奶奶传话罢了。”柔柔道。

  “喂,黄迪,你不用怕她,有本天才在,这破烂小妮子,不出十年我就把她教训得服服帖帖,到时候我安排她给你端茶送水,你看可好?!”沈天对着黄迪摆了摆手,大大咧咧的道。他还没从喜悦中醒来,得意忘形往往得到的结果是…

  “哎哟,柔柔老大,柔柔姑奶奶,饶了小的吧,这大冷天的你要把我冷死啊…”

  沈天的哭号在溪边传开,时不时的伴随柔柔开心的笑声,黄迪则是微笑的看着这一切。

  天色暗了下来,打闹声渐渐稀疏,而玄火山山巅下面的一处洞府,却有一双阴沉的眼睛,注视着玄火派的各个角落。


  魔影卷 第二章 第三节 推门入行(三)

  推门入行,破旧立新

  (三)

  玄火派,南苑。

  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但是在这五天里,沈天却是很无聊,黄迪在五天前得知要进行入门仪式之后,第二天便开始闭门不出,连平时的餐食,都是沈天帮忙解决,黄迪对于这个仪式极为看重—他父亲是一个小商人,经常南北两头跑,这些年来辛辛苦苦,倒是赚了不少钱,一家人原本过着幸福的生活,但是黄迪八岁那年突然得了一场大病,大夫诊断的结果是:早点准备身后事。但是黄迪的父亲却不死心,带着黄迪四处寻访名医,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在一处偏僻的小镇,遇到一个江湖术士,给了黄迪父亲一帖药方,当时的黄迪已经是弥留之际,黄迪父亲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但没想到黄迪服下汤药后,居然有好转的迹象,就这样持续服此药将近一年,黄迪的病逐渐的好转,但是身体却始终很虚弱,黄迪的父亲看在眼里是又开心又着急,在黄迪十二岁时,他在茶馆里听人说最近仙人下凡收徒,正好路径他们这里,黄迪父亲抱着希望,托了很多人,花了很多银两询问仙人的踪迹,终于是探问到,带着黄迪去给仙人看看,撞撞运气,没想到黄迪却还真是这块料,被带上了玄火派,黄迪永远无法忘记,父亲送他走时,眼中的希冀与不舍,两种矛盾的情感让他至今都无法忘记,他自幼早熟,对于父亲的心思,他很明白,所以他下定决心,来到玄火派后一定要努力修炼,不能辜负父亲对他的期望。

  沈天知道这一层,所以这五天来天天帮黄迪领了餐食,放在他房舍门口,就自己离开,尽量不去吵他,沈天很明白那种不想辜负父母期望的感觉,他自己也同样如此,但是他早已看完了那本蓝色小册子,这五天里除了照顾黄迪外,他百无聊赖,连每日都会来日常蹂躏沈天的柔柔这五天里都没出现,这偌大的南苑里,最闲的就是他了。

  “南苑弟子,正殿集合,进行入门仪式。”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每个南苑弟子心中想起,沈天第一个冲出门口,眯着眼睛看了看蔚蓝的天空,长出一口气。

  黄迪抬起头,露出疲倦的面容—这五天他几乎都在看修真入门,累时就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下,他简单洗簌一下,出门伸了个懒腰,正好看见沈天,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正殿走去。

  庄严宏伟的正殿,整个大殿都以朱红为主色调,六根粗大的柱子上每根都雕纹着一只巨大的火龙,全身火红的鳞片,双目中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每个南苑弟子踏入正殿后,都有一股莫名的压力,正殿首座上,坐着一个须发全白的老者,此刻正抚须微笑的看着南苑弟子,看到这老者时,沈天想起了李思,在云龙寨时,李思也经常这样慈祥的看着自己,这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爱。

  在首座之下坐着一个灰发的老妪和一个白眉红发的老者,老妪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小辈,似乎这一行人中。那白眉红发老者则是阴沉的看着每一个人,看到沈天时,多看了一眼,也没多留意。惠云和五个女弟子站在这老妪的身后,看到沈天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沈天看到惠云也是精神一振,对着她做出一个自信满满的表情,但是当看到站在惠云旁边的柔柔时,却是露出厌恶的表情,柔柔看到沈天如此,对着他吐了吐舌头,然后比了比小小的拳头,沈天立马转头不去看她。而那白眉红发老者身后则是站着十个人,想来就是此次玄火派下山收徒的十五人,只是李子伟却是回不来了。此时大殿上除了南苑一行人之外,每个人都换上了门派的装束,白底的长袍,在胸口依据各自在门派中的等级标注着火焰的图案,而那首座之人胸口赫然绣着一个怒吼着的龙头,其身份呼之欲出。

  一行人走到正中,却呆呆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此时那老妪冷哼一声,每个人脚下仿佛灌了铅般,全部跪下,除了一个人—沈天自幼习武,且心性坚强,此时却是在极力抵抗这股让他屈服的力量,那老妪看着尚未跪下的沈天,冷哼一声,刚想加大压力,那首座老者大袖一挥,众人便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们扶了起来,老者微笑看向老妪道:“苍火师妹,你这火爆的脾气,可是到现在还未曾改过啊,这些小辈,是玄火派未来的希望,你可不要吓坏了他们。”

  “哼,这些小辈,看见掌门却不拜见,师兄,不给他们点教训,不懂得礼数。”老妪面无表情的道。

  首座老者依然面带微笑,没有接她的话,则是转头对着南苑一行人,抚须道:“各位,老夫道号苍玄,是这玄火派第三任掌门,这位是苍火真人,是本派太上长老之一,这边的是苍烨真人,同样也是本派的太上长老之一,此次他们都是与我一起来见证你们的入门仪式的,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你们能将玄火派发扬光大。”苍玄最后一句话似乎运用了法力,让一行人听了之后热血沸腾。

  说完之后眼神示意苍烨,苍烨点了点头,道:“入门仪式,开始。”随着声音落下,正殿柱子上六条火龙似乎活了过来,双目中泛出红光,大殿中的气温更是突然升高,寒冬腊月里竟然让大殿中一行南苑弟子感觉仿佛置身于夏日烈日下,一行人皆是惊讶的看着那六条火龙。此时那白眉红发老者身后站着的人中,有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喊道:“李金水!”南苑弟子中一个呆头呆脑的少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虽然沉浸在惊讶中,但还是出于自然反应,应了一声。

  当这少年应了一声后,六条火龙中有一条火龙居然吐出一个火球,自李金水的天灵盖融入他的身体。李金水融合了这个火球后双目中迷茫的神色一扫而空,平静的抬头望着大殿的天花板,这样持续了不久,火球从李金水头顶飞出,回到柱子里。李金水脸上突然又露出茫然的神色,举目四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火龙认可,一火龙激活,可以拜入玄火派,你可愿拜玄火派炎级弟子卢天赐为师?”苍玄真人微笑的指了指方才喊李金水名字之人。

  “愿意,徒儿拜见师尊。”李金水听闻后,连忙对着卢天赐作了一揖,恭敬的道。

  卢天赐看见测试结果,眉头却是一皱,但是却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对苍玄作了一揖,之后朝李金水点点头,示意他走到自己身边,李金水看见师尊点头,立刻喜上眉梢,屁颠屁颠的跑到卢天赐的身后,恭敬的站着。

  接着陆陆续续的进行了各个弟子的入门仪式,那多次出言嘲讽沈天的陈栋进行仪式时,居然有两条火龙被激活,引起了大殿中众人的注意,陈栋的师尊更是一直微笑看着陈栋,频频点头。

  “到我了,到我了,姥姥,柔柔等了好久了,该到我了!”此时还没进行仪式的就剩下黄迪和沈天,但是柔柔却等不及似的,跑了出来。

  “喂,大火龙,我是柔柔,我要进行仪式。”柔柔一跑一跳的到正殿中间,对着火龙大声道。但是殿上却没有一个人阻止她,大殿上的炎级弟子自不用说,她的姥姥乃是太上长老,他们怎么敢去管教太上长老的孙女,都是一副苦笑的表情,而苍玄和苍火都是面露慈爱的看着她,只有那白眉红发老者,依然是阴沉着脸。

  柔柔话音刚落,大殿中的气温突然再次升高,各个炎级弟子纷纷运起真力,护住身后的各个弟子,苍玄真人一指沈天与黄迪二天所在的地方,便立刻出现一个红色的罩子,将他们两人笼罩其中。随着气温的不断升高,苍火和苍玄两个老者双目中露出兴奋的精光。

  柔柔脸上少有的露出凝重的神色,看着四周的火龙柱,仿佛是有人在和她说话般,点了点头,就在她点头的同时,四根火龙柱同时被激活,四个火球从火龙的嘴中吐出,自柔柔的天灵盖融入身体之中,在融入的那一刹那,柔柔的身子发出刺眼的红光,这道光刺得在场的南苑弟子都无法正视柔柔,炎级弟子则是勉强能看着柔柔,但是均都是用出全力抵抗这道红光。

  红光没持续多久便渐渐的隐没下去,大殿中的温度随着火球从柔柔身体中飞出来也恢复了如初。柔柔这时脸上重新露出顽皮的神色,对着苍玄道:“苍玄爷爷,我要拜姥姥为师,姥姥肯定愿意的,你不必问她啦!”说着便蹦蹦跳跳的走到苍火身前,苍火微笑的看着这个顽皮可爱的孙女,轻轻的敲了敲她的额头,道了声顽皮,但是那表情却没有丝毫责罚的意思,有的只是溺爱。

  苍玄也是微笑的看着柔柔,脸上的笑意更浓,却是没说什么,只是示意苍烨身后的弟子们继续进行仪式。

  得到示意后,那十人中最后一人喊出了黄迪的名字,黄迪深吸口气,大大的回答了一声,话音更落,大殿中的气温居然又再度升高,虽然没有像柔柔进行仪式时那么高温,但是也比其余弟子进行仪式时的温度高出很多,最后的结果是,黄迪激活了三根火龙柱,黄迪的师尊满脸喜色,很是骄傲的看着黄迪,苍玄真人也是赞许的看着黄迪,黄迪则是不骄不躁的主动提出要拜引他上山之人为师,苍玄听后更是满意,连连点头。

  此时大殿上南苑弟子中均都进行了入门仪式,唯独沈天没有。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天的身上,沈天则是站直了身子,平静的看着苍玄。

  “沈天。”惠云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似乎是想起了李子伟。

  沈天吸了口气,平定了下心神,道:“在!”就在这“在”字说完的时候,大殿中的气温提升到了一个其所未有的高度,那六根火龙柱仿佛都在颤抖,其上的火龙雕纹似乎有欲要飞出的迹象,苍玄真人看到这个景象神色大惊,但转之却是大喜,苍火和苍烨也是一样的震惊,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均都是掐了几个印诀,之后一点身后众人,立刻有一个红色的大罩子将他们笼罩。

  大殿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六个火球集中在沈天的头顶,融合在一起,火球的大小没有变化,但是居然从红色变成了白色,此时的沈天,双眼射出红光,漂浮在空中,抬头看着上方,一股威严的气息弥漫在大殿上,大殿上除了三位老者外,其余弟子居然都有想跪下的冲动。

  那火球似乎完成了融合,从沈天天灵盖上融入进去,在融入的一刹那,沈天整个身体一阵抽搐,眼中射出的光芒也从红色变成白色,一道刺入人灵魂的白光自沈天身上发出,看到这道白光,苍玄真人立刻大袖一挥,带着所有弟子,冲出大殿,苍火及苍烨也反应过来,在苍玄之后冲出大殿。

  这道白光炫目无比,连三位老者都无法看见里面的沈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过了许久,白光渐渐收缩,笼罩在沈天身边,冲出大殿的一干人等看向大殿中时也没了刺目的感觉,只是那白光依然笼罩着沈天,此时的苍玄真人看着沈天就像看着一件天才地宝一般,这六根火龙柱是玄火派开山祖师玄火真人自一处绝地探险时,无意中发现一条火龙尸,这龙尸肉身虽亡,但是其内龙灵并未消散,玄火真人便将其炼化成这六根火龙柱,每根柱有六分之一的火龙灵,他怕如果不将其灵识分散炼化,终有一日龙灵会复苏,恢复生前记忆,毕竟这火龙乃是有大神通的神兽,如若不是那火龙死去已久,龙灵因某些原因无法从尸体内脱困,时间的消磨下,使得龙灵极为虚弱,这玄火真人只能是被龙灵吞噬的结果。这六根火龙柱既是玄火派的镇派之宝,也是给弟子开智的法宝,玄火派自创派以来,能激活的火龙柱越多,说明这个弟子的天资和对火系灵力的亲和度越高。一根火龙柱只能算是平庸之辈,两根火龙柱被激活,那么此人的天资算尚可,三根火龙柱被激活,就证明此人天资卓越,四根火龙柱被激活,那就是旷世之才,而玄火派历史上最多的一次也就是激活四根火龙柱,柔柔也算是平了这个纪录,而六根火龙柱被激活,哪怕是以前留下的典籍上都没有记载过类似的事情。

  话说回来,此时沈天身在其中,处于一种很奇妙的境界,那火球自天灵盖融入之后,停留在他脑中,似乎想融入脑中,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无法成功的融入,而在那火球开始想强行融入沈天的脑海中时,沈天的意识一黑,当他恢复时,他又再次的看见了那片天空!这次看得比上次要清晰,他看到了在那片地方,方圆百万,千万里内的云都聚集到了这里,形成了一片万里的云海,云海剧烈的翻滚,隐隐有一丝丝雷电在其中蕴含,其内不时的传出凶兽的怒吼和瑞兽的祥鸣。画面只维持了三息的时间沈天就被从胸口传出的一股剧痛,带回了玄火派,而那个火球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发出恐惧的怒吼,从沈天的身体中飞出,巨大的冲力直接让沈天陷入了昏迷,那火球飞出沈天的天灵盖后,迅速的解体,又变成六个红色的火球,各自飞回了火龙柱内。

  此时的玄火派大殿中,只留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沈天,苍玄真人立刻走进殿中,看到六根火龙柱颜色黯淡,其中龙目处居然隐隐有裂痕,再看着地上的沈天,一脸的不解,而苍烨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天,阴沉的脸似乎有点化开。

  柔柔此时看到沈天昏迷,立刻拉着苍火真人,大声的叫着,要她救沈天,惠云也是焦急的看着苍火真人,其内含义不言而喻,苍火真人平时对人比较冷漠,又是高高在上的太长长老,修为高深,门派里的人对她都是又敬又怕,此刻惠云就算着急也不敢放肆。

  苍火真人本来对沈天就有点好感,沈天当时回答她问的问题时表现出的那份自信与坚定,让他觉得此子有前途,再加上柔柔的软磨硬泡,她刚想运起真力将沈天带走,这时苍烨却是抢先一步。

  “嘿嘿,师妹,我与此子有缘,听说寻他上山的李子伟已经身亡,李子伟既是我的弟子,那么我这个师尊应该好好照顾他指定的人才是,我会代我那死去的徒儿好好教导他的。”说完又嘿嘿一笑,卷着沈天,飞离大殿,只留下殿前表情各异的众人。


  魔影卷 第二章 第四节 推门入行(四)

  推门入行,破旧立新

  (四)

  玄火山,山巅下洞府。

  沈天在昏迷中时,似乎做了一个梦,他在梦中看见了一男一女,但是不知为何,只能看见此二人的背面,但是一看便知道是一对道侣,为何说是道侣,因为此刻二人正在夕阳下论道,信手拈来便是一式神通,彼此交流着心得,此时沈天似乎听到一声哭声,那对道侣回头的那一刹那,沈天胸口传来一阵疼痛,还未来得及看清楚男子的脸,便被拖回了现实。

  沈天的视线逐渐恢复,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房舍,摸了摸胸口传来疼痛的位置,不管用手怎么摸,都不会感觉疼痛,似乎不是自己身体的问题,难道是自己从小就戴在身上的项链的问题?

  “嘿嘿,小子,你醒了?”正在沈天不解时,旁边传来沙哑的声音。

  沈天转头望去,一个白眉红发的老者此刻正闭目盘膝在他身旁打坐,虽说是与他说话,但是老者却并未睁开眼睛。沈天刚从昏迷中醒来,脑子好似浆糊,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个盘膝在他身旁之人便是在入门仪式时一直阴沉着没说话的苍烨真人!

  “弟子沈天,拜见太上长老。 ”想起这老者的身份,沈天立刻站起来作揖道。

  苍烨缓缓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沈天,道:“不必行这些礼数,我不同那苍火和苍玄,我苍烨做事从来不讲这些规矩,我听说,你是李子伟选中之人?”

  沈天不知这苍烨真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事情他隐瞒也没用,他只需去找苍火真人核对便知真假,于是便如实道:“是的,可惜李师兄却是不能亲自带弟子上山来了。”

  苍烨点了点头,似乎根本不关心李子伟的事情,话锋一转,问道:“好了,告诉我,今天你在进行火龙开智时,六个火球融入身体后,你看到或听到了什么?”

  “火龙开智?”沈天对这个名词不解,但是想想应该是今天的拜师仪式,于是便马上把看到的那片天空道出。

  苍烨听了之后皱起眉头,仔细琢磨沈天所说的事情,看着沈天淡定的神色,又不像是说谎,但是沈天所说的那天地异象却是太过匪夷所思,他在这玄火派虽然算得上是高人,但是在庞大的修真界里,他只不过是最底层的修士而已,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是正常。他之所以要这么问是因为他知道一个玄火派的大秘密,这个秘密据他多年的观察,苍火和苍玄都不知道,而他则是在他师尊没坐化前,从他师尊口中得知—其实玄火派的镇派功法,玄火天功并不是完整的,之所以并不是完整的,并不是被人抢去,而是创派祖师玄火真人亲自拆散封印起来的,其中原因并未得知,只是知道,当有人能同时激活六根火龙柱,并得到认可,那就会将这后续的功法传于此人,而苍烨现在修炼遇到了瓶颈,这也是修真之人所遇到的第一个瓶颈,而突破这个瓶颈最稳妥的方法自然是获得完整的玄火天功的法诀,当然,他还有一个铤而走险的方法,原本他是打算使用这个铤而走险的方法,但是看到今天沈天居然能激活六根火龙柱,他自然改变了主意。

  但是听到沈天说的那天马行空般的异象,却让他摸不着头脑,按理说这个山野小子,就算是胡编乱造也不可能能编出这么惟妙惟肖的天地异象,有些东西没见过是无法描述出那种气势的,所以他觉得沈天不似说谎,但是沈天看到的东西却与玄火天功没有半点关系。

  思前想后,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于是舒展开眉头,挤出一点笑容,道:“你在此地休息一下,待你休息足够了,我再带你去大殿那,接受火龙柱的开智,如何?”

  “开智?那是什么东西?”沈天说出心中的疑问。

  “开智是所有修士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也是你的身体能否修真的测试,人的大脑是身体中最奇妙的器官,你可以将它看为是一片属于你的天地,而凡人在未经过开智前,大脑里绝大部分的区域都只是一片虚无,只有开发出这些区域里的力量,才能施放出各种神通,当然了,也不是每个凡人都可以修真的,相反,凡人中,能修真的人少之又少,说是万分之一也丝毫不为过,因为很多人一出生,脑中那片虚无便已经崩溃,无法进行开垦,只有少数人能通过某种原因而使脑海不崩溃,再经过开智后,才能踏入修真之列。”苍烨认真的解释,对于沈天,他觉得很有利用的价值,但是要让他听话,便要对其施加恩惠,这样以后他便更好行事,无论是哪种事。

  沈天听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着问道:“太上长老,你刚才说带我再去开智,意思是,我今天的开智没有成功吗?那我是不是就不能修真了?”

  苍烨微笑道:“傻小子,你师既为我弟子,以后你称我祖师便是,不必见外,你今天虽然六个火球加身,但是不知何种原因,火球并未对你开智完毕便飞了出来,所以算是失败,不过你也不必着急,等你休息够了,我就带你再去开智,现在你就在此好好休息,我出去有些事,一会我就回来。”苍烨说着便要往外走去,沈天不好意思的叫了他一声,苍烨有些不耐的回过头来,看着沈天捂着自己肚子尴尬的样子,便知道定是肚子饿了,于是一点头,便消失在了洞府中。不多时,苍烨带回了一些餐食,放下后没说什么,便再次消失在了洞府中。

  沈天对于这些来去自如的修士已经习惯,于是便自顾拿起东西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摸着自己胸前的项链,这个项链据莫云龙说,是自收养沈天起,便戴在他的脖子上,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很普通的一个项链,甚至说简陋也不为过,一条普通的麻绳,上串着一块乌黑的金属块,沈天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制成,但是他知道,当初在云龙寨,他试过多种方法,都无法对这个项链造成一点的伤害,哪怕一点刮痕都不会存在项链上,自那以后,沈天就认为这个项链是一个宝贝,自上次在云龙寨接触寻缘令时,项链发出一股能量时沈天就觉得这个项链不简单,不过这一次,虽然沈天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猜测十有**是这项链阻止了火球对他进行开智,那从胸口传来的痛楚是那么清晰,除了这常挂在胸口的项链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但是为什么这个从小就跟随自己的项链要阻止自己修炼呢?沈天百思不得其解,唯有闭目休息,等待苍烨带他再次进行开智,内心决定下次再进行开智时,将项链脱下,以此来印证自己的猜想。

  玄火山,山巅洞府。

  苍烨再次恭敬的站在洞府前。

  “师弟,你已经将那沈天带走了,现在还来找我,是所为何事呢?”苍玄真人的声音从洞府中飘出,但是却很冷漠,如果未见过他,单以这声音来看,绝对不会有人把这个声音与在入门仪式时始终带着微笑的慈祥老者形象联系在一起。

  “师兄,我这次来此,是想请求你一件事。”苍烨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喔?说来听听。”声音依然冷漠无比。

  “我想师兄你也猜出其中一二了,我想带沈天再进行一次火龙开智。”苍烨道。

  “哼,苍烨,你不是没长眼睛,那次开智后火龙柱受到了什么样的损伤你也是清楚的,那个小子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重创了火龙灵,你莫不是要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损坏玄火派的镇派之宝?”苍玄的声音里带着愠怒,显然火龙柱的损伤对他这个掌门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玄火派当初创派时,招来了不少附近门派的挑战,而当初始祖玄火真人以玄火天功霸道的火焰功法将来挑战的门派一一击退,更是将当时来挑战的门派中最为嚣张的南禺派一个太上长老当场击毙。这段历史当时倒也是传为一段佳话,但是好景不长,玄火真人坐化后不久,南禺派掌门亲至,说是要为死去的太上长老讨回公道,冠冕堂皇的借口,玄火真人在世时却不见他敢前来,这个南禺掌门修为比之死去的那位太上长老还不如,心机却极深,当时玄火派上下皆是悲愤不已,但是却无可奈何,玄火真人死后,玄火派内再无可以对抗那个级数的修士存在,只因玄火真人来此开宗立派时已是迟暮之年,正是感觉自己大限将至,才要来开宗立派,以让自己一生所学延续下去。

  在那南禺掌门就要击破护山大阵时,大殿中的六根火龙柱突然显灵,六柱合一,化为一只虚幻的火龙,单单是那股气势,便把那南禺掌门吓走,之后再不敢来犯。之后这个故事代代相传,都说这六根火龙柱会在危急时刻保护玄火派的安全,其实玄火派在这地数域里实力算不得高,相反的,算是比较末流的门派,要不是这六根火龙柱当时传得神乎其神,玄火派早已被别的门派灭派,抢夺其中的资源了。也正是因为门派的实力不济,就连门下弟子李子伟死了之后,门中掌门也没去探寻其死因,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怕,万一要是查出是某个大派弟子所为,到时候如果玄火派不出面讨回公道,那就只有遭到所有同道的耻笑,而玄火派出面声讨,那将要面对的就是一整个大派,李子伟死时,并没有任何人看见他们是为何而打斗,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有因果不管真假,都由对方道来,杜撰也好,真实也罢,仅有对方知晓,正所谓人微言轻,玄火派就算知道真相当面说出也没人会相信,所以,沉默,是一个令玄火派憋屈但又无能为力的选择。

  “师兄不必动怒,那火龙柱之事与师兄并无关系,况且火龙灵乃是始祖玄火真人传下来之物,不可能因为一个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山野小子而损坏的。”苍烨听出苍玄话中的怒意,心中却是一乐,但表情却强装平静道。

  “哼,你不必多言,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背着这千古罪人的名声的,你我寿元皆都不多了,我不想晚节不保。”苍玄真人不留一点余地,直接拒绝了苍烨。

  “师兄,如果这次那沈天开智成功呢?我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玄火天功的后续功法,就藏在六根火龙柱内。”苍烨暗暗咬了咬牙,道出了这个秘密。

  “什么?!此话当真?你莫要因为一己私欲而胡乱编造这样的借口,你也是玄火派的一员,别忘记师尊临死前交代的事情,你我与师妹要誓死维持玄火派,不能让玄火派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苍玄声音中明显带着焦急。

  “师兄,你此话一说,那我可是不敢再多话语了。”苍烨听出苍玄的焦急,心里又是一喜。

  “师弟,方才是师兄我言重了,你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速速道来。”苍玄语气恢复平静。

  苍烨微微一笑,道:“当初师尊未坐化前,曾尝试进入炽焰潭底层突破,但是最终失败,重伤之下出来,是师尊亲口告诉我,玄火天功的后续功法,有两条获得途径,一是在炽焰潭底层悟道一月,二是得到六根火龙柱的认可。当时你在闭关,我也就不便告诉你。”

  “炽焰潭底层,没有达到那虚无缥缈的化虚之境,的确是很难在那种温度下参悟,哼,师弟,为何现在才对我说,如若不是有事求我,莫非你要将这个秘密带入虚无么?”苍玄感叹了一下,但是转念一想却责问起了苍烨。

  “师兄,这个秘密就算我当时说出,对现在又会有什么改变呢?你我和师妹,难道有在炽焰潭底层悟道一月的实力吗?何况我不是还并未身死么,在我将去之时,我自会将这个秘密传下去。”苍烨对这个责问早就想好了说词,冠冕堂皇的道。

  “哼,既然如此,为了让我玄火派的功法保存完整,明日便再带沈天进行开智,但是如果再出现意外,你要负全责。”

  “师兄放心,上天定会保佑我玄火派,在得到一个修炼奇才的同时,让我派玄火天功得到完整的传承。”苍烨口头这样说,但心里却是暗骂这老狐狸,又想得到功法又不想背黑锅,但他内心却是另有打算。

  玄火派,北苑最深处房舍。

  “惠云,这个寻缘令真的是从那小子手中得到?”苍火真人脸色凝重的望着手中的寻缘令。

  “是的,师尊,此令上有李师兄的气息,是李师兄的物品无疑。”惠云在一旁恭敬的道。

  “为师还未老到不能分辨弟子气息的地步,你下去吧,这个令牌便留在我这。”苍火真人始终没抬头,一直在仔细看着那红色令牌。

  惠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把话说出来,道了声是,便退出了房子。

  只留下苍火真人独自在房中望着那令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这个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魔影卷 第二章 第五节 推门入行(五)

  推门入行,破旧立新

  (五)

  玄火派,玄火山山巅下洞府。

  苍烨回到洞府中的时候,沈天已经睡下了,虽然心中焦急,但是沈天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正所谓年少无愁事,想着想着也就慢慢的进入了梦乡,苍烨看着眼前睡着的沈天,不时的还会在睡梦中傻笑,心中不禁打鼓,就这么一个傻小子,怎么会能引动六根火龙柱呢,自己在他身上的赌注是否太大了呢,苍烨揉了揉眉心,强行摒除了这些杂念,开始了入定打坐。

  次日。

  清晨的阳光渐渐戳破夜晚的黑暗,使大地重焕生机,苍烨没有叫醒沈天,而是任由沈天睡到自然醒—他想让沈天达到最佳的状态。但是他还是低估了沈天睡懒觉的实力,以前在云龙寨时,沈天的偷懒本事可是出了名的,平时寨中兄弟每日的操练他都是能躲则躲,早晨更是经常睡到日上三竿,但是来到玄火派后每日都有那奇异的声音自心中响起,他也就不能安然的睡下去,但是今日在苍烨的洞府中却没这样的声音,沈天也就自然而然的睡到了午时,起来时看到苍烨面无表情的在他旁边打坐,想到苍烨已经是一个老头了还那么努力的修炼,而自己却睡到现在,脸不禁一红,摸了摸后脑勺,道了声好。

  苍烨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略一点头,之后便消失在了洞府,回来时给沈天带了餐食,并交代沈天,吃完后就带他去大殿。

  沈天忐忑的吃完简单的餐食之后,就被苍烨袖子一卷,离开了洞府。到达大殿时,除了苍烨和苍玄外,再无其它人,这也让沈天略微的放心,毕竟被那么多人看到接受开智时昏倒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沈天,你现在状态可好?如若不好,可多休息几日再来,此事不能急于一时,还是身体要紧。”苍玄看到沈天,便微笑的对沈天说。

  “请掌门放心,弟子的身体已无大碍。”沈天听到苍玄如此说,心里顿时一暖,他来到这里后除了黄迪和惠云,其它人对他不是避而远之就是冷嘲热讽,而眼前这个人贵为玄火派的掌门却那么关心自己,让他对眼前人的好感大增。

  苍烨冷哼一声,沈天听不出苍玄的话外之音,难道他会不懂么,苍玄哪是担心沈天的身体,而是担心火龙柱要是再引起昨天的情况,连续两天的损耗,可能会使火龙柱崩溃。苍烨与苍玄相处了二百多年,对于这个师兄的虚伪,他是早就心知肚明,但是这个师兄除了在他们单独见面时会显露出真面目外,哪怕面对同样相处了二百多年的师妹苍火真人,都不会显露半点。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收下这个,可以提升你开智的成功率。”苍玄依然是面带微笑,将一个橡树果般的球状物体递给了沈天。

  苍烨着苍玄,却是不禁露出一抹冷笑,略有戏谑的看着苍玄。

  但是沈天却看不见苍烨奇怪的笑容,他的目光被苍玄递过来的东西吸引住了,从苍玄手中接过,沈天仔细的看了看,惊讶的道:“掌门,这个外壳,难道这是用灵核的表皮来制作的吗?”

  “哦?!你知道灵核?”苍玄听到沈天这样说,也同样感到吃惊。

  “嗯,我在修真入门中看到的,此物如此珍贵,沈天一定不会辜负玄火派对我的栽培的。”沈天激动的道。

  “你在修真入门中看到?!那本书,你看到了第几页?记住了多少?”苍玄听到后,眉头微皱。

  “我已经看完并且全部记住了。”沈天恭敬的道。

  苍玄与苍烨听到沈天这样的回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苍玄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沈天,你可知欺骗长辈急功近利对你的修行是有害无益的?”

  沈天听闻后,急忙道:“掌门,弟子不敢有任何欺瞒,弟子的确早在得到修真入门后的第十天已经全部牢记在脑中。”

  苍玄也不再多问,随便问了几个修真入门里比较生僻的问题,沈天都一一答出,苍玄看着沈天,目露沉思,之前他以为是沈天从惠云或柔柔口中得知了灵核的事情,沈天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毕竟灵核做为修真界极为重要的一个物品,沈天能得知也并不奇怪,但是现在问的这几个生僻的问题皆是很细的东西,能回答出来就算不是看完全书也相差无几。

  沈天看着苍玄沉思的样子,心中更是激动,握着手中的灵核—灵核在修真界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顾名思义,此物对于凡人就是一个坚硬的球形物体,但是对于修士,却是不可或缺的物品,灵核是自然界的馈赠,它蕴含着浓厚的灵气在内,比在这空气中散布的要浓郁千万倍,修士吸收这灵气可以用来补充自身缺失的灵气,如果数量足够,还可以提升修为。但是这灵核却是极为珍稀之物,灵核其实随处可见,在自然界,随处都有可能形成,例如树干中,岩石中,矿石中,水中,火中,有时候空气中都会凝结出灵核,有些好运的修士可能飞着飞着就会撞到一颗灵核,正因为灵核的形成条件太过苛刻,在修真门派中,往往只有被极为看重的弟子才会获得灵核。

  灵核不光是其内蕴含的灵气极为珍贵,灵核的外壳也是一种珍贵的炼器材料,这种法宝被统称为消耗类的法宝,虽然只是简单的将法术封在灵核内,然后通过印诀引爆灵核来施展,但是却是方便实用,并且使用灵核皮制成的这种法宝,其内封印的法术能发挥出八成以上的威力,而普通的消耗型法宝则是使用灵兽内丹的外壳或是灵兽身上特殊的部位来制作,当然,修真界之大,无奇不有,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可以制作消耗型法宝的材料。用这些东西来炼制消耗型法宝成本低廉,但是成功率相对使用灵核皮来说要低很多,并且使用出的法术只能保存三到六成威力不等,正所谓“穷儒汗颜手中丹,富观挥洒袋中皮。”指的就是小门派的弟子哪怕是一件使用内丹外壳制成的消耗型法宝都是当成保命的宝贝来看待,而大门派的弟子则可以挥手洒出使用灵核皮或更高级材料制成的消耗型法宝来斗法—消耗型法宝在修士斗法中是常用的手段,使用法宝发出被封印在内的法术消耗的灵力极少,并且使用的难度低,只要你数量足够,便可以使用法海战术淹没对手,哪怕你修为低微,也可以战胜修为高于自身的修士。

  想着修真入门中记载的这些内容,沈天内心激动,不知道掌门给他的这个法宝里蕴含的是什么法术,但又不好多问,掌门说是可以提升成功率,但是修真入门中并无记载这类型的消耗型法宝,但是沈天转念一想,那蓝皮小册子毕竟只是入门,肯定还有很多没记载在内的东西,说不定这个法宝就是属于那类珍贵的法宝。想到这里,沈天握着那法宝的手更紧了。

  苍玄看着沈天激动的样子,内心打鼓,这小子所说的早已看完修真入门一事莫非是真,难道此子真的是天赐给我们玄火派的救世主?要知道,一个门派有一个天才便意味着门派的崛起,再联想到六根火龙柱被激活时的情景,苍玄已经等不及看这沈天是否能让六根火龙柱内的火龙灵入体开智了,于是便催促沈天进入大殿,沈天应了声是,便随着苍玄进入了大殿。

  再次面对这六根火龙柱,沈天内心百感交集,想到自己的父亲和李思,看向苍玄,重重的点了点头。苍玄立刻双手掐诀,没完成一个印诀,便点向一根火龙柱,那火龙柱便像激活了般,双目发出红光,沈天昨天已经从苍烨那里得知,这火龙柱每二十年才会主动的来帮助玄火派弟子开智,平时都是处于半休眠的状态,要激活火龙柱进行开智必须要使用特殊的印诀,而这套印诀只有掌门有,因为这印诀消耗甚大,并且开智对火龙柱也有消耗,所以玄火派才将收徒的间隔定为二十年一次。

  苍玄很快的打完了六个印诀,此时的苍玄脸色有点发白,苍玄再次掐诀,一点沈天,沈天深吸口气,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此时沈天胸前空无一物,那从小戴到大的项链已经被他暂时放在苍烨的洞府中。

  随着苍玄的一指,六根火龙柱齐齐发出低吼,大殿内的气温飙升,六根柱子开始颤抖,那颤抖越来越剧烈,比之昨天更为剧烈,仿佛整个大殿都在颤抖,六个火球,再次从六根火龙柱中飞出,聚集在沈天的头顶,慢慢的化为那白色的火球,但是就在将要化成白色火球时,一道白光极为迅速的自山顶飞出,打在了沈天的胸口,这道光太快,苍烨和苍玄都无法察觉,沈天则是感觉胸口一痛,这种痛不像之前的只是一点刺痛,而是钻心入肺般的疼痛,仿佛有人用利器在自己的身上开了一个口子般,就算沈天体魄强健,也经受不住这剧痛的感觉,失去了意识,而沈天头顶那融合了六个火球的白色火球则是在那白光进入沈天身体的一刹那迅速的分离回到了柱子里,仅仅留下半个颜色很淡的火球,融入了沈天的天灵盖,但就算是那半个火球,也只是融入了一刹那,便飞离了沈天,回到了柱子中。

  这一切变化发生得太快,苍烨和苍玄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峰回路转,原本的希望此刻也全部化为泡影,苍烨和苍玄看着昏迷在地上的沈天,无奈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解,这种诡异的事情他们从未见过,就在两老头面面相觑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两位师兄,怎么开启火龙柱这么大的事,都不知会我一声啊?是不是把我这个师妹当成外人呢?”

  说话之人正是苍火,她感觉到玄火派大殿内有异样,便从北苑深处赶来,没想到正好看到沈天开智的那一幕,当时苍烨和苍玄都聚精会神的关注着沈天,加上开智时四周的灵力波动比较混乱,也就没察觉到苍火的到来。

  “呵呵,师妹,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会把你当外人呢,只是因为事出紧急,我们本就打算替此子开智后就与你说的,对吧,师弟。”苍玄边赔笑边冲着苍烨打眼色道。

  苍烨看到苍玄的眼色,也勉强挤出笑容称是,苍火本就是无心要追究,她此刻最关心的就是这个神秘的沈天。瞟了苍烨和苍玄一眼,道:“这个沈天身上倒是有不少秘密,师妹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两位师兄看,相信两位师兄看了之后,会对此子有多些了解。”说着苍火便拿出了一块红色令牌,递给了苍玄。

  “喔?这不是我们玄火派分发给下山寻找弟子测试天资的寻缘令吗?有什么稀奇的?”苍玄看了看后道。

  “本来是没什么稀奇的,但是这块寻缘令是李子伟下山时带走的,也就是这块寻缘令,认可了沈天。”苍火道。

  “就算如此,又有什么稀奇?我们玄火派的寻缘令只要是天资达到修炼标准的凡人都会认可,如果不被认可,就会感觉炽热无比,如拿着滚烫的火炭在手,很容易就可辨认出是否适合修炼。”苍烨皱眉道,他本就没什么耐心,更不知道苍火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两位师兄用识念探进去便知。”

  苍玄和苍烨听苍火如此说,便都各自将识念探入,起初是半信半疑,但是看清寻缘令内部之后,两人都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寻缘令是经过火龙柱的灵力加持的,就算是你我都需要使用五成的功力才可能破坏,但是如这样不破坏表面,而破坏里面的内部结构,老夫自认无法做到。”苍玄道。

  看着苍玄和苍烨吃惊的表情,苍火感到很正常,因为她最初发现这个事情时与他们一样,都是无法相信。“没错,我比两位师兄先发现这个事情,这两天我思来想去,觉得造成这样原因的有两个。”

  “喔?师妹道来便是。”苍玄道,苍烨则是皱着眉头看着令牌若有所思。

  “这个沈天背后如果不是有高人帮忙,破坏了寻缘令,从而让寻缘令认可自己,那这沈天便是那传说中的鲲体。”

  苍玄听后倒吸一口凉气,鲲体,在修真界中很少出现,就如凡人中能修炼的人很少这个道理一样,特殊的体质,更是少之又少,鲲乃是存在于上古时期的一种生物: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鲲对于现今的修真界来说,究竟还存不存在,很少人知道,因为鲲最后一次出现已经是在上古时期,且鲲的脾气非常暴躁,极易被激怒,一旦鲲被激怒那便是一场浩劫,鲲最后一次出现时便是如此,据说当时不知是何人引发了鲲的怒火,鲲带着无边怒火,大口一开,将数千集结起来对付自己的修士全部吞噬,之后再大口一开,喷出万里**,对当时修真界打击非常大,后来是隐世高手出手,方才解除了这场危难。而鲲体,顾名思义,便是如鲲那般,鲲之口可吞世间万物,而拥有鲲体的人,可以吞噬一切灵力为己用,每次有鲲体修士出现都是一场大的灾难,因为鲲体修士可以吞噬别人而壮大自己,这种可以快速得到实力的能力没有人会放弃,所以被人们熟知的鲲体修士中,几乎每个都是十恶不赦的魔头,于是每有这样的人出现,都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师妹,你此话当真?如果真是那传说中的鲲体,那此子当真是一块烫手山芋了。”苍玄皱眉道。

  “师兄,寻缘令是怎样你我都很清楚,想这方圆万里内几个门派中达到培元境界的修士我们都知根知底,除非是那些隐世的老怪出手,否则怎么能在不破坏寻缘令外壳的情况下破坏里面的灵力结构呢?而且我们玄火派又不是什么大门派,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安插一个旗子进入我们门派中啊。”苍火道。

  苍玄闭目思量,觉得苍火言之有理,皱眉看着昏迷的沈天,缓缓道:“师妹,如若此子真是鲲体,那为何火龙柱的灵力没有被他吸收呢?我看火龙柱的表现,似乎是被此子排斥才对。”

  “是他自身实力不足。”一直没说话的苍烨道。

  苍火及苍玄都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鲲体,并非是无所不能,虽能吸收灵力,但也是要在自身实力足够的前提下,具体如何,无人得知,方才火龙柱全部汇聚到此子的天灵处便是鲲体发出吸力,将火龙柱的灵力吸来,之后因为自身的实力不足,吸收不下如此多的灵力,而且火龙柱自身也在反抗,就有了好似排斥的样子,但是实则不然。”玄火派苍字辈三师兄妹中,苍烨最爱钻研这些上古异闻和比较偏的法术,所以对于鲲体,自然是苍烨了解得最多。

  “如此说来,那这沈天十有**就是鲲体了?”苍火看着苍烨道。

  “还不能确定,要知道很简单,师兄,这个沈天不如就由师弟我亲自来传授他修术,如何?”苍烨面无表情的道。

  “这,师弟,不是师兄我自私,但是此等大事可以说是我玄火派近百年来最大的事情,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为好。”说这话时,苍玄眼角余光瞟了苍火一眼,苍火立刻会意,往苍玄的地方站近了一点,表明自己的立场—她对这个性格怪癖的二师兄也没甚好感,相反掌门师兄对自己一直都挺照顾,所以她一直都是站在苍玄这边。

  “哼,你们难道有人比我了解鲲体吗?只有我才有资格将他教成大神通修士,光大我玄火派。”苍烨看到苍火的表现不禁愠怒,一甩袖子道。

  “呵呵,师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如果由你亲自授业,势必会引起诸方的猜测,到时候如果鲲体之事泄露出去,就算是那些大门派恐怕都会动身前来,到时候我们玄火派必定凶多吉少,所以我的意思是一直顺其自然,就由沈天原来的师尊,就是师妹你的弟子惠云来授业便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苍玄说完看了看苍火,苍火立刻附和,苍烨大袖一挥,冷哼一声。

  “那此事便如此定了,今天之事我们务必要严加保密,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玄火派的未来,是福是祸,就看这一次了。”苍玄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沈天,大袖一挥,消失在原地。

  苍烨和苍火各自看了对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纷纷消失在了原地,大殿上恢复了安静,只有那六根火龙柱上加深了的裂痕,历历在目。


  魔影卷 第三章 第一节 不世之才,乱世出

  不世之才,乱世出

  地数洲,一个规模很小,灵气并不浓厚的地方,其实说她规模小,并不是真的小,而是相对于那些存在于远方的大洲来说,的确是很小。但是对于凡人来说,恐怕穷其一生的时间,也走不完整个地数洲。

  地数洲上约莫有几十个修真门派,其中大多依山建派,其中有四大派:令丘教、丹穴宗、仑者派、阳夹门,这四大派的实力远超其余的小派,但是四大派之间经常勾心斗角,彼此都暗暗在比较,想要当地数洲上第一大派,无论是老一辈的修士还是新一代的修士,都经常有摩擦发生。在这四大派下面有几个中型的门派,实力不俗,而且同气连枝,一般情况下四大派也不敢太过欺辱这些中型门派的弟子,而像玄火派这样的小派,在地数洲上的地位就很低了,无论是中型门派还是大门派都可以任意欺凌他们,这也是为什么李子伟外出惨死后,苍玄都不敢深究是谁所为的原因。在修士的世界中,有一个铁则,那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其中两个强字的意思又不同,第一个强字指的是自身的实力,而第二个,则是身后的门派和在门派中的地位。

  地数洲,玄火山,玄火派,南苑房舍。

  清晨,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沈天从迷迷糊糊中醒来,依稀记得昨天在开智时自己胸口突然的剧痛,剧痛!?自己明明将项链放在了苍烨的洞府中,为何胸口还会有剧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空空如也,沈天满腹狐疑,不知道昨天的剧痛是为何,下意识的往胸口摸去。

  啊!沈天发出一声大叫,扯开自己胸前的衣服一看,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只见自己从小就戴在身上的项链如今正镶嵌在自己的胸口,摸上去并无疼痛的感觉,仿佛那项链就如自己的身体一般,深深的嵌入了胸口的肉里,附近的皮肉与之紧紧相连,无论是轻按还是大力拍打都不感到疼痛。沈天越想越怕,通过修真入门了解到的信息,法宝的形状千奇百怪,其中像项链形状的更是屡见不鲜,但是这项链无人操控却可以自行的镶嵌进自己的身体中,而且每次自己进行开智时都会排斥外来的灵力进入身体,沈天不禁联想到从云龙寨附近的村子听来的一些传闻—莫非是自己从小就惹了什么鬼怪,它要害把自己这样的天才扼杀在摇篮中?!但是想想也不对,自己活了十几年,从来没去过什么有鬼怪传说的地方,但是如今这项链镶嵌在胸口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叫他无法理解。

  就在沈天挠头苦思的时候,脑海中想起一个声音:南苑所有弟子,一刻钟内北苑门口集合。沈天听到这个声音猜测是要传授修炼的功法了,立刻将灵异项链的事情抛诸脑后,赶紧起来洗漱,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胸口这种奇怪的现象要是被别人看到那还不成了怪物?得想个办法遮掩才行,沈天翻出一件旧衣服,将衣服扯成长条状,绑在自己胸前,一切完成后沈天看着自己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形状,倒是像女人的胸衣,但是也比被别人当成怪物好,没想那么多,想起一刻钟后要集合的讯息,赶紧飞奔出门,朝北苑跑去。

  沈天赶到北苑的时候北苑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沈天一数,不禁汗颜,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有人看到了沈天,马上开始交头接耳的谈论起来,沈天以为是在说自己年纪最大但是却最后一个到,撇了撇嘴,在人群中找到了黄迪,朝他走去:“嘿,小迪子,可知道今天集合所为何事?”

  黄迪闻声回头,看到是沈天,脸色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这几天去哪了?都没回屋舍,那天你开智时候昏迷,大家都猜测你是经受不住火龙柱的开智,被火龙柱反噬,已经魂归故里了。”

  “什么?!我魂归故里?!开玩笑,你哥哥我现在生猛得可以打死十只大虫,你信不信?”沈天说着做出一个威猛的姿势。

  “呵呵,信信信,看到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看来你真的没事,还是跟平时一样那么傻。”

  “好小子,看拳。”沈天闻言作势便要打下去,这时传来一声咳嗽声,打断了南苑弟子们的交谈和嬉闹。

  一个中年男子从北苑里走出,胸口绣着两团火焰,这是炎级弟子的身份标志。待看清来人的相貌,赫然就是当初在大殿进行第一次开智时李金水的师尊—卢天赐。

  一群弟子听到卢天赐的咳嗽声后全部噤声,低头恭敬的列队站好,卢天赐缓缓走来,扫了一眼众弟子,在沈天身上多看了两眼,然后说道:“今天,叫你们集合到这里来,是要给你们上踏入修真的第一堂课,也是基础中的基础,只有经过这个阶段的锻炼,才有修真的资格。”卢天赐说到这里停了一停,看着下面众弟子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不禁心里生出一丝自豪。

  “修真之人,在于修心,而身乃立心之本,唯有让灵气净化自身,才能修身,修身完成后,才能更进一步的进行修真的修炼。首先要教你们的,就是修真的第一个阶段:通灵。”卢天赐说完,抬手在空中一招,一团巴掌大透明带点金色的气团便停留在他手心里。

  “看见了吧,这个就是灵气,灵气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你们当中有些天资不错的人,在从山下来到这里之后或许会有些察觉,在玄火山上呼吸的空气都会令你们神清气爽,这个就是因为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大的原因,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会有修真门派开宗立派。”说完,卢天赐手一挥,将那团灵气散去。背着手继续道:“而今天我要教你们的,便是感知灵气的方法,是否能感知灵气,跟你们自身的天资有关系,天资越好的人,对灵气越敏感,从而获取灵气的速度越快,由于这个原因,无论是修炼还是在自身灵气消耗之后补充灵气的速度,都比天资差的人要快很多。”

  卢天赐顿了顿,继续道:“整个玄火山灵气自上到下,山顶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而山门,便是灵气最稀薄的地方,理论上说,你们当然是去山顶掌门的洞府里感知灵气效果是最好,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而供你们锻炼的地方便是北苑的一个聚灵阵,聚灵阵是一种加大灵气凝聚的阵法,在阵法范围内的灵气会比其它地方要浓郁,在接下来的十天时间里,你们可以自由的出入聚灵阵,我会在外看守,所有进入聚灵阵的人都必须刻苦修炼,不得生事,如果违反,立即送下山,永远不得进入山门半步,十天后会对你们进行一次考核,如果考核结果不通过的,同样要被送下山。”卢天赐说完,稍微停了一下,继续道;“现在,我就传授给你们如何感知灵气的方法,能领悟多少,就看你们的悟性了。”卢天赐说完,手一掐诀,一张金色的书页凭空出现,卢天赐手快速的凭空点了数十下,书页便分解成一个个小小的金色光点,飞向众人的眉心,没入进去。

  当那金色光点没入沈天的眉心时,一段影像便出现在沈天的脑海里,影像中一个白发老头,盘膝坐在一处绝壁上,道出一句口诀,之后影像便结束了。沈天从那段影像中恢复的时候,发现卢天赐正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看,看得沈天心里有些发毛,而旁边其它人都早已恢复,每个人几乎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感知灵气的法门是什么。

  卢天赐收回目光,道:“今天的授业便到此为止,你们各自回房舍慢慢体会吧。明天开始便可到北苑西南角的聚灵阵处进行修炼。”说完又瞟了沈天一眼,转身离开。

  沈天被他这一瞟心里更纳闷,回去的路上拉着黄迪问:“喂,黄迪,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黄迪此刻正在苦苦回想刚才那段传授感知法诀的影像,随便应了沈天一声,并没多理会,沈天见他没反应,又喊了他几声还是一样,便不去理会他,回房坐了一下,待到午时去伙房吃了些饭食,便一个人到南苑溪边躺在沙砾滩上发呆。

  望着碧蓝的天空,嗅着野草和小溪清新的味道,不禁令沈天的思绪飘到了百里外的云龙寨,回忆挡不住那段在野树林里像猴子一样快活的日子,每每想到云龙寨自由自在的生活,沈天便忍不住会心的一笑。但是想到现在身在玄火派,日后更是要在这里一段很长的时间,被规条约束,面对一群比自己小很多的师弟,不禁让他心中一暗。

  想了许久,沈天觉得别人都在努力的时候自己却在想着想那,的确是有些浪费时间,联想到昨天开智后自己又再次昏迷,不知道是谁将自己送回房舍,沈天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眼下自己对这些都无能为力,唯有努力修炼才是正途,于是便立刻跳起来,盘膝打坐,开始默念口诀。刚才那段影像中白发老者说的那句口诀他记得一清二楚,以沈天一向的性格,自然将这个结果归功于自己绝伦的天资。

  沈天默念了几遍口诀,便感觉四周空气里似乎有一股略带金色的气流在飘荡,继续默念下去,那些金色的气流越来越清晰,慢慢的已经达到肉眼可见的程度,沈天看到这些气流,心里沾沾自喜,于是继续默念口诀,空气中的气流转变成一个个金色的小蝌蚪,似乎还有像人一样的五官在头部缓缓浮现,沈天越看越惊奇,心中默念的口诀却是不停,随着时间推移,那一个个金色的小蝌蚪脸部的五官已经非常清晰,每个蝌蚪都仿佛是一个人,围绕在沈天的身旁欢呼雀跃,一开始仿佛像默剧般只是看着他们张口欢呼,但是过了不久,竟真的开始有欢呼的声音传出,蝌蚪们欢呼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似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全部冲进了沈天的身体里,但是就在这时候,沈天胸口又传出一阵剧痛,那些原本冲进沈天身体里的蝌蚪全部被逼了出来,又变成一股股淡金色的气流,漫无目的的飘散在空中,而沈天,则昏迷在地上,不省人事。


  魔影卷 第三章 第二节 不世之才(二)

  不世之才,乱世出

  (二)

  阴沉的天,成片的乌云铺天盖地,方圆十万里内所有的云都在涌动,似风暴前夕的躁动,一丝丝雷光隐没在厚重的云层里,天地黯淡无光,一声声不知名的兽吼从云中传出,滚滚声浪使大地都仿佛在颤抖,少顷,翻涌的云层开始出现漩涡,一道百尺粗的闪电从漩涡中心宣泄而出,雷光一闪而过,地上的景物忽闪忽现,地上赫然是一处宗族的所在,一楹楹屋舍,一座座大殿,山门处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一个大大的字—沈。

  入夜,玄火派,玄火山,苍烨洞府。

  沈天从刚才的梦境中惊醒,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这样的梦境沈天已经不是第一次梦到,每一次似乎都比前一次看得更清楚,那一楹楹的房舍何止十万,玄火派在那宗派面前简直就如孩童站在大人的面前一样。

  “小子,醒了?”一声阴冷的话语从沈天身旁传来。随着那一句阴冷的问候,似乎还带来一股冷风,吹在湿透的衣服上,令沈天这样身体强健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弟子参见太上长老。”沈天对这样的问候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他已经知道他现在身处何处,在这个以炽热阳刚的火属性功法为主的门派里,唯有苍烨会有这样阴冷的声音和气场。

  “哼哼,小子反应还挺快的,我发现你昏倒在溪边,这是为何?”

  沈天心里暗暗打鼓,苍烨在玄火派地位尊崇,为何会关注他一个这样的小弟子?还有那天开智之后自己昏迷,醒来时是在自己的房舍,事后苍玄和苍烨也没找他说过什么,沈天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便道;“弟子练功太过急于求成,可能由于天资太过愚钝,所以陷入昏迷。”

  苍烨一直在打坐,连眼睛都没睁开,但是听到沈天这样一说,他缓缓睁开双眼,盯着沈天,苍烨的双眼仿佛想看穿沈天一般,看得沈天如坐针毡。

  “你倒是说说,你练功时,是什么情况,老夫或许可以帮你解惑。”苍烨收回锐利的目光,又闭上眼睛,道。

  沈天本就觉得事有蹊跷,加上刚才苍烨那如刀锋般的目光再到现在态度大转变要替自己解惑,于是决定不把真实情况告诉苍烨,他从修真入门上了解到有一些天生魔胎,一生出来就伴有戾气,日后成长起来后必定是一方魔主,这苍烨该不会以为自己是魔胎要把自己扼杀在摇篮里吧,想到这里,沈天道:“其实也没什么,太上长老太过费心了,就是我刚才在溪边打坐,努力回想方才卢天赐师兄传授的感知灵气的法诀,但是不知为何,想着想着就觉得头晕欲要昏迷,想停止却无法做到,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听到这里,苍烨猛的睁开眼睛,眼角似乎还有些抽搐,眼中露出狂热的目光,看着沈天道;“此话当真?”

  沈天看到苍烨如此,仿佛是云龙寨里最爱钱的黄万两看到官道上有一队载满黄金的车队经过一样—莫非自己并不是什么魔头?而是…黄金?对苍烨这样的修士,什么能让他如此狂热呢?沈天想不出来,但是还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在云龙寨时沈天偷偷的私藏抢劫回来的贼赃,每次都要对莫云龙和李思撒谎,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已经烂熟于心。

  苍烨眯着眼睛看着沈天,阴**:“你这样的情况,是属于天资太过愚钝,我与你玄火掌教当时为你开智时就已经发现,但是你的死去的师尊李子伟是我的爱徒,他的弟子我有责任培养和照顾,你可愿意让我助你修炼?”

  沈天也同样看着苍烨,不知道苍烨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是现在对他来说,没有比弄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更重要,尽管知道可能会很危险,但是沈天一向的性格便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于是坚定的道;“弟子如得到太上长老指点,待日后修炼有成,必定全心光大玄火派。”

  苍烨对沈天的回答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在苍烨看来,沈天虽然比同龄的孩子成熟懂事,但是他根本没把沈天的实力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沈天就是砧板上的肉,耍不出什么花样,其实也很难怪苍烨如此,沈天的身世离奇,经历过的事情比很多人一生都多,自小便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对自身的安危已经有了一种自然的保护反应。

  苍烨点了点头,从腰带上一摸,拿出一颗丹药,轻轻一弹,浮在沈天面前:“此丹名为百灵丸,有增强自身仙根之用,乃是我精心炼制,你先服下,且看看效果如何吧。”

  沈天看着眼前那颗黑色的丸药,在空中上下起伏,他不确定这个丸药是否真如苍烨所说是能够帮他提升仙根的灵药,但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沈天硬着头皮,抓起丸药,吞入口中。

  丹一入口,沈天立刻觉得全身发热,似乎置身于火海中被火焰炙烤,难以忍受,沈天想大声喊叫,但是这时候苍烨伸手一指,沈天被一股力量强迫禁锢成了打坐入定的姿势,无法动弹,身上火热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但是却无法喊出声来,沈天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就要快要昏迷过去的时候,一阵阵剧痛从沈天全身各处传来,仿佛有两股气流在自己体内碰撞,每有一阵疼痛传来,疼痛部位的皮肤都会鼓起,仿若煮汤时候的气泡。这样的疼痛感觉持续了一刻钟,沈天的神经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是体内的力量仿佛感觉到了沈天的极限,在要崩溃的时候就停止了运动,沈天心里刚松一口气,马上又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不受自己控制的慢慢模糊,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苍烨看着自己的双眼,里面蕴含的东西很多,复杂的情绪沈天不能很快的分辨出来,但有一样东西沈天看了出来,那就是,恶毒。

  八天后,玄火派,玄火山,苍烨洞府。

  清晨的一缕缕阳光照射进了苍烨阴沉黑暗的洞府,但是似乎就连这自然界永恒的光,都无法给这布满阴霾的洞府带来温暖,沈天迷迷糊糊的从昏睡中醒来,感觉做了一个梦,自己的身体开始慢慢的粉碎,一片片的剥离,如吃橘子时剥落的橘子皮。当左腿彻底粉碎的时候,仿佛是梦境的时间到了,自然的苏醒过来。

  “小子,醒了?”同样阴冷的声音,沈天身旁传来。

  沈天摇了摇头,想令自己更快的恢复清醒,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四肢乏力,筋骨似乎很久没活动过了:“太上长老,我昏睡了多久?”

  “呵呵,你小子还不错,昏睡了八天。快跟我说说,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感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吧,就是觉得肚子饿。”沈天摸着肚子不好意思的说。

  “废话,你八天没吃东西,对你这样的凡人来说,肚子饿那是当然的,我是问你,是否感觉自己的身体有变化,比如,呼吸比以往更绵长?精神更爽利之类的?”

  沈天看到苍烨紧张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是想知道自己吃下这个药之后的反应,苍烨这样的反应,看来给自己吃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沈天心里这样想,嘴上却答:“太上长老这样说起,我也才感觉到,身体的确有这样的反应。”沈天说着,还假意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查看一般。

  “嗯,还算不错,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一片心意,你可知道这颗丹药有多珍贵,一般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见到这样的丹药。”苍烨听到肯定的答复后马上又恢复了阴沉的样子。

  沈天看着他的样子,知道这老匹夫十有**在弄什么诡计,表面上却是唯唯诺诺的称谢,但是突然想到自己昏迷了五天,惊呼道:“我昏迷了八天,那明日不是便要进行感知灵气的测试了么?”

  “莫要惊慌,你服下了如此仙丹,还会怕过不了那个测试么,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你要好好修炼,不要辜负老夫对你的期望才好。还有一件事情要谨记,老夫为你传功施丹的事情,切莫要对其它人提起,以免让你骄傲自满,让其余弟子心生不满。”苍烨一本正经的说。如果是一般的人,在这个年纪,肯定对苍烨感恩涕零。

  “弟子遵命,弟子一定不会辜负太上长老的栽培,定当努力修炼,争取早日为玄火派出自己的一份力。”沈天作揖低头道,心里却暗骂这个老匹夫为老不尊。

  苍烨也不多说什么,大袖一卷,将沈天卷入,消失在洞府里。

  沈天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舍,想起这些天经历的事情,不禁感觉到内心一阵疲惫,自从进入这个门派之后,接二连三的遇到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人人都说修真之人不问世事,一心求道,但是现在却不是如此,让沈天对修真之路越来越厌倦。

  但是想到自己离开云龙寨时的情景,又打消了放弃的念头—有些路,是一个人必须要走的,有些路,是一个人想走的,很多时候,人都只能走在必须要走的路上,望着自己想走的路长吁短叹。

  心情无限低落,沈天离开了房舍,走向溪边,一路上沈天似乎真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化,本来要默念法诀才能看见空气中金色的灵气细丝,现在居然不用念口诀都可以若隐若现的看到,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的确是存在。

  沈天坐在沙砾滩上,观察着空气中细细的金丝,突然想,如果再念法诀会如何?于是便默默的念起法诀,初一念起,四周本来平静的灵气细丝,居然开始变得暴虐起来,不像第一次时发出的欢呼声,而是发出一阵阵呼啸,仿佛失去理智的凶兽。

  沈天看到这样的情况,先是一惊,然后立刻停止了法诀,随着法诀的停止,四周空气中的灵气也开始平静下来,沈天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嘿,小弟,你又躲到溪边来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了。”一声宛如黄莺的声音传来。

  “大姐,你对我的污蔑能否适可而止,我什么时候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你怎么又出现了,这几天你不在,我过得可是舒舒服服,求你别再打扰我平静的小日子了行不。”沈天头也不回就知道来者是刁蛮的柔柔。

  “哟,被苍烨师伯带去洞府私自**了几天就敢对本小姐不敬,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说着,柔柔变快速掐了一个手诀,一点沈天,便有一团火焰向沈天飞去,沈天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刚才自己在想着灵气变化的事情,没有考虑到柔柔刁蛮的脾气,有什么就直接脱口而出,现在苦果来了,只能拼命的跑。

  “哈哈,小天天,知道姐姐我的厉害了吧,你就跑吧,你就喊吧,喉咙喊破了也没人会来救你的。”柔柔一边控制着火焰追着沈天,一边哈哈大笑。

  “死丫头,你欺人太甚,你别让我修炼有成,不然我把你先X后X,再X再X。”沈天一边跑一边恶狠狠的说。

  “呀,你这死小子,敢这样骂你姑奶奶我,你是找死!”柔柔听到如此不堪的话语,脸上一红,又气又羞,一跺脚,又掐诀放出一团火焰,追击沈天。

  “你这泼妇,以后谁要娶了你,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对了,修真之人不论婚嫁,应该是以后谁跟你结成道侣,必定遭天打雷劈而死。”

  柔柔听到沈天这样说,气得话都说不出,于是更加卖力的操纵火焰追击沈天。

  沈天跑着跑着,突然被地上一块石头绊倒,眼看火焰就要打到头上,情急之下,沈天莫名的在心中念起那句法诀,顿时四周的灵气暴虐起来,像龙卷风一样绕着沈天旋转,那两团小小的火焰始一靠近便被暴虐的灵气旋风卷得烟消云散。

  柔柔看到灵气暴风的时候也是目瞪口呆,跟沈天第一次看到时相差无几。“你,你,你使了什么妖法,居然能将我的一品赤火给弄没了!”

  沈天也是头大如斗,这个本来是自己的秘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被发现了,无奈之下,沈天只好编了个谎话:“其实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柔柔,我小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仙人,他传了我一个仙法,就是刚才你看到的那个,据他所说可以万法不侵,刚才没伤到你吧?”沈天说着装出一副很关心柔柔的模样。

  “喔,原来是这样么?”柔柔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对对,就是这样,我当时还不信呢,现在看来,那位仙人的确没有骗我,这也算是一种福分嘛,哈哈。”沈天看柔柔认真的样子,觉得自己总算蒙混过关,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哈哈干笑了两声。

  咚。

  “哎哟,痛,你做什么,你这个刁妇!”沈天捂着被柔柔重拳袭击的头,龇牙咧嘴的说。

  “什么小时候遇到仙人,你骗谁呢,告诉你,你姐姐我冰雪聪明,看你这傻样,仙人会看上你?快说,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说我就告诉掌门去,说你修炼邪功!”柔柔叉着腰道。

  “哎,我说了你又不信,你要我怎么说嘛,其实嘛,大家做为同门是吧,哎哎,你别走啊。姑奶奶。”沈天做到一半时,柔柔便迈开步子往后走去,沈天看着情形不对,马上快步跟上。

  “哼,现在知道叫姑奶奶啦?刚才的傲气哪去啦?你不说是吧,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邪恶修士的弟子。”柔柔说完作势就要大喊。

  沈天一把捂着柔柔的嘴巴,抓着他的手,道:“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姑奶奶,这样吧,你先跟我回我的房舍,我什么都告诉你,但是这个是你我的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这个可以答应我么?”

  沈天为了压低声线,脸几乎对着柔柔的脸,柔柔第一次被异性如此对待,脸色红晕泛起,下意识的点点头,任由沈天抓着她的手,离开了溪边。

  黄昏,玄火派,玄火山,苍玄洞府。

  “师兄,不知叫我上来,所为何事?”苍烨站在洞府门口,依然还是那么的冰冷。

  “师弟,你将那疑似鲲体的沈天留在你洞府中八天,你对他做了些什么?”平淡的声音从洞府中传出。

  “师兄,轮到这些奇门杂术,异闻趣事,你能否比得上师弟我?”苍烨并没有直接回答。

  苍玄停了一下,道:“论起这些,的确比师弟不如。”

  苍烨嘿嘿一笑,仿佛听到苍玄承认不如自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师兄,你可知道鲲体也是需要培养的?”

  “愿闻其详。”苍玄依旧很平静,仿佛没听到刚才苍烨的窃笑。

  “鲲体分为两种,一种是先天鲲体,先天鲲体一出生时便有很强的对灵力的亲和力,即便是对方打出的带有自身气息的暴虐灵力,只要不超越自身修为太多,都可以吸收为己用,而另一种,便是后天鲲体,后天鲲体可以说是一种赝品,或许因为血统不纯的原因,后天鲲体只能对灵力有很好的亲和力,却不能吸收,而需要让他开拓出吸收灵力的潜能,就需要培养。”

  “那师弟你的意思是,沈天乃是后天鲲体?”

  “没错,据我观察后的确如此,所以我现在是要开发他的潜能,如果成功,那么我们玄火派在地数州上,便横行无忌了。”

  苍玄沉默许久,叹了一口气,道;“你就放手一试吧。”

  苍烨听到之后作了一揖,便消失在苍玄洞府门前,出现在自己洞府里,望着洞府外的天空,自语道:“师兄,你压制了我一辈子,一直看不起我专研偏门的法术,这次应该是你我最后的一次博弈了,谁笑到最后,还未曾可知。沈天,你不要辜负了我才好。”说完便闭目入定。

  夜色开始降临,静谧笼罩了玄火山,依稀听到山下小道有一农夫,迈着大步子,边走边大声说着什么,仔细一听,仿佛是:晴空万里下,玄火山中栖。修真本无佞,奈何心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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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影卷 第三章 第三节 不世之才(三)

  不世之才,乱世出

  (三)

  入夜,玄火派,玄火山,南苑沈天房舍。

  “喂,沈天,你快快招供,你到底是不是别的门派派来的内奸,还是什么修炼邪术的邪恶修士的传人,想来偷取我们的功法的?!”可爱的少女用与她那稚气的脸非常不相符的野蛮语气对着眼前一脸无奈的少年说道。

  现在的沈天非常的无奈,回到自己的房舍后,沈天就已经把苍烨给他吃丹药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当然,自己身体里的异样沈天不会说出来,沈天自小谨慎,平时无关痛痒的事情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危及到自己性命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但是柔柔根本不理会沈天如何解释,直接就认定沈天是邪恶修士的传人,无休无止的在逼问沈天来玄火派的原因。

  “大姐,我说了你又不信,你就一心认为我是什么邪恶修士派来的坏人,哪有你这样的,你不会是缺心眼吧,自己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管别人说的。”沈天越听越烦躁,此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沈天就后悔了,忘记了自己面对的可是可以生吞大虫的女魔头柔柔,说到邪恶修士,沈天倒是觉得柔柔更适合这个称呼。

  “哟呵,还敢反驳么,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知道玄火山为什么那么高了是吧。”柔柔作势就要打,沈天连忙挥手阻止,道:“不是不是,大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哪敢呢,我把您供奉起来天天跪拜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做出亵渎您的事情,我的意思是,既然我说的您不信,您看您可不可以移步到苍烨长老的洞府亲自问问他老人家呢?”

  “也对喔,不行,哼,万一你骗我,我苍烨师伯根本没有给你吃过什么丹药,那我这样贸贸然的上去问起,苍烨师伯会生气的,师伯发起脾气来会惩治我的,好啊你,原来想用这个方法来害我!”柔柔瞪大了杏眼,恶狠狠的说。

  沈天至此已经彻底的败给了柔柔,这位小师姐根本不考虑别人的立场,如果真是自己编谎话让她去跟苍烨说,那最后受苦最大的不是自己么,但是这些话沈天可不敢直接说出来,柔柔是那种典型的自己笨却不让别人说的类型。

  “那这样,等两日后的感知测试过了之后,我亲自跟你上苍烨长老的洞府去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好不?”沈天已经是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在说话了。

  “哼,你又想来缓兵之计!本姑娘才…”柔柔话音未落,沈天已经忍无可忍,一下子蹿起来双手抓住柔柔的双肩,道:“喂,你适可而止吧,我忍你好久了,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我动动自己的脑子好好想想好不好,我要真是什么你说的邪恶修士,我不一早将你给杀了么,凭你这点微末的法术,我要是连你都不能摆平,我还上来偷什么功法秘籍?你这人平时就是太不爱动脑子,别再来纠缠我了,我要睡觉,你可懂?”那个以前习惯了抓着别人的衣领,脸贴着脸对着别人恶狠狠说话的沈天,彻底的爆发了。自从来到玄火派之后受了很多委屈,但是迫于眼前的形势和自身的实力,一直都在隐忍,但是沈天虽然心性不坏,但是也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在上山前的身份可是一个土匪山寨的少寨主。但是沈天一怒之下忘记了柔柔是女子,说完这些恶狠狠的话之后才发现自己和柔柔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今天第二次这样的情况发生,沈天也觉得很尴尬,松开了柔柔的肩膀,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而柔柔则是满脸的红霞。

  “刚才…”沈天刚开口说了两个字,柔柔便转头跑出了沈天的房舍,跑出去时,沈天隐约看到了柔柔脸上的红晕更加浓郁了。沈天尴尬的站在原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本来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说出来之后暗道不好,想说抱歉的时候柔柔便这样红着脸跑了出去,沈天低头苦笑,心道这次看来是劫数难逃了。无奈的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平静如水,但是却无法使沈天凌乱的内心得到一丝抚慰,修真世界的复杂,正慢慢使那个纯真的少年发生着质的改变。

  二天后,玄火派,玄火山,沈天房舍。

  闻鸟鸣而起床,沈天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这样的生活节奏,也许是因为有太多的心事压在心头,使原本应该可以睡上一整天的沈天入眠的时间越来越短。

  这两天柔柔都没来找过沈天,但是似乎也没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不然沈天估计要被活活炼成人肉干了,玄火派的火焰,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有南苑弟子,北苑聚灵阵前集合。”熟悉的声音在心里想起,沈天知道这是感知灵气的测试要开始了,起身抖了抖衣服,走出门去。

  一路上看到众弟子都向北苑的方向走去,但是却没有人结伴而行,每个人都似有心事,默默走着,有些人还在碎碎念,似乎在求上天保佑,黄迪也不例外,沈天看到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也不去打扰他,有时候,男人间的支持,并不是一定要勾肩搭背。

  不多时,大多数弟子都来到了北苑的聚灵阵前,这是沈天第一次看到这个聚灵阵,这十天来大部分时间沈天都在苍烨的洞府中昏睡,而从苍烨的洞府回来,经过柔柔那件事后,沈天更是没心情考虑别的事情,一直都在担心柔柔会不会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

  聚灵阵其实就是一个大大的蓝色光罩,范围约莫有三,四间屋舍的大小,地上画着很多沈天不知道的符号和图案,很多南苑弟子看到聚灵阵之后表情变得更紧张了,攥起拳头,呼吸粗重。

  沈天看着四周围众弟子这样的反应,就算他自认为天生聪慧,天资过人,也不禁有点紧张起来。

  随着一声咳嗽声,卢天赐出现在聚灵阵前,在地上一指,一张桌子和笔墨纸砚就出现在卢天赐身后。本来就已经鸦雀无声的南苑弟子一众变得更安静,似乎有点肃杀的味道。

  “今日测试,每叫到一个人的名字,就进入阵中,感知时间为一刻钟,时间到之后会自动将在里面的人传送出来。今天的阵法由苍烨长老亲自进行了改动,专门为测试而改,出来后将看到的东西画在纸上,之后各自回房舍,等待测试结果。现在开始,第一个,蒋大龙。”卢天赐可能像在苍烨面前表现自己的决断力,说完也不等众弟子反应过来,就直接点了第一个人的名字。

  名为蒋大龙的弟子战战兢兢的走进了聚灵阵里,一刻钟后,蒋大龙准时被传了出来,然后走到卢天赐身后画了一张画,因为桌子在卢天赐的身后,众弟子也看不清蒋大龙画的是什么,只看到他画完之后就默默的向南苑走去。

  测试有条不紊的进行,待所有人都进行完毕之后,现成唯独留下沈天,这次卢天赐并没有喊沈天的名字,而是用手指指了指沈天,再指了指聚灵阵的阵门,示意沈天自己进去。之后卢天赐就把后面台子上的画全部收了起来,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张纸和笔墨。

  沈天看不明白是什么回事,心里暗道这修真之人是不是个个都修傻了,做事稀奇古怪的让人摸不着头脑,想归想,测试还要进行,沈天摇了摇头,走进了聚灵阵里。

  聚灵阵里跟外面其实并无什么两样,只是地上有很多符号和图案,沈天进入阵后,阵门关闭,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沈天眉头微皱,看着空气里一点点出现的金色斑点,猜测这估计是聚灵阵在工作,将灵气聚集过来,之后金色斑点变成黄豆大小,但是很快,空气中所有的金色斑点全部消失,沈天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自己身上有什么气息令灵气都害怕么?他索性在原地打坐,仔细的看着空中,不多时,又是如刚才那样的金色小点出现,很快又消失,金色小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而消失的速度亦是如此,到了最后几乎是一闪而逝。

  就在沈天数到金色小点第九十九次出现时,沈天感觉一股力量包围着自己,这股力量很柔和,有点像苍烨用袖子将自己卷入时的感觉,当沈天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传送出了聚灵阵,而苍烨,正站在自己身后的桌子旁,面无表情的看着沈天。

  “弟子沈天,参见太上长老。”沈天作揖恭敬道。

  “繁文缛节不必多做,把你看到的东西,画出来让我看看。”苍烨平静的道。

  “这个,恕弟子难以从命,因为看到的东西变幻多端,弟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将其绘出。”弟子依然低头恭敬道。

  “哦?如何变化多端?你倒是给老夫说说。”苍烨饶有兴致的说。

  “弟子看见很多的灵气光点,出现又消失,所以弟子才无法画出这样的图案。”

  “嗯?你看到这样的情景,就只是一次么?”

  “多次。”

  “说说,你看到了第多少次?”苍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眉头开始皱起。

  沈天从余光里看到苍烨这样的表现,知道苍烨对自己能看到光点出现又消失并不意外,但是自己说到看见多次时,他就不开心,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沈天说道:“弟子天资愚钝,在一刻钟内只看到了三次这样的情景。”

  苍烨听到沈天的回答,眉头立刻舒展开来,嘴角似乎还在微微的笑着,点了点头,对沈天说:“不要气馁,修真之路不好走,要有坚忍不拔的毅力,你的测试不用担心,就安心在玄火派好好的修炼吧。”

  沈天看到苍烨这样的反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嘴上却连连称是,苍烨也不理会他,又看了沈天两眼,道:“老夫想了想,觉得你还是需要仙丹的辅助才能更好的修炼,不如随老夫回洞府,再服一枚仙丹,如何?”

  沈天心里暗道,这老匹夫,敢情是把我当药罐子了吧,心里暗骂了苍烨祖宗上下百次不止,然后表面上却是开心的道:“弟子得到长老如此厚爱,定铭记于心。”

  苍烨很满意沈天这样的回答,袖子一卷,就将沈天卷入,消失在了原地。这个时候,一个可爱的少女从不远处的一处房舍里走出来,回头对一名炎级弟子道了声谢,看着沈天和苍烨离去的地方,眉头深锁,嘴里喃喃道:“原来是真的,难道我真的那么蛮不讲理,那么不讨人喜欢吗?”说完便落寞的向南苑深处走去。


  魔影卷 第三章 第四节 不世之才(三)

  不世之才,乱世出

  (三)

  玄火派,玄火山,苍烨洞府。

  天色暗了下来,又一个夜晚降临在了玄火山上,静谧的夜色,总是让人心中宁静,但是沈天在这样的夜色里却并不好过。

  沈天被苍烨带回洞府中之后,立刻又服下了一枚所谓的百灵丸,服下之后沈天又如上次一般,全身疼痛,气血翻涌,苍烨则还是像上次一样用法术禁锢着沈天,然后自顾的在旁边闭目打坐。

  就在沈天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一股清凉的感觉自沈天的胸口传来,立刻传遍全身,这股清凉的感觉所到之处立刻驱散了所有的痛楚,而苍烨则是猛的睁开双眼,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感受着四周灵力的变化,沈天现在就像一个风口,灵力就像风,风正从风口疯狂的向外宣泄着,宣泄出的灵力中,苍烨感受得很清楚,分明就是自己的百灵丸蕴含的带有药性的灵力。

  百灵丸的炼制非常困难,对于苍烨来说也是非常难以得到的灵药,苍烨眼看着药力被这样挥霍心疼不已,一摸腰间,一个暗绿色的杯子便出现在他手里,只见苍烨口中念念有词,那暗绿色的杯子立刻变成了翠绿色,随着苍烨一甩而出,在沈天身上形成一个绿色的罩子,自沈天身上疯狂宣泄的灵力被封锁了起来,但是并不能阻止沈天体内的灵气外泄,那些灵气在沈天的身上聚集成一层厚厚的灵气壁,但是却不同与空气中金色的灵气细丝,那层土黄色的灵气壁越积越厚,正疯狂的冲击绿色杯子的封锁。

  苍烨看着沈天身上的灵气壁眉头紧皱,他专研奇门偏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从来没听说过鲲体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是变种的鲲体?一切不得而知。这时候的沈天也是惊讶的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感觉得到,这股清凉的感觉是从自己的胸口传出的,这项链到底是保护他,还是在害他,沈天一样不得而知。

  苍烨没有犹豫多久,立刻做了决断,大袖一挥,七面精致的小旗子便出现在空中,苍烨连续掐了几十个手诀,最后一点空中的小旗,小旗便自动飞到洞府的各个角落,地上立刻出现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做完这些,苍烨脸色有些苍白,他从腰间摸出一瓶药丸,吞服下一粒,之后咬破舌尖,吐出一滴精血,绿色杯子在融入这滴精血之后绿光大放,那绿色的罩子慢慢的向沈天挤压,像是要把那外泄出来的灵气全部压回沈天的身体里一般。

  沈天看着那绿色罩子向自己压来,全身疼痛的感觉又开始慢慢出现,自头部到腹部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而下半身却是清凉无比,这种极端的感觉令沈天更难受,他想大吼,但是却无法动弹,在这样两边极端的折磨下,沈天的意识又开始慢慢变得模糊,沈天的瞳孔更是渐渐发出红色的光芒,苍烨看到这样的情形知道凡是双眼发红必定是受到极大的痛苦,很可能会承受不住精神崩溃,直接使灵魂化为粉末,烟消云散。苍烨毫不犹豫的自腰间摸出一枚百灵丸,心痛的向沈天丢去,百灵丸在碰到沈天身上那层土黄色的灵气壁后开始融化,就像白糖融化在水中一样,那层土黄色的灵气壁颜色变得更深,挤压的压力更大,沈天身上清凉的感觉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疼痛。

  沈天双眼变得越来越红,而沈天似乎正渐渐的脱离苍烨法术的束缚,沈天的嘴巴做出要吼叫的姿势,但是却没有声音传出。苍烨见势如此,立刻又吐出一滴精血,融入绿色杯子中,那股挤压的力量更大了,沈天此时全身已经被疼痛所取代,那清凉的感觉始终阻止不了些土黄色的灵气,百灵丸的药力开始慢慢的渗透进沈天的身体,沈天红色的瞳孔开始慢慢闭上。就在药力全部渗透进沈天的身体后,苍烨觉得一切都解决时,沈天突然大吼一声,双眼猛的睁开,爆发出两道金黄色的光芒,一股巨大的灵气波浪自沈天身上发出,整个玄火山都被这股波浪震得一颤。苍烨布下的阵法自然也被这股气浪给破坏,绿色的小杯子又变回暗绿色,平静的躺在地上,似乎受了伤般了无生气。

  苍烨知道这样的气浪肯定会引起玄火派上下的注意,大袖一挥,将沈天藏了起来,然后自腰间摸出一个丹炉,心疼的一掌打下去,将丹炉打烂,自己就坐在旁边打坐。

  就在这一切做完之后,苍玄和苍火出现在了苍烨的洞府里,两人四下扫视了下苍烨的洞府,苍玄问道:“师弟,方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苍烨装成一副很痛心的样子道:“我刚才在炼制一炉极品灵丹,但是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居然炸炉了,可惜,可惜。”

  “二师兄你炼丹,为何不去炼丹房,那里有炽焰潭的火力,对你炼丹应该更有好处才是,而且你这房里并无任何火灵气的气息,你莫非是在做什么魔邪的试验?”苍火皱眉道。

  “哼,师妹,说到炼丹,你懂多少?老夫练的这炉乃是三品神丹,必须先用自身的内火将其炼出灵性方可用外火,你这种门外汉就莫要再说了。”苍烨根本不给苍火留面子,话语之中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苍火刚要说话,苍玄抬手阻止了她,道:“师弟,你炼什么丹,我们自然是不懂,可是我知道你将沈天带到了你的洞府,不知道他现在何处?莫非,那炉丹药就是用沈天炼制?”

  苍烨闻言眉头一皱,瞟了苍玄一眼,道:“师兄莫非忘记了我跟你说过沈天需要后天的培养才可以变成真正的鲲体的事情?那炉丹药的确跟沈天有关,我炼制这炉丹药就是想用来给沈天服用,助他打开自己身体的潜力,达到真正鲲体的实力的。师兄你诸多怀疑,难道你忘记了师尊临终前要我们三个师兄妹好好相处的遗训么?”

  苍玄叹了口气,道:“我倒是希望师弟你记得师尊临终前的另外一个遗训,当初的你差点堕落为魔,师尊知道你喜爱偏门法术,所以要你千万记得自己乃是玄火派的支柱,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大派,但是我们却绝对是名门正派,我奉劝你还是莫要做出什么有辱门派的事情为好,否则到了那时,师兄也不能不清理门户,沈天之事就此作罢吧,一切顺其自然,我不想为了一个飘渺的希望毁了玄火派。”说完也不等苍烨回答,消失在了洞府里。

  苍火又看了看在地上打坐的苍烨,冷哼一声,也消失在了原地。凌乱的洞府里就只剩下苍烨一个人,他阴沉的看着苍玄和苍火原本站的地方,脸上青筋尽起,一挥袖子,将沈天放了出来,但是此刻的沈天全身冰冷,心跳停止,苍烨看到沈天这样的情景,立刻跳了起来,惊慌的检查着沈天的身体,仿佛是孩子失去了心爱的东西般。

  我,死了吗?沈天缓缓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无尽的白,沈天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个地方,艰难的爬起来,举目四望,四周是无尽的白色,连自己脚下踩地面和天空都是一片白色,沈天感到一阵无奈,依稀记得自己在苍烨洞府发生的一切,摇头苦笑—原来人死之后就是来到这样的一个地方,却是比凡间传说中的地府环境要好。沈天边胡乱的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为何,仿佛在某个方向,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沈天似乎看到这无尽的白色世界尽头站着一个人,沈天想,这一定是来接自己进入地府的鬼差了吧,这里看来是通往地府的官道,治安还挺好,没有山贼悍匪,也许人死之后都会变得平静吧,沈天又想到在云龙寨的点点滴滴,一抹微笑不禁浮上嘴角。

  脚下白色的地面走起来没有声音,踩在上面仿佛踩在空中一般,约莫走了一个时辰,远方那个站立着的人影已经快到眼前,但是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双腿再也无法移动,仿佛陷入流沙中一般。

  身前那个背对着沈天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这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修长,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当他身体全部转过来时沈天一惊,这个男子的脸竟然是模糊不清的,根本看不清楚。

  “天儿,天儿。”一声飘渺的呼唤,自虚空中传来。

  “前辈,您是在叫我么?”沈天望着四周,道。

  “谨记,谨记,切莫要回来。”声音模糊不清,沈天只隐约听到这样的话语。

  就在沈天想继续说话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虚影出现在中年男子身后,虚影的样子依然是模糊不清,看不真切,但是约莫看出是一个白发老者,老者身后有九只凶兽的身影若隐若现,发出一阵阵令人可恐的吼叫声。

  中年男子看到这个虚影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化为一道光线,打入沈天的右手里。

  在那道光线打入沈天的身体之后,沈天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开始慢慢的粉碎,上次第一次服用百灵丸时已经粉碎过的左腿最先粉碎,之后是右手开始慢慢的粉碎,随着右手的粉碎,沈天似乎看到了一幕幕不知道是发生在何年何地的片段,但是看了之后就又马上忘记,根本不知道看到的是什么。

  玄火派,玄火山,苍烨洞府。

  苍烨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原本虽然阴沉但是尚算红润的脸颊,现在变得苍白无比,不像一般修士消耗灵力过度的那种苍白,这是一种打心里感觉无力的颓败感觉。

  沈天已经发冷的尸体就放在苍烨的身前,苍烨看着沈天的尸体,后悔自己操之过急,又布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在他了解的鲲体传说中,并未有遇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莫非沈天是一个新的变种鲲体?

  苍烨的头越想越痛,心头烦躁之下,觉得不能留着沈天的尸首,不然让别人看到了,自己的名声岂不是要毁于一旦?狠下心来,苍烨抬起手,手掌立刻出现一团火焰,就在苍烨要烧掉沈天的尸体时,沈天发出剧烈的咳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连苍烨这样修真两百多年的老怪物都被吓住了。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沈天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四周,依然是苍烨的洞府,但是自己心里却有一种喜悦,重生的喜悦。在那白色的世界里,自己慢慢的粉碎,当右手彻底粉碎之时,一种灵魂归窍的感觉就把沈天带回了这个洞府。

  修真之人,虽然有能力炼制很多所谓起死回生的灵药,但是并不是真的能起死回生,人有三魂七魄,魂魄的生灭自然重要,但是肉身一旦死亡,修士都不一定能够及时的元神出窍,更别说凡人—就是无可救药的事情。苍烨呆呆的看着这个真的起死回生的沈天,手上的火焰都忘记熄灭。

  不知道眼前的是以前的那个沈天,还是什么妖邪借尸还魂。但是苍烨毕竟是修炼了两百多年的修士,很快就恢复过来,手一抖,灭掉原来在手上的火焰,之后一点沈天,朦朦胧胧的沈天便立刻被一股力量托起来坐着。

  “你,可认识我是谁?”苍烨严肃的问道。

  “弟子沈天,参见太上长老。”沈天作揖答道,但是心里却在暗骂眼前这个老混蛋—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你差点将我害死,如果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乌龟王八蛋愧对自己的祖先了么。

  苍烨松了口气,道:“你方才分明已经断了生机,为何突然又能活过来?”

  沈天心里在想—不是你这个老匹夫害我,我能断了生机?方才还想烧了我,毁尸灭迹!你这个老恶棍!于是沈天决定调侃一下苍烨,道:“就在弟子看到阎罗王要将我收去的时候,依稀看到长老您的身影,一掌将阎罗王打得支离破碎,就在那一刹那我便醒了过来,多谢长老您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来世愿做牛做马任劳任怨。”沈天说完深深的拜了三下,弄得苍烨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道:“嗯,你记得老夫对你的好就好,你快快告诉我,你现在的身体感觉如何。”苍烨心里也很奇怪,自从沈天起死回生之后,自己的识念就无法探入沈天的身体,仿佛沈天是一个修为高深于他很多的修士般,看不清深浅。

  “多谢长老关心,弟子身体已无大碍,还请长老将弟子送回房舍,弟子还需要继续修炼,以报答长老您的大恩大德。”沈天只想快点摆脱这个老匹夫,谁知道他还会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害自己。

  苍烨早已想好,对于沈天不能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进行自己的阴谋,毕竟苍玄开了口,如果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发现,到时候的后果不堪设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现在也搞不清楚沈天身上的秘密,但是苍烨一向刚愎自用,他对自己判断沈天是鲲体的结论没有丝毫的动摇,他只是认为是一种变异的鲲体,于自己的计划并无影响,只要循序渐进就没问题。

  “嗯,勤于修炼是好事,希望你以后还能一直有这样的热诚,如此下去,终有一日,你会是一名人物。”苍烨打官腔道,沈天连连称是,苍烨也不罗嗦,大袖一卷,消失在了凌乱的洞府中。


  魔影卷 第三章 第五节 不世之才(四)

  不世之才,乱世出

  (四)

  玄火派,玄火山,南苑。

  寒冬的早晨,空气中都带有丝丝的冷意,嗅进鼻子时,给人一种清新忘我的感觉,整个地数洲的气候相差不多,在冬天里,没有肆虐的凛风,没有白皑皑的大雪,只有平静的蓝天和诸多心事的人。

  沈天今日依然早早就起床,甚至都不需要玄火派每日的定时叫早服务,昨日苍烨将他送回洞府后告知,再过两日便是感知测试成绩公布的日子,这个消息让沈天心里有点不好受,无它,沈天并布担心自己,以苍烨对自己的态度来看,沈天觉得自己对苍烨是一样很重要的物品,至少现在是。所以沈天并不担心自己会不合格被赶出玄火派,况且沈天对自己的能力也是有信心的,他担心的是黄迪,黄迪对修真有很大的渴望,如果这次测试通不过,他一定会非常难受,所以早起的沈天,来到了黄迪房舍的门前。

  “黄迪,你在么。”沈天并没有敲门,而是轻轻的呼唤着。

  房间的门缓缓的打开,黄迪黑着一双眼睛,出现在沈天的面前,“沈天,是你,那么早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来看看你而已,看你这个样子,一定好多天没睡了吧。”沈天看到黄迪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毕竟黄迪是沈天在玄火派唯一的好友。

  “唉,明天就要公布成绩了,你叫我如何能入睡?每每入睡,都会让我想起爹娘那期盼的目光,我于是干脆就起身看看修真入门修炼修炼罢了。”黄迪叹道。

  “你这样不行,你现在还不是修士呢,况且你身体又那么弱,我怕你就算到时候测试通过了,你也病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是不是?”沈天打趣道。

  黄迪闻言摇头苦笑,他知道沈天是为了开导自己调侃调侃,这个道理他又何尝不懂呢,刚想开口继续说,一抬头却看见沈天背后不远处的柔柔,正紧紧的盯着沈天,于是呶呶嘴,示意沈天向后看。

  沈天看见黄迪的动作,带着狐疑转头看去,一看见柔柔清丽的面容,不禁头皮发麻,按理说,清晨遇美女,应该是人生一大乐事,可是现在的沈天却是怎么也乐不起来。“柔柔,你…”话还没说完,柔柔便道了一声跟我来,便自顾向溪边方向走去。

  黄迪看见这样的情景也笑了出来,心中的苦闷减少了不少,对沈天道:“哎,天子,你看来要饱受皮肉之苦了,我就听你的话,回房休息休息,你赶紧跟上去吧,否则我怕你身上要多几块烤焦的皮肉咯。”黄迪说完笑着关上了门。

  沈天看着黄迪的笑容,知道他心中稍微放松了一点,心里也有点欣慰。深吸口气,缓步向溪边走去,之所以缓步,是因为沈天在思考等下遇到柔柔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该如何应对。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沈天终于走到了溪边。这是平时沈天走的时间的三倍,每一步都是步伐凝重,柔柔却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此刻的她静静的看着小溪,纤瘦的背影让人有种怜香惜玉的感觉,沈天看着这流水,蓝天,美人,不禁有点恍惚。突然觉得柔柔其实很漂亮,只是平日里太过刁蛮,那股恶气完全掩盖了她的美丽。

  “你来了。”柔柔没转过身来,只是静静的说了三个字。

  “嗯,其实,怎么说呢,那天的事情吧,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柔柔的平静让沈天更加觉得不安,他一直怀疑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正摸着头尴尬的解释,但是柔柔却突然转身,眉宇间带着一股忧伤,眼睛雾气缭绕,轻轻的打断沈天的话语,道:“沈天,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般,让人厌恶,不讨人喜欢。”

  沈天看见这样的情况,反而呆住了,平日里被她放火烧,用手打已经习惯,如果还是这样的场面,就算猛烈些,沈天自忖还能应付,但是眼前这样的柔柔,沈天还是一次见到,简直就换了一个人,许是平日太过蛮横,让柔柔的野蛮形象在沈天心里根深蒂固吧,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正应该像眼前这样么。

  “那个,其实,我…”沈天不知该如何解释,双手抱胸,摸着下吧,思索道。

  看着沈天这幅模样,柔柔更难受了,眼里的水气愈发的多了起来,道:“你就说实话实说吧,我从小开始因为奶奶的关系,所有人对我都是笑嘻嘻的,没有人愿意对我说真话,我只想听听自己在别人心中到底是怎样的,柔柔不要做一个令人讨厌的人。”

  听到柔柔这样说,沈天心里也是一痛,想到柔柔十几年来没人真诚的对待过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平日诸多欺负自己的少女其实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于是沈天道:“其实也不是的,就是我这个人比较坏,你看我平日咒骂你不是很多么,难道每句都是真的?那你不得是世界最惨的人了?对不对,所以嘛,你别往心里去,我其实乱说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看其它的师弟师妹们不是都对你很好吗?”

  柔柔闻言头低了下来,有些许啜泣的声音发出,却是不说话。

  沈天看到如此情景,顿时急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女王会在他面前落泪,他连忙说:“哎,好吧好吧,其实你平时是有一些讨厌,但是真的就只是一些,就是平日里比较蛮不讲理,比较爱欺负人,比较自以为是,不听别人说话,不理别人感受,就这样而已,没别的了,真的。”

  柔柔听到这样的评论,顿时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沈天说完的时候也感觉不对,暗道自己傻,这样的话说出来不是让她更难过么,沈天打小就跟一群山贼过日子,哪跟这样如花似玉的少女打过交道,要他跟苍烨尔虞我诈或许还可以周旋一二,但是面对梨花带雨的柔柔,沈天顿感无力。

  “我话没说完呢,你别急着哭嘛,先把眼泪收着,你也是有优点的嘛,比如,你可爱啦,比如,你那个什么啦,哎,反正就是有优点的嘛。”沈天蹲下来,安抚柔柔道。

  沈天见柔柔听了之后没反应,又道:“还有就是,其实你心地挺好的,虽然平日刁蛮不讲理,但是你帮我保守了秘密不是,你内心不坏,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对待别人,人与人相处讲求的是一个诚字,只有打开心扉,以诚待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友情,才会有真正的朋友,在你背后不离不弃。”

  柔柔听到沈天这样说,停止了哭泣,抬起哭花的脸,抽泣了两下,道:“就是这么简单吗?我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这些,怎么样才叫以诚待人呢?”

  “这个嘛,比较笼统,这样说吧,就是当别人对你好的时候,你也要对别人好,当别人对你不好的时候,你要先对别人好,然后让别人感受到你对他的好,感到到他也开始对你好,这样简单的说法,你可明白?”沈天站起来,一副教书先生的样子。

  柔柔听得似懂非懂,但是看见沈天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来举手就想打,但是想到刚才沈天说的以诚待人,要对别人好,却是没有下重手,只是轻轻的在沈天的头上碰了一下。

  沈天看到柔柔这样的改变,心里不禁一喜,趁势道:“这就对了嘛,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多讨人喜欢,以后保持,肯定是玄火山之花。”

  柔柔闻言脸色一红,别过脸道:“谁要当什么玄火山之花,人家可是修真高人。”

  沈天见柔柔脸红,心里更畅快,口无遮拦道:“哈哈,女孩子家就要找个好人家嫁了,修什么真,你真是不懂事,女孩子要会家务做饭,你都不会吧?我委屈一点,以后你去帮我把脏衣服给洗了,然后去学做饭,也不要多,每餐要有肉,味道不好就罚你下山去买,嗯,就从明天开始吧。”

  沈天说完就开始洋洋得意起来,但是不多时,看到柔柔阴沉的脸,他就知道自己完了,女魔头被他嚣张的气焰给召唤回来了。

  嬉笑怒骂的声音,在玄火派南苑的溪边彼此起伏,不知不觉中,太阳便要落下,夕阳染红了小溪清澈的溪水,却也似乎,染红了某人的心灵。

  次日,玄火派,玄火山,南苑,沈天房舍。

  沈天被玄火派集合的声音叫醒,拖着酸痛的身子,迅速爬起来洗簌—昨天被柔柔追着打,又训练了他的体能一天。但是这次与往时不同,想到柔柔虽然追着自己打,却没用真力,沈天心里生出一丝安慰—自己总算做了件对的事情。

  匆匆洗簌完毕,沈天迅速来到了北苑,此时众弟子已经到场,每个人都是心事重重,阴沉着脸,沈天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羞愧一下—沈天从来没有紧张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苍烨的关系吧,因为苍烨,自己连死亡的感觉都尝试过了,还会对这样的事情紧张么。

  公布成绩的人依然是卢天赐,随着他一个个念到名字和成绩,合格的弟子听到自己合格后,紧皱的眉头立刻舒缓开来,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也有的弟子听到不合格后立刻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沈天知道接下来他们就会离开玄火派,下山继续他们原本的凡人生活,但是沈天却没觉得有多凄惨,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也许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不比御剑飞仙的生活差。

  公布完成绩后,只剩下十几个弟子能继续留在玄火派,陈栋和黄迪,都通过了测试,而沈天,自然而然的是通过。

  “接下来,就由我的师姐,花涂弦,来教你们通灵的下一个阶段—引灵入体。”卢天赐说完,便离开。

  随着一阵香气,一位貌美的女子出现在众弟子眼前,此女子有一种天生的妩媚感,与惠云清新的感觉截然不同,仿佛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者四周树木花草的动向。

  女子温柔的扫了一眼众弟子,微微一笑,道:“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师姐,花涂弦,你们可以叫我花师姐,今天,就由我来教你们如何引灵入体。”花涂弦说完向着空中一招手,一缕缕金色的气流便顺着她的手进入了她的身体里。

  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所想大都一致—自己快要学仙人的法术了!

  花涂弦微微一笑,道:“通灵的最后一个阶段,便是引灵入体,只有让灵气能够在自己的身体里畅通无阻的游动,才能更好的施展修法,无论是什么法术,都与灵气有关,通灵这个阶段是很重要的一个基础阶段,基础打得好,日后的修炼就会一马平川,但是反之,则会困难重重,多说无益,现在便传授你们关于引灵入体的法诀和相关知识。”花涂弦说完,一摸发簪,便出现了一页红色的纸,她轻轻一点,便像上次卢天赐传授感知灵气的法诀时一样,分成一个个小点,没入众弟子的眉心。

  一段段影像和法诀出现在沈天的心里,但是在这些影像和法诀的最后,那个白发老者又出现了,这次他盘膝坐在一颗树上,这颗树有百丈高,虽然如此,但整棵树竟随着老者的呼吸而颤动,老者突然睁开眼睛,大吼了一句法诀,之后自老者身体为圆爆发出一个环形的火环,那百丈高的大树瞬间被烧为灰烬。

  沈天又是最后一个清醒过来的弟子,此时四周的弟子都已离开,只剩下花涂弦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沈天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了声别,便向南苑走去,而花涂弦看着沈天离去的背影,嘴角上扬得更高,待到沈天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才轻抬莲步,向北苑深处走去。

  命运的转轮,无时无刻不在转动着,每转一格,都是无数生灵的陨落和出生,而沈天的命运又会是如何。


  魔影卷 第四章 第一节 盛夏飘雪

  盛夏飘雪

  地数洲,一个没有真正意义上冬天的地方,就算是在寒冬时最冷的时候,人们也不会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冷,而地数洲的夏天,则是令人难以忍受的闷热。

  玄火派,玄火山,南苑,沈天房舍。

  踏入修真的第一个阶段,通灵,顾名思义,便是让灵气在自身身体里畅通无阻,而引灵入体,则是这个阶段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引灵入体也很讲究,所谓引,便是将自身的表皮阻碍全部打开,让灵气自然而然的进入,说起来简单,但并不那么容易,灵气在初进入时进境会很快,但是当灵气进入到体内六七成的经络时,就会遇到瓶颈。极难再向前一步,这也是个人天资的原因,天资越好的人,对灵气天生的亲和度越高,能打通的经络就越多。而当灵气入体越来越多后,继续引灵的难度自然也就越来越高。

  引灵入体的修炼很奇怪,无论是什么人,在开始引灵入体的那一刻起,只有两年的时间可以修炼,两年后无论再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增加体内经络内的灵气。

  引灵入体时,能让体内几成的经络灌输灵气,并让灵气在内通畅的行进 ,就几乎决定了一名修士日后的成就,打个比方,一个法术,如果由一个只引入七成灵气入体的修士来施放,那么只能烧毁方圆十里内的东西,而由引了九成灵气入体的修士来施放,便能使百里内的任何东西灰飞烟灭,而九成以上,则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传说中那些能引灵九成以上的人物,都是站在一个时代巅峰的人物。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过了差不多两年,明日便是验收引灵成果的日子了,沈天也已经长成了十八岁的小伙子,原本就坚毅的面庞,现在褪去了稚气,换上的,是一股坚韧。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沈天每日都在刻苦的修炼,为的就是能早日使自己强大起来,不再受人的摆布—这两年的时间里,苍烨每隔一周,便会差一个童子送来一颗丹药,雷打不动,而那个童子非要亲眼看着沈天服下后才肯离去,显然是苍烨的吩咐。这个丹药不像之前苍烨逼沈天服用的百灵丸,据童子说此丹名为灌灵丹,顾名思义,作用便是增强修为用的,但是沈天却不会轻易相信这种屁话,这两年里,沈天越来越觉得苍烨这个老匹夫不对劲,肯定在利用自己实施一个天大的阴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呼,沈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这两年刻苦的修炼下,沈天引灵有一个傲人的成绩—引灵七成入体,虽然并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天才,但是在同辈中人里,已经是让其它人望尘莫及了,当然,除了柔柔。

  刁蛮的少女这两年来生得越发的亭亭玉立,她仿佛是把沈天当作是知心的朋友般,从一开始的吞吞吐吐,到现在一有心事便会找沈天倾诉,从柔柔口中得知,柔柔当时引灵入体时,也是达到了八成,就因为这个,整个玄火派上下都把她当成宝贝供着,希望日后柔柔能把玄火派发扬光大,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柔柔也会跟着南苑一众弟子继续进行接下来的修炼。

  沈天内视自己的身体—这是沈天学会的第一个小法术,通过感知体内的灵气,来达到内视的目的,当然了,这是一个初级得不能再初级的法术,也是很拙劣的使用方法。看着自己经络内的灵气,沈天感到一阵无奈,自己身体内,五脏六腑,左脚,右手,都已经布满了灵气,但是右脚和左手却是用尽办法也无法让灵气进入半点。

  沈天暗叹一口气,也许真的是自己天资太过愚钝吧,无奈的站起身来,沈天决定结束这两年来的艰苦修炼,毕竟,明日便是验收结果的日子了,沈天在引灵开始后的半年,便已经达到了八成的进度,但是之后却再无寸进,他不相信再修炼一天会有任何的改观。

  引灵入体之后,灵气会在身体内流动,无时无刻不在改造着修士的身体,使得修士的身体变得更强大,沈天引灵后已经不需要每天都吃东西了,只需要喝点水,十天半个月不进食不会让沈天有肚饿的感觉,但是沈天是谁,对于肉食的渴望那是永远无法消除的,这两年里,沈天跟柔柔从溪边树林里发现了一条小路,可以从那条小路下到山脚处,他们几乎每隔几天便要去一次山脚狩猎,柔柔从小便没吃过肉,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沈天要把可爱的野兔给烤了吃时那股忧伤和不情愿,沈天边烤,柔柔一边在不断的咒骂沈天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恶人,但是当她吃到第一口烤得喷香的兔肉后,从此,山脚的野兽,小动物们,便对这个可爱伶俐的小姑娘万分恐惧。

  沈天步伐矫健的在山间小路上走着,沈天本就自幼习武,引灵入体后身手更是敏捷,沈天自忖,现在自己如果要单打独斗,对付柔柔那应该是手到擒来的,当然了,沈天并没有试过,一次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轻车熟路的来到山脚,沈天本就生长在山中,对于野兽的追踪技巧,那是信手拈来,没走几步,沈天便发现了一只熊,熊掌的美味那可是无与伦比的,每次都让柔柔给抢去吃,这次沈天独自来偷食,怎能放过,那只熊看到沈天后开始警惕,露出要进攻的姿势,沈天笑笑,刚要上前,突然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跳到了熊的背上,紧接着便是鲜血四溅和一声哀嚎,百斤重的熊轰然倒在血泊中,沈天看到这样的情景,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树林里,他来玄火山脚狩猎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野兽,沈天觉得按照这个速度,换成自己,也是无可幸免。

  咀嚼声开始传出,沈天慢慢露出半个头,终于看清了那个黑影—那是一只类似猴子的生物,说是类似,是因为它有猴子的一切 特征,但是尾尖却是一个利刺,双眼血红,爪牙发出寒光,正埋头啃食着地上熊的内脏。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窥视,它抬起头,发出一声嘶吼,血和唾液从它异常大的口里滴落下来,沈天没想到它会如此灵敏,立刻缩头屏息,那类似猴子的生物望了望沈天的方向,发现没什么异样,接着发出一声呜的声音,继续埋头啃食起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咀嚼的声音慢慢停止,一声满足的兽吼后,类似猴子的生物似乎离去了,沈天又等了一会,才慢慢走出来,看着地上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尸体,沈天眉头紧皱,暗忖道,这玄火山莫非连山脚下的野兽都可以修行么?但是那猴子如此凶狠的模样和吃样,根本没有修仙的样子,莫非这是野兽修炼的方式?沈天想不明白,但是沈天知道再继续在这里待着很可能自己也会成为它的果腹之物,念及至此,沈天立刻向山上跑去。

  溪边。

  沈天独自坐在沙砾滩上丢着石子,脑子里一直想着刚才在山脚见到的那个生物,沈天在山中时间不少,见过许多凶狠的猛兽,但是如那般嗜血的眼睛和攻击性,沈天还是第一次看见,况且那是一只猴子,猴子吃肉沈天还是第一次听说。

  “喂,小天天,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是不是没有本小姐的陪伴,你觉得苦闷不已呢?”柔柔突然出现在沈天的背后,用力的拍了拍沈天的背,然后笑盈盈的坐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柔柔看到沈天后都是笑靥如花,不再是从前的凶神恶煞。

  “你怎么来了,那么晚不在房间里修炼,不怕你奶奶打你屁屁么?”沈天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奇异的生物,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

  “嘿嘿,我那么聪明,怎么会被发现不在房间里呢,况且我已经没什么好修炼的了,奶奶又不肯教我更深一层的法门,只好跟着你们把固本期再修炼一次咯,不然实在太无聊了。”柔柔绕着手指,俏皮的道。

  “对了,我问你,你可见过会吃肉的猴子?”沈天道。

  “吃肉?”柔柔听到之后秀眉一蹙。

  “对,吃肉,而且还专门吃内脏。”沈天道。

  “没听说过喔,猴子不都是吃素的么,哇,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快带我去,快带我去。”

  沈天闻言心里更是不安,总觉得那个凶狠的生物并非是一个小事,于是严肃道:“柔柔,听着,从今以后,别再去山脚打猎了,原因什么的我先不说,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如今山脚下并不安全。”

  柔柔看到沈天这样严肃的模样,感受到沈天的关怀,脸上不禁一红,道:“人家可是修士呢,你以为是你…”

  话音未落,沈天便转过头来,盯着她的眼睛道:“我不是开玩笑的,如今山脚下的确凶险异常,并不是你那点微末的伎俩能够应付的,别再任性了,知道么?”

  柔柔呆呆的看着沈天认真的样子,默默的点点头,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坐在溪边,偶尔会丢一两颗石子进溪水里,夜风如洗,稍微洗去了地数洲上的闷热,但是天上似乎总有一片乌云,久久无法散去。

  未知地点。

  一个巨大如城市般的洞府,飘立在空中,这空间里,映入眼帘的全是恶心的暗黄色,空气中似有一种黏稠的感觉般,令人作呕。洞府四周有一圈红色的光晕围绕,散发出一阵阵气浪。一个细小的缺口在这圈红色光晕不起眼的地方,一缕缕的红色气息,正慢慢泄漏出来。

  呼,沈天从噩梦从惊醒,沈天在梦里看到了一片猩红,满眼都是血色,到处都是残肢,人们凄凉的呼喊声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被那一声声失心疯般的兽吼给掩盖过去,当沈天看到柔柔被一只站立起来有十尺高的老虎撕成碎片时,终于从噩梦中苏醒,他始终无法忘记那只杀死柔柔的老虎,那双血红的眼睛,就如今天在山脚看见的那只猴子一样,嗜血,暴虐。

  冷汗打湿了衣服,沈天索性脱掉,这种不详的预感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也有一点私心,如果真的有什么动乱发生,自己也好能逃离玄火派,苍烨对自己那未知的阴谋让沈天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虽然换了一种丹药来吃,但是只要是那老匹夫给的东西,沈天都觉得必定不是什么丹药,反而像是毒药,虽然现在吃下去后身体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但是修真的世界,沈天了解得实在是太少,对于某些奇异的丹药或者法术,他不知道也是属于正常的事情。

  天已经快要亮了,夏天的夜晚总是短暂,沈天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不知道远在云龙寨的他们还好么,义父,思爷爷,宋杰…

  想着又朝胸口摸去,但是此刻沈天的胸口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原本镶嵌进肉里的项链已经消失了,按照沈天的推测,应该是融入进自己的身体里,沈天对这个项链是又恨又爱,它曾经帮过沈天,也曾经害过沈天,说起这个自小便跟着自己的神秘项链,沈天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也无从推测,摇头苦笑,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看着天空,静静等待日出的壮丽。但是仿佛连这璀璨的日出都有一股阴霾,久久无法散去。


  魔影卷 第四章 第二节 盛夏飘雪(二)

  盛夏飘雪

  (二)

  玄火派,玄火山,玄火大殿前。

  庄严的大殿,似乎总有一股热浪在喷发,在夏天阳光的照射下,似乎还有一条红色的龙在大殿上空盘旋,但是却看不完整,有时候能看到身体,有时候能看到尾部,唯独看不见头部,沈天看着面前的大殿,一度有一种错觉,觉得这大殿便是那看不见的龙头,那一片片的鎏金瓦,便是火龙的鳞片。

  南苑众弟子心情紧张的排着整齐的队伍在玄火大殿前站立着,静静等待掌门苍玄的到来,今天是验收通灵阶段最后成果的时候,在开始引灵入体后直到两年的时间到达,修士就这样悄悄的结束了通灵期,即将踏入下一个阶段,而通灵期的成就,也将注定每个修士在各自门派里的地位,和日后能达到的高度。

  随着一道红光,苍玄掌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所有人都变得更加紧张起来,手心不禁冒出冷汗,当然这布包括沈天,沈天眉头紧锁,脑子里依然在想着昨日山脚下那猿猴型的魔兽。

  苍玄依然保持着招牌式的和蔼微笑,扫了一眼众人,用清亮的声音道:“各位玄火派未来的希望,今日将是一个你们毕生难忘的日子,想必大家已经知道通灵阶段对于修士的重要性,这点我就不再重申,今日,将由我苍玄亲自来为大家见证你们的修炼成果。”说完便像排在队伍第一个弟子招了招手,那名弟子看见掌门在召唤自己,立刻出列站到掌门面前,紧张得表情都开始不自然起来。

  苍玄看到眼前这名弟子如此模样,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不必紧张,一切随心。”随后一点旁边的空地,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体模型,苍玄示意那名弟子用手去触碰那模型,弟子战战兢兢的把手按到上面,只见那弟子触碰到那模型后,模型开始变成淡红色,并且有一个个金色的小点在那模型上浮现,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金色小点零零碎碎的占了模型大约五六成的时候,模型变回白色。

  苍玄看到这样的结果,眉头不经意的一皱,但是这个表情一闪即逝,立刻就被那招牌式的微笑代替,对着那名弟子点点头,示意他回归队列,道:“此物名为灵模,就是测试你们体内经络有多少灵气在活动的工具,灵气越集中,占据得越多,证明灵气的聚集力和通畅程度越好。”听完苍玄这样的解释,刚才进行测试的那名弟子低下头,看不清表情。苍烨随意安慰了两句,点出一道红光进入灵模,灵模身上的金色小点便消失了。

  弟子们陆陆续续的进行了测试,值得一提的是,陈栋和黄迪的测试结果相差不多,都是这一辈弟子中最优秀的,都占了体内七成的经络,而且灵气都比较聚集。沈天因为年纪最大,每次都是站在队伍的最后一名,待其它弟子都测试完了后,苍玄望向沈天,对着沈天点了点头,这时沈天看着苍玄的微笑却觉得背脊有一股凉气,令沈天在这盛夏里仿若置身冰窟,这是沈天多年在刀口上舔血训练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沈天暗忖这苍玄应该也不是什么好鸟,那一成不变的微笑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但是心里这么想,眼前的测试还是要进行的,沈天快步走到灵模前,将手按了上去,但是奇怪的是,灵模没有半点反应,就仿佛沈天根本没有碰到它一样,沈天大奇疑惑的看了看苍玄,表示自己的疑问,苍玄也一改笑容,皱着眉头道:“不妨再试一次。”沈天点头,刚要将手拿开,却发现灵模突然红光大盛,那红光令太阳都仿佛黯然失色,包括苍玄在内,在这一瞬间都无法看到任何东西,红光逐渐散去,众人这才看清了灵模身上的变化,只见灵模身上除了头部,左手,右脚,其余部分全部被金色填满,这不是由一个个金色小点组成的,而是一整片的金色,期间没有半点的空隙。

  沈天当然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这正是自己身体里面的情况,而众弟子和苍玄看到这样的结果后,都是目瞪口呆,虽然只占了七成的经络,但是那连成一整片的金色就如贪官们看到一整片的金山银海般,对他们造成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苍玄看到后先是震惊,但是冷静下来后很快就发现问题,像如此连成一片的灵气经络,为何其余部位一点灵气都无法进入呢?这时候他又联想到苍烨—莫非是他在搞鬼?

  苍玄对苍烨这一段时间做的事情本来就诸多不满,况且他们两个斗了那么多年,苍烨暗忖道,虽然最后是自己胜出当了玄火派的掌门,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苍烨师弟从来没有放弃过要战胜自己,也许苍烨明面里不能战胜自己,想要摧毁沈天这个鲲体来使自己蒙上失职之过,这个失职却不是小小的罪过,一个鲲体很可能可以给玄火派带来一段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辉煌历史,念及至此,苍玄越来越觉得是苍烨搞的鬼,于是恢复微笑,对着沈天身后的众弟子道:“各位,今日的测试已经结束,你们便各自回自己的房舍修炼吧,五日后将进行下一步的法诀传授。然后示意沈天跟自己来,带着沈天进入了后面的玄火大殿。

  众弟子虽然狐疑不已,但是掌门发话,他们也只能动身离开返回自己的房舍,但是沈天却感觉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是谁的目光,正刺痛着自己的背部,可是沈天转头看向背后的众弟子时,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沈天眉头微皱,也不再多想什么,跟着苍玄进入了玄火大殿。

  大殿内的气温似乎比外面猛烈的阳光下还要闷热,但是却不会使人出汗,在这炎热的夏天,却使人有一种如在冬天里烤火的那种温暖。

  苍玄转过头来对沈天说:“沈天,你家住何处?”

  沈天恭敬的答道:“向西几百里外,云龙寨。”

  紧接着苍玄又问了许多无关痛痒的事情,大多和沈天以前的事情有关,沈天心念道,不会是这老混蛋也开始怀疑我是什么邪教中人了吧,这可如何是好。但是嘴上却只能恭敬的答着。

  “那你之前有没有接受过谁的传授呢,比如,本派的高手之类的?”苍玄终于问到正题。

  沈天对于人情世故还是有些阅历,对于苍玄的言下之意自然明了,他不相信自己被苍烨带去洞府里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苍玄会不知晓,而苍玄今日这样问起,肯定是当时苍玄默许了苍烨的做法,但是今日不知道什么原因让这老混蛋对苍烨又起了疑心。

  沈天当然不能把对柔柔说的那些什么遇到高人传授之类的话跟苍玄说,但是沈天心念急转—这未免不是一个好机会,让这个老混蛋和老匹夫斗一斗。

  于是沈天将苍烨如何给自己吃百灵丸,给自己吃灌灵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苍玄说了,还稍微的添油加醋了一下。其中暗示苍烨似乎有什么大阴谋的意味不言而喻。

  苍玄越听眉头越紧,他已经顾不得自己在弟子面前维持的和蔼老人的形象。直到沈天说完,苍玄陷入了深思,说起苍烨,没有比苍玄更了解自己的师弟,苍烨的心术一直不正,就连师尊在临终前都有好好嘱咐自己一定莫要让苍烨走上歪路,想到这些,苍玄便更觉得苍烨会做出损人害己的事情来,于是便道:“沈天,你是一个好坯子,我决定亲自传授你法术,但是这能公开,只能私底下进行,你可愿意?”

  沈天闻言心里大骂老混蛋—谁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不会拿我跟苍烨斗上了吧,那我不是成了他们斗争的牺牲品?沈天开始后悔挑起苍玄对苍烨的疑心了,但是嘴上却不能不答应,沈天作揖称好后又客套了一翻,而苍玄明显是没有心情听沈天这些官腔,走到沈天旁边抓起沈天的肩膀,消失在了大殿中。

  玄火派,玄火山巅,苍玄洞府。

  苍玄将沈天带回了自己的洞府,沈天环顾,苍玄的洞府基本跟苍烨的洞府相差不大,但是却没有苍烨洞府中那么多的瓶瓶罐罐和书籍,不同于苍烨洞府中阴沉气息的是,苍玄洞府中虽然很明媚,但是沈天却始终感觉到一股腐坏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苍玄示意沈天坐在一个蒲团上,之后自己盘膝坐在沈天对面,道:“沈天,今日你进行测试时的情况很奇怪,让老夫观察你体内的状况,可好?”

  沈天闻言点了点头,对于这个举动,沈天是赞成的,毕竟自己体内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天自己也很想知道。

  苍玄看到沈天点头,也不多说,两指并剑,一点沈天的眉心,开始入定,沈天在这一点后,眼前一黑,仿佛进入了令一个世界,又是那个一片白色的世界,白色的天,白色的地,而现在这个世界里并不只有沈天,他看到了苍玄,此刻的苍玄正皱着眉头看着四周,似乎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见苍玄对着空中掐了几个手诀,但是却全无反应,苍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那个与天齐高的老者虚影带着背后的九只凶兽虚影,又出现在了白色世界里,还是同样的看不清模样,而苍玄在听到那一声声兽吼后,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苍玄连忙自腰间摸出一张玉符,喷出一口精血,丢向空中,之后沈天又是眼前一黑,视线回到了苍玄的洞府中。

  看着眼前嘴角还挂有鲜血的苍玄,沈天心里倒是一乐,沈天不知道方才那虚影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很明白,那不是苍烨能弄出来的东西,毕竟苍烨和苍玄实力在伯仲间,苍玄甚至还能更甚一筹,而刚才那白色虚影背后的凶兽虚影明显是其灵兽,他都不需要亲自动手,灵兽一吼便让这老混蛋口吐鲜血,这种实力,恐怕要了这个老混蛋的命都在一念之间吧。

  沈天心里虽然乐滋滋的,但是面上却表现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掌门,您没事吧。”说着便要起身前去查看,苍玄挥了挥手,示意沈天坐下,道:“无碍,小伤罢了,你体内非常奇怪,似乎有某个人或某种东西在作怪,让我无法查探。”沈天心道,作怪的应该是你和你的老匹夫师弟吧,但是嘴上却道对此事一无所知,苍玄看着沈天不像撒谎的样子,心里认定一定是苍烨搞的鬼,但是苍烨到底做了什么手脚,自己却不得而知,眼下对沈天也是无计可施,于是便将沈天送回了房舍,再次回到自己的洞府后,苍火真人已经在苍玄的洞府里等候,她道:“师兄,你叫我来得那么急,是所为何事?”

  苍玄看到苍火后,眉头稍微有点舒展,在这玄火派里,苍火与他的关系是最好的。苍玄将自己的怀疑以及苍烨所做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告诉了苍火。

  苍火听到后,皱眉道:“此事我与师兄你的看法相同,对于苍烨师兄,他一向以来的表现,的确是差强人意,当时师尊还在世时也说过,如不好好注意,苍烨师兄随时会堕入魔道,我们必须要有所作为才是了,师兄。”

  苍玄点了点头,道:“师妹你可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事情吗?直接去找师弟询问肯定问不出结果,还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将他逼急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我们只能暗地里想办法解决。”

  苍火闻言称是,沉思了一下,道:“师兄,我与丹穴宗的长老藤青子有旧,之前游历时认识,那时我俩还未能达到今天在宗派中的地位,此人重情义,讲信用,喜欢专研稀奇古怪的东西,当时我有恩于他,相信我前去询问,他会替我们保守秘密。”

  苍玄想了想,如今也唯有如此,便叮嘱苍火快去快回,此事刻不容缓,苍火应了声是,便飞了出去。

  待苍火走后,不大的洞府里,又剩下苍玄一个人,此时的他,脸上一改往日的和蔼,竟露出一丝狰狞,自语道:“师弟,你如若作怪,便是自寻死路。”

  一群鸟飞过,一声鸣划过,一个人飞过,一座山躺过,一座城寂寞。玄火派宁静的外表下,蕴含的风波,似乎随时有爆发的迹象。


  魔影卷 第四章 第三节 盛夏飘雪(三)

  盛夏飘雪

  (三)

  玄火派,玄火山,南苑,沈天房舍。

  又是一个清晨,又是一个不眠夜,这五天里对沈天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折磨,沈天每天都无法安然入睡,只要一进入梦乡,就会梦见那血腥的场景,每次都有自己的好友或者亲人被杀,有时是莫云龙,有时是李思,有时是柔柔。

  沈天甩甩头,还好自从引灵入体之后灵气在强化自己的身体,就算几日不睡也会精力充沛,而沈天想要睡觉,只是还没有摆脱凡人生活习惯的一种表现罢了,这在修真初期非常正常。

  依稀还记得昨日柔柔告诉自己今日卯时正在溪边进行固本期的法诀传授,沈天打开窗子,看了看天色,夏天的夜晚特别短暂,现在,离卯时已经不远,沈天脱掉衣服,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道袍,道袍的胸口绘着一团火焰—这是在进行灵模测试后的第二天发放下来的玄火派道袍,这也证明了自己的身份,玄火派火级弟子,看着自己身上的道袍,虽然是长袍,但是不知道为何,穿在身上反而有一股清凉的感觉。不过,沈天却感觉似有千斤压在身上般沉重。

  心情复杂的来到了溪边,沈天是第一个来到的,这跟平时不一样,也许是心境的变化吧,每日处处都要提防着别人的生活会让一个人的心境苍老得很快。“天天,你来那么早喔。”婉如黄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沈天回过头,微笑的看着柔柔,柔柔今天也换上了白色的玄火派道袍,女弟子的道袍是旗袍的样式,将柔柔日益成熟的曲线凸显得有棱有角。点了点头,道:“你不也很早嘛,懒惰的丫头,今天难得不睡懒觉喔。”

  柔柔闻言扁了扁嘴,道:“人家哪有睡过懒觉,人家可是修士呢,不用睡觉都可以。”

  沈天和柔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闲话,南苑的弟子都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溪边,看到沈天与柔柔如此熟稔,都在跟自己私底下的好友窃窃私语,经过那么多次的测试,傻子都看得出沈天肯定有什么秘密,沈天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们甚至开始感觉沈天是什么世外高人的弟子,派来玄火派历练来的了。众弟子都换上了玄火派的道袍,不经意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们的行径,就彷如一群白色的苍蝇,在为这一陀东西到底是好是坏而争论不休。

  沈天并没有理会其它同门的表现,对于沈天来说,人言不可谓可畏,在沈天眼里,这些都是孩子,经历过的东西跟沈天比起来,真的是太少了,但是突然之间,沈天感觉背脊又有那如芒刺在背的感觉,这次沈天迅速回头,但是依然没看到是谁在盯着自己,沈天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喂,你怎么啦,突然像没了魂似得,不会是看见鬼了吧?”柔柔拍了拍沈天,道。

  沈天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这时沈天看到了人群中的陈栋,他并没有跟别人讨论沈天,而看到沈天看过来的目光,陈栋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沈天暗忖,难道是他?也不无可能,此人早时就对我和黄迪不善,加上此人自认为天资卓越,但是这几次的测试都没能赢过我,与黄迪也是伯仲之间,难保他不会起了什么歹心,由此,沈天对陈栋就多了一些提防。

  这时沈天又看到了人群中的黄迪,两年过后,他们都没好好谈过,大家都长大了,黄迪在引灵入体后,身体变好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虚弱,个子也长高了。沈天对黄迪招了招手,黄迪微笑的走过来。

  “死小子,怎么来了不过来跟我打招呼?是不是不要我这个朋友了?”沈天笑骂道。

  “哪有,我看你跟柔柔师姐聊得甚欢,我就不必来打扰你们了嘛,柔柔师姐,我说的可对?”黄迪调侃道。

  柔柔脸色一抹红晕浮现,道:“我哪有在跟他聊天,我是在教训这个野小子,哼。”

  沈天闻言无奈的耸了耸肩,不去反驳柔柔,继续对黄迪道:“黄迪,两年没看见你了,你整天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修炼,那日看你测试时,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呵呵,你也知道修真是我爹爹对我的期望,我不能辜负了期望不是,但是怎么努力,也都赶不上你和柔柔师姐啊,人生有的时候的确是命中注定的。”黄迪感叹道。

  “小迪子,你比不过我那是命中注定,但是别气馁,这个傻子沈天你绝对可以完胜他,加油,我看好你喔。”柔柔说着像一个大人般拍了拍黄迪的肩膀,顺便鄙夷的看了沈天一眼。

  黄迪闻言微笑不语,就在三人在聊天时,一阵香气袭来,花涂弦出现在了小溪上,盘膝浮在空中。

  众人看到花涂弦出现均噤声,拍着整齐的队伍,等待花涂弦发话。

  花涂弦看了看众弟子的反应,嘴角扬起,笑道:“你们不必如此,我并非什么刻板严肃之辈,大家自然点就可以了。”这一笑,仿佛小溪都停止了流动,仿佛小溪对面的树林里每一颗树都发出欢呼。

  对于这些年纪尚小的孩子们,这种风情是难以抵挡的,而有些女弟子,则是觉得自惭形秽。

  沈天则是不为所动,看了看旁边的黄迪,似乎黄迪也被吸引住了,而柔柔则是气鼓鼓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收起笑容,花涂弦继续道:“今日,就由我来传授你们固本期的修真法门,在通灵之后,便是固本期,开智,通灵,这两个阶段修炼完毕后,并没有什么难度,基本只要天资尚可都可修行完成。但是固本就不同,在固本期的最后,你们要经历修真路上的第一次冲关,固本期的下一个阶段便是培元期,你们必须要冲破桎梏,才能达到培元,事实上,只有达到了培元期,你们才算一个真正的修士,现在的你们,只不过是略强于凡人的凡人罢了。”

  说完,花涂弦停了停,让众弟子们消化消化她说的内容,沈天听闻后眉头紧锁,按花涂弦的说法,自己不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么,连夜以来的血色梦境,让他心里很难安宁,总想回云龙寨去看一看,可是门派有规定,不达到培元期,是不能擅自离开门派的,否则便算是叛出师门。

  “这些离你们都还远,现在暂且不说,好了,现在先教你们固本期的第一课,那便是御气,顾名思义,御气御气,便是驾驭灵气,你们现在体内都引入了灵气,但是却不法操控他们,这便是今天你们要学习的法门,我玄火派自始祖创立后,传下功法玄火天功,后辈弟子便都一直研习这套功法,这也是我们玄火派至高无上的功法,今日教你们的御气之术,就是传自玄火天功之中,现在便传于你们,你们好好感受吧,能获得多少收益,便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待得你们修炼到御气能够随心所欲的时候,便各自去找带你们上山的师尊,这是最后一堂基础课,之后就会由你们的师尊单独教导你们。”说完,花涂弦依旧是将手一挥,这次出现的乃是一页青色的书页,花涂弦又是一点,那页书,便化成小光点,飞向众人。

  光点进入沈天眉心的时候,沈天又看到了一段影像,依然还是那位白衣老者,这一次的,老者在一片**大海的海面上,盘膝而坐。只见他慢慢将一团凝聚得像石头一般的灵气团从手心里放出来,之后用手指绕着灵气团慢慢的旋转,随着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灵气团不停的转变成各种形状,如箭,如刀,如梭,每变化一个形状,老者都会操控灵气团飞行一段距离,然后再回归到自己的手心上,继续旋转的动作。

  就在如此进行了一刻钟后,老者停止了动作,转头看着沈天的方向,此时的老者气势骤然一变,原本和蔼可亲的白衣老者,突然之间散发出一股震天的战意,沈天感觉站在那里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火,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大片火,只见老者大喝一声,手指一点身下的海洋,天空霎时变得通红,仿佛天上的云彩都被烤熟了一般,一个巨大如山般的火球,自天上砸下来,砸在海洋里,将千里**,全部蒸发殆尽,沈天看着那一片被蒸干的水域,吞了口唾沫,惠云和那黑衣人战斗时的威力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深不见底的海坑,四周无尽的海水正向下倾泻,光是那倾泻而下的声音,便令沈天心神恍惚。

  就在沈天看着那深坑的时候,一股力量,将沈天抽离,带回了现实中。此时回过神来的沈天才发现自己的背后都是冷汗,方才那场面的震撼,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此时四周的弟子也全都走完,柔柔因为早已接受过御气法门的传授,她是第一个离开的弟子,她来这里只是来挂个名继续修炼而已。

  深深出了口气,沈天发现花涂弦又在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沈天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非常不舒服,皱了皱眉,作了一揖后,沈天转身离开,而花涂弦依然还是那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看着沈天离去的地方,直到沈天完全离开了她的视野,她轻叹一声,望着天空,喃喃说了一句什么,飞向空中。

  玄火派,玄火山巅,苍烨洞府。

  阴郁的洞府,苍烨一如既往的在洞府中闭目打坐,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洞府中,望着苍烨。

  “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无礼?在小辈和师妹面前装圣人的你,也会擅闯别人的洞府么?”苍烨眼睛都没睁开,冷冷道。

  来人正是苍玄,苍玄并没有因为苍烨的话而动怒,他笑了笑,道:“师弟,你可还记得这个。”说着将一壶东西放在桌子上。

  苍烨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那是一个瓦罐,罐口有封泥,苍烨隔空用手指一弹,封泥被弹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碧果酒,年份有五十年以上了吧。”苍烨闻着那股清香的酒气,神情露出追忆。

  “呵呵,师弟,你果然没有忘记,今日来,便是邀你共饮此酒的,我们师兄弟,也好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谈心了吧。”苍玄说着摸出两个杯子,依次倒满,倒是先将第一杯倒满的酒水,推到了苍烨的面前。

  苍烨看着眼前的酒,叹了口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睛却是看着远方,若有所思。

  “师弟,可还记得,曾几何时,我们经常在月下共饮此酒,把酒言欢,论道壮志,何等快活?”苍玄道。

  “那又如何,岁月会让人慢慢看清另一个人,即便曾经亲如兄弟,转头之后,便是陌路人。”苍烨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师弟,其实你我年纪已经不小,为何你始终放不下呢?”

  苍烨没有再说话,而是独自静静的饮着酒,而苍玄,也并没有再追问下去,两个人,两个杯,一壶酒,就这样默默的在阴沉的洞府中发生,印证着两个人在岁月中摩擦留下的痕迹。


  魔影卷 第四章 第四节 盛夏飘雪(四)

  盛夏飘雪

  (四)

  未知空间。

  巨大如城市般的洞府,依然静静的漂浮在这片空间,仿佛远古时就已存在般,岁月无情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但是却无法摧毁它,暗黄色黏稠的空气里,散发出无尽的腐败气息,那红色光圈的缺口,似乎正慢慢扩大,一丝丝的红色气流,也在不经意间,向外流动。时不时的,似乎在这暗黄色的空间里,一个若有若无的黄色骷髅头,正发出桀桀的怪笑,令人毛骨悚然。

  玄火派,玄火山,南苑,沈天房舍。

  起,起,起,给老子起!

  在沈天坚持不懈五天的练习下,沈天终于能缓慢的移动桌子上的茶杯一指的距离了,长出了一口气,沈天不知道自己的进度跟其它人比是如何,但是如果他知道其它弟子现在还在努力回想应该如何御气的话,他一定会骄傲的把自己吹上天去,从床榻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沈天决定四处走走,毕竟他已经在房舍里待了五日了,不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他始终觉得不舒服,虽然明面上身体并无任何不良反应,这也是还未摆脱凡人习惯的原因吧。

  哼着小调,步伐轻快的来到了溪对面的树林里,在这玄火山山腰的树林里,没有一只野兽,异常的安静,不知道什么原因,野兽只敢在山脚下游动,不敢上到山腰来,沈天漫无目的的在这宁静的树林里走着,突然脚下踩到一些黏糊糊的东西,沈天暗忖,不会这么晦气吧,出门踩到屎?!但是当沈天抬起脚看清楚时,沈天却立刻锁紧了眉头,那并不是沈天想的那个东西,而是一滩血迹,黏稠的血迹,沈天蹲下,折下一段树枝,研究起这滩血迹。

  依血迹的颜色来看,应该刚流出来不久,但是这附近并无鸟兽,这血迹是如何来的呢,况且血迹中有一股腐蚀的酸臭喂,黏稠度也比寻常的血迹要高,树枝插入血迹中时还发出滋滋的声音,这滩血迹还具有一定的腐蚀性,沈天皱眉暗忖,沈天自认为对于血并不陌生,在他还是孩童的时候便已沾染过鲜血,但是这样的血,沈天却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沈天深思的时候,突然远处发出一阵摩擦的声音,沈天马上闪身躲进旁边的树丛里,那摩擦的声音持续的传出,沈天仔细分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挣扎,沈天循着生源,慢慢的走去,每一步都很小心,沈天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稍不注意,那么失去的将会是自己的小命。

  一路慢慢前行,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血迹,沈天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这血液的量越来越多,到最后已经不能说是一滩血迹,而是像小溪一般不停的从前方流出,沈天估摸着估计就算十几个成年人全身的血液都没有那么多。

  那个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大,沈天似乎都能感觉到四周的地在震动,可想而知那个未知的东西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沈天找到个隐蔽的地方,慢慢露出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地上一只巨兽,在痛苦的翻腾,那巨兽周身黑色,头像猪,脚似像,只有三只蹄子,头有三角,一个在头顶,一个在额头,一个在鼻上,沈天略一回忆,便得知眼前这巨兽的身份,这乃是地数洲上独有的犀兕,但是修真入门上记载,犀兕乃是草食动物,可是眼前的这只犀兕却口生獠牙,全身散发出一种暴虐的气息,再仔细看了看犀牛的表皮,通体有细细的角质—这并不是寻常的犀兕,乃是传说中的通天犀,传说中这种犀兕专门吃有毒的草,吃有刺的树木,目的就是为了以身试药,练就一身本领,然后替人解毒排忧。但是这样的瑞兽怎么都无法跟眼前这只血泊中的邪兽联想到一起。

  大量的鲜血从它的口及双眼中流出,而它则是在地上不停的挣扎,沈天看着它,仿佛像是被人捆绑着丢进油锅里的家禽,但是却不知道它的痛苦从何而来,沈天又仔细看了看它的四周,地上有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仿佛是一只猴子,但是沈天看到那猴子的头颅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邪恶的头颅沈天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分明就是山脚下自己见过,能在瞬息间杀死一只黑熊的魔猴,但是看来这只魔猴在这通天犀面前,根本不够看,变成了通天犀的盘中餐。

  通天犀的挣扎渐渐停止,黏稠酸臭的血液也不再流出,沈天不解,这通天犀体内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血液,当通天犀吐出最后一口血时,一个四方盒混着那口血,掉了出来。

  沈天眼睛一亮,心忖道,这通天犀虽然是奇怪,本来是瑞兽却成了邪兽,一改以往食草的习性开始吃起肉来,但是也不至于连盒子都吃吧,莫非真是饿得不行,饥不择食?沈天想想这样的可能性不大,那么这盒子肯定并非凡物,但是那些有腐蚀性的血液实在太多,沈天无法踩进去取盒,只好使用御气法,将盒子移动出来。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沈天已经累的近乎虚脱,虽然移动距离不多,但是对于沈天这样的初学者来说,耗费的体力是相当大的,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沈天终于将盒子从血泊中拿了出来,随手摘了几片叶子,将血液擦去,沈天仔细的观察着这个盒子,这个盒子很朴素,成黑色,长条形,奇怪的是,沈天却始终打不开这个盒子,也不去想那么多,沈天将地上擦拭血迹的树叶拿走,埋在离尸体较远的地方,然后快步跑向北苑。

  沈天觉得这是个机会—这只通天犀的变异,肯定并非偶然,看那只魔猴就能窥出一二,将此事告知苍烨和苍玄后,他们肯定会集中注意在处理这件事情上,对沈天的关注应该会减少,这样沈天就有更多的时间为自己准备后路,毕竟对于苍烨苍玄,沈天都从他们身上看出了对自己图谋不轨。

  沈天跑到北苑门口时,正好看见惠云从北苑中出来,沈天便跑过去,道:“惠云师叔,大事不好。”沈天尽量装得慌张。

  惠云道:“沈天,究竟何事,速速道来。”

  沈天露出惊恐的表情,道:“我在溪对面的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惠云听到后眉头一皱,也没多问什么,抓起沈天,示意沈天指路,朝树林里通天犀的方向飞去。

  地上的血液已经开始发黑,粘稠度也越来越高,几乎已经凝固成固体,沈天回到这里,看到这样的情景后也是一惊,这凝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仿佛这些血液本就不是那通天犀体内的一般。

  惠云看到通天犀的尸体,眉头皱的更紧了,她自然一眼便看出了此兽便是通天犀,但是她也被通天犀的变异和那个残缺不全的魔猴尸体给弄得一头雾水,沈天看到惠云这样的表情,知道她肯定也没见过这样的状况,于是默不作声的站立在惠云旁边,惠云问起沈天是怎么发现时,沈天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惠云,但是却将黑色盒子的事情给略过。

  惠云听了后眉头皱得更紧,叫沈天自行回房舍进行修炼,之后朝玄火山上飞去。

  沈天看着惠云飞走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亏欠惠云,但是想到苍烨和苍玄的阴谋,沈天又觉得自己不得不这么做,只能默默告诉自己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报惠云将他带入修真之列的知遇之恩。想到这里,沈天迈开步子,快速回到了房舍中。

  玄火派,玄火山,山腰树林。

  “师弟,你怎么看。”和蔼老者问道。

  “通天犀。”苍烨看着尸体,阴沉的说。

  苍玄眉头一皱,知道苍烨肯定看出了什么,但是却不告诉自己,回头将带路的惠云支开后,继续对苍烨道:“师弟,现在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师兄,你以为我能看出什么?这修真界里千奇百怪的东西数不胜数,我莫非是万事通不成?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甚了解,你爱信不信。”苍烨看到苍玄这样的表现,知道苍玄是认为自己有所隐瞒,于是不满道。

  “师弟你莫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参考参考。”苍玄有求于苍烨,只能忍气吞声。

  “我的看法,好,你看这通天犀的獠牙,明显是变异长出,獠牙锋利且有倒刺,说明并不是置对手于死地那么简单,再看那边的魔猴头颅,生出的獠牙虽然已被通天犀给摧毁得差不多,但是依稀也可以看出有倒刺的样子。”

  “师弟,你的意思是?”苍玄脸色露出惊恐的表情。

  “希望我的猜测不对吧。”苍烨也是眉头紧锁,低头道。

  “此事非同小可,还望师弟能多多研究,如若真是我们猜测的那样,还需要跟师妹共同商讨应对之策才好。”苍玄这次是真心的请求苍烨的帮助。

  苍烨闻言点了点头,并没说什么,他虽然不妥苍玄,但是这件事随时会连累到自己,关乎自身的利益,苍烨自然不能不上心。

  两人又沉默的看了一下,最后苍玄手一挥,一把火将地上的两具尸体和血液的痕迹统统烧去,却是没烧到一草一木,之后两人同时飞回自己的洞府,只剩下宁静的树林里,还有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烧焦味,不知不觉间,夜色降临,在这夏天的夜晚,原本应该闷热的天气,却开始慢慢变得冷起来。似乎有一两片雪花,静悄悄的落下,但是偌大的玄火派,却无人能够发现,夜的阴影似乎如一个巨大凶兽的巨口,正吞食着人们的希望。


  魔影卷 第四章 第五节 盛夏飘雪(五)

  盛夏飘雪

  (五)

  太阳起起落落,不断的反复,月月无休,年年无止,地数洲上也有许多人们就彷如太阳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着某样工作,凡人如此,修士,亦是如此。

  玄火派,玄火山,南苑,沈天房舍。

  沈天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被举起一臂高的茶杯,额头泌出点点汗珠——自从在山腰树林发现尸体后,沈天便一直将自己困在房中修炼,五天的时间里,沈天已经可以将物体移动一臂的距离,这是安全距离,如果要强行移动更远,沈天倒是可以办到,但是结果却只能是一声清脆的落地声。

  御气的本质其实很简单,就是将体内经络内的灵气控制出来,让其为施法者达到各种各样的目的,御气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你的实力越强大,这双手就越长,能办到的事情也就越多,包括以后要学习什么法术,都是需要运用体内的灵气,这是修士的基础,能将体内经络内的灵气调动得越灵活,日后运用起法术或者别的任何修士用的东西时,都会更得心应手。

  沈天缓缓将茶杯放回到桌子上,擦拭掉额头的汗珠,从怀中摸出那个从通天犀身体中掉出来的黑色盒子,古朴简单的盒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入手冰凉,但是沈天尝试了许多方法,都无法将盒子打开,用石头敲打,石头都敲崩了,但木盒仍然完好无损。

  沈天看着这个木盒,一阵头痛袭来,这是沈天这几天研究这个木盒得出的结论,木盒入手冰凉,但是如果如果盯着它看久了,就会感觉仿佛有一只由鲜血组成的大手,在将自己的意识拉入盒子中,每每如此,沈天就会感到一阵头痛,而那股拉入自己意识的力量也会消失。

  沈天揉了揉太阳穴,将木盒小心的收入怀中,虽然不知道这个木盒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是沈天知道盒子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此神秘,连通天犀都想据为己有,里面如果是空的,那就太不合常理了。

  推开房门,沈天走出房舍,想到处逛逛,就在这时,天上两道红光飞来,沈天估摸这红光是飞向北苑,而要飞来的方向则是玄火山的西方,沈天知道玄火派的弟子一般不怎么会出去游历,如果要出去,肯定是有长老或者掌门交付的任务,沈天站在原地眯着眼睛凝视着北苑的方向——沈天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通天犀的变异,沈天觉得这绝不可能是个偶然。

  心中被好奇占据,沈天到处逛了逛,待得到了午时,沈天才向北苑走去,要了解这个事情,沈天不可能直接问炎级弟子,炎级弟子也不可能会告诉沈天这样一个火级弟子,那就只能另辟途径,眼下最有可能成功的,自然就是柔柔。

  柔柔是苍火长老的掌中宝,平日里就是与苍火住在一起,这几天苍火据说是出去拜会老友,将柔柔交给了惠云照顾。

  惠云的房舍与北苑其它的房舍无甚不同,简单,朴素,还未走到房前,房门便被推开,柔柔欢快的跑出来,道:“嘿,沈天,来找我玩么,是不是又有什么新乐子?”

  看着柔柔没心没肺的笑容,和站在门前微笑的看着自己和柔柔的惠云,沈天一阵无奈,识念探知果然是个好东西。“惠云师叔好,我有些问题想与柔柔师姐探讨,还望师叔见谅。”沈天先是作了一揖,之后道。

  惠云也没说什么,微笑着点点头,便转身入屋。沈天跟柔柔一路快步走到溪边,路上柔柔叨叨絮絮的问着问那,沈天也都是应付的答着。

  “柔柔,今天我看见有两名弟子从西方回来,你可知道他们此次出去是所为何事?”到了溪边,沈天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问。

  “什么嘛,原来你就是想问这个,哼,我还以为你来找我玩呢,这个事情与你有何关系?”柔柔不满的撅嘴道。

  “当然是找你玩啦,我只是好奇心作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已。”沈天咳嗽一声,故意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嘻嘻,那我们去哪玩?去哪玩?”柔柔听到沈天这样说,也不怀疑,蹦蹦跳跳的道,看来小魔女这些天是闷得厉害了。

  “这样,做为交换条件,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带你去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玩,如何?”沈天继续诱导着柔柔跳进自己的圈套里。

  “没去过的地方?我自小就在这里了,有什么地方是我没去过的?你是想骗我吧。”说着,柔柔头上冒出黑线,脸色也阴沉下来。

  “你不信就算咯,反正你绝对没去过的,哎呀,我现在又突然不想知道他们去过哪了,我自己去神秘的地方玩儿去了,你自便吧。”沈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作势就要离开。

  柔柔眼珠子急转了几圈,始终还是抵挡不住诱惑,毕竟她从小就在这玄火山长大,新奇的东西对于她来说,比修炼更有吸引力。“好啦好啦,我告诉你,但是一定要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喔,你要是敢骗我,我就烧了你的屁股。”柔柔拉着沈天,不服气的道。

  沈天带着胜利的微笑,点了点头,示意柔柔继续说下去。

  柔柔看着沈天的微笑,感觉有点羊入虎口的感觉,不情愿的道:“今天出去的是花涂弦师姐和琮翼师兄,他们是去西方不远处的那个小村子调查去的。”

  “调查?调查什么?”沈天忙问道。

  “你先带我去你说的神秘地方,我就告诉你,嘿嘿。”柔柔俏皮的道。

  沈天闻言又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柔柔又气鼓鼓的拉着沈天,道:“好啦好啦,我告诉你,你要信守诺言喔,他们去调查那个村子,听说是因为村子被野兽袭击了,村子里的人全都死光了,死相还很恐怖。”

  沈天闻言眉头一皱,暗忖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些普通的野兽变异之后,变得嗜血,且具备攻击性,但是想到这里,沈天又想到了云龙寨,连忙问道:“有没听说还有别的村子遭到袭击?”

  柔柔摇了摇头,之后就摇着沈天的手,不停的叫沈天履行承诺,沈天心里担心云龙寨的安危,但是眼下被这个小魔女缠着如果不将她打发掉,自己应该是永无宁日的,于是道了声跟上,便向南苑跑去。

  南苑,有一个地方是很少有人知道的,因为整个玄火派里,唯独南苑有这个设施,那便是在柔柔和沈天面前的这所屋舍,破旧不堪,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沈天得意的指着面前的茅屋,道:“呐,就是这里,你没进去过吧,你有胆量的,不妨一试。”

  柔柔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屋舍,这臭气熏天的地方自然便是茅房,柔柔自小便被苍火带在身边,小时候吃喝拉撒都是在苍火的洞府里进行,的确没见过茅房,但是闻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柔柔便没了进入的想法。

  这时正好有一名伙房工从茅房里出来,看着柔柔呆呆望着茅房的样子,连忙捂着裤腰带,快速的跑开,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柔柔,仿佛柔柔是女色魔一般。

  柔柔看到伙房工这样的反应,气不打一处来,知道沈天是故意玩自己,二话不说,手上快速掐诀,一团火焰便飞向沈天的位置,但是沈天太了解柔柔了,沈天算定柔柔肯定会发飙,在看到伙房工走出来的时候,沈天便开始向后逃跑,当柔柔火球落下的时候,沈天已经跑得很远,柔柔像女疯子一般,一边大喊着我要烧了你,一边朝着沈天逃跑的方向追去。

  玄火派,玄火山顶。

  两名老者,并排站在这玄火山的顶峰,往下不远,便是苍玄的洞府,洞府里是一片宁静祥和,而就是这不远的距离,玄火山顶此刻却是狂风大作,呼呼的风声,像一头头狂奔的野马,却始终吹不到两名老者的身上。

  “师弟,西方罗定村全村被屠,全村村民死状可怕,内脏全被掏空,你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苍玄道。

  “相似,却又不全似,此事的确难以定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玄火派,肯定无法脱离这场风波。”苍烨平静的道。

  “哎,两百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却要在即将归去的时候出事,也许这便是命里注定吧。”苍玄一改往日和蔼可亲的样子,望着苍茫的天空,露出一股无奈的神情,这一刻,苍玄仿佛苍老了很多。

  “哼,这叫在其位必谋其政,你以为你当这个掌门,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么?”苍烨却并没有同情苍玄,反而因为听到苍玄如此的话语,生出一丝愠怒。

  “师弟,我俩的往事,能否暂且放下,先把精神集中在此事上呢?就算以往有过多少羁绊,我们坐化后,不都将是一抔黄土么,所有的恩恩怨怨,也都将随风而逝。”苍玄叹了口气,道。

  苍烨沉默了一下,道:“我与你只有怨,并无任何恩情,有些事情,就算化为黄土,也都将是黄土里那一粒黑石,但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这点,你不必担心。”

  苍烨说完,便飞离了玄火山山顶,苍玄却还是怔怔的望着天空,直到迎来了夕阳,直到黑夜包围了他,他都一直这样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玄火派,玄火山,南苑,沈天房舍。

  沈天正坐在房间中努力的调动自己体内的灵气,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和禁皱的眉头说明沈天此时并不好过——强行调动灵气会使灵气反噬。

  不多时,沈天吐出一口鲜血,然后了床上的凉席。

  一盏茶的功夫,沈天缓缓睁开眼睛,喃喃道:“义父,千万不能有事,等我…”

  喃喃自语完了之后,便又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夜风如洗,但这风中,似乎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掺在其中,令人闻之恶心。


  魔影卷 第四章 第六节 盛夏飘血

  盛夏飘血

  地数洲,玄火派东南方向。

  莫阳江。全长五百多里,滋养着依江而建的许许多多的村落,小镇,对伴江而居的人们来说,莫阳江有一种亲如母亲般的情怀。

  莫阳派,一个依江而建的小派,莫阳派的规模与玄火派不相上下,但是因为附近居住的凡人多的缘故,莫阳派的名声却是比玄火派要大不少,四周的凡人村落都以能将自己的孩子送到莫阳派修真为荣。

  莫阳派,大殿上。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端坐在首座上,皱眉听着下面一名蓝袍青年的汇报。

  “掌门,附近已经有两个村子都被不知名的野兽袭击了,没有一个活口,很多村民都请求前来我派避难。”蓝袍青年道。

  “我辈修真之人,当有侠士之心,以我等力所能及之力帮助有苦难的人,传我命令,允许村民们进入莫阳派避难。”老者如是说。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的兽吼传来,莫阳派的大殿都被震得有些颤抖,摇晃下,仿佛听见了几条支撑着大殿的支柱传来咯吱声。

  兽吼过后,又一个蓝袍青年,冲进大殿,脸上带着无尽的恐慌,路都走不稳,摔倒在老者面前,结结巴巴的道:“掌..掌门,外面,外面有好多..”

  老者一惊,抓着殿内的两名弟子,飞了出去。又一声震天的怒吼传来,其中还夹着几声人类的大喊,但更多的,却是一声声惨叫,传入心扉,叫人闻之伤心,那凄凌的叫声,就连常年在刀口生活的人,听到后也会不禁全身抖索。

  地数洲的夏天,雨水是很多的,而且大多都是无时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下起来,滴滴,说着,雨就下了起来,莫阳江附近的人们因为依江而生,大多信奉江河里的神祗,所以对于雨水也有一种别样的感情,但是今天在莫阳江下起的雨,却似乎有血在其中。

  地数洲,玄火派,玄火山,南苑,沈天房舍。

  沈天盘膝坐在床上,脸色异常的苍白,胸口似乎还有未干的血迹——这十几天里,沈天不要命的疯狂调动着体内的灵力,每次调动得太过勉强,就会受到反噬,换成常人,早就已经全身经络毁坏而死,但是沈天每次都只是吐几口鲜血,偶尔还会晕过去一下,醒来之后就又可以继续练习。

  随着沈天手指的移动,面前的茶杯在空中快速的移动,与沈天的手指保持一致的方向。沈天将茶杯放回桌子上,看了看自己胸口衣服上的血迹,欣慰的笑了笑——没有白费那么多天的苦练,终于能够操控自如,可以去找惠云继续学习了,只要通过固本期,便可以下山回云龙寨探望莫云龙和李思他们了,每每想到那些血腥的梦境,沈天的心里都如被重锤敲击一般,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围绕着他,久久不能散去。

  念及至此,沈天快速起来,简单洗簌了一下,推开房门,向北苑走去。

  一路快步走到惠云的房舍前,惠云又如早就知道一般,早早便打开了房门,沈天看见如此,便径直走进了惠云的房舍,惠云的房舍里摆设很简单,并没因为她是个女修而与其它修士有任何不同。

  “沈天拜见师叔。”沈天看见惠云在床榻上打坐,恭敬的作揖道。对于惠云,沈天的心里还是感激的,毕竟没有惠云的带领,自己是不可能踏上修真之路的,虽然现在不知是好是坏,但是这样一条常人走不了的路,就算要大祸临头,也值得投身一试。

  惠云微笑的看着沈天,道:“今天来找我,莫非你已经能够将御气运用到操控自如的地步了么?”

  沈天也不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惠云还是那样微笑的看着沈天,过了一下,同样也点了点头,道:“很好,年少有为,接下来,便是传授你,如何使用你的识念,只有学会了如何使用识念,才能继续接下来的修炼。”

  惠云看到沈天没有话说,便继续道:“识念,是无形无相的东西,每个人都会有思想,而思想,便是识念的初级形态,人的思想,只能在自己的脑海中萦绕,不能脱离体外,进行各种动作,而要使用你自己脑海中的识念,那就先需要感受一些直接接触到你的识念的东西,还记得那本修真入门吗?你读那本书时,肯定是当时记得,出来之后会忘记十之**,这就是因为此书是直接与你的识念接触,直接与你的识念进行交流,在你进入修真入门世界里的时候,其实你便是化身成为一缕识念,而你的识念在没经过训练前,是属于散乱的状态,在你从识念状态恢复出来时,一部分的识念便会游散到你脑海中的其它地方,很有可能是还未开发的地方,所以你无法记起,只有多多开发脑海中能够使用的地方,识念才能越来越强大。”惠云一口气说完,看着沈天。

  沈天闻言心里也是一惊,暗忖道,如此说来,自己早已看完修真入门的事情的确很奇怪,难道我的脑海里已经全部开发?但是这与常理背道而驰,难怪苍玄听到我看完了修真入门后会如此惊讶,但是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沈天闻言后,简洁的道:“师叔,弟子已经全部阅读完修真入门。”

  惠云眉头一皱,道:“沈天,我知道你修炼心切,但是为了进行更进一步的修炼,而编造谎话就是修真的大忌,要知道,修真注重循序渐进,每一个阶段都有其重要的意义,你可知道你现在就算强行进行下一阶段的修炼,也是无济于事的?”

  沈天表情依然平静,道:“惠云师叔,弟子并无虚言,其实是因为苍烨长老曾经单独教导过我,所以弟子的进境才会如此之快。”

  沈天知道自己身体有秘密的事情在整个玄火派都已不是什么秘密,就连南苑那些屁大的孩子都能看出来,他不信惠云会看不出,此时说出苍烨曾经教导过自己这样的说词,想必惠云也不会多过怀疑。

  果不其然,惠云闻言眉头舒展了一些,道:“原来如此,但是我还是需要考考你,看你是否已经全部记清楚了。”说完惠云便问了几个修真入门里毕竟生僻的问题,沈天一一对答如流,惠云笑意更浓,道:“很好,沈天,看来你是我们玄火派未来的希望,待日后修炼有成,必定不能忘本,知道吗?”沈天闻言点头,但是心里却是打定主意,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惠云收起笑容,继续道:“现在便是教你如何将你的识念运用出来,这个过程,根据个人的悟性决定进程的快慢,古往今来,有不少修士就是始一接触便学会,但是也有许多例子是耗费了数十年才能够掌握。”

  惠云顿了顿,继续道:“首先,先让你学会让识念在自己身体内运行,就是所谓的内视,这个内视比你用灵气感知得到的内视效果更好,多说无益,现在我便引你进入自己的脑海中,凝神静气!”沈天闻言后便放松全身,随着惠云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一股倦意袭来,沈天就这样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未知空间。

  沈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来到了这里,这里似乎是一座山的某处地方。入眼一片绿色,碧树,翠草,不远处还有一汪清泉,这地方,似乎有点像云龙寨不远处的那个小泉旁边,沈天环顾四周,天空是黑色的,只有着一座山,漂浮在黑色的空间里,这时候,惠云的声音响起:“沈天,这便是你的脑海,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无法进入你的脑海,只能在外引导你,你在里面说话,我能听见。你现在看见四周虚无的黑色,便是尚未开垦的地方,黑色的空间越多,就证明潜力越大,而你看到的有颜色的地方,便是你现在已经开垦的地方,是不是只够你一个人站立?一开始时都是如此,不必气馁,每个人的脑海中存在的东西都不同,这个是每个人的秘密,你不必说出来,现在你要做的,便是在这片空间里感悟,每个人在第一次进入自己脑海的时候都有可能顿悟,立刻将识念凝聚起来,现在,你便试试吧。”说完之后,便没了声音。

  沈天并不知道感悟应该如何,但是他越看这四周越像云龙寨旁边的那口小泉,于是凭着记忆,慢慢向山上走去,不多时,那熟悉的寨门,便映入眼帘,当沈天看到寨门时,沈天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我回来了…”沈天喃喃道。

  但是整个云龙寨却异常的安静,沈天带着感触,慢慢走在这脑海中的云龙寨里,那熟悉的一草一木,都勾起沈天无尽的回忆,不知不觉,沈天走到了莫云龙的房舍前,沈天笑着推开门去,嘴上刚想喊义父,但是看着空荡无人的房间,声音却戛然而止,那干净得没有半点尘埃的房间,似乎比布满尘埃还要沧桑,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沈天慢慢低下头,苦笑的摇摇头,嘲笑自己太过愚蠢,这里是自己脑海里的世界,怎么会有有血有肉的人存在呢,沈天走出莫云龙的房舍后,又看了看李思的房舍,露出会心的微笑,接着沈天继续在云龙寨里走着,习惯性的走到了自己的房舍前,看着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舍,沈天直觉告诉自己,如若需要感悟的话,就应该进入这里吧,于是沈天便推门而入。

  但是当沈天进入房子看清楚房内的东西后,沈天脑中却如惊雷响起般震撼,在自己那张睡了十几年的床上,居然还有一个自己在盘膝打坐,那个自己与沈天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坚毅的脸庞,还带有一丝稚气,而那股未脱的稚气,却是自己未入玄火派时就带着的!

  沈天慢慢走到那个自己面前,而面前的自己却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塑般,自己面对自己,沈天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沈天缓缓伸出手,深深吸了口气,轻轻的触到了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上面,当是就在那一刻,一股力量将沈天举起,变换成盘膝打坐的姿势,坐在了那个稚气未脱的自己前,面对面开始打坐。整个空间里,没有了一丝动静,只有虚无中那无尽的黑暗中,似有暗流涌动。

  玄火派,玄火山巅,苍玄洞府。

  苍火此时正在与苍玄商讨着什么,苍火和苍玄皆是眉头深锁,交谈了不久,,苍火一个人飞走,而苍玄,则是背着双手,看着外面的蓝天,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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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影卷 第四章 第七节 盛夏飘血(二)

  盛夏飘血

  (二)

  未知。

  沈天模糊的意识,闪过许许多多他从未见过的片段,什么东西都是模糊不清,就像碎片般在无序的播放,耳中也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一时传来婴孩快乐的笑声,一时又变成怒斥,胡乱不堪。最后的一个画面,是看着自己已经被粉碎了一手一脚的躯体,而头部,似乎也开始慢慢的粉碎,那一片片的碎片,就如纷飞的大雪,飘零在空中。

  玄火派,玄火山,北苑,惠云洞府。

  此时沈天入定已经将近两个时辰了,无论惠云如何呼唤,沈天都没有回应,这样的情况惠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情急之下,惠云决定将识念探入沈天的身体,强行阻止沈天的这次感悟。

  与此同时,沈天脑海内,内云龙寨。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沈天面对面盘膝打坐,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突然之间,那个年轻的沈天睁开了双眼,双眼中没有瞳孔,但是却发出一道黄色的光芒,直接射入了沈天的双眼中。

  玄火派,玄火山,北苑,惠云洞府。

  就在惠云要将识念探进去时,两道黄色的光芒,从沈天的眼睛中射出,那是一股实质化的识念,惠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沈天,那两道光芒便是从那个沈天双眼中射出,那个沈天面无表情,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能引起他的半点兴趣。

  那两道光芒并没有伤害到惠云,而是将惠云的识念给挡开,就在那光芒消失的时候,沈天也瘫倒在地上,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

  当沈天的意识慢慢恢复,沈天惊讶的发现,整个北苑,甚至整个玄火山的画面,自然形成一个图案,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每个人,甚至到每一棵树上的叶子,沈天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与此同时,玄火山上每一个人,都有一种感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惠云自然也感觉到了,她望着沈天,眼神中尽是不敢相信,且不说刚才那如实质般的识念之光,单单是眼下感受到的这股强大的识念,就要比师尊苍火还要强大。

  “哪位高人驾临吾玄火小派,有失远迎,还望前辈现身一见,等晚辈等能聆听前辈的教诲。”苍玄的声音自山顶传来。

  惠云听到之后知道大事不妙,拉起沈天,迅速教了沈天收回识念的方法,沈天迷迷糊糊的照做,惠云立刻感觉到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消失。

  惠云长出了一口气,无力的坐在床上,看着眼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沈天,居然有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通过惠云的讲解,沈天慢慢知道了如何将识念收放自如,和识念的用法。沈天还偷偷用识念查探了惠云几次,惠云却毫不知情,这便是识念强于对方的表现,同理,只要将自身的识念放出,包裹自身,那么识念没有自身强大的修士便无法用识念探知到自身的位置。

  惠云讲解完后,问道:“沈天,你确定你真的是一个孤儿,然后被云龙寨的莫云龙收养吗?”

  沈天闻言哭笑不得,这种事情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沈天只是点点头,并没有直接回答。

  惠云叹了口气,道:“如今你已经能够将识念凝聚出来,也学会了运用的方法,以后只需要多加练习,使用便会更加熟练,那么,现在是继续下一阶段的学习,还是今天到此为止呢?”惠云看着沈天,感到一股无力感,沈天身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离奇,不知道该说是邪乎呢,还是神乎。

  沈天此刻对于修炼是迫不及待,立刻道:“师叔,弟子想立刻进行下一阶段的修炼。”

  惠云不知道沈天为何那么急于修炼,但是沈天如此说,惠云也只好继续教下去,于是惠云道:“现在你已经到了固本期的末期,将会踏入培元期,到了培元期,你将会感受到一个全新的修真世界,真正修真世界里包含的东西庞杂到不可想象,而其中的凶险,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这一点,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言归正传,所谓培元,便是培养元神,何为元神,元神便是修士将自己的识念,魂魄,经络内的灵气融合之后的产物,每个修士在凝结出元神后,便达到了培元期,培元期是一个分水岭,在培元期,由于元神的关系,修士便可以开始使用各种各样的法术,而修炼的方式也是多种多样,不像固本期这样,大同小异。”

  惠云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你体内经络内的灵气,识念都已经修炼完毕,最后一步,便是感应自己的魂魄,将魂魄引出,与识念,灵气融合,那么就能凝结出元神。”

  “那么,我如今要如何做呢?”沈天不解道。

  “接下来,我便传授你感应魂魄的方法。”说着,惠云便一点沈天的眉心,一段信息立刻出现在沈天的脑海里。

  “这便是感应魂魄的方法,按此方法,慢慢感悟,将你体内的魂魄感受出来之后,融入体内经络内的灵气中,再用灵识探入魂魄中,一开始魂魄会抵抗识念的探入,但是此时需要耐心反复尝试,根据个人的识念强弱,决定了多久能够凝结出元神。待你凝结出了元神,再来找我吧。如此说,你明白了么?”

  沈天闻言点头,道:“多谢惠云师叔的教导,沈天万分感激,沈天自小在山野中长大,本不敢奢望能够高攀进入玄火派修习仙法,多得惠云师叔的引荐沈天才能进入玄火派,师叔对我犹如再造之恩,但是弟子恳请师叔对今天弟子身上的事情保密,原因如今不方便多说,还请师叔成全。”沈天说得很诚恳,对于惠云的谢意,沈天是真心实意的。

  惠云眯着眼睛看着沈天,突然觉得自己眼前这个青年,不再是自己两年前带上山来的那个懵懂少年,其中究竟经历了什么,惠云不得而知,但是想到沈天与李子伟的瓜葛,她决定要帮沈天这个忙,于是惠云点了点头,惠云不知道今天这个决定对以后会有多大的影响,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将影响多少人的生死。

  沈天也不再多说,施了一个大礼后,转身离开了惠云的房舍, 走出来不远,沈天将识念散开,发现柔柔正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于是站立在原地,等着她。

  柔柔走着走着,看见沈天的身影时,吃了一惊,沈天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仿佛早已知道自己会从这里出现一般,而如今的沈天,只是短短十几日没见,却让她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沈天看着柔柔吃惊的样子,微微笑道:“小丫头,今天怎么垂头丧气的?苍火长老不在,你不是快活得很么?”

  柔柔原本听到沈天叫自己小丫头还很生气,但是想到苍火不在的日子,立刻就沮丧的道:“可不是嘛,但是奶奶回来了,我刚才被奶奶叫过去训斥了一顿呢,哎,好日子到头了,天天,以后我不能经常找你玩了,你寂寞的话就去溪水里游泳吧。”

  沈天闻言脸色冒出无数黑线,心道,这小丫头也太过自恋了吧,你不来找我玩,我不是应该高兴才对么,我为什么要寂寞。但是嘴上却说:“哎,如此的确是很悲惨,没有你来找我玩,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呀。”

  柔柔见沈天如此说,以为沈天也很伤心,于是脸上一红,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一声冷哼阻止了沈天与柔柔的对话。

  苍火自远处走来,道:“柔柔,还不快去修炼,还有闲心在这里聊天!”

  柔柔闻言吐了吐舌头,对沈天打了个眼色,之后便跑向北苑深处。

  “弟子沈天,参见苍火长老。”沈天刚才与柔柔聊天时没注意控制识念,居然没发现苍火的到来,看来对于识念的控制,还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才能够烂熟于心。

  苍火见沈天行礼,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着沈天,从怀中摸出一个令牌,丢到沈天面前,那令牌在空中,沈天仔细一看,居然是当初自己在云龙寨抢来的那块令牌。

  “这块令牌是你师尊李子伟唯一的遗物,你便拿着吧,切记好好保管,我这个人最讨厌忘恩负义的人,李子伟对你有知遇之恩,你这一生都必须将他铭记于心,我会不定时检查你是否将令牌带在身上,如若没有,便将你赶下山。”苍火冷冷的说完,便消失在了沈天面前,沈天心里暗骂苍火老姑婆,但是眼下却是没办法,拿着红色令牌,揣进胸里,朝自己的房舍走去。

  玄火派,玄火山,玄火大殿。

  苍烨,苍玄,苍火,此刻正齐聚在苍火大殿里。

  “师妹,事情就是如此,按照师弟的推测,那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你有什么看法。”苍玄道。

  “变异的通天犀吗,哎,我同意苍烨师兄看法,但是我觉得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也许只是个例呢?”苍火道。

  苍玄叹了口气,道:“今天刚收到的消息,十天前,距离我们东南方的莫阳派整派上下,全被屠戮殆尽,此事是由仑者派亲自派人查证后通知各派的,据说尸体也是内脏皆有被啃食过的痕迹。仑者派已经开始加强戒备了,像我们这样的小派,是不是更应该要未雨绸缪呢?”

  苍烨闻言眉头一皱,而苍火则是惊讶的道:“什么?莫阳派全军覆没?想莫阳派与我玄火派还算有旧,我还与他们掌教静心真人有过交集,没想到,哎。”

  苍玄接着道:“莫阳派的灭派是一个警钟,我估计当时他们是被突然袭击,而且莫阳派依江而建,没天险可守,我玄火派建于山上,倒是有天险可以阻挡一下,我建议开启玄火大阵,师弟你们意下如何?”

  苍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苍火也表示赞同,苍玄深吸口气,道:“师弟,师妹,我玄火派能否延续下去,就要看我们是否团结了。”

  此话含有深意,说完之后三人各自沉默,不久后都自己飞回洞府。

  书友们国庆快乐!


  魔影卷 第四章 第八节 盛夏飘血(三)

  盛夏飘血

  (三)

  玄火派,玄火山,南苑,沈天房舍。

  三魂七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天魂又名胎光,太清阳和之气,属于天。

  地魂又名爽灵,阴气之变,属于地。

  命魂又名幽精,阴气之杂,属于人,也可叫做人魂。三魂当中,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独住身。

  七魄位于人体从头顶到胯下会阴穴的中脉之上的七个脉轮,七个能量场。其中天冲魄在顶轮,灵慧魄在眉心轮,气魄在喉轮,力魄在心轮上,并同时与双手心和双脚心相连。中枢魄在脐轮,精魄在生殖轮,英魄在海底轮。

  沈天在房中闭目打坐,运起惠云传授的法诀,沈天的识念变成一个小小的透明灵体,漂浮在肉身的面前,沈天慢慢感受着自身的七魄,人之魂魄,魂掌灵智、魄掌肉身,七魄长居于肉身内,七魄消亡则肉身便会随之死亡,七魄化为七个发出各色光芒的小光点,分别在沈天的天灵盖,眉心,喉咙,心脏,双手双脚,肚脐,小腹,脚底依次亮起,忽闪忽暗,遥相呼应。

  沈天识念化成的灵体迅速的打出七道光芒,打入七魄中,七魄本来若隐若现,但是当沈天的七道光芒打入之后,七魄发出明亮稳定的光,在沈天沈天上七个脉轮上熠熠发光。

  沈天表情严肃,掐了一诀,点向自己肉身的心口,大喊道:“命魂!现!”随着沈天的大喊,自沈天胸口中缓缓出现一个红色的人影,那个人影长得和沈天几乎一模一样,全身各个穴道都发出如星点般的光亮,沈天看到命魂出现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上再次快速掐诀,对着地上一点,喊道:“地魂!现!”又一个红色的人影,身上时不时发出土黄色的光。地魂从地上冒出半个身子,但是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着它,不让它从地面出来,沈天眉头一皱,手上变换着印诀,连点数下,地魂又往上移动了一些,如此反复数次,地魂终于从地上飞出,漂浮在命魂旁边。

  沈天看着地魂,嘴角露出一丝欣慰,接着手诀不停,这次掐诀比前两次召唤命魂和地魂时要复杂数倍,手诀完成之后沈天向天一指,吼道:“天魂!给我现!”话音刚落,这小小的房子里开始发生剧烈的震动,但是如果人在外面看却是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做为灵体的沈天才能感觉到,虚无中一双红色的脚露了出来,但是很快就被卡住,无法移动半步,沈天皱眉,手上再次掐诀,在空中连续虚点,那双红色的脚慢慢的开始向下移动,而沈天肉身额头也开始泌出豆大的汗珠。

  沈天连续掐了几十次诀印,但是天空上那个红色的人影依然有一半仍然卡在虚无之中,沈天此时已经累得不行,但是他不想放弃,天魂的召唤沈天已经尝试过无数次,每次都无法把天魂召唤出来,沈天的不祥预感越来越严重,沈天恨不得立刻将天魂从那虚无中拉出来,回归本体。

  但是如此做是无用的,唯有再次继续掐诀,一道道诀印打向天魂,每打出一道诀印,天魂就会向下移动一点,而沈天的肉身也开始出现龟裂的纹路,仿佛瓷器般的裂纹,沈天知道这是自己损耗灵气太多的缘故,每打出一道诀印便是消耗自身经络内的灵气,而灵气损耗得越多,对肉身的损害也就越大,尽管每次打出印诀都有一种自身要如瓷器般碎裂的感觉,但是沈天没有选择,唯有义无反顾。

  沈天肉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从手部已经开始蔓延到了面庞,那一丝丝的龟裂痕迹看着让人触目惊心。沈天此时也是累得已经无法动弹,而天魂仍然还有一点儿卡在虚无中,天魂那本来面无表情的脸色,此时似乎都带上了轻蔑戏谑的表情,沈天双目一瞪,大吼一声,手上又开始掐诀,一道光芒,打向天魂,随着一声巨响,天魂终于从虚无中被召唤出来,漂浮在命魂和地魂的旁边,全身红色,但是时不时冒出青色的光芒。

  沈天看着眼前的三魂,顾不得自身的伤势,喜上心头,手上又快速掐诀,强行引出经络内残余的灵气,一条金色如长蛇般的光线由沈天身上飞出,将那三个与沈天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色小人包裹起来,形成一个金色的大茧,之后沈天再连续掐诀,在空中连点七下,每点一下,七魄中就会有一魄飞向大茧,最后一魄融入大茧中之后,沈天大吼一声,灵体化作一道光芒,也跟着融合进了大茧中。

  就在此刻,沈天体内钻出一股神秘的雾气,也跟着融入进了那金色的大茧,沈天此时看到,但是已经无法阻止,只能任由那股雾气融入进来,开始了元神的转换。

  转眼三日过去。

  玄火派,玄火山,南苑,沈天房舍。

  太阳升起的光芒从东方射来,照亮了玄火派上下的希望,也照亮了沈天的希望,就在这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那个金色的大茧开始出现裂痕,一层层金色的碎片剥落,消失在这清晨第一缕阳光中,一声长啸,划破宁静,一个全身冒光的小人,从金色的大茧中蹦出,一道刺目的光线和一股仿佛如君王驾临般的气势随着小人的出世席卷了整个玄火山,仿佛就连玄火派那护山大阵都有点颤抖。而在这股气势发出后,玄火派中同时有三双苍老的眼睛骤然睁开。

  这个金色的小人,便是沈天的元神,培元!修真的分水岭!沈天终于迈入了这个神秘的修真世界!沈天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元神之身,心中五味杂陈,但是沈天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立刻将元神融入肉身。

  沈天紧紧的握了握双手,感觉全身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走到脸盆旁边,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坚毅的面庞如今已经略带沧桑,稚气已经如过眼云烟般消失殆尽,布满血丝的双眼,胡须拉渣,黑发披肩——四年了,自从惠云传授自己凝聚元神的方法之后,已经过了四年的时间,这期间沈天心里不祥的感觉与日俱增,那感觉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不安来形容,仿佛就如一个魔影,每日都在沈天的背后桀桀怪笑,给沈天的心理带来无法言语的压力,而那不祥的方向,便是来自沈天出来的地方——云龙寨。

  简单的洗簌后,沈天走出房门,深吸了一口气,这四年里沈天极少出门,虽然如此,沈天还是知道这四年里玄火派发生的变故,看着天空中那淡红色的光罩——自从四年前苍玄宣布开启玄火大阵后,大约过了几个月,变异的魔兽便开始进攻玄火山,但是由于玄火山有天险可守,且有玄火大阵护卫,加上来进攻的魔兽数量不多,玄火派这四年里还算勉强能够守住,虽然如此,凡事有福必有祸,魔兽的进攻激励了南苑众弟子们的斗志,不管是为了保命抑或是为了玄火派的存亡,这四年里无论是天资稍好或者天资愚钝的弟子修炼都有长足的进步,黄迪,陈栋,柔柔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他们都没有凝聚出元神,但是都已经将识念凝练出来了。

  沈天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想起来这些年来在修炼的同时掌握了不少修真的法术,但是之前由于没有凝聚出元神,无法使用,最简单的御气飞行,道理很简单,就是操控自身的灵气将自身托起,达到飞行的目的,是最原始最基础也是飞行速度最慢的飞行法术,但是就是一个这样简单的法术,没有元神之前,根本无法调动起那么多的灵气来完成飞行,达到培元期后,修炼就不如之前那么迅速,相反,会变得极为缓慢。之前的三个阶段都是在打基础,基础越好,往后的修炼越好,人达到培元期之后,便是一个长久的修炼过程,期间必须要循序渐进,不可好高骛远。

  沈天心念一口,四周的灵气便迅速的凝聚,将自己托在空中,这是沈天第一次尝试飞行的感觉,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能一尝仙人的感觉,犹的却也是这个——踏入一个陌生的领域,一定会遇到很多危险。想到这里,沈天飞在半空,望着天空,深吸口气,飞向北苑。

  当沈天来到惠云的房舍前时,惠云已经站立在了房门之前,这并不是因为惠云用识念探知了沈天的来到,实际上沈天的识念很奇怪,比常人要强大很多,现在沈天如果将识念包裹自身,玄火派内除了三个老怪物,没人能够将沈天找出来。

  “惠云师叔,您似乎知道弟子会前来呢。”沈天心情也是不错,作揖道。

  惠云微微一笑,道:“方才那股气势,想必就是你凝结出元神产生的吧,你凝结出了元神,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便是来找我,问我接下来的修炼该如何,对吧。”

  沈天微笑点了点头,在这四年的时间里,沈天与人交流愈发的少,加上每日剧增的心理压力,沈天已从当年那个活泼的少年,变成现在比较沉默寡言的男子。在这玄火派里,了解自己的除了柔柔,便是惠云,也只有这两个女子,真心对自己好,也唯有在面对惠云柔柔和黄迪时,沈天才会露出微笑。

  惠云叹了口气,继续道:“培元培元,顾名思义,便是培养元神,你现在处于的阶段,是培元的入门期,也可以说只是半只脚踏入了培元期,你现在元神是纯净的,而要真正的踏入培元期,便是要培养元神,朝着一个方向培养。”

  沈天闻言皱眉,道:“培养?方向?还请师叔明示。”

  惠云微笑,继续道:“修士修士,自然也分很多种修士,比较常见的便是器修,体修,灵修,丹修,兽修。这是正道里毕竟常见的修士,而魔修方面主要分为血修,魂修,煞修,骨修,邪修。当然了,这只是笼统的划分,也有体修的修士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的,修士修炼的功法也许可以决定一个修士是正是邪,但是最主要的,还是一个修士的心,只有心系正道,才能不堕入魔道,你,可明白?”

  沈天闻言点头,道:“那这些方向要如何修炼,哪种好呢?”

  惠云继续道:“天下大道,没有孰优孰劣之分,只有修士修炼的方法对不对之分,大道殊途同归,就像江河入海流,现在,我便带你去我们玄火派收藏典籍的地方,你可自行选择一种修行的方向进行修行。”

  惠云说完,也不等沈天反应,便御焰飞走,沈天连忙跟上,但是沈天对于飞行毕竟是新手,速度慢不说,还经常掌握不好平衡,当沈天追寻着惠云来到玄火派的藏经殿时,惠云已经等了小一会儿了,惠云微笑的对沈天道:“如何?飞行不是那么难学吧?”

  沈天尴尬的摸摸头,点了点头。惠云也不多说,领着沈天来到藏经殿前,藏经殿不算大,约莫有三层左右,成一个塔形,沈天望着面前的藏经殿,深吸口气——真正的修真之旅,终于要开始了。

  小僧国庆七天要外出采风,所以更新时间不定,还望各位书友见谅,但是一定会保持更新的,祝大家国庆快乐!


  魔影卷 第四章 第九节 盛夏飘血(四)

  盛夏飘血

  (四)

  玄火派,玄火山,藏经殿。

  修真界,包罗万象,每一个能够修炼到培元期的修士,都并非凡人,所以修真界由最开始的单纯由法术决胜负,慢慢的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修炼方法,每每有不世之才创造出新的修炼体系,都会给修真界带来一阵风潮,就如凡人界中贪慕虚荣的女子一般,修士,特别是修为低的修士,对于心的修炼体系最是喜爱,每一个尝试的人,都憧憬着自己能比别人在这个体系里的领悟力要高,也憧憬着有朝一日能够一飞冲天,笑傲天宇。

  沈天随着惠云进入了藏经殿的第一层,里面不大,只有四间房子,中间有一名灰发老者端坐,老者正闭目打坐,惠云停在老者面前,并没有贸然过去,而是作揖道了声前辈,老者闻言,缓缓睁开眼睛,并没有看惠云,而是盯着沈天,道:“小小年纪,能够如此迅速的达到培元,不错,不错。”

  沈天闻言作揖道:“弟子只是尽了自己努力,今日特由师叔带来此地选择功法进行更深入的修炼。”

  老者这才抬眼看了看惠云,之后闭上眼睛,道:“如此你便自己选择吧,一切随心,不要太过追求修炼的是什么,只要记住勤奋才能成功。”

  惠云看到这样的情况便作揖退了出去,留下沈天独自在藏经殿中,藏经殿第一层中有四扇门,通向四个不同的房间,上面分别写着:体,灵,器,丹。

  沈天看着这四扇门,犹豫不决,事实上,沈天根本不知道这四种体系有什么不同,于是沈天恭敬的对着那老者作了一揖,道:“前辈,不知这四种修炼体系,都有什么不同,有什么特点呢?”

  老者似乎早就知道沈天会这么问,也不作答,眼皮也不抬,道:“体修,顾名思义,便是主修体魄,但是由于人类是身体构造的原因,越到后期修行便是越困难,但是自有典可查到现在,修炼高深的体修修士,无一不是叱咤一方的人物;灵修,是最古老的修炼体系,传说在刚有修士出现的时候,所有的修士都是使用灵修,灵修自然便是强调体内经络灵气的强弱,灵修修士对于使用法术会比其它修士要大很多威力,修炼到深处更是可怕;器修,全部修为都在一把器上面,只要将自己的器培养好,便可一器屠万仙,无人可挡;丹修,主要便是研习炼丹之道,可别小看了丹修的威力,丹修体系里有特殊的进攻方法,并不弱于其它体系。这些都是笼统的说,具体每个体系里都有很多分支,比如丹修体系里有毒修的分支,器修也分为炼器和御器,个中的神妙我现在说你也不懂,你日后出去历练一翻,便会知晓。”老者说完,便不再出声,任由沈天自行选择。

  沈天没再说什么,作了一揖,陷入沉思,四种体系,到底自己要选择哪种,每一种都各有特色,选择哪一种并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要快点离开玄火派,回云龙寨探望莫云龙,只要随便选择一种让自己真正进入培元期就行,方才老者说体修到后面越来越难修炼,那么前期肯定相对轻松。

  念及至此,沈天毫不犹豫的推开了写着体字的房间,老者看见沈天的选择,点了点头,继续闭目打坐。

  这个房间很小,里面漂浮着一个铁青色的心脏虚影,沈天将识念探入进去,脑海中便出现了一段信息,那便是体修的修炼方式,还有一些基本的功法。在沈天读完这段信息后,便被传送阵自己传送出了藏经殿,而惠云,此刻正在门口静静的等着他。

  “选好了么?”惠云微笑的看着沈天,道。

  沈天点了点头,一心急着修炼,匆匆跟惠云道了一声别,便飞向南苑。

  玄火派,玄火山,南苑,沈天房舍。

  沈天并没有落在自己房舍面前,而是落在离自己房舍不远处,因为在自己房舍门前,有一道倩影正站立在那等着他。

  沈天慢慢走过去,而此时那一抹倩影也看到了沈天,脸上顿时笑靥如花,道:“沈天,你是不是去藏经殿了?你选了什么体系?快告诉我。”在沈天四年的闭关中,柔柔经常来找自己,在自己修炼遇到困难时,每每都是柔柔开导自己,而四年的时间里,原本可爱的女孩,也已经长得越发的亭亭玉立,一颦一笑牵动着整个南苑的心跳。

  “你那么关心我选了什么做什么,你现在不是更应该关心自己的修炼进度吗?”沈天看着面前人面桃花的柔柔,也不禁笑了出来,随着与柔柔的接触越来越多,沈天也对柔柔产生了不知名的情愫。

  “哎,别提了,那什么天魂,长得跟我那么像,应该是温柔如水才是,没想到那么倔强,怎么叫都不下来,我正愁呢,沈天,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下来么?现在整个南苑就你成功凝聚出元神,看来当时我吹嘘自己多厉害都成了笑话了。”柔柔说到这个便有点沮丧起来。

  “我能有什么办法,努力就是了,不必在意现在的得失,欲速则不达。别忘记我年纪比你大呢,所以你现在没凝结出元神并不代表什么,我比你大四岁,你还有四年的时间。”沈天安慰道。

  “也对喔,嘻嘻,还是你明白事理,对了,你还没完全进入培元期吧,快点修炼吧,待你进入了培元期,要与北苑的师兄们一起抵御魔物的进攻喔。”柔柔认真的道——四年的时间里,原本刁蛮任性的柔柔似乎变了一个人似得,除了还保留了一点点的自恋和任性,完全是一个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女子,也许是因为修炼太过枯燥,将原本尖锐的性子都给磨平了吧。

  沈天闻言微笑,这时黄迪从旁边的房舍里走出来,看见沈天和柔柔在交谈,打了声招呼,沈天和柔柔都回头看过去,三人相视一笑,黄迪在这四年里,业已长大,虽然面色还是略带苍白,但是却有一种书生的文雅气质。三人那相视一笑,在夕阳照射下,形成了一说不出感觉的画面,沈天看着这两个自己在玄火派为数不多的朋友,心里感触良多,但是自己离开玄火派是势在必行,且不说心中的不祥预感,单是苍烨的阴谋便让沈天到现在都猜测不透,对于朋友,沈天只能默默祝福,有缘再见时,一杯浊酒两篇诗。

  入夜。

  沈天正尝试着将元神引入心脏中——培元期选择体系,其实便是将元神置于身体的某个部位中,以元神之气滋养那个部位,同时也以那个部位的精血,滋养元神,以体修为例,心为力魄所在,当时融入进元神的并不是力魄,人的七魄不能离开人体,融入进元神的乃是力魄之精,所以体修将元神融入心脏之中,元神就能提供越来越多的肉体力量,同时自身的肉体在元神的滋养下也会越来越强大,这便是每个体系的最基本的差异,当然,也有体修的修士并不将元神置于心脏中,这全凭自己的喜好,慢慢修真路,选择皆在自己一念之间。

  就在元神将要被沈天引入心脏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沈天的房舍里,沈天识念强大,突然感觉到一股敌意,立刻停止了元神的动作,睁开眼睛。

  那黑影看到沈天睁开眼睛,先是一惊,接着阴沉的道:“嘿嘿,小子,没想到你识念那么灵敏,不过这也无济于事,跟我走吧。”说完一股红光便向沈天笼罩过来,沈天想逃,但是那红光速度太快,沈天无法躲避,只能被那红光牢牢套着,无法动弹,之后那黑影一抓沈天的衣服,便消失在了房舍中。

  玄火派不远处树林。

  黑影带着沈天落在了这片四下无人的树林里,将沈天重重的丢在地上,黑影便在地上摆着什么东西。

  “你到底是谁,你将我抓来要做什么。”沈天喊道。

  “嘿嘿,小子,老夫可是你的恩人,你不记得了么?”说着便发出桀桀怪笑。

  沈天闻言皱眉,这说话的语气越听越熟悉,沈天道:“你莫非是苍烨老匹夫?!”

  “哈哈,小子,你的胆子真的不小,敢这样叫老夫,不过老夫也不与你计较,反正你很快就是一个死人了,哈哈哈。”苍烨越说越开心,连续发出几声大笑——这是沈天第一次看到苍烨如此开心。

  “老匹夫,早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沈天开始挣扎,但是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那个红圈。

  “嘿嘿,你别白费力气了,这个红圈是我的一件法宝,专用于困人,你想要挣脱它的束缚,再修炼个几十年吧,哈哈。”苍烨头也不抬的在继续布置着什么阵法,轻蔑的对沈天说。

  沈天闻言也不再多浪费力气,而是不断的在咒骂苍烨,起初苍烨权当听不到,但是到了后来许是觉得沈天烦了,打出一道红芒将沈天的嘴封住。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苍烨将地上的阵法布置完毕,转过头来看向沈天——苍烨此时双眼中不再是以前的阴沉,而是充满着贪婪和兴奋。

  “嘿嘿,小子,全都准备好了,快来吧,老夫已经等不及了。”说着便伸手在空中一招,沈天感觉有一股力量举着自己朝苍烨飞去,但是飞到一半,便掉在了地上,又一个黑影,出现在沈天前面,与苍烨对立,苍烨看着那个黑影,皱起眉头。许久没说话,苍烨就这样与那黑影面对面站立着。

  今夜的地数洲,必定是不会安宁了。


  魔影卷 第四章 第十节 盛夏飘血(五)

  盛夏飘血

  (五)

  地数洲,又是一年夏夜,但是这个夏夜,与四年前的夏夜有很大的不同,至少对于沈天而言,是如此。

  面前站立的两个人,沈天并没有从任何一个人身上感觉到一丝友好,苍烨自然不用说,另外那个人,看样子也是一名老者,但是从他的身上,沈天也只感觉到了冷漠。

  “你为何阻我。”苍烨面无表情生硬的道。

  “只是不想让你堕入魔道罢了。”同样生硬的回答。

  “哼,虚伪,我不是说过只要我成功突破,便进入炽焰潭静心修炼祛除魔障么。”苍烨冷哼道。

  “师弟,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现在做的这个事情,你可知道乃是人神共愤的勾当?”

  “废话,你做的事情,难道就是正人君子所为?我问你,当年你做过什么,而如今,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将沈天带来此处的?”苍烨道。

  “是,我承认当年是我嫁祸于你,让师尊觉得你一心向魔,对你失望,但是这是你我的事情,并没有牵连到其它人,至于沈天,是我让师妹将当时李子伟的令牌还给他,并让师妹在令牌上留下识念记号,但是这都是为了阻止你,你可知道你眼下要将沈天吞噬,这是魔修的所为,我怎能坐视不理?”苍玄道出了当年的旧事,沈天听到苍玄如此说,却是内心冷笑,这三个老家伙,果然都不是什么好鸟。

  “哼, 谁说我要吞噬他,我只是借他的鲲体,助我突破罢了。”苍烨不屑道。

  “师弟,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么,你就承认了又如何呢,沈天乃是后天鲲体,而后天鲲体的特性并不是如你所说的要吃丹药培养才能发掘出体内的潜力,而是达到培元期选择了修炼体系之后自然会激发出体内隐藏的鲲之能力,而如果在此之前喂后天鲲体服食特制的丹药,便可在鲲体凝结元神之初,进入培元期之前使鲲体的元神变成能让修士大补的补药,而进补的方式,便是如你现在布的这个阵一般,强行抽离元神,进行吞噬。师弟,我说的,可对?”

  “哼哼,师兄,这么多年,你终于聪明了,但是我想这并不是你想出来的吧,师妹四年前曾经下过一次山,我想便是她去询问得来的结果吧。”苍烨冷笑。

  “哎,师弟,无论如何,你还是现在就放手吧,随我回玄火派,静心修炼,兴许在坐化之前,还能回归正道。”

  “废话!今日谁都不能阻我!我只要突破这层桎梏,地数洲能战胜我的人不出五人,寿元也会增加,师兄,你若真要阻我,那便动手吧。”苍烨说完便低喝一声,挥手打出一片火焰,朝苍玄打去,苍玄也不遑多让,双指并成剑型,在空中一斩,一道由火焰组成的剑气便将那片火焰斩开,剑气不停,继续向苍烨斩去,苍烨手一翻,手中出现一个绿色的杯子,苍烨对着杯子念了几句法诀,杯子突然变大挡在苍烨面前,将那道火焰剑气全部吸收进去,苍玄看到那个杯子眉头一皱,双手连续掐诀,在空中画出一个符咒的图形,点向那个绿色杯子,那个符咒立刻便将绿色杯子给封印,苍烨对绿色杯子的感应也立刻消失。

  “哼哼,师兄,居然用出圣玄封灵术,你若不是掌门,若不修行只有掌门能修炼的法术,今日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不过尽管如此,你也不一定能稳赢我。”苍烨说完便一摸腰间,拿出一块缠着黑布的白色石头,吐出一口精血,那白色石头上的黑布自动脱落,露出稀奇古怪的图案。

  “咒法石,师弟,没想到你居然有魔修的法宝,看来你入魔已深了,今日,我便清理门户!”苍玄说完也拿出一件法宝,这法宝是一个剑柄,并无剑刃,苍玄同样也是吐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却没散去,而是在剑柄上自行凝结出剑刃,血色的剑刃却没有一丝血腥气,只有令人狂躁的热气。

  “哼哼,真血炎剑,师兄,那就来看看是师尊传给你的东西技高一筹,还是我自学的东西更厉害!”说完连续掐诀,一点苍玄,那块石头发出呜呜的声音,射出一道黑色的光,在那道光飞行的轨迹上,只要是有生命的物体,全部枯萎,连顽石都碎成粉末。苍玄也不示弱,怒喝一声,双手持剑,在空中一斩,又斩出一道红色的剑气,这道剑气比刚才那道由指剑发出的剑气要强大太多,沈天肉眼都能看见四周的空气被那道剑气烧得开始扭曲。

  那道黑光和剑气始一碰撞,便发光大爆炸,沈天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击中,立刻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又被那股力量掀起,重重的摔在地上,沈天似乎感觉自己有两条肋骨断了,心里暗忖,如此下去不行,就算这两个老怪物暂时在内斗没时间处理我,我迟早被他们打斗造成的余波给杀死,脑子急转,正在想怎么解决眼下的事情。但是就在此刻,又一个人影出现在沈天的旁边,那个人影冷冷道:“哼,都是你这个祸害,害的我们玄火派内斗不休,今日我便结果了你,也好结束这场内斗!”沈天听着这令人厌恶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来人便是苍火,嘴上便立刻大骂她是老姑婆,苍火闻言更是气愤,带着火焰的一掌便要打下来。

  “敢尔!”一声断喝,带着一道红光,打向苍火的位置,苍火被迫躲避。

  “师妹,快快杀了沈天,斩除师弟的魔障,宁愿不要这个鲲体,也不能让师弟堕入魔道。”苍玄与苍烨打得难分难解,一时半会也分不出高下,此时看见苍火有这个打算,于是便顺水推舟,支持苍火,手上却加强攻势,拖住苍烨。

  “小子,这次你必死无疑了。”看见苍烨被拖着,苍火嘿嘿笑道,一掌便要打来。

  沈天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手掌,心想这次死定了,就在手掌还差一丝便要打在沈天头部时,一声怪笑,划破夜空,传遍了整个地数洲,在这一声怪笑传出的同时,地数洲同时有几双眼睛关注着玄火山方向。那一声怪笑几乎不像是人的声音,刺痛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而那声怪笑的来源,便是沈天胸口里的黑色盒子,离得最近的苍火,自然是受到波及最大的,苍火被声浪击退,沈天清楚的看到苍火的耳朵居然溢出血来,这个木盒自沈天得到之后便从来任何反应,沈天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打开,但是却在这个危险时刻救了沈天一命,这一声怪笑不仅击退了苍火,连原本禁锢着沈天的法宝也被打碎。

  沈天发现自己恢复了自由,立刻朝玄火山的方向飞去,按理说这个时候往玄火山方向飞那便是自投罗网,但是沈天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要往那个方向飞,沈天也不知道为何,那个声音,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苍火看见沈天向玄火山的方向飞去,嘴上浮现一抹冷笑,同样朝玄火山飞去。

  苍烨虽然不明白沈天为何突然挣脱了自己的法宝,但是到口的肥肉怎能让其走脱,控制咒法石向苍玄打出一道黑光,之后口中喃喃几句,绿色杯子便变成一个小杯子,苍烨将他收回腰间。而原本束缚着绿色杯子的红色图案也随着变小,印在杯子上。

  苍玄用剑挡开了那道黑光,也御焰追了上去,沈天毕竟修为不如他们,飞行的时间也远远不如三个老怪物,苍火很快便追上了沈天,挥手打出两个赤红的火球,沈天避开了一个,但是却无法避开第二个,那个火球重重的打在沈天的背部,沈天又吐出一口鲜血,还好沈天身体还算强健,憋着一口气,还能继续飞行。

  苍火见沈天中了自己一击二品赤火还能飞行,又想到沈天骂自己是老姑婆,气不打一处来,一摸手腕,翻出一块石头,沈天一看便认出那是惠云曾经使用过的离火石碎片,沈天知道这个石头的厉害,大喊道:“老姑婆,你是真想要我命是吧,你最好今天就打死我,别让我活下来,不然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苍火听到之后生得脸色发白,也不接话,抬手将离火石碎片打向沈天,苍火的修为比苍玄和苍烨都略低一些,苍烨飞行自然比苍火要快,苍烨看见苍火打出离火石碎片,立刻不假思索的射出一道黑光,将离火石碎片打偏,但是虽然如此,沈天还是受到了一点波及,沈天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沈天感觉自己体内翻江倒海,似乎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打碎了一般,但是此刻如果停下来,便只有死,无论是落在苍烨或者苍玄的手上结果都一样,为今之计,只有逃!

  沈天心里的那个声音不停指引着沈天向着一个方向飞行,身后的苍火被苍烨连续打出两道黑光,也受了点伤,嘴角隐隐有血迹,此时苍玄也追了上来,与苍烨战在一起,苍烨一边要抗衡苍玄,一边要阻止苍火,立刻便落在了下风。

  沈天已经飞到了玄火山的山脚,“前面,前面,对了,落在此处,将盒子拿出。”那个声音在沈天心里如是说。

  沈天此刻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按照他说的做,沈天从怀中拿出黑色的盒子,始一拿出,盒子便射出一道很细的黑光,直入前方的岩石,那岩石在被黑光射中后开始扭曲,便得不真实,最后居然消失,露出一个大大裂口,裂口中喷出热气。

  “跳进去,今日之劫难,便可躲过。”那个声音又在沈天脑海里响起。

  沈天眉头一皱,看向裂口中,里面全是滚烫的岩浆,也不知道有多深,望下去就叫人毛骨悚然。

  沈天收回目光回头看了看正在打斗的三人,现在可谓是前狼后虎,跳下去是死,不跳也是死,但是沈天宁愿死于熔岩中,也绝不被苍烨那个老匹夫吞噬!

  念及至此,沈天毫不犹豫,纵身跳入了滚烫的岩浆中,最后听见的,是黑色木盒传出的桀桀怪笑,和身后苍烨撕心裂肺的大喊。在这之后,沈天就没有再听见任何声音。

  地数洲又迎来了一个早晨,这个早晨凡人都与平日一样,正常的工作,生活,但是没有人知道,地数洲,即将会迎来崭新的一页,这一页,会改变很多历史。


  魔影卷 第五章 第一节 魂兮

  魂兮

  未知。

  一颗断树,断面上一圈圈厚厚的年轮,一只乌鸦,立在断树上,张口,却没有声响。一口枯井,透出颓败的气息,一轮红日,红得特别妖异。一座荒坟,无数杂草。

  一个白衣人,突兀的出现在荒坟前,白衣人长发披肩,看不清楚样貌。乌鸦看到他时,努力的煽动翅膀,但是却不能飞起,天上开始掉下无尽的落叶,但是,却没有树。

  白衣人怔怔的望着那座荒坟,一言不发,许久,白衣人卷起袖子,蹲下身子,开始一根一根的拔着荒草,白衣人拔得很仔细,由于卷起了袖子,依稀可以看见白衣人手臂上刺有一只大鱼。

  修真之人之达到培元期后,很多事情都不必亲自动手,可用灵气代劳,但是眼下这位白衣人显然修为已过培元期,但是却一根根的拔着荒草,是那么仔细,仿佛生怕错漏了一根,让这坟里葬的人不高兴。

  白衣人拔得很慢,大约拔了半个时辰,才将荒坟四周的杂草全部拔完,白衣人拔完后就在荒坟前席地而坐,也不在乎地上的黄土弄脏了自己雪白的衣服。

  白衣人翻手拿出一个青色的葫芦,先在坟前撒了点,然后开始自顾的喝起来,边喝边喃喃的说着什么,如此持续了很久,白衣人摇了摇手上的葫芦,葫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白衣人知道葫芦里的酒已经喝完,站起身来,凝望着那一轮血红的太阳,那红日给人的感觉太过妖异,并不真实,白衣人深深叹了口气,消失在了原地,只在地上黄土上依稀留着几行字:

  稀忆明台九道险,舍生忘死为红颜。

  叹今独饮空对墓,枯骨再难笑靥开。

  随着一阵风吹来,地上的黄土被吹散,地上的字也随着消失,只留下乌鸦,还在张嘴叫喊着,却没有声音,树叶还在不停落下,却,没有树。

  玄火山底。

  玄火山,原本是一座活火山,由于玄火派当年创派祖师将六条火龙魂镇压在山上,再布下大阵,才将玄火山的熔岩压制在地下,也正因为如此,给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提供了极好的修炼场所。

  玄火山下熔岩并不爆发的原因,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早在玄火派创派祖师没有来到地数洲开宗立派之前,玄火山就没有爆发过,但是人们感觉到地底的熔岩运动非常剧烈,所以这才说玄火山是活火山。

  滚烫的熔岩发出“咕咕”的声音,仿佛一只暴怒的巨兽,嘶吼着。而在这滚烫的熔岩之下,有一个黑色的通道,通向一个蓝色的洞穴,滚烫的熔岩无法进入这通道半点,按理说,在这样的绝地,并不会有人能生存,但是此刻,就有一名男子,端坐在这通道里蓝色世界里。

  这片蓝色的洞穴并不大,这名男子全身**,身上触目惊心的烧伤,让人望而生畏。

  男子面庞坚毅,剑眉星目,面无表情,似乎这些恐怖伤痕带来的痛苦并不能对他有任何打击。

  这个蓝色洞穴里布满的不是其它东西,正是冰,正所谓物极必反,在这暴虐的岩浆底部,由于自然界的物竞天择,生出了这一个布满绝冰的洞穴,这些绝冰似乎并不止属性和外面暴虐的熔岩相反,连脾气似乎都是,绝冰虽然寒冷刺骨,但是却似一个温柔的姑娘一般,正以自己冰寒的力量,消除沈天身上那令人望之生畏的烧伤。

  沈天缓缓睁开眼睛,通过通道望向那滚烫的熔岩,仍然心有余悸——当时沈天前是熔岩,后是苍烨等人,别无选择之下,唯有跳下熔岩,宁愿被滚烫的岩浆烧死,也不能让苍烨吞噬。跳下来之后首先的感觉便是,热,那不是一般的热,感觉全身都要被焚烧成灰,但是这个时候那个黑色的盒子以自身为圆心,生出一个圆形的防护罩,带着沈天向这个通道前行,当时沈天已经被烧得不省人事,只依稀记得那个声音告诉他,闭目打坐,移动元神进入心脏,快速进入培元初期。

  直到现在恢复意识,沈天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和物品全都被烧毁,唯有这个黑色的盒子静静的躺在旁边。

  沈天皱眉看着这个盒子,那由黑色不知名材料制成的盒子透发出一股邪异的感觉,虽然曾经救国沈天的命,但是沈天总觉得这个盒子并不是那么简单,许是经过苍烨的事情,沈天对修真界里一切的事物都已经不再相信。

  想了一下,沈天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个盒子丢进熔岩里,以绝后患。可是当沈天伸手拿起盒子,就要丢出去时,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在沈天心里想起:“嘿嘿,小子,你不想从这里出去了?”

  沈天听到这个声音后停止了动作,思考着神秘声音说的话,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又有什么办法带我出去?再让我被熔岩烧一次?”

  “小子,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就算知道了,你也不懂我是谁,至于为什么要帮你,那肯定得是对我有好处的事情我才会做的,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老子突然不乐意回答你的问题了,想让老子带你出去,先学会叫大爷吧。”那神秘的声音说完,便不再说话。

  沈天想了一想,现在只能暂时相信这个盒子说的话,待出去之后再将它丢弃,于是将盒子放在地上,继续闭目打坐。

  地底的世界没有时间概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天因为是体修的关系,身体恢复的速度很快,身上烧伤的地方渐渐愈合,此时沈天内视自己的身体,元神已经稳稳的在心脏里漂浮了,心脏里的精血反复的冲刷着沈天的元神,而元神亦发出一道道柔和的青光改造着心脏和自己身体里的各个部位。

  沈天睁开眼睛,握了握双手,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自忖如果再遇到苍烨,自己不会再毫无抵抗便被苍烨抓走,如此想着时,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嘿嘿,小子,你别在那里丢人现眼了好不,你这等微末的伎俩,也好意思洋洋得意呢?”那黑色的盒子似乎能看穿沈天的心思,在一旁冷嘲热讽。

  沈天并不去理会他,继续感觉着身体的变化,那黑色盒子见沈天没有理会他,好像有些生气,道:“小子,别看了,以你现在的水平,再遇到上次的那两个老头,随便一个都能轻松制服你,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培元初期,那两个小老头已经是培元后期,只差一点便可进入化虚期了,你想要杀了他们,还得修炼很久,除非…”

  沈天皱眉,道:“除非什么?”沈天知道黑色盒子是摆明钓自己的胃口,但是沈天对苍烨和苍玄的恨已经超越了一切,沈天自小性格便是睚眦必报,对于害过自己的人,沈天绝不会放过。

  “除非什么?当然是除非你肯听我的了。”黑色盒子传来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听你的?我看此言太过了吧,你要是什么高手,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莫非你是木头精,被人制成了盒子?”沈天调侃道。

  “哼,你这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我的名字叫堕天罗,你肯定没听过,在这乡野小地方也找不出几个人听过,我当时要不是…哼,小子,别想套老夫的话,你就说你信不信我吧,总之,你要杀了那两个小老头子,或者这地数洲随便哪个人,只要肯听老夫的话,绝对不是问题。”黑色盒子如是道。

  “你想要我听你的?简单,你便先带我离开这里再说吧,你带我离开,我便相信你是有本事的。”沈天道。

  “哼哼,还想让老夫掉进你的圈套,除非你发誓以后将听命于老夫,否则老夫绝不会带你出去。”

  沈天也不再与黑色黑子多说,自己在想着如何出去,沈天望着外面的滚滚熔岩正发呆,但是转眼一看洞里的绝冰,突然生出一个想法,玄火派记载的炼体方法里,最常见的,便是将天地里的各种属性纳入自身,如此可以增强体质,并使自身能够发出吸收进入身体属性的攻击。

  但是看着洞穴外那暴虐的岩浆,沈天觉得自己肯定无法吸入他们,将这熔岩吸入体内,那么自己肯定会被烧死。玄火派的功法里虽然只记载了如何将火属性吸入体内,但是沈天觉得大道殊途同归,这个吸入火焰的方式,或许能够同样用在冰属性上,一不做二不休,沈天本就是个实干派,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倒不如一试。

  沈天运气灵气,一拳打在地上,那坚硬的绝冰没有一丝裂痕,沈天皱眉,如此坚硬,该如何吸入体内呢,火焰没有硬度,要吸入体内本无难度,果然没有相应的方法还是无法吸入体内么,沈天暗道。

  “哼哼,小子倒是有点小聪明,可惜悟性太差,可知道冰雪为何会融化?”这时候黑色的盒子开口道。

  沈天闻言如醍醐灌顶,复杂的看了黑色盒子一眼,快步走到洞穴口,运起法诀,将一点暴虐的岩浆吸入体内,始一入体,那滚烫的感觉就令沈天脑袋发昏,那种烧心的痛,并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豆大的汗珠在沈天全身冒起。

  沈天忍住疼痛,快步走回洞穴,将刚才吸入体内的熔岩打了出来,“滋滋”的声音在洞里想起,那坚硬的绝冰遇到暴虐的熔岩之后,开始融化,沈天此时立刻运起法诀,将那融化为水的绝冰,吸入体内!

  由于身体内经络承受能力的关系,沈天每吸收三次熔岩,便要闭目打坐,调养生息,待得经络恢复过来之后,再继续吸收。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命运的转轮,从未停止过,碾碎了时间,碾碎了空间。


  魔影卷 第五章 第二节 归来

  归来

  玄火山底。

  滚烫的熔岩,散发出一阵阵死亡的气息,而就在死亡熔岩的底部,一个通道居然通往一个冰冷的小世界。

  沈天此时正闭目在这洞穴打坐,周身被一层层晶霜覆盖,一旁的黑盒子静静的看着沈天,内心却是狐疑不已——原本黑盒子并不是想指引沈天吸收熔岩的火属性来融化绝冰,从而达到吸收冰属性入体的目的,要知道,人的经络就好像一张白纸,一般的体修修士,只要始一吸入一种属性,经络内便会沾染上这种属性的气息,此时再去吸收别的属性时,经络便会自动反抗,造成一定的痛苦,并且将其它属性排斥出体外。而黑盒子暗示沈天先去吸收火属性,再吸收冰属性,两种相克的属性造成的痛苦更是不言而喻,这个用心不可谓不狠毒,但是令黑盒子失望的是,沈天在吸收火与冰之后,并没有显示出痛苦,反而在吸入冰属性之后,似乎连原本狂暴的火属性带来的烧伤都得以缓解,黑盒子显然不是常人,他一直在沈天身上,自然也听说了沈天是鲲体,但是以他的见识,也从来没听说过鲲体能有如此神妙的经络,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对于鲲体虽然见识过,甚至交手过,但是并无亲自仔细的研究过他们的身体,心里对于沈天越来越感兴趣。

  就在黑盒子胡思乱想的时候,沈天身上那层厚厚的晶霜开始快速的吸收四周的绝冰,四周坚硬无比的绝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沈天身上的晶霜吸收,而那层晶霜也变得越来越厚,一盏茶的功夫,沈天已经变成一个大冰球,对,是冰球,并不是一碰就散的雪球,是一个由绝冰组成的冰球。而四周的绝冰已经被吸收了一半,但是沈天仍然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吸收。

  地底无岁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洞穴里的绝冰已经被吸收了九成,此时沈天已经停止了吸收,巨大的冰球就这样立在洞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初开始时并没有任何动静,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清晰的看出,冰球正逐渐的变小,而此时冰球中的沈天,正在将四周围绕着自己的冰球吸入体内,一道道蓝色的光芒,顺着沈天的全身毛孔钻入沈天的身体里,而沈天原本乌黑的头发,也开始变得略带蓝色,那不是水蓝色,水的蓝色充满了生机,这是一种死寂般的蓝,代表了死亡,绝望。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天四周的冰球已经全部被沈天吸入了体内,此时的沈天,全身**,而皮肤上,散发出若隐若现的蓝光,那蓝光透出刺骨的冰冷,凡人看到都会觉得如置身于冰天雪地中。

  但是这期间,随着沈天慢慢的吸收洞穴中的绝冰入体,洞穴外原本无法进入洞穴内的熔岩正肆虐着,仿佛就要冲入洞中——由于这洞中的绝冰是因为

  沈天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如今的沈天,体内的灵气虽然还是那么多,仍然还是培元初期,但是拥有了绝冰在体,沈天的强韧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而体修修士运用吸收入体的属性最基础的方法,便是将属性自由的调动,随时都可以伤敌,所以体修修士在修炼初期,并不需要什么功法,只需要能吸收到等级比较高的属性入体就行,自然界中各种各样的属性,包括法宝,丹药,都可以分为:天、地、真、绝、众,四个等级。而每个等级,都可以细分为一至九品,品级越高,代表蕴含的能量或者药性越大。

  而沈天现在吸收的绝冰,由于是因为这熔岩而生出,又称之为十方绝冰,属于绝六品的冰属性,在修真初期,能够有绝六品的属性入体,已经可以说是鹤立鸡群了。

  当然,沈天并没有满足,沈天清楚的知道,单单是吸收这绝六品的绝冰,离杀死苍烨苍玄还远。

  念及至此,沈天不再胡思乱想,运气体内的绝冰,形成一个防护罩,笼罩着身体,就要出去。

  “喂,小子,你就打算这么把本大爷丢下?”黑盒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张。

  沈天冷冷的看了黑盒子一眼,原来并不打算将它带出去,沈天知道自己吸收了九成的绝冰,这个洞穴内的绝冰并不再能持续的对抗岩浆,很快这里便会被岩浆淹没。但是转念一想,是这个黑盒子当初指引自己来到这里避过一劫,又暗示自己如何吸收绝冰,虽然目的不纯,但是终归是对自己有恩,沈天行事一向恩怨分明,莫云龙从小的教育便是一定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想到这里,沈天伸手一抓,凭空将地上的黑盒子抓在手中,撑开蓝色的光圈,冲向熔岩。

  始一冲入熔岩,那滚烫暴虐的火焰之水便由四面八方袭来,沈天立刻感觉到蓝色的护罩被挤压,似乎随时都会破碎,沈天立刻运起灵气,调动体内的绝冰之气,迅速的补充进护体罩中,并快速的向上飞去。

  体修修士吸收入体内的属性,将会充满体内经络的各个角落,沈天内视时便可以看到清晰的蓝色雾气在体内漂浮,由元神散发出,源源不断,生生不息,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使用绝冰之气也是需要耗费灵力的,灵力,乃是修士的动力之源,没了灵力,也许只有体修和器修还能保留一定的战斗力。

  沈天耗费了体内大约一半的灵力,终于冲出了玄火山的地底,此时正是正午,沈天望着天上久违的太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但是却没有记忆中那种泥土清香,而是带着一丝丝,血腥味。

  玄火派,玄火山,玄火大殿。

  “师妹,今日的伤亡情况如何?”苍玄疲惫的坐在首座,与下方的苍火交谈,四周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炎级弟子。

  “炎级弟子受伤十人,其中重伤八人,今日倒是庆幸,并无弟子死亡。焱级弟子轻松两人。”苍火也是满面倦容,有气无力的道。

  “哎,看来派去仑者派求援的弟子是有去无回了。”苍玄无奈的道。

  “师兄,我早已说过,仑者派遭受到的攻势是我派十倍有余,就算我派求援弟子抵达仑者派,我想仑者派也无法前来救援,毕竟,他们现如今也是自身难保吶。”苍火沮丧的道。

  苍玄闻言抬头望着大殿上那六根火龙柱,火龙柱已经不再如从前那样熠熠发光,原本怒爪狂态的火龙,如今看去,居然隐隐有一股疲态。喃喃道:“难道,天亡我玄火派么,先是师弟你叛出玄火,后是魔物的大举进攻,师尊,如果玄火派在我手中葬送,在九泉之下,您还会认我这个没用的弟子么。”

  听到苍玄的话语,大殿中所有人都神色一黯,其中就有陈栋,黄迪,和柔柔。

  就在沈天跳入玄火山底后一个月,魔物开始大举进攻地数洲,这是一场浩劫,血流已经无法用成河来形容,在这些凶残的魔物面前,修为低微的修士与凡人并无太大的差别,下场都只能是身首异处,魔物无论凡人或修士亦或是动物,凡是他们看到的并没有魔化的生命体,全部都只留下一地肢体,然后扬长而去,而且这些魔物很有组织性,凡是一个地方遇到顽强抵抗的,便会有越来越多的魔物前来支援,直到摧毁目标为止。

  整个地数洲,都陷入了这场恐慌中,在第一波的突袭中,有许许多多的小门派因为没有及时的采取措施,被魔物一拥而上,惨遭灭派。

  而玄火派,因为沈天事先很早的发现了魔化的通天犀,早早的打开了玄火大阵,加上玄火山的天险,并没有在第一波的进攻中灭派,地数洲如玄火派如此规模的门派十有**都遭到了灭派,玄火派可谓是独树一帜,如果此次浩劫过去,玄火派肯定名声大噪,再加上许多门派被灭,玄火派前景肯定是越来越好,这就是乱世出英雄,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玄火派能够生存下来。

  苍玄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苍玄倾尽玄火派上下所有力量,甚至连火龙柱,看守藏经殿,炼器阁,炼丹室等重要地点的长老都调动出来进行防守,还不惜四大门派放出话,只要肯来救援,今后为他们马首是瞻,但是却没有效果,四大派因为规模的关系,遭受到的攻击远远大于玄火派,自身已经应接不暇,更不必说前来营救玄火派。

  如今的玄火派,死伤已然过半,加上苍烨的叛逃,培元后期的修士更是只有苍玄一人,灭派似乎就在眼前,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新收的一批弟子里,由于连场战斗和面临绝境激发出的潜力,南苑众弟子没有战死的都进步神速,黄迪,陈栋,柔柔,都已经结出元神,并且迈入了培元初期,如果此次大难不死,将来凭借着这一次生死逆境的经历,必定能够有更大的发展。

  未知空间。

  巨大如城市般的洞府,仍然飘立在那令人作呕的空间里,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一般,它漠不关心的注视着玄火派,玄火山,仑者派,甚至整个地数洲的变化,血流成河也罢,惨叫寰天也罢,似乎,都引不起它的兴趣。


  魔影卷 第五章 第三节 前尘往事斩不尽

  前尘往事斩不尽

  玄火山脚。

  思念,激动,仇恨,喜悦,几种复杂不明的感情交织在沈天的心中,望着碧蓝的天空,尽管艳阳高照,但是沈天却丝毫不畏惧猛烈的阳光,而是选择直视它,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它一般——重生的喜悦,再次见到光明的激动没经历过黑暗和绝望的人,是不会明白的,沈天此时此刻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死而复生。

  夏天的地数洲,知了不遗余力的在歌唱,农夫们则是早早的便下田工作,为的便是能够在中午烈日来临前能够多完成一点工作,阿牛此时正在田间辛勤的劳作,但是他突然之间感觉到一阵冷风吹来,之后便失去了意识,当阿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躺在杂草丛中,身上重要部位,则是被人用几片叶子遮住。

  沈天换上了一套简单的农夫装扮,粗布麻衣,乌黑长发中隐隐带着蓝光,剑眉星目,体态壮硕,在空中快速的飞行着,身周隐隐有蓝光冒出。现在的沈天,更像是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而不是一个修士。也许因为之前当过山贼的关系,沈天始终觉得这种侠客粗犷的打扮才适合自己,而现在做为一个体修,穿着长袍,似乎也并不应景。

  “小子,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报仇?但是你好像飞错了方向,哎,听本大爷的话吧,本大爷教你一套功法,保证你可以大杀四方,至少这地数洲没有人是你对手,哈哈哈。”嚣张狂妄的声音传来。

  沈天不禁皱眉,这个黑盒子语言轻狂,目中无人,但是沈天知道这个自称是堕天罗的人肯定是一位前辈高人,至于为何流落到变成一个盒子,沈天就不得而知了。方才沈天在偷偷的将农夫阿牛弄晕换了他的衣服后本想将堕天罗丢在田间不去理会,转念想到这里乃是凡间,堕天罗如今虽然变成了一个盒子,但忆起当时堕入熔岩时撑开的黑色防护罩是堕天罗发出,如果随意的将他丢在凡间,难免他不会作恶,所以沈天决定下次到了什么绝地再将堕天罗丢弃,以绝后患。

  “喂小子,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将本大爷撇下?我告诉你,有我堕天罗的教导,那是别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你还身在福中不知福?”黑盒子继续开始叫嚣。

  “是,你是大爷,我这等刁民,怎敢向你讨教高深的功法,这不是自取其辱,也侮辱了您不是?”沈天反其道而行之,如此一说,堕天罗如鱼刺在喉,顿时哑口无言。

  沈天内心暗乐,心道这个堕天罗看来虽然是修真前辈,但是对于这些市井流氓口头上争雄的功夫,却是不甚了解。

  跟堕天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干巴巴的话题,不知不觉,云龙寨已经出现在眼前,沈天并没有直接飞进山寨,而是落在官道上,望着四周熟悉的景物——七年了,离开云龙寨已经七年的时间,这七年对于这片天地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也许只是一瞬,只是一眨眼,但是对当时只有十六岁的少年来说,这七年的经历实在太多、太沉重。沉重到使一个原本活泼开朗的少年,变成了如今沉默寡言,对所有人怀着戒心的青年。

  沈天迈开步子,慢慢的向云龙寨走去,那熟悉的一草一木,熟悉的鸟鸣,似乎如昨日般清晰,仿佛沈天只是去了一趟栖凤城,如此,只是由栖凤城回家。

  途径山间的小山泉,沈天站在当年站着的位置,望着当年惠云站着的位置,微笑的看着如今空无一人的地方,仿佛惠云还在那里,如当年那样,微笑的看着自己,想到这里,沈天不禁想到了黄迪,柔柔,他们现在如何呢,苍玄回去一定会将自己丑化成十恶不赦的魔修吧,呵呵,下次相见时,他们说不定还会帮着苍玄来杀自己,那曾经的美好,或许只能将它留在记忆中。感觉到沈天此刻的心情,连喋喋不休的堕天罗,此刻都合上了嘴巴。

  沿路继续向上走,沈天一步一步算着步子,对于云龙寨周边的熟悉程度,沈天已经达到能够记得用多少步子能够走完的程度,沈天低着头,数着步子慢慢走着——这是沈天小时候经常玩的把戏,在枯燥的山寨里,数步子也成了一种乐趣。也许是因为对云龙寨太过思念,所谓物极必反,如今云龙寨就在眼前,沈天反而不敢去看——因为沈天不知道即将看到的东西是好是坏,所以用缅怀的方式,将小时候常玩的游戏当作暂时的挡箭牌。

  二百八十步,沈天数着,但是却突然停止,因为他看见脚下有一排隐藏在泥土里的钉子——那是云龙寨寨门前设置来给敌人的开胃菜,看见这些,便说明此时已经到了云龙寨寨门前,以前要走三百余步才能到达的寨门,现如今只需要走二百八十步便可到达,沈天苦笑,毕竟七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身体也长高了,似乎在时间下,没有东西能够一成不变。

  看着地上那一排排钉子,上面似乎还隐隐有暗褐色的血迹,沈天皱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是有些事情终要面对,沈天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抬起了头——云龙寨依然还在那里,确切的说,这里的确还是一个寨子,并且房屋布局大致与云龙寨相似,但是沈天很确定,这里并不是云龙寨!记忆中的云龙寨虽然是山贼寨子,但是寨子里面的兄弟从来只打劫为富不仁的贪官或者奸商,每个兄弟都是正气凛然,而如今眼前的寨子,单从寨门向里望去,无不感觉到一股让人作呕的糜烂气息——这是长期的花天酒地产生的感觉。

  沈天双眼通红,不再在意什么凡人与修士之间的差别,双脚一蹬,立刻飞向寨子里,此刻虽然是白天,但是依然有一群山匪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还在谈论着不堪入耳的话题。

  沈天从天上重重的落在这群山贼的中间,形成的冲击波将山贼们全部掀飞,有几个撞到旁边的硬物,立刻就不省人事,而有几个反应快速的山贼抄起家伙,刚想冲上来,但是看到沈天那双血红的眼睛后,便连站着的力气都失去了。

  沈天虚空一抓,将一个山贼头子样子的人虚提到空中,问道:“你,可是寨主?”

  “是…是…不知道大侠,不不不,仙人大爷,您来此地有何贵干?要钱的话,本寨还有不少,要女人,我们可以帮您去劫掠,一切都听您的,只要您给我们一条活路。”粗壮的山贼头子战战兢兢的道。

  沈天面无表情,道:“你们在此开山头,多久时间了?原来此地并不是你们这一伙人吧。”

  “开山头”是绿林间流传的行话,意思便是占山为王,那山贼头子此刻也纳闷,眼前这位仙人怎么会懂得绿林的行话,莫非是山贼得道成仙?想到这里这山贼头子几乎要将沈天当成偶像了,但是他也就是敢这样想,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把这样的猜想说出来,但是对于沈天的敬意却是油然而生,恭敬的道:“大仙,事情是这样的,原本此寨子名为云龙寨,在我等还是流寇时,云龙寨在这一带便很出名了,我李大麻对于云龙寨寨主莫云龙当时也是很钦佩,也曾想加入,但是莫云龙寨主乃是侠盗,我们几个哥俩就没那么好的德行,所以当时莫寨主并没有接纳我们,说实话,不生气是假的,但是也只是不忿,并没有影响莫寨主在我等心中的地位,对于莫寨主行侠仗义的行为,我们是很向往的,但是自己不争气,也没办法。事情大概在五年前吧,不知道云龙寨得罪了哪位达官贵人,几千名官兵前来扫荡,将云龙寨夷为平地,我当时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也是痛心疾首,到处打探莫寨主的消息,但是都打探不到,生死未卜,这也难怪,要是连我们这等货色都能打探出莫寨主的行踪,那么官府不早就找到了么,别无他法,我们为了纪念云龙寨,便将此地大致重建,继续行侠仗义的勾当。”李大麻越说越离谱,说到最后一句时,隐隐有正义之士的感觉。

  李大麻絮絮叨叨的说完一通话,本以为沈天肯定会相信自己,但是看到沈天冰冷的目光,李大麻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完了,眼前的可是山贼仙人,自己这糊天侃地的功夫对付这几个跟着自己的傻小子和青楼的姑娘倒是没问题,但是面对仙人,自己肯定不能蒙混过关。

  “大仙,其实我们真的不知道云龙寨当时得罪了谁,一夜之间他们就被灭寨了,只听说整个山寨几乎全部死了,后来隐隐听说有几个逃出去的人隐藏在附近的山村里,要是大仙你觉得咱们哥几个在云龙寨里是玷污了莫寨主以前的威名,那咱哥几个现在就走,不带犹豫的。”李大麻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了。

  沈天闻言眉头皱起,不过心里倒是稍微放心了一点——至少还有人逃出。但是想到那些官兵,沈天的身上又散发出一阵杀气,绝冰的气息随着杀气流露,四周的杂草都蒙上了一层晶霜。

  李大麻哪见过这样的场面,都给吓出尿来了,全身一直抖索,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被绝冰给冷的,刚想出言再次求饶,沈天道:“今日起,你们都给我滚出云龙寨,但是不能滚太远,你们在附近什么地方随便建几座房子,看管着云龙寨,不许别人进入。以后只许抢劫为富不仁的贪官污吏和奸商,还有就是,每日,都要来打扫整个云龙寨,我要一尘不染,我会不定时的回来检查,要是发现你们有什么越轨行为或者没有做到我说的,那么,你们便如此坑。”沈天说完,举手朝地上一击,轰的一声,一个大坑出现在地上,沈天不舍得破坏云龙寨里的任何东西,哪怕一草一木,所以便只能打击地面,以示警告。

  李大麻听到眼前的仙人肯放自己一条活路,内心的喜悦简直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般,口头上也是连连称没问题。

  沈天看着李大麻的样子,不怕他不听话,打出一道灵识进入李大麻的体内,之后飞向天空,破空而去,内心暗道,义父,思爷爷,等我,天儿不孝,回来完了,一定要等我。


  魔影卷 第五章 第四节 重逢如重生

  重逢如重生

  地数洲,云龙寨周边。

  碧空白云下,翠鸟婉鸣,正是一翻好风景,但是在空中,却有一个人无暇观赏——沈天已经找了三天,云龙寨旁边的几个村子沈天都已经搜索过了,但是结果令人沮丧,如今最后一个村子已经慢慢浮现,这是最后一个希望,或者是绝望,如寻到那是最好不过,但是如寻不到,线索便断了,也有可能莫云龙等人,已经等不及见沈天了。

  沈天内心焦急,双眼充血,双手攥紧,沈天自己都不知道,在这最后一个村子找不到莫云龙的下落之后,会有怎样的爆发。

  风耳村,因为很久之前出过一个能人异士而命名,据说那位异人能够听见百里外的声音,但那都是民间流传的传说,对于修士来说,修为高深之后,识念随着修为的增加和愈发强大,莫说是百里,万里都有可能可以用识念探知到。

  沈天落在风耳村不远处,慢慢的走进了村子,村子不大,在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下田耕作去了,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沈天放开识念,探查着村子里的每一个人——如果李思没死,此时应该就在村里。

  但是结果令沈天更沮丧,这几乎就意味着,李思已死,念及至此,沈天双手攥得更紧了,沈天冷着脸,慢慢朝田间走去,现在的太阳还不算毒辣,甚至还有点暖,照在人身上,闻着鼻间传来的淡淡野草香味,直叫人瞌睡,这便是地数洲的气候,让人又恨又爱。

  此时的田间。

  辛勤劳作的农民们,已经在田间汗流浃背了,正所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凡人间的农民,是非常辛苦的,也正是这群可爱的劳动人民,使得每个人都能够丰衣足食。

  沈天看着劳作着的人们,思绪似乎又回到了那年的云龙寨,那年身为凡人的日子。沈天甩了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将识念放了出去——一个,两个,三个,一个个人的面容映入沈天的脑海,不多时,半数的人已经被沈天探寻过,就在希望快破灭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容,映入了沈天的脑海。

  当沈天看到这面容时,激动得全身都开始颤抖,不顾一切的飞向那人,重重的落在地上,气浪将眼前农夫打扮的男子掀翻在地,男子咒骂着摸着头,灰头土脸,抬起头来,刚要破口大骂,动作却是戛然而止。

  两人就这样互相望着,仿佛是喜悦之情太大,一时之间却也无言以对。对望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沈天面前的男子终于艰难的迈开步子,慢慢的挪动到了沈天的面前,两人面对面,热泪盈眶——一个拥抱,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风耳村。

  宋杰住在一间很普通的房子里,在风耳村,这样的房子到处都是,实际上,小村里的生活平淡朴实,并没有人兴建什么大房子,大家觉得人情才是生活最主要的东西,而并不是物质。

  一张桌,两张凳,一壶粗茶,两碟小菜,虽然平淡,但是以沈天和宋杰今日的心情来品,却是五味俱全。

  七年的时间,宋杰身上也有很大的变化,原本傻里傻气的少年,如今被生活压得似乎有点辛苦,岁月在宋杰脸上留下的痕迹,历历在目,手掌上的茧子,漆黑的指甲,都说明了宋杰从山贼变成农夫,日子已经不短。但有一点,宋杰和沈天都变得相同,那就是,沉默寡言。

  两人连续喝了几杯茶,随意的吃着小菜,沈天心里一直在想着那个自己不敢问出口的问题,其实在村子里只找到宋杰的时候,沈天便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却还是如孩子般,不愿问,仿佛自己没得到准确的答案,那件事情就没有发生一般。

  宋杰似乎看出了什么,转身进里屋拿出一封信和一块襁褓,放在桌子上,道:“你,看看吧。”说完便继续闷头喝着茶。

  沈天颤抖着拿起那封信,看着上面的字迹:沈天收,三个大字,刚劲有力,显然是出自莫云龙的手笔,沈天看着那三个大字,沉默了好久,最后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心的拆开了信封。

  热泪夺眶而出,此时任何的理由,都不能阻止一个丧失至亲的人哭泣,信里大致写了关于沈天的成长,有些细节写得很细,并没有什么煽情的话语,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简简单单的,回忆着当年沈天还是孩童时的日子,沈天似乎望穿了时空,看见了莫云龙在油尽灯枯的时候,独自一人在桌前回忆着往事,写下这封信,表情是那么的平静,不带一点怨恨。

  但是越是这样,沈天心里越是愧疚,是自己的错,要是自己不是贪图修真,至少现在能够陪伴在莫云龙身边,至少,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沈天想着想着,双手越来越用力,此时一双大手,搭在了沈天的手上,沈天回过神来,看着宋杰,只见宋杰点了点头,沈天低头苦笑,将信收起,拿起那块襁褓——红色的襁褓,精美的绣着一条怒发须张的青龙和一只凶神恶煞的白虎,绣工精美得似乎不像是人力所能及,而在襁褓另一面,绣着两个字:沈天。

  “莫叔说,这是当时捡到你的时候便在你身上的,也算是你找寻身世的唯一线索,莫叔知道你嘴上虽然没说,但是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有一点线索也比没有好,你的名字,便是这块襁褓上绣着的。”宋杰平淡的说,轻轻的喝了一口茶。

  沈天皱眉看着襁褓,单凭这一块襁褓,一点头绪都没有,沈天将目光移开,看向宋杰,道:“他,葬在哪?”沈天终于说出了心中不愿承认的话。

  宋杰平静的看着沈天,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缓缓起身,向屋子后院走去,沈天看见宋杰如此,立刻跟上。

  屋子的后院不大,毕竟农村人家,对于物质的东西没什么要求,也没能力要求。

  两块秃坟,上面用潦草的字刻着莫云龙和李思的名字,四周却是清理得很干净,丝毫没有杂草,很明显宋杰经常打理这两个坟头。

  沈天看到这两块坟的时候,双脚几乎站立不稳,沈天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坟前的,近距离的看着莫云龙和李思的坟墓,双脚再也坚持不住,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痛哭起来。

  这是身为人子为能尽孝道的痛哭,这是自责的痛哭,在这夏夜,喝着蝉鸣,谱成一曲伤曲。

  沈天不停的说着孩儿不孝之类的话语,但是无论什么样的语言,都无法抵过沈天如今心里的愧疚,浓浓的伤情,尽情的宣泄着,如此持续了很久,突然,一股力量将沈天拉起,接着沈天感到面上遭到了一击重拳。

  沈天乃是体修,体魄坚硬的程度非寻常修士可比,更别说凡人,但是宋杰的这一拳却将沈天打翻在地。沈天没有理会嘴角溢出的血液,仍然看着莫云龙和李思的墓,默默的流泪。

  宋杰抓起沈天的衣领,大声道:“哭?忏悔?内疚?有用吗?没错,都是你的错,但是不是因为你去修真了没有能够回来,而是错在你不争气,看到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你知道我的心里更痛,莫叔临死前,叫我千万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云龙寨会遭到攻击,就是怕你内疚,怕你会不争气,现在倒好,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沈天去哪了?你他妈的就只会跪在坟前痛哭吗?那你就哭个够吧,从此我宋杰不再认识你,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我都觉得反胃。”宋杰说完,径直走进了屋子里。

  次日。

  宋杰按照惯例,早早起床,准备随便吃些东西,便下田间干活,在忙碌的季节里,每一天都很重要。

  但是当宋杰推开房门,却发现桌子上整齐的摆着一碗豆浆和三个白面馒头,宋杰偷偷的打开后院的门,看见沈天正拜着莫云龙和李思,心想,这小子还没振作起来,哎,刚想离开,却看见了沈天转过头来的样子,那双寒茫爆射的眼睛,看得宋杰如置身于冰窟。

  直到沈天推开后院的门进来,看见宋杰呆呆的样子后叫了他一声,宋杰才回过神来,宋杰清晰的知道,那个沈天,回来了。

  “试试我做的馒头和豆浆,呵呵,做的不好,你将就着吃,来你家做客,都没带什么东西,过意不去,索性露一手。”沈天说着,径直走到桌子旁坐下,之后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宋杰坐下。

  那种不可抗拒的气势,是宋杰从未见过的,就算是莫云龙生前,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气势。宋杰只能呆呆的按照沈天的话做,坐在沈天沈天的对面,机械的吃着桌子上的豆浆和馒头,此时宋杰哪里能品出什么味道来——沈天现在散发出来的气势,并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

  宋杰昨天晚上的爆发,是沉积了五年的情绪一并爆发而出,自从莫云龙死后,宋杰便一直憋着这口气,他不能为莫云龙报仇,做为一个男人,一个曾经杀过人的男人,这样的事情,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但是他别无他法,莫云龙死前对莫云龙的承诺,还有自己微薄的力量,都不得不让他继续在风耳村当一个普通的农夫。

  心不在焉的吃完东西,宋杰抬头看着沈天,此时的沈天也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这微笑里没有调侃,没有慈爱,没有关心,有的,只是自信和决绝。

  “那么,现在,你便将所有的事情,告诉我吧。”还是那不容抗拒的话语,依然带着那决绝的微笑,沈天如是道。

  接着,在那个雨夜发生的事情,便从宋杰的口中,娓娓道来。


  魔影卷 第五章 第五节 忆

  忆

  五年前,地数洲,云龙寨外。

  雨,雨夜,雨不算大,也不算小,滴在树叶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地数洲的雨,有一种格外的清香,伴着泥土和四周草木的味道,让人嗅之神往。

  而恬淡的雨加上静谧的夜,那便是一对绝配,令所有人都沉沉的进入梦乡,当然,也包括云龙寨中的人,在这样的夜晚里,就连失眠多时的莫云龙也放下了心中的苦闷,进入了久违的梦乡。

  但是,在云龙寨外,却有寒光隐隐射出——那是铁器发出的寒光,是死亡的寒意。

  “将军,子时已到,您看我们是不是?”一个身披盔甲的士兵,向一个浓眉大嘴的人汇报到。

  那人同样也是身披盔甲,抬头看了看天,之后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一排排整齐肃杀的士兵队伍,雨滴滴在他们的盔甲与刀上,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进攻。”那男子戴上头盔,平静的说出了死亡的宣告。一队队的士兵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整齐划一的向云龙寨推进,因为采用猫步的关系,发出的声音很小,而此刻云龙寨中沉睡着的众人,依旧与周公交谈甚欢。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那是士兵们发出的,那是被云龙寨前那一排排钉子刺破了脚心发出的惨叫。

  惊醒!

  莫云龙惊醒,拿起朴刀,冲出房外,而此时寨内大多数人也都因为那声惨叫而醒来,虽然在这样的夜晚,但是寨子里的毕竟都不是常人,听到这样的惨叫声,全都惊醒。

  “老大,有官兵,啊!”随着又一声惨叫,莫云龙大吼一声,向寨门冲去。

  血,掺夹着雨,云龙寨惊醒的人们都拿起了武器与官兵在厮杀,莫云龙看着有几个兄弟倒在了血泊中,双眼血红,怒吼一声,冲进人群,开始了混战。

  官兵无论是阵形,还是小队之间的配合协作作战都不是云龙寨的山贼可比的,再加上官兵的数量远远多于云龙寨的人,溃败,不可避免。

  莫云龙快速的砍翻了两个官兵,将受伤的宋杰搀扶起来,“小子,有没事?”莫云龙一边格挡着官兵的攻击,一边问道。

  宋杰咬着牙,摇了摇头,看着地上兄弟的尸体,宋杰的心在滴血,哪还会记得肉体上的疼痛。

  两个官兵同时从左路和右路攻来,莫云龙先是闪身挡住了左路的攻击,之后反手一撩,用左路官兵的武器格挡住了右路官兵的武器,下路一脚踢在左路官兵的膝盖上,官兵身体向下沉,接着又是一脚,直接踢在了那个官兵的喉咙,解决完这个后,莫云龙回身,挡住了从后方偷袭的攻击,但是原本右路进攻的官兵趁着这个机会,在莫云龙的背上砍了一刀。

  “莫叔,将我丢下吧,你快跑,只要能帮我和兄弟们报仇就行,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这帮朝廷的走狗!”

  莫云龙猛挥手中的朴刀,将四周的官兵逼退,快速的环顾四周——云龙寨的兄弟已经所剩不多,再战下去也无济于事,好汉不吃眼前亏,留着有用之躯,日后还能为他们报仇,莫云龙大吼了一声撤退,开始向后移动。

  莫云龙扶着宋杰,向自己的房舍退去,战斗还未蔓延到里面,事实上除了李思之外其它的兄弟都已经全部到寨门前迎击敌人,而如今败退之后,战场正慢慢向后移。

  “思叔,快跟我走。”莫云龙带着宋杰走进李思的房间,道。

  看着正给全身是血的宋杰包扎伤口的莫云龙,李思并没有多说什么——在他决定落草为寇的那一天起,他便料到会有今日这样的情景,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莫云龙替宋杰包扎好伤口后,走出房间,看见官兵已经开始向这边靠近,于是将宋杰交给李思,道:“思叔,你带着宋杰先走,先去端溪村乱他们耳目,之后找端溪村的二麻子,他会秘密安排我们到风耳村,我去帮你们抵挡一下,稍后我便跟上。”说完便提起朴刀,向混战的地方冲去。

  李思也不犹豫,扶着宋杰便开始向端溪村的方向撤退。

  雨一直下,而云龙寨的厮杀声越来越小,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战斗没有悬念,莫云龙身上此时又多了几道刀伤,他喘着粗气,看着四周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尸体,双眼血红,似乎要滴血般。

  “寨主,快跑,别管我们,记得要替我们报仇!”话音刚落,说话的那人便被四把刀同时插入腹部。

  莫云龙看着所剩无几的兄弟们相继倒下,听着兄弟们死前要自己替他们报仇的话语,莫云龙留下了血泪,左手攥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插入肉里,流出鲜血。

  但是莫云龙知道,身后还有年迈的李思和重伤的宋杰在等着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还未倒下的兄弟们,又砍翻了两个官兵,莫云龙深吸口气,毅然的转身,向端溪村的方向跑去。

  雨夜的山道,泥泞,湿滑,年迈的李思已经滑倒了数次, 但是却依然扶着宋杰走着——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是在这种时候,丝毫不比军人差。

  突然一声破空声——一箭穿心,李思还没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射中,宋杰也是一惊,不顾身上的伤口,立刻扶着李思,道:“思爷爷,您怎么样了。”但是看到那根穿心而过的箭,宋杰知道李思已经不可能再活下去了。

  李思脸上并无痛苦的表情,而是缓缓坐下,摆出一个儒雅的姿势,道:“告..诉..天..儿..报仇!”说完便断了气。

  宋杰悲痛的大声哭号,但是此时一个声音在宋杰身后响起。

  “啧啧,还要告诉谁来替你们报仇?几个乡野间的土匪,还能指望谁来报仇?莫非也是你们的土匪同伴?哈哈哈,本将军今生杀匪无数,听到这些什么报仇的话数不胜数,但是到了今日,本将军依旧好好的活着。”粗眉大嘴的男子,从树林中走出来。

  宋杰怒视着他,道:“这一次,一定会有人帮我们报仇,你会死得很惨,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闻言那粗眉大嘴的男子又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好,本将军名为冯宇彬,要报仇的,便来高要国都城来找我好了,不过,你知道这些也没用,再过一会儿,你就是个死人啦,哈哈。”说着,冯宇彬便提着刀,走向宋杰,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

  宋杰看着鲁一发,距离越来越近,突然从地上弹起,右手成爪,直取冯宇彬的喉咙,但是宋杰毕竟已经是强弩之末,受伤太重,冯宇彬轻轻的一闪身,在宋杰腹部一击,宋杰便倒在泥泞中,无力再战。

  “嘿嘿,小子,老子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你还是个娃娃,你也想偷袭我?受死吧。”散发着寒光的利刃,说着便向下砍来,划破空气,发出呜呜声,宋杰狠狠的瞪着冯宇彬,仿佛要将他的模样牢牢刻印在脑海中一般。

  就在快要砍到宋杰身上时,一声呼啸,冯宇彬皱眉,往后一闪,被迫放弃了杀死宋杰的动作,一把朴刀,插在原来冯宇彬站着的地方,刀尖深深插入泥土中,刀神还在嗡嗡的摇晃着。

  莫云龙的身影渐渐从后方出现,看着地上被箭穿透的李思,心中悲痛不已,但是表面却是面无表情,莫云龙一言不发,走到李思和宋杰身边,对着宋杰点了点头,示意宋杰放心,之后将穿透李思的箭用力拔出,用箭指着冯宇彬,道:“可是你,射杀了他?”

  冯宇彬眯着眼睛盯着莫云龙,早在之前云龙寨门混战时,冯宇彬便注意到莫云龙武艺高强,自忖自己不是对手,如今面对着莫云龙,冯宇彬心里有些紧张——他能征战多年不死的原因,其实就是贪生怕死,只打压倒性优势的仗。

  “哼哼,是又如何,如今你重伤在身,还想替他报仇不成?”冯宇彬如此说,其实就是提示莫云龙他有伤在身,不要做无谓的事情,同时也是从心理上打击莫云龙。

  莫云龙并没有理会冯宇彬的话语,将箭折断,把插在泥土里的刀拔出,直接便向冯宇彬攻去。

  冯宇彬武艺其实非常平庸,面对莫云龙连续的攻势,很快便落了下风,按照如此下去,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会被莫云龙斩于此地。

  但是似乎上天都眷顾这个品行低劣的将军,后方追击的大批官兵已经赶到,此时距离莫云龙他们已经不足百步,冯宇彬见此,精神大振,连续使出杀招,不让莫云龙脱离战圈。

  宋杰看着莫云龙雨冯宇彬厮杀,再回头看着追击而来的大批官兵,心急如焚。

  莫云龙也知道眼下的形势对自己非常不利,但是眼下冯宇彬见到有救兵,像打了鸡血般生猛,自己要逃脱不成问题,但是还要带着宋杰的话,就不是那么简单。

  就在此时,莫云龙大吼:“宋杰,你便死在此地,我会替你报仇的。”说完便迅速向后退。

  冯宇彬见莫云龙要逃跑,自然穷追不舍,就在此时,莫云龙突然回身一刀,将冯宇彬砍伤,冯宇彬被砍伤了大腿,心里惊慌——那一刀差点就将他整只腿给卸了下来。

  就在冯宇彬这一愣神的时候,莫云龙抓起宋杰,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魔影卷 第五章 第六节 风起

  风起

  风耳村。

  时间已到中午,下地农耕的人们,陆陆续续的停止了工作,开始在树荫下吃着东西,随意的聊聊天,以避开正午那狠毒的烈日。

  宋杰喝了一口茶,脸上表情悲愤,仿佛他锁讲述的事情就在昨天,历历在目。

  “之后莫叔就带我到了端溪村,找到了王二麻子,他就把我们安全送到了风耳村,当时的莫叔伤得很重,本来就受了刀伤,加上下雨,寒气入体,又背着我赶路,要换了别人早都一命呜呼了,也就是莫叔能坚持下来。”说到这里,宋杰眼里浮现出崇拜和感恩。

  “我和莫叔安全的到达风耳村后,莫叔说先扮成农夫的样子,混进村子里,掩人耳目,莫叔一边养伤,一边写信找以前的好友帮忙查探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而派遣官兵来围剿云龙寨。”云龙寨虽然是个土匪山寨,但是平时并没有什么太过过激的行为,事实上,高要国暗地里是默许了这样的行为,因为像云龙寨这样的草寇在高要国内,数不胜数,如果动用官兵围剿,太过劳民伤财不说,把草寇逼急了,就会集合起来对小型的城市进行破坏,所以,只要不是触犯了什么有权势的人,朝廷是不会出动军队来围剿山匪的寨子的。

  宋杰落寞的望着后院的坟,道:“终于,莫叔查出了是什么人,因为什么而派人来灭了云龙寨,也就是在查出的那天起,莫叔便告诉我,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他似乎已经放弃了报仇。”

  沈天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坚定的看着宋杰,这个时候,再多的话语,都没用。

  过了许久,宋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现在的你,是不会放弃报仇的,但是我提醒你,如今你虽然修炼有成,但是在这地数洲,还有很多高手,如果你要报仇,还是要三思。”

  沈天闻言皱眉,道:“你的意思,此事与修士有关?”

  宋杰点点头,道:“如果你现在放弃报仇,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毕竟实力上的差距,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弥补的。”

  沈天没说话,只是眼神示意宋杰继续说下去,宋杰见沈天如此,知道无法阻止,便道:“莫叔当时告诉我的是,主使这一切的,是高要国的国师,是一位得道很久的仙人,高要国也就是因为有国师的庇护,才能越来越强大,而国师要灭云龙寨的原因,就是咱们抢回来的那个令牌。”

  沈天皱眉,回忆起那个令牌,沈天不禁又想起玄火派,想起柔柔。

  “你的意思是,那个令牌,本是那国师要的东西,然后被我们误打误撞给抢了去,他就动了杀机?”沈天道。

  宋杰点了点头,继续道:“当时莫叔知道这个原委后,他怕你知道了后会内疚,所以叮嘱我千万不能告诉你,如今都跟你说了,不知道莫叔在九泉之下,会不会怪我。”宋杰说着,又看向莫云龙的坟。

  沈天露出微笑,道:“不必如此,当年,是我发现的那个目标,也是我带人去抢来的。有些事情,该是因我而起,那便是了,命运的安排,并不是个人能够改变,而现今,报应不爽,因我的一时贪念,害得义父和云龙寨那么多兄弟惨死,我一定,会还给他们一个说法,就算要与天下为敌,我也在所不惜。”说完,沈天站起身,走向门外。

  宋杰刚想出声叫住沈天,沈天的声音传来:“好好活着,这是修真的基础入门,我现在传你,你能修炼便修炼,不能,也可让你延年益寿。”

  说完沈天便消失,而宋杰的脑海里,传来一段段的信息,这些信息并不像沈天在玄火派得到传授时是一段段的影像,而是沈天修炼到今日的总结,如何能够快速的修炼,法诀是什么,全都传给了宋杰,对于宋杰,沈天不会有任何保留,宋杰可以说是现今沈天唯一的亲人——沈天与宋杰从小情同手足,说是兄弟,也并不为过。

  散修,顾名思义,便是闲散的修士,不加入任何门派,这样的修士在修真界里,并不是少数,相反,在一些地方,散修反而是主流,而在地数洲,散修并不是没有,但是不多,而散修因为没有门派,要得到修炼用的一些东西,或者灵核,必须就要通过凡人,众所周知,灵核会在自然界中随机的生成,凡人,虽然不会飞天遁地,但是胜在数量庞大,并且政权集中,只要一声令下,再加上重赏,会涌现出一批批的灵核搜寻队,当然,这些凡人获得灵核的几率很低,但是往往获得一个灵核,便能让一个队伍的人一辈子衣食无忧。正因为如此,凡人里有很多年轻的少年不愿下地工作,做着枯燥的工作,毅然加入了搜寻队,碰碰运气。

  因为散修可以庇护国家的关系,每个国家的皇帝,都希望有散修能在自己的国家担任国师,而散修,也正好借用凡人皇帝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目的。

  高要国,这十几年来,疆域扩展得很快,而其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有一个强大的国师。高要皇帝为了要留住国师,还拨了一部分军队,编成一支专门在各地搜刮稀奇古怪玩意儿的队伍,美其名曰:搜奇军,其实也就是为了给国师搜集散落在各地有可能是法宝的东西而存在的军队。

  而当年沈天抢夺的,便是这搜奇军的一个小队,正是因为这阴差阳错的遭遇,使得云龙寨遭到了灭顶之灾,每每想到这里,沈天便感觉心里一痛,那种痛,无法诠释,痛入骨髓。

  高要国的国都,高要城,巨大的城市,人声鼎沸,在这个城市里,有太多的喧嚣和邪恶,肉眼无法看出,但是修士却能够凭借识念捕捉到。

  沈天在离高要城十里外的官道上落下,向高要城走去,并将识念包裹自身——在没了解对方的实力前,一切都还是需要谨慎。这一次的复仇,因为牵扯到修士,沈天知道,能够当国师的修士,至少也是培元中期,而自己乃的培元初期,虽然有绝冰在体,但是正面对抗,沈天没有信心能够将对方击杀,但是内心的愧疚,却驱使着沈天,不得不前去。

  边想着,沈天已经来到了城门口,跟着进城的队伍,缓缓的进入了高要城,巨大城门,像一个漩涡,将无数小鱼虾卷入,毁灭。

  一身粗布麻衣的沈天,并没有引起守门卫兵的注意,事实上,守门的卫兵也是例行公事得过且过罢了。

  顺利的进入了高要城,进入城门时,沈天也不忘顺手牵羊的把那守门卫兵的钱袋给顺了过来——沈天以前也算是老江湖了,要打听消息,那最好的地方不外乎是:客栈,酒肆。而要喝酒,没有凡人的货币可是不行的。

  熟悉的找了一间不大不小的酒肆,要了酒菜,沈天便开始将

  识念打开,周围在吃饭闲聊的人们谈话的内容便全部尽收耳内。

  探听了约莫三刻钟的样子,沈天觉得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不是说西家如何如何,就是东家的姑娘要嫁给谁,刚想收回识念,但是突然间,一个猥琐男子跟另一个猥琐男子聊天的内容将沈天吸引住了。

  “喂,听说你家将军最近生了那什么病,是不是?”

  “嘘,你听谁说的,这要让传出去,我还不得脑袋掉地,你也知道我家将军的脾气,自从几年前在那个寨子里受伤而归后,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听说是因为任务失败,被朝中对立的官员抵触,现在不受皇上重用,那他憋着一口气,能往哪撒,咱们都是男人,你能不知道么。嘿嘿。”说着,两个猥琐男子相视笑了起来,那淫靡的样子,令沈天眉头一皱。

  “那你的意思,真的是咯?哎,我说你家将军也还真不小心,这都是什么惹回来的,按理说,以你家将军的身份,去青楼,那不都得叫头牌呢?怎么会有这档子事儿?”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听府里人传闻,将军他老人家是有一天晚上喝醉了,**了一个寡妇,没想到那寡妇的丈夫便是生这个病死的,这真是自作孽哟。”

  沈天听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继续听着两个猥琐男子略带颜色的聊天,他们大约聊了一刻钟左右,便结账各自离开,而沈天,则静悄悄的跟在后面。

  那猥琐男子边走,还边哼着小曲,见到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子,还会调戏一翻,沈天跟在他身后直皱眉头,约莫走了一顿饭的功夫,一座府邸出现在眼前,冯府,两个朱漆的大字印在牌匾上高高挂着,沈天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个大大的字,心道,你做的一切,是还的时候了。

  未知空间。

  恶臭的暗黄色空间,仿佛空气都是黏稠的一般,血红色的罩子上泛起一丝丝的波动,全黑色的洞府,目测比高要城还要巨大,漂浮在空中,四周黏稠的空间,似乎有越来越松散的迹象,时而会出现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发出一声声厉啸,让人毛骨悚然,每一块组成洞府的巨石,都透出一股沧桑的气息,就如在诉说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自太古,到远古,到上古,到现今。


  魔影卷 第五章 第七节 怒发冲冠

  怒发冲冠

  高要城,冯府。

  入夜,夜深人静,整座城市,只剩下悉悉索索的声音仍在不知疲倦的想起,似是窃窃私语,让人有种心烦意乱的感觉。

  沈天一跃而起,落在了冯府的后院,还算典雅的后院,丝毫不符合冯宇彬那腐烂的品行,想到宋杰诉说的种种,沈天就不禁气血上涌——他的手上沾满了云龙寨兄弟们的血,还有李思的血!

  沈天将识念包裹自身,就算是一般的培元期修士都无法发现沈天,更别说这小小凡人府邸里的侍卫,轻松的将一个侍卫擒拿,逼问出冯宇彬今晚住在东厢,沈天悄悄的便潜向那里。

  此时的冯宇彬,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东厢房里,点着一根大大的红蜡烛,布置奢华,桌子上还有用了一半的酒菜,冯宇彬放下筷子,打了一个饱嗝,用肮脏的手抹了抹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露出的是一名清丽的女子,女子神色平淡,毫无知觉。

  “嘿嘿,这小子今日掳来的大闺女还真不错,明日多赏点金与他吧。”发出邪恶的笑声,冯宇彬便开始宽衣,不时的还在女子身上摸来摸去,那清丽女子修眉微蹙。

  冯宇彬看见如此,更是笑得开心,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满足。“ 自己有那种病,还要每日都去祸害别人,你这样的人渣,倒是真该千刀万剐。”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的在冯宇彬的身后响起。

  冯宇彬一惊,回身就是一脚,但是却感觉如踢在花岗岩上一般,脚上传来的疼痛让冯宇彬哇哇大叫,床上那把掳来的女子被吵醒,一开始先是一愣,但是想起自己被人从身后迷晕,再看着自己在这间房子的床上,似乎明白了几分事情的原委,立刻扯起被子,挡在自己身前。

  而此时府外的侍卫听到冯宇彬的这一声大叫,大多数都在私底下猥琐的讨论着今夜将军大人的行房趣事,并没有前来打探——平日里冯宇彬这样的事情干过不少,发出过比现在还要凄惨的叫声,有几名士兵前去查探破坏了冯宇彬的兴致,导致被军法处置,自此之后,冯宇彬下令,每晚过了巳时,无论多大的事情,都不得前来打扰。

  沈天眉头一皱,右手成爪型在虚空中一抓,冯宇彬便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提到空中,冯宇彬感觉,那只大手,仿佛随时可以掐断自己的脖子。

  “大..大侠,不..不是,仙人,小人并不是想掳掠良家女子的,只怪我有把柄在那采花贼的手上,如果不接受他送来的女子,他便会将我的把柄公布出去,小人实在是逼不得已,才勉强接受了那采花贼送来的女子,小人内心也憋屈得很呐,小人这病,便是那采花贼送来的女子传染的。”冯宇彬汗如雨下,慌乱的道。床上的女子闻言露出鄙夷的表情。

  “哦?是这样么?那么你倒是说说,你有何把柄落在那采花贼的手中?”沈天索性坐下,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冯宇彬。

  冯宇彬看着沈天的表情,心里更是紧张,道:“是这样的,仙人大老爷,小人早年曾犯下杀戮之罪,被那采花贼碰巧撞到,当时也还没什么,但是小人今日已经身居要职,如果此事撞破,必定会影响仕途,小人也是逼不得已啊,还望仙人大老爷开恩,放了小人,小人一定将在这位姑娘送回家去,并且以后好好照顾。”

  “谁要你照顾,呸!”床上的女子闻言忍不住唾弃道。

  沈天惊讶的看了一眼那个女子,那女子感觉到沈天看向自己,不禁脸上一红,原来只挡着身子的被子,又向上拉了点。

  “原来你是有苦衷的,那按照你的意思,你其实并无恶意,我是应该放过你了,是吧?”沈天站起身来,绕着冯宇彬转了一圈,道。

  那女子闻言神色变得紧张,仿佛怕沈天真的放了冯宇彬,那么今后冯宇彬肯定对自己不利。

  “小人并不敢奢求大老爷放过小人,小人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曾祸害了不少女子,小人求大老爷轻罚我,以示惩戒,小人以后定不敢再犯。”冯宇彬不愧是混迹官场的人物,说起话来,官腔十足,谎话连篇。

  “哦,是这样,那么,我应该如何罚你呢?”沈天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小人有一个提议,不如大老爷将小人收为弟子,小人愿摒除一切邪念,一心向道,修成正果,之后跟随大老爷左右,服侍大老爷。”冯宇彬神色开始变得正常,道。

  “哦,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提议,但是要做我的弟子,有一个条件,那便是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可敢回答?”沈天故作沉思状思考了一下后,道。

  冯宇彬立刻坚定的点头,脸色露出坚毅的神色。

  沈天见他如此,便微笑道:“有一名男子,他将另一名男子的至亲杀死,那么,如果这两人见面,应当如何?”

  “自然是刀剑相向,血溅五步,如此深仇大恨,怎可不报?”冯宇彬义愤填膺的道。

  “嗯,我也这样认为,那么我再问你,如果那名杀人的男子被他的仇人捉到,应当如何折磨他,方能泄心头之恨呢?”沈天继续道。而床上的女子,神色越来越黯淡,望着沈天的眼神里,透出一股轻蔑。

  “哼哼,要是换成我,首先先将那人的手脚挑断,再拔完他的牙齿,将他身上割出成百上千的细小伤口,再涂满蜜糖,丢进挂满蜂窝的密室里,这样方能解恨。”

  冯宇彬话音刚落,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紧紧掐住,不能再发出一点声音,之后便感觉自己的手筋脚筋在同一时间被一股力量割破,四肢再无任何感觉。

  豆大的汗珠出现在冯宇彬的额头上,冯宇彬眼神中透出焦急和不解——前一秒自己还很好的讨好了眼前的仙人,为何仙人会如此对待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床上的女子同样也是一惊。

  “挑断手脚,可是这样?”沈天面无表情的道。

  看到沈天面无表情的脸庞,冯宇彬知道自己今日估计要殒命在此,但是求生的意志仍然驱使他不停的摇头,因为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摇头来表示自己的求饶。

  “冯宇彬,死到临头还满口谎话,你坏事做尽,罪当诛灭九族,但只因我乃一介修士,本不该残杀凡人,但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杀你,我对不起天,对不起地,更对不起那些被你杀死的兄弟,所以,就算杀了你之后我要遭到天谴,我也在所不惜!”沈天说完,用力击在冯宇彬的胯下,只闻一声清脆的响声,冯宇彬痛得已经麻木,脸色的表情已经无法形容。

  “断你祸根,也算是为那些曾被你侮辱的女子出口恶气,今日,便是你偿还我云龙寨上下几百弟兄性命的时候!”冯宇彬闻言才明白面前这仙人来找自己报仇的原因乃是因为自己带兵灭了云龙寨,又想起当年因为这是个容易没危险的活,又可以为国师办事,说不定国师一高兴,传下什么法术,那便受用一生,这才托了很多关系让人举荐自己前去云龙寨,那一幕幕碎片,随着冯宇彬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慢慢破碎——他清晰的看见自己断了头的身躯,无力的摔倒在地上,还有那一道从沈天手上发出的蓝色光刃。

  身首异处!

  血溅当场!

  望着地上的尸体,沈天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因为冯宇彬只是一个刽子手,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则是那高高在上的国师。

  “思叔,杀您的人,已经被我手刃,您安息吧。”沈天喃喃说完,闭上眼睛,似乎又看见了李思那慈祥的面孔,那一声声关怀的问候,那一幕幕的谆谆教诲。

  如此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沈天才从回忆中恢复过来,望着床上的女子,沈天道:“你,可要我带你离开?”

  女子闻言害怕的点了点头——方才那凌厉的一刹那,和地上身首异处的尸体,仍然让她心有余悸。

  沈天伸出一只手,女子羞涩的将自己的手放入沈天的大手中,脸上浮起红晕。

  沈天将识念包裹在自己和女子的身上,轻松的离开了将军府,按照女子指的路,来到了城西一所普通的房屋前。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还请恩人进屋一座,让小女子为恩人泡一杯清茶,以表绵薄的谢意。”女子低下头欠身道,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

  沈天略一思量,点了点头,跟着女子进了屋子。

  屋子摆设很简单——无论在一国的国都,还是在乡野小村,穷人永远比富人多,而穷人的生活,永远是那么困苦。

  不多时,女子沏出一壶茶,为沈天斟满,道:“小女子名为牧蓉,自幼父母双亡,平日小女子帮附近的富贵人家接一些针线活过日子,今日被贼人掳去,多得恩人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恩人有什么用到小女子的地方,尽管开口,小女子定当奋不顾身。”牧蓉道,颇有江湖儿女的架势。

  沈天闻言,笑着摆摆手,道:“我只不过是顺便帮了你而已,并不算得什么,如果你真要报答,不如回答我几个问题。”说着,沈天喝了一口茶,以示接受了女子的道谢。

  “恩公请问,小女子必定知无不答。”

  “这高要国的国师,姓甚名谁,道场在何处,可有什么关于他的传闻?”

  “高要国的国师名讳,其实小女子这等贱民可以知晓的,但是只听那些官人们称其为昆华大仙,国师的道场,听闻是在高要城北方三十里处的昆华观,传说国师昆华大仙能够呼风唤雨,还会奇门八卦之术,能够将天地都封困起来。”牧蓉认真的答道。

  沈天沉吟,继续沉默着喝着茶。

  鸡鸣,日升。

  沈天看着已经熟睡的牧蓉,嘴角微微上扬——凡人其实很幸福,不用考虑那么多的爱恨情仇。

  心里默默祝福着眼前的女子,她是个苦命的女子,沈天留下一缕识念在她的身上,希望日后还能再相见。

  走出牧蓉的屋子,沈天目眺北方,深吸口气,迈开坚定的步子,缓缓走去。

  而牧蓉,在沈天走出房子后,则是攥紧了拳头,口中喃喃道:“恩公,小心…”


  魔影卷 第五章 第八节 血染道观

  血染道观

  昆华观,做为高要国国师的道场,并没有凡人的奢华,事实上,其实昆华观的规模很小,朴素的房屋,大小就与冯宇彬的府邸差不多。从表面上看,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如此有身份的人的居所——在高要国,国师如果愿意,可以轻易的左右皇帝,但是这些凡人间的权势,金钱,对于修士来说与凡人眼里的垃圾无异。

  修士,需要借助的只是凡人们大量的人力,去为自己搜寻需要的东西,而凡人,则是需要借用修士的力量,达到自己扩展疆域,震慑敌国等目的。

  昆华观五里外,一颗树下。

  沈天背靠着树干,拿着一壶酒,边喝边看着眼前的昆华观,表面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总是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嘿嘿,小子,是不是想进去报仇?又觉得自己实力不够?叫声天罗大爷,本大爷或许考虑可以帮帮你。”沉默了很久的堕天罗原本一直静静的躺在沈天怀里,在这个时候却是开了口。

  沈天眉头一皱,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自顾的喝着酒。

  “哼,小子,你是不是不信本大爷有本事?无妨,你只要答应本大爷的条件,本大爷立刻就让你见识本大爷的实力。”

  “什么条件。”沈天眼睛依然望着昆华观,冷漠的问道。

  “嘿嘿,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报仇完成后,将身体借我五百年,我便立刻教你一种功法,保证你可以报仇。”堕天罗坏笑着道。

  沈天闻言,有种与虎谋皮的感觉。

  “把身体借你?那我不是自寻死路么?你觉得有人会做那么傻的事情么?”沈天又灌了一口酒,摇了摇酒葫芦。

  “嘿嘿,并不是如此,本大爷可以让你的元神暂时进入休眠,就像睡了一觉,待你醒来的时候,本大爷肯定已经完成了要做的事情,到时候便将身体还你,说不定到时候本大爷高兴,还会给你一番造化。”

  沈天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随手将酒葫芦丢在地上,边向道观走着边道:“等我快死的时候,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昆华观,此时昆华真人正在闭目打坐——修士的修炼多以打坐为主,越是勤奋,实力提升得越快。

  轰轰,巨响传来,昆华真人双眼猛的睁开,消失在了原地。

  道观外的沈天皱眉,这道观很是奇怪,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阻碍,但是一进到里面,居然找不到路,怎么走都是在原地打转。

  “嘿嘿,小子,你走进了别人的阵法里,还不知道呢?”堕天罗幸灾乐祸的道。

  “阵法?你可有办法破解?”沈天皱眉道,说着便用力砸在旁边的墙上,这稀松平常的泥土墙,按说在平时,沈天稍微运气灵力,轻轻一碰就可以推散,但是现在沈天用了八成力打在上面,却是纹丝不动,而自沈天进入这个院子之后,天空也出现了一圈空气墙,同样坚不可摧。

  “嘿嘿,这小小的阵法,怎么可能能难倒本大爷,你不要忘了本大爷是谁,但是嘛,还是那个条件,答应了,我便立刻指引你破了这个阵法,将院子里那个小辈诛杀。”

  沈天闻言也不再询问堕天罗,而是继续在不同的位置用力轰击。

  “大胆,敢擅闯本真人洞府,莫非是不要命了不成?”一个青衫老者落在沈天面前不远处。

  “你就是高要国国师,昆华?”沈天冷冷的道。

  “小辈,就凭你也敢直呼本真人的名讳,看来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今日便给点惩戒与你。”昆华看着沈天如此年轻却达到了培元期,并且识念的强度并不弱于自己,暗忖此子必是什么大派的嫡系子弟,万万不能伤了他。

  念及至此,昆华大袖一甩,一杆大旗便出现在手中,大旗成红色,上面没有任何图案,透出一股肃杀。

  昆华将大旗插在自己身前,大喝一声:“封魔八步!”

  沈天立刻感觉到自己四周仿佛有四堵无形的空气墙正向自己靠拢,沈天精神一凛,绝冰环绕全身,运起灵力,朝前击去。

  “轰隆”巨响发出,那空气墙在沈天的击打下,似乎有点要碎的迹象,沈天大吼,青筋浮现,青筋下,似乎还隐隐有一缕蓝光。

  “砰砰”连续的击打,昆华额头上渐渐流出了汗珠,但是那四堵墙,却依然在缓慢的向沈天压来,沈天能移动的地方越来越小,仿佛有点喘不过气来。

  沈天向天怒吼,提起全身全部的灵力,聚集在拳头上,如骤雨般轰击着面前的空气墙,而空气墙在沈天的攻击下,似乎开始出现裂缝,沈天见状大喜,更是锲而不舍的狂攻。

  此时昆华大袖又一挥,右手出现一杆绿色的大旗,向沈天身后一丢,稳稳的插在沈天的身后,随后昆华大喊一声:“幻雷助我!”随着昆华的声音,原本晴朗的天空,居然突然出现了一小朵雷云,而这雷云,就在沈天的头顶。

  轰!

  一道雷光劈下,沈天望着那凌厉的雷光,只好运起绝冰抵御,雷光的威力不算很大,但是频率却是奇快,如雨点般的幻雷从天而降,沈天的灵力开始不支,抵御雷光的绝冰也开始涣散,沈天身上多处都被雷光劈的焦黑。

  昆华见状心里松了口气,暗道此子必定是大门派的嫡系无疑,年纪轻轻能够有绝冰在体,这不是一般门派能拿出来的手笔。

  断心诀,是每一个体修都会的功法,也可以说是入门的功法,但是这个功法在体修中是必不可少的,断心诀的作用,顾名思义,便是对自己的心脏施加力量,以达到激发元神潜力,刺激肉身,使得体修的力量在瞬间增加的目的,但是此功法使用后会对心脏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如果不能恢复得好,对日后的修炼,会造成很大的阻碍。

  此时的沈天,已经顾不上那么多,运起断心诀,感觉到心脏仿佛被大手一抓,就像是吸满水的海绵般,被用力一抓,水就被挤出来,而心脏挤出来的,则是力量,沈天感觉全身的血液运行的速度都在增加,原本露出体表的青筋便得更明显,隐约能看到血液在快速流动的迹象。

  沈天黑发乱舞,大吼一声,全力一拳轰击在前方的空气墙上,空气墙在这一拳下应声消失,昆华一惊,暗道不好,此时天上三道雷霆同时劈中了沈天的后背,沈天似乎全无感觉般,向昆华冲去,双眼血红。

  昆华边往后退,边从袖子中取出一杆黑色的大旗,丢向空中,喊了声:“现。”只感觉狂风大作,一只牛头人身,手持巨斧的怪物便出现在了沈天面前,那怪物看见沈天后便狂吼着向沈天劈去,沈天怡然不惧,挥拳迎向牛头怪,连斧带人,都被沈天这一拳打得支离破碎,但是并没有鲜血迸出,只是感觉那怪物如风般消失。

  就在沈天击杀牛头怪的时候,虽然击杀只在一拳之间,但是沈天还是被拖延了一下,又一道雷光劈在了沈天身上,沈天吐出一口鲜血。

  沈天不管不顾,不去理会自己的身体,继续冲向昆华,但是沈天感觉,越是深入道观,身体越是沉重,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身上。

  昆华此时又连道了三声现,又三只牛头怪出现在沈天面前,沈天三拳打去,带着呼呼风声,牛头怪应声消失,但是沈天又被三道闪电劈中,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

  沈天感觉到自己已经支持不了多久,身上的伤很重,加上断心诀的时间快到了,断心诀的时间一到之后,体修修士的身体机能便会暂时降低很多,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深深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昆华,沈天很清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好汉不吃眼前亏,沈天强行运起灵力,向外飞去,奋力一拳轰开空气墙,沈天又吐出一口鲜血,此时的沈天,心脏已经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挤压着沈天的心脏,就像一个被榨干了水的海绵。

  沈天用手捂着心脏的部位,咬牙坚持着飞出去,因为断心诀的功效还在,沈天飞行的速度也快得惊人,这是在燃烧生命,以换取疾速的飞行。

  昆华望着那被沈天打破的空气墙缺口,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这是哪家的孩子,如此玩命,似乎并不是来找我切磋那么简单,莫非是我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不对啊,我隐居那么久,一向不与人有任何结怨,这是从何而来的孽果?莫非…”

  入夜,高要城,牧蓉家。

  牧蓉刚刚吃完饭,此时正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的做着针线活。“哎呀”牧蓉做着做着,不小心戳破了自己的手指,牧蓉赶紧将手指放进嘴巴里,吸着手指上的血,不自觉的望向了那空无一人的凳子——那是沈天曾经坐过的地方,如今虽然空空如也,但是牧蓉的心,仍然系在那里,就连做惯了的针线活也都变得生疏。

  就在牧蓉此刻正思念着的时候,一声闷响从院子里发出,牧蓉丢下手头的工作,拿起门背后的棍子,小心的探出头去观望——经过上一次被掳走之后,牧蓉变得异常的敏感,这种突然想起的声音,触碰到了牧蓉的神经线。

  牧蓉抓着木棍的手指节都有点发白,紧张的进入院子,但是院子里并没有采花贼,只有一个浑身焦黑的人,躺在地上,整个背部皮开肉绽,牧蓉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过去仔细一看,地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天,牧蓉大声呼唤着沈天,但是沈天只说了一句:不要找大夫,便昏死了过去。


  魔影卷 第五章 第九节 欲狂

  欲狂

  高要城,牧蓉家。

  阵法,简单来说阵法便是借助天地之之力来御敌,一旦陷入阵法中便是相当于和天地相争。

  高明的阵法威力很大,大的恐怖,可毁天灭地,也可开天辟地。

  而有一种修士,便是钻研阵法,将阵法发挥到极致,这,便是阵修。

  阵修修士,一般将元神寄养于天冲魄,而天冲魄,位于人的顶轮,也就是大脑。

  阵修修士精研阵法,阵法多样,多种不同种类的阵法可以叠加布置,阵法由阵眼和阵旗组成,阵法最关键的,便是阵眼,阵眼便是一个阵法的灵魂,阵眼其实就是阵法的大脑,有了阵眼,阵旗才能发挥出各种不同的作用,阵眼被破,那此阵自然便被攻破。阵法也分很多种,首先,根据布置方式的不同,分为隐阵和活阵。沈天与昆华斗法时,昆华的道观便是一个困阵,这是隐阵,所谓隐阵,便是在一个固定的区域布置下一个阵法,阵法会生成一片小世界,小世界的大小,则根据布置阵法人的功力而定。隐阵的阵眼,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所以这样的阵法,全称应该是隐困阵,隐阵的有利有弊,好的地方便是阵眼在暗处,要破坏阵眼需要深入阵法,一般隐阵的布置都是环环相扣,越是深入阵法内部,所遇到的阻碍便越大,并且隐阵可以布置不同种类的阵法相辅相成,越是精妙的布局,就越难被人破开。坏处便是,隐阵乃是死的,无法移动,在一处布置之后,所用的阵旗,阵眼,都很难再次回收利用,并且布置需要时间,所以一般隐阵都布置在山门中。

  活阵,顾名思义,便是灵活的阵法,是将阵眼和阵旗融合在一起的一种阵法使用形式,活阵的阵眼和阵旗融合在一起,如昆华拿出来的三杆大旗,便是活阵,活阵就如器修炼制法宝一般,同样需要炼制,因为活阵的威力,与活阵内嵌入的阵旗有关,阵旗越多,能够发出的威力也就越大,而活阵能够嵌入阵旗的多少,则是取决于用来炼制活阵的材料。活阵威力尚可且可以循环使用,但是同样也有坏处,坏处便是一杆阵旗,只能嵌入同一种属性的阵旗,也就意味着一杆活阵旗只具备了一种阵法的功效,并且想要高品质的材料炼制阵旗也是可遇不可求,除非肯付出大代价,同时,因为活阵旗的使用方式乃是如法宝般使用,容易受到攻击,并且活阵的阵眼就在阵旗中,只要阵旗被破坏,那么活阵就等于被破坏,失去了威力。

  早晨暖暖的阳光,照射在沈天缠着纱布的身体上,丝丝暖流传来,让沈天觉得全身都酥酥的——伤口正在愈合。

  脑海里还在回忆着堕天罗告诉自己的关于阵修的常识,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闯入太过鲁莽,沈天叹了口气,低头沉吟了一下,又抬头眯眼望着太阳,每日的日升,代表着希望,沈天的希望在何方?

  “嘿嘿,小子,是不是很想报仇,杀了那老道士,答应我的要求吧,本大爷绝对不会食言,就借你肉身五百年,之后定当奉还。”堕天罗的声音在沈天怀中传来。

  沈天沉默,如果在十天前,自己没进入昆华观的时候,自己一定会当他说的都是屁话,但是如今,沈天暗叹一口气,他知道堕天罗必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如今怎样才能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呢?

  感受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和那还没恢复到正常大小的心脏,沈天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伤养好。“吱”屋子的门被打开,牧蓉欢快的走进来,但是看见沈天正在晒太阳就立刻扁起嘴巴,道:“哎呀,你怎么那么不听话,不是叫你好好在床上休养吗?为什么跑出来晒太阳?你身上的烧伤很严重,不能晒太阳的。”

  沈天苦笑,牧蓉是一个纯真朴实的女子,可以说有点不谙世事,对于修士,就只知道是会法术的人,并不了解什么体修阵修,沈天的身体如今已经远异于常人,只要闭目用灵气洗练自己的躯体,便能很快恢复肉体的伤势,但是断心诀带来的副作用,便不是那么好恢复的了。

  “牧蓉姑娘,今日要做什么好菜?”沈天笑着岔开话题。

  “哎呀,好菜可多了,我买了一条花鱼,我听人说吃了对伤口愈合有好处的,你就拭目以待吧。”牧蓉说着便笑盈盈的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沈天看着她的背影,内心生出一丝平静,带着微笑,继续抬头看着蓝天,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知足常乐,说起来很容易,但是知足之后能否常乐,却是未知之数,有的时候往往是人易知足,命运却不允许你常乐。

  不多时,诱人的香味便从房间里传来,听到牧蓉吃饭的呼唤,沈天笑着起身,开始了普通,但是温馨的一餐。牧蓉对于沈天为什么受伤之类的问题并没有询问,也许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报恩的机会,也许,只是因为他是沈天。

  时间飞逝,三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沈天肉身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而随着沈天心脏慢慢的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沈天发现自己的肉身变得比以前更坚硬,四肢的力量也更强大,原本灵气无法引入的右脚经络,现在居然可以开始引入,虽然只是一丝,但是这是一个突破——在这之前可是连一点儿都无法引入的。

  这个发现令沈天欣喜若狂,沈天大胆的猜想,是不是每次心脏受到外力挤压恢复后,都会带来这样的变化,念及至此,沈天决定一试,运起灵力,形成一只金色的大手,透入自己的身体,朝着自己的心脏,狠狠一抓!

  痛!

  沈天全身冒出冷汗,这种疼痛并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在金色大手抓住沈天心脏的那一刻,沈天感觉仿佛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轻轻的松开心脏,沈天继续内视自己的身体,发现右脚似乎又能多引入一些灵气,沈天狂喜,运起灵力继续向心脏抓去,又是剧痛传来,沈天脸色青筋浮现,紧咬着牙齿,神经被痛苦猛烈的冲刷,但是沈天怡然不惧。

  呼,再次松开了金色的大手,沈天脸色苍白,但是身体内的变化又另沈天强打精神,第三次抓向自己的心脏,但是这一次,金色大手始一抓向心脏时,沈天便昏了过去。

  十天后。

  沈天朦朦胧胧的醒转,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在趴在他旁边熟睡的牧蓉,眼角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沈天不禁一阵心疼,艰难的移动着身子,想将牧蓉眼角的泪痕擦去,但是沈天这一微小的动作却将牧蓉惊醒,牧蓉惊喜的看着醒过来的沈天,道:“你醒来,你吓死我了,你到底怎么了?我想去找大夫,但是又记起你的叮嘱,弄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怎么样啦?好点了吗?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一连串的问题,令沈天脸色浮出微笑,望着眼前憔悴的牧蓉,这个因为自己昏过去而坐立不安的女子——沈天很久没体会过这样的关心了,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热诚。

  “我没事儿,你都好久没好好休息了吧,你去休息吧,我刚起来,也不觉得肚子饿,你休息好了再弄吃的吧。”牧蓉家有两个房间,一个客房,一个主卧,沈天便是暂时住在客房。

  “那怎么行,身体都那么差了,还不吃东西,要出大问题的,你没胃口的话,我去给你煮粥吃,你等会儿啊。”说着就跑了出去,开始忙活起来。

  沈天躺回床上,深深的出了一口气,也许,这才是自己要的人生。

  不多时,牧蓉便端上来一碗白粥,沈天其实根本不会感觉到肚子饿,但是依然吃得津津有味,牧蓉看见沈天能吃,心也稍微放了下来,人一松懈,睡意便如山洪般袭来,沈天看见她如此,便催促她快去休息,牧蓉也要支持不住了,临走前还是吩咐沈天不要乱走动,要好好休息,吩咐完了,才肯回房睡觉。

  沈天放下手中的碗,内视自己的身体,右脚经络又打通了一些,而心脏,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但是第三次抓向自己心脏为何会昏迷呢,难道是因为身体的极限便是三次?沈天决定再试。

  一次,两次,沈天还是如之前那样全身被冷汗打湿,第三次,沈天犹豫了,要不要抓下呢,这种犹豫只持续了一下,沈天便坚决的抓了下去!

  剧痛!

  沈天立刻松开了金色的大手,此时的沈天感觉头晕目眩,呼吸似乎都有点困难,但是这一次沈天没有昏迷过去,这便是进步!

  沈天觉得今日极限已到,便暂时停了下来,闭目打坐,由于在凡人的城市里,太多的红尘杂物弥漫,空气中的灵力很稀薄,但是沈天吸收灵力的速度还是很快,如果有修士在的话,便会发现,整个城西的灵力,都朝沈天的体内涌入,冲刷着沈天的身体和心脏,但是没有人发现,只有静谧的野,和那时而传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提醒着人们,黑夜中,有潜伏着的黑暗。

  高要国边境,广宁城。

  做为一个边境城市,广宁城有大量的驻军,高耸坚固的城墙,精良的武器装备,士兵们日夜轮值监视着城外的动静。

  城外五十里外树林里,漆黑一片,但是突然两个红点冒出来,紧接着,无数的红点,在黑暗中涌现,伴随着一声声低沉嗜血的兽吼和快速奔跑的声音,这一大片红点,向着它们的目标,移动。


  魔影卷 第五章 第十节 泪别

  泪别

  高要城,皇宫。

  “什么?广宁城一夜之间便已陷落?全城百姓一个不留?”身穿龙袍的皇帝,面容威严,但是由于中年的关系,身材有些臃肿,此刻正焦急的向下方单膝跪地的大臣问话。

  “是的,皇上,据说攻击广宁城的并非人类,而是..而是最近在地数洲上四处杀人的嗜血魔兽。”跪地的大臣道。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突然无力的坐倒在龙椅上,揉了揉太阳穴,道:“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国师,看看国师有什么高见,快去!”说到最后两个字,皇帝已经是在咆哮。

  大臣闻言赶紧跪安退了下去,只剩下皇帝颓败的在龙椅上喃喃自语:“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玄火山,玄火派,玄火大殿。

  苍玄和苍火,和一众弟子,正愁眉苦脸的在殿上。

  “师兄,地底的火山不知道为何频繁的活动,玄火大阵要分出很多能量来对抗那暴虐的熔岩,如若不是,熔岩便会喷发,玄火山便会化为烈焰之地。”苍火道。

  此时的大殿上仅仅剩下十几人,这便是玄火派如今硕果仅存的十几人,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神色原本已经很沮丧的神色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苍玄久久没有说话,望着六根火龙柱,最后终于道:“如今魔兽的攻势日愈加剧,而地下火山又在此时疯狂的运动,如今之记,只有放弃玄火山,将魔兽引入山中,关闭玄火大阵,将地下熔岩引出,而我们则借机逃离。”

  “师兄!”苍火喊了一声,刚要继续往下说,苍玄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下去,接着道:“我一日没死,我便是掌门,你们现在便回去收拾一些东西吧,明日,便照计划进行。”说完便闭上双目。

  众人看见苍玄如此,知道苍玄主意已决,无法改变,于是纷纷离开了玄火大殿,待最后一人走后,苍玄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六根火龙柱,叹了一口气——火龙柱已经黯淡无光,由于魔兽疯狂的进攻,单凭玄火派的灵核贮量根本无法提供玄火大阵的能量消耗,只能抽取火龙柱内火龙灵的能量,而火龙灵的能量,如今已经所剩无几,这也是苍玄做出这个决定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苍玄慢慢走到玄火大殿的殿门前,就这几步,苍玄仿佛一个普通的年迈老人,根本不像一个修士,苍玄望着天空外那密密麻麻的魔化飞禽和树林里那一对对血红的眼睛,自语道:“难道,真的是天灭我玄火吗?”

  而此时此刻,有一个女子,同样在月下,坐在南苑的一间屋子的顶上,呆呆的望着天上的月亮,自语道:“沈天,你到底在哪儿,我知道你一定没死的,你不要死,我一定会找到你。”

  而房子下面的阴影处,却有一个黑影,攥紧了拳头。

  他们都不知道,导致玄火山地底火山剧烈运动的始作俑者,便是玄火派自己,这便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高要城,牧蓉家。

  五次!

  沈天轻轻的松开了自己凝聚的灵力大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十日的修炼,沈天已经能够锻炼心脏五次,沈天也发现,每次灵力大手抓紧心脏的时间越长,次数越多,提升也越大,如今沈天的右脚,已经能够走进一成的灵力了,虽然只是十分之一,但是这已经是个很大的突破,假以时日,沈天有信心,一定能够突破桎梏。

  堕天罗将这些全部看在眼里,心里对于沈天的身体更是好奇——一般体修如果像沈天这样自己用灵力摧残心脏以达到修炼的目的,那么那个修士早已死了,要知道,元神是很脆弱的,元神中汇聚了三魂七魄和识念,而体修修士的元神便是寄养在心脏中,心脏受到外力的摧残,其实便是在摧残元神,在堕天罗看来,沈天现在不再只是一个极好的肉壳,还是一个极为稀有的研究对象。

  一缕阳光,不知不觉的照进房子里,顿时整间屋子,多了一些生机。

  沈天走出房间,走到院子里,抬头望着笼罩在黑暗中的天空慢慢被光明取代,深吸了一口还算清新的空气——在这堕落的凡人王都,空气中有太多腐败,糜烂的味道,就算是清晨,也不能让人神清气爽。

  沈天就这样一直抬头望着天空,感受着那一缕缕光明,快速的驱散盘踞在空中的黑暗,就仿佛是自己在驱散内心里的黑暗。直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喂,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不是说了要好好休养身体吗,那么一大早不继续睡觉,跑出来这里看天空,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沈天闻言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而牧蓉此刻正提着菜篮,叉着腰生气的站在自己身后。

  沈天闻言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对于凡人来说,的确是不正常的举动。“好,我这就回去休息,我刚才起来出恭,正好有看日出的兴致,所以就索性看了下。”

  牧蓉道:“去去去,看日出也得等身体好了看,快回去睡个回笼觉,我出去买东西去了,弄好早饭我叫你。”牧蓉边说便出了屋子,沈天微笑着感受这平凡的温馨,但很快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向房中走去。

  天已大亮,沈天为了让牧蓉放心,假意躺在床上睡觉,实际上却是在运功吸收灵力冲刷自己的身体和心脏,直到牧蓉在外面忙活完了来叫自己,沈天才假装睡够了的样子,起床吃早饭。

  简单的早饭,却是牧蓉精心烹制的,沈天吃得津津有味,牧蓉看着沈天吃得那么开心,心里也很开心,但是突然,牧蓉便神色黯淡下来。

  沈天发现了牧蓉的异样,道:“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好。”牧蓉放下碗筷,道。

  沈天也放下碗筷,点头示意牧蓉有话直说。

  牧蓉叹了口气,道:“我今天听到小道消息,边境城市广宁城被魔兽攻破,国师会连同军队前往前线消灭魔兽。”牧蓉是个聪明人,只是由于接触人少,对于一些人情世故的东西懂得比较少,她知道沈天那天离去后,是去找了国师,而重伤而归,肯定是与国师斗法的结果,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对于与国师对立的沈天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等于是送沈天走,但是牧蓉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便束缚沈天,更何况牧蓉也很明白,沈天并不是普通人,不会留下来,与她一起柴米油盐。

  沈天沉默,望着牧蓉失魂落魄的样子,沈天知道牧蓉猜到了自己的意图,如今告诉自己国师的东西,让沈天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

  就这样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沈天又拿起碗筷,道:“吃东西吧,先把东西吃了,你说的嘛,不吃东西,身体可不能好。”牧蓉闻言也拿起碗筷,低着头默默的吃着,两人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吃着。

  入夜。

  沈天站在院子里,望着牧蓉的房间,若有所思,月光轻柔的洒在沈天的身上,仿若是为沈天披上一件银色的纱衣,而沈天,就要披着这纱衣,乘风归去。

  一顿饭的功夫,沈天暗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也许,这样的离开是最好的,没有面对面告别时的那种尴尬,不用感受到牧蓉的伤心,沈天似乎在逃避什么,但是,沈天别无选择。也许,这样是最好的选择,相处越久,对沈天和牧蓉来说,都不是好事,毕竟,他们不是两个世界的人。也许,没有也许。

  而此时房中的牧蓉,并未入睡,虽然没有看到沈天离去,但是仿佛心有灵犀般,在沈天离开的那一刹那,再也无法支撑下去,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这夜,如悲伤如海,今夜就是狂风暴雨。

  广宁城,做为高要国的边境城市,在战略上有极其重要的位置,首先,广宁城通向高要城的路上并没有其它的城池阻挡,而要从广宁城到达高要城,必经之路上,有一个峡谷,名为高宁峡谷,而今夜的高宁峡谷,却是布满了全身盔甲的士兵,肃杀的气息,令峡谷中的气温都低了几度。

  “国师,末将已按照您的吩咐,排出轻骑探路,但是国师,末将听说魔兽速度奇快无比,就算是轻骑兵配上精良的战马也不一定能够脱离魔兽的追击啊。”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在昆华面前恭敬的道。

  “无需操心。”昆华依旧闭目打坐,眼都没抬一下。

  那将军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一抱拳,便退了下去。

  高要国对他一向不薄,其实昆华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正好与沈天结下了恩怨。此次前来,昆华是真心想要化解高要国的危机,昆华早有耳闻这些魔兽乃是遇强愈强,而此次进攻凡人的城市,肯定不会有太大的数量和质量,更不会有魔化飞禽前来,自己的阵法加上远多于魔兽的士兵,一定可以将魔兽驱除出境,此事一解决,便向皇帝请辞,找个清静地方继续修炼。

  昆华在高宁峡谷布置下了一个很大的隐阵,再加上还有活阵在身上,昆华认为此行乃是万无一失,一旦成功自己肯定名声大噪。但是他不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沈天朝着广宁城方向飞行着,沈天不知道昆华具体在什么地方,只能朝这个方向边飞边散开识念探寻,沈天如今飞行的技巧已经熟练,但是由于没有好的功法支持的关系,飞行的速度仍然差强人意。

  隆隆隆,大地仿佛都在颤抖,一片红点,在夜间,快速的朝着高宁峡谷的方向移动着,时不时发出沉闷的低吼,仿佛是饥饿的野兽,期待着鲜美的肉食。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聚集在了高宁峡谷,这个普通的地方,今夜之后,沈天,昆华,谁会声名大噪,不得而知,但是高宁峡谷,必定会名声大噪。


  魔影卷 第五章 第十一节 问君可敢为公敌

  问君可敢为公敌

  静谧的夜,静得让人心慌,连往日森林中偶尔传出的兽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兽鸣变成了兽吼,昆华静静的在高宁峡谷上方打坐,此刻的昆华,心情其实很紧张,毕竟即将迎来的,是横扫了许多修真门派的魔兽群,虽然这次前来的数量应该不会多,而且不会有飞禽,对昆华的生命并没有影响,但是昆华依然紧张,这是一种在面对强大事物时自然产生的感觉。

  时间慢慢的在行进,昆华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开始有轻微的颤抖,在峡谷上埋伏的士兵亦有同样的感觉,士兵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

  地面的震动逐渐变大,而地平线上,也开始出现一个个细小的红点。一个,八个,二十个,红点在飞快的增加,很快就布满了整个地平线。

  “噤声,全体趴下,没有命令不许妄动。”将军模样的人下达了军令,军令如山倒,士兵们纷纷俯下身子,咬紧嘴唇,望着地平线的方向。

  不多时,地面的震动已经非常厉害,而魔兽群,已经到了峡谷口,带头的魔兽是一只野狼,它看了看整个峡谷,再看了看峡谷的入口,长啸一声,带头冲进了峡谷,身后的魔兽在听到指令后,纷纷变换阵形,由一字排开变成一条直线,进入了峡谷,一切似乎都按昆华的计划在进行着。

  峡谷全长有五十里,魔兽们在峡谷中也并没有减慢速度,依然是狂奔,此时昆华也睁开了眼睛,眯着眼睛看着峡谷的入口,当最后一只魔兽进入峡谷时,昆华双眼一瞪,大喝一声,喊道:“困地陷杀!”随着昆华的一声大喊,整个峡谷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魔兽们仿佛身上被压了一块大石,动作缓慢了许多,而峡谷两边的出口,都出现了一堵青色的墙,不再像是用来封困沈天的无形墙,这次幻化出的墙壁乃是实体,比之无形的气墙要坚固太多。

  “进攻!”将军一声大喊,士兵们如雨后的春笋,纷纷从峡谷上冒出头来,落石,弓箭,滚烫的火油,纷纷从峡谷上向下攻去。

  震天的怒吼响起,魔兽们在遭到攻击后,纷纷暴怒的吼叫起来,用力的撞击着山谷,峡谷上的士兵内心惊慌——看见这些魔兽,被巨石砸中,被弓箭射中,被热油烫过却依然没死,而是狂暴的用身体撞击着峡谷,使得整个峡谷都在摇晃,仿佛要崩塌一般,这并不是凡人能够面对的对手,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连拿弓箭的手都开始颤抖,心中浮现出峡谷崩塌后自己掉入魔兽群中的下场。

  “幻雷!”昆华大吼一声,丢出一杆大旗,在空中幻化出一朵雷云,开始不停的降下雷电,这次的雷电比上次攻击沈天时威力更大,成年人大腿般粗细的雷电如雨点般劈向下方的魔兽群,一道雷光劈过,击中魔兽的脑袋,便是**四溅,立刻身亡。

  “现!”昆华又丢出一杆大旗,立在雷旗旁边,随着旗子的出现,地面上出现了数个高三丈的牛头巨兽,跟攻击沈天时那只有普通人大小的牛头巨兽比起来,这三丈高的牛头巨兽全身肌肉虬结,魔兽的攻击对它效果甚微。手中的巨斧发出寒光,每次挥动,都带走数只魔兽的生命。

  看到如此景象,士兵们士气大振——有仙人的帮助,仿佛希望又回来了,士兵们更积极的进攻,每次看见一个魔兽被昆华的活阵击杀都会令士兵们欢呼起来。

  而昆华做完这些,脸色铁青,头晕目眩——活阵威力的大小,与掌阵者使用的灵力有关,昆华立刻服下一颗灵核,闭目打坐,吸收着灵核中的灵力。

  沈天正在飞行中,突然听见了一声震天的兽吼,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似乎在那个方向隐隐还有雷光闪现,沈天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方向,将识念回收,包裹自身,快速的飞向那个区域。

  沈天一进入高宁峡谷的区域便感觉到有一座小山压在自己身上,沈天不得不降低飞行的高度,贴着地面慢慢飞行,感受着空气中的重量,知道这是昆华布的陷阵,比在道观时候的重量更重,要不是沈天身体又变强了些,可能连低空飞行都办不到。

  顺着峡谷往上走,沈天看见昆华丢出了两杆活阵旗,再看那雷电的威力和三丈高的牛头巨兽,沈天暗忖道,这个昆华虽然修为是培元中期,但是这两杆阵旗却是不错的法宝,还是先隐藏起来,伺机待发。

  念及至此,沈天便静静的隐藏在暗处,但是目光却一直锁定着闭目打坐的昆华。

  “呜”带头的魔狼发出一声长啸,魔兽们仿佛打了鸡血般,便得更加疯狂,靠近门口的几只魔兽,疯狂的攻击着青色的墙,每次攻击,青色的幻墙都会如烛火被风吹过一样闪一下。

  此时昆华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峡谷口那疯狂攻击幻墙的魔兽,不禁皱起眉头,手上却是不停,连续掐诀,打出三道青光,那三道青光飞向空中,没入了一处空气中,沈天看着昆华如此的动作,猜测那个地方便是隐阵的阵眼所在,果不其然,三道青光打入之后,峡谷口青色的墙壁变得更凝实,受到攻击之后也不会发出闪光。

  士兵们看到如此,欢呼声更甚,连搬起大石向下丢去时,都感觉石头仿佛轻了许多。

  “呜!”又一声长啸,此时峡谷内的魔兽已经死伤过半,但是随着魔狼的长啸,本来在峡谷中部撞击着山体的魔兽停止了撞击,全部跟随着魔狼向峡谷的另一个谷口冲去。

  昆华眉头一皱,手上掐诀,指挥两个牛头巨兽前去狙击,但是尽管是在陷阵里,魔兽的速度依然远远快于牛头巨兽,魔兽群很快来到了另一边的谷口,寒光凌厉的爪子和尖牙,疯狂的攻击着青色的墙壁。

  沈天心道,这魔兽智商其实不低,到底是谁使得原本野性难驯的魔兽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和思考能力呢?

  昆华无法阻止魔兽进攻另一边的谷口,一旦魔兽脱离了困阵,那自己的行动就失败了。

  拼了!

  昆华心里如是想,又拿出一颗灵核吞下,昆华又打出三道青光进入阵眼,在青光进入阵眼后,另一边的青色墙壁也变得凝实起来,昆华再次打出三道青光后,尽管又吞服了一颗灵核,但是脸色依然变得更青——灵核带来的灵力,不能那么快速的补充进经络内,需要时间来进行转换,而这个转换的时间,就与经络内灵力流通的程度决定,打个比方,如果一个修士身体内全部经络都能够流通灵力的修士,那么他服用灵核或恢复灵力的丹药时,便能立刻使灵核或丹药内蕴含的灵力转换为自身经络内的灵力,而灵核吞服进入身体内未能转换的灵力,就会暂时在丹田处聚集,不停的进行着转换,补充进入沈天内的经络里。

  此时两只牛头巨兽也到达了魔狼带队的谷口处,开始了与魔兽的厮杀,魔兽们的利爪与尖牙在牛头巨兽坚硬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但是却无法对牛头巨兽造成致命的伤害。

  “嗷呜!”一声与以往不同的长啸发出,在这一声啸声发出后,所有的魔兽全身血管开始浮现,似乎随时都会爆开一般,本来因为变异而变得特别粗长的爪子和尖牙,蒙上了一层血光。

  一只牛头巨兽倒下,两只牛头巨兽倒下,随着魔兽的发狂,牛头巨兽的皮肤已经无法再抵抗魔兽的尖牙和利爪,随着最后一只牛头巨兽的倒下,天空中的幻旗便成巴掌大小,飞回了昆华手中。

  魔兽的攻击力提升,墙壁受到的压力便变得更大,昆华咬了咬牙,从怀中拿出三颗灵核,纷纷打碎,储存在内的灵力刚要溃散便被昆华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金色的光球,昆华立刻吐出一大口精血,混合着三颗灵核蕴含的灵力,打入了隐阵阵眼中,两边谷口的墙壁顿时隐隐透出金光,阻挡着魔兽的进攻,昆华并没有停止动作,又拿出三颗灵核,还是如方才那样,与精血融合,这一次,是打入了天空中的雷旗中,顿时天空中本来是一朵雷云,在昆华精血打入雷旗之后骤然变为三朵雷云,三朵雷云同时降下怒雷,魔兽死亡的速度正在加剧。

  原本看见牛头巨兽全部死亡后,士兵们心情又再次低落起来,但是看见昆华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士兵又开始欢呼,继续向下进攻,进行着困兽之斗。

  昆华此时经络内的灵力已经透支,他跌落在地上,闭目打坐,快速的恢复起灵力来,但是效果甚微,方才吐出的两口精血,并不是那么快能够恢复的,精血,便是元神之血,确切的说,便是寄养元神的魄穴中的血液,因为元神的滋润,起了变化,而元神同样需要精血的滋润,少了精血的滋润,元神便会萎靡不振。

  初升的太阳,自东方升起,晨曦的光给大地带来了光明和希望,今天的晨光,对高宁峡谷的士兵们来说,并不是一般的晨光,而是胜利之光。

  峡谷内的魔兽变得越来越少,天上的雷旗灵力已经耗尽,飞回了昆华的手中,而笼罩整个峡谷的隐阵,在魔兽不停的攻击之下,所剩的能量已经很少,昆华甚至将原本应该用在防护阵眼的灵力也抽调过去阻止魔兽冲出峡谷。此时场中已经只剩几只魔兽,在士兵们的欢呼和大喊声中,巨石,弓箭齐齐攻击,最后的几只魔兽也消灭殆尽。

  胜利的喜悦,充斥着高宁峡谷,昆华望着峡谷内那堆积着的魔兽的尸体,尽管恶臭,尽管狰狞恐怖,但是他还是露出了微笑,虽然脸色挂满了疲惫,身体极其虚弱,但是这一战,是他胜了,很快,他的名字便会传遍地数洲,很快,大门派便会差人来请自己当客卿长老,会给我提供灵核,提供最好的洞府,只因为,昆华战胜了一群魔兽,虽然这群魔兽数量很少,没有飞禽,并且昆华占尽了地利优势,还有数倍于魔兽的凡人士兵,但是这终究是胜利,再加上昆华乃是修真界中数量比较稀少的阵修,种种加起来,昆华都觉得自己的前途将会无比的光明。

  但是就在昆华憧憬着未来美好时光的时候,一个人影,飞上天空,只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天空中虚无处的隐阵阵眼便被一股寒冰给摧毁,整个峡谷的空气瞬间变得轻盈,昆华惊讶的看向阵眼原来的位置,待他看清来人是谁时,不禁大怒:“小子,你在做什么,你可知道这个隐阵我花费了多少材料才布置出来的,如今都被你给毁了,你要找我切磋便来约战,为何出手毁坏我的阵法!”

  “切磋?我看你错了,我并不是为了找你切磋,我是来取你狗命的!”沈天凛然道。

  “哼,要来杀我,看来你并不是大门派的嫡系弟子,你莫非是别国派来杀我的?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现在我乃是击杀魔怪的英雄,大门派很快会向我抛出橄榄枝,你杀我,就证明你与魔兽为伍,你敢与天下为敌?”昆华知道自己如今极为虚弱,如要要打的话,就算胜利估计代价也会很大,所以暂时以大义来压沈天。

  但是沈天并不是那种畏首畏尾的人,道:“我并不是什么国家派来的人,我来杀你,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复仇,你不必说那么多,为了杀你报仇,就算与天下为敌,又如何!”

  说完,沈天便一拳,轰向昆华。


  魔影卷 第五章 第十二节 独对天下又如何

  独对天下又如何

  地数洲,高宁峡谷。

  “轰”

  沈天一拳击去,昆华立刻丢出困旗——这是昆华三杆活阵旗唯一还有灵力的了。

  沈天一拳击在困旗生成的无形墙上,居然隐隐有一丝裂纹出现,沈天皱眉,暗忖道,看来培元中期与培元初期的差距还是很大,这几日尽管对心脏进行重复的淬炼,身体的强度虽然没怎么提升,但是由于经络内可以流通的灵力越来越多,原本的一拳的威力应该会提升很多,但是没想到还是没办法击破这无形的墙。

  昆华在丢出困旗后,慌忙飞走,而峡谷上的士兵先是一愣,之后反应过来后,纷纷杀向沈天。

  “阻我者杀!”沈天连续三拳,终于打碎了困旗的束缚,困旗在活阵被破之后变得黯淡无光,飞向昆华。沈天一打破困阵便立刻将绝冰覆盖在身体表面,挡住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

  沈天皱眉,但是却没有对凡人动手,口头上虽然如此说,但是沈天一向恩怨分明,不喜欢持枪凌弱,相反,沈天从来就在做着锄强扶弱的事情,所以尽管这些士兵攻击自己,沈天依然还是不愿伤害他们,只是防护住沈天,追向昆华。

  “昆华,今日你插翅难飞!”沈天紧紧跟在困旗的后面,追着昆华,在地数洲的上空,就这样,一人在跑,一旗在归,一人在追。

  “哼,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你真以为我没有杀招了吗?你真的以为老夫修炼将近两百年真的只有这三件法宝?只是不想杀人伤己罢了,但是你若再苦苦相逼,老夫就算拼着元神重伤,也定让你血染长空!”昆华如是说。

  沈天不再言语,绝冰凝聚于手掌之上,隔空打出一道冰刀,却被昆华避过,沈天继续狂攻,仿佛不惜消耗自身灵力一般,如雨点般的冰刀向昆华击去。

  昆华见沈天穷追不舍,大怒道:“好好好,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么老夫便让你知道阵修修士的厉害。”说完居然不再逃逸,正好下方有一片树林,昆华顺势便飞了下去。这片树林离高要城不远,乃是平时皇帝来打猎专用的树林。

  沈天在昆华在空中持续虚斩打出冰刀,跟着昆华进入了树林中,昆华落在树林中,脸色阴暗,大吼一声,自头顶天冲魄处冒出一缕缕白烟,之后便在原地闭目打坐起来。

  沈天看见如此情景却也不顾其它,挥拳就向昆华轰去,就在快要击中昆华时,昆华突然睁开眼睛,大喊一声“嗟!”一股大力,将沈天击退,却没有什么损伤。随着那一声大喊,昆华身边出现三杆大旗,那三杆大旗正是昆华的三杆活阵旗,此时三杆活阵旗黯淡无光,但是却围绕着昆华旋转,隐隐有一个光罩将昆华保护起来,而昆华,却开始掐起复杂的手诀,不停的打入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图案进入三杆阵旗中。

  沈天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却知道不能让昆华施展出法术,否则自己今日能否杀死昆华却是未知之数了,于是运起灵力,全身青筋浮现,青筋上隐隐有蓝光闪现。

  轰

  沈天一拳砸在那光罩上,昆华立刻便吐出一口鲜血,此时昆华的脸部已经开始有些狰狞,口中残血未尽,似是刚进食完的野兽,但是却依然沙哑的道:“今日,你必死于此地!”说完便继续开始掐诀。

  “小子,快跑吧,这似乎是一种以自己元神之力强行融合活阵旗的法术,对自己损害极大,但是如果让他融合出活阵旗里的阵眼,那施放出来的阵法绝非你能抵抗。”堕天罗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居然还有一丝焦急。

  沈天不语,望着还在掐诀的昆华,现在就要做出抉择,是逃是战,全看沈天的意愿,但是眼前昆华受了重伤,如果今日逃离,让昆华回到道观里,凭借着隐阵的威力,沈天自忖没办法将昆华击杀,而到时候昆华将伤势养好,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手刃仇人!

  念及至此,沈天不再犹豫,大吼一声,挥拳继续打向光罩,连续的重拳击打在光罩上,每一次,光罩都会黯淡一些,而昆华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就在光罩快要被攻破时,沈天突然听到昆华的狂笑,此时沈天暗道不好,但是已经迟了,那围绕着昆华旋转的三杆活阵旗突然融合在一起,一道白光之后,一个高三丈,手持由雷霆组成的电斧的牛头巨兽便出现在昆华身前,而只要靠近牛头巨兽身边,便会感觉到一股束缚的力量,减慢沈天的速度。那牛头巨兽始一出现,便挥起电斧,劈向沈天,速度实在太快,尽管沈天已经尽力躲避,但是依然还是砍中了沈天的左臂,电斧与绝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音,沈天被击飞,好在有绝冰防护,沈天的左臂只是便成一片焦黑,勉强还能活动,如果不是的话,估计沈天左臂都要废掉。

  “小子,你运气好,那三杆破旗子没了灵力,不然融合出来的东西便不会是这样了,刚才那一斧子,足够让你死十次的了。”堕天罗幸灾乐祸的道。

  沈天把目光从自己左臂上收回,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牛头巨兽,心道,此兽如此巨大,样子也如此笨拙,我便以速度引开它,再伺机击杀昆华。

  沈天双脚一蹬,快速的向昆华左方移动,但是令沈天没想到的是,沈天刚起步,那牛头巨兽居然以比沈天快速的动作,先移动到了沈天的身前,一斧劈下,还好沈天上次被劈中后对于牛头巨兽的动作很关注,沈天向右一闪,躲过了那一斧,但是牛头巨兽一拳接踵而来,正中沈天的胸口。

  砰!

  沈天应声飞出,撞断了两颗大树才停下。

  沈天口吐鲜血,摸着胸口,原本护身的绝冰全部被打碎,不仅如此,还震得沈天体内灵力混乱,沈天手抚胸口,从树林中站了起来,此时昆华却狂笑道:“哈哈哈,知道老夫的厉害了吧?此兽并非一般的牛头兽,融合了雷旗和困旗之后,此兽速度快如雷电,并且自身便是一个陷阵的阵眼,你要如何与它作战?下场只有被电成焦炭而尔。”说着昆华便拿出一颗灵核来,开始恢复灵力。

  沈天见状心中大急,但是却没有办法,看着昆华身前的牛头兽,沈天感到一阵无力——等等,身边!牛头兽因为昆华灵力的关系不能离开昆华的身边太远,所以将沈天打飞之后并没有再追击沈天,而是站在原地望着沈天的方向。

  沈天微微一笑,心里打定主意,开始快速的在牛头巨兽无法到达的距离里移动,而牛头巨兽因为得到了昆华的指令,要追杀沈天,也跟着沈天快速的移动,昆华见状暗道不好,此子居然如此聪慧,那么快便发现了牛头兽的缺点,昆华此时也无法理会太多,只能是闭目加快灵力的吸收。

  沈天一边快速的移动,一边打出冰刀,而牛头巨兽只能防御,每次防御从不同角度攻来的冰刀,都会消耗昆华的灵力,很快,昆华的脸色已经惨白,沈天也差不多,连续的快速移动和调动体内的绝冰,也消耗了沈天很多灵力,但是并不是没有效果的,牛头巨兽现在能够移动的距离更小了。

  “小子,你为什么非要杀我,我似乎与你无冤无仇,会不会乃是一场误会?”昆华道。

  “误会?不会是误会,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就是因为你的一己私欲,派人收集散落在凡尘的修真法宝,致使我的亲人,朋友,全部被杀,今日,便是你偿还的时候!”沈天说着,但是脚下却是不停,依然快速移动着,不停打出冰刀。

  “原来如此,你好好想想,我们修真之人,寿命远长于普通人,就算今日不死,也许明日便会因为什么而死去,凡人生老病死,却是不能逆转的,但是此事与我也有一定关系,如果你肯就此罢休,我答应将高要国每年贡献给我的物品,分一半给你,你看如何?”昆华此话是在拖延时间,也是在打乱沈天的心智,用灵核和法宝来诱惑沈天。

  “哼,死者非你亲,你自可当作没事发生,别再多说什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昆华闻言再不说话,知道沈天是铁了心要杀自己,昆华又拿出两颗灵核捏爆,开始吸收灵力。

  沈天见状暗道不好,这昆华到底还有多少灵核,如此耗下去不是个办法,唯有赌一把!

  念及至此,沈天大吼一声,全身肌肉虬结——断心诀!

  一诀断心,虽断必诛!

  抱着这样的决心,沈天运起断心诀,整体实力暂时提升到了培元中期,狂吼一声,冲向昆华。

  昆华见状也露出狰狞的表情,怪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喷在牛头巨兽身上,牛头巨兽长啸一声,上前与沈天缠斗在一起。

  “小子,这个老道士动用了很多的精血,只要逼他再多用几次他便会元神枯竭而死。”堕天罗道。

  “仇敌就在眼前,若不能亲手诛杀,而要等他自己枯竭而死,我如何向义父交代!”沈天道。

  说着便挥拳打向牛头巨兽,砰砰,沈天击中牛头巨兽的同时,牛头巨兽亦劈中了沈天,沈天背部一片焦黑,但是沈天没有丝毫的停留,继续上前,又轰出一拳。

  吼

  牛头巨兽用电斧格挡沈天的拳头,但是却被沈天蕴含绝冰的一拳给打散。

  昆华见状再吐出一口精血,融入牛头巨兽身体里。

  牛头巨兽双目变得血红,鼻子喷出白气,抡起巨拳,与沈天肉搏厮杀起来。

  拳拳到肉!

  沈天吐出一大口鲜血,感受着心脏的压力——断心诀的持续时间准备到了,但是眼前的牛头巨兽依然没有被消灭,昆华已经不能正常的打坐,已经是半躺在地上,看着沈天,笑道:“哈哈,小子,断心诀快过了吧,你始终杀不了我,哈哈哈哈。”

  听着昆华嚣张的笑声,沈天大吼一声,想绕过牛头巨兽,直接击杀昆华,但是牛头巨兽速度与沈天不相上下,很快便也挡了过来,就在此时,沈天的速度突然又快了一倍!

  培元后期!

  沈天的修为在那一刹那,提升到了培元后期,只有仅仅三次眨眼的功夫,沈天在施放断心诀的时候,再次使用了断心诀!

  一眨眼,绕过了牛头巨兽!

  一眨眼,到了昆华面前!

  一眨眼,看着昆华惊恐的表情,一拳击穿了昆华的心脏!

  雨,适时的落下。

  冲刷着地上的血迹,沈天此时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望着已然失去生机的昆华,沈天的泪水终于不能再忍住,倾泻而出。

  “爹,思叔,各位弟兄,天儿替你们报仇了,你们在天有灵,安息吧。”说完,沈天便倒在地上,任由雨冲刷着他的身体,沈天就这样躺在仇人的尸体旁,沈天沾满了仇人的鲜血,为了报仇,沈天就算丢掉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如今,就任由他,沐浴在仇敌的鲜血里,欢畅。而这场雨,不仅仅是为了沈天而下,也为了整个地数洲,整个…


  魔影卷 第六章 第一节 云涌

  云涌

  地数洲。

  轰轰,乌云蔽天,天地黯淡无光,一条条狂暴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涌,令人胆寒的兽吼声从云层中传出,分辨不出是什么灵兽。一个个漩涡,在乌云海中浮现,漩涡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时进时出,发出似是悲鸣,又似是欢呼的声音。

  乌云下方,宏大的建筑群,琼楼玉宇,缕缕仙气环绕,每栋房子都散发出点点光芒。

  山门处一个巨大的石碑,透发出寒光,黑色的碑体仿佛在诉说一个个沧桑的故事,石碑上书一个大大的“沈”字,在建筑群里一座塔形建筑的顶层,一个沧桑的老者,眯着眼睛皱着眉头望着天空的奇景,口中喃喃自语,听不清楚到底是在说什么。

  画面突然一转!

  沈天缓缓睁开眼睛,一片白色。又是那个熟悉的白色世界,突然间,沈天躺着的地方开始崩溃,沈天从白色的世界坠落下去,四周突然变成无尽的虚无,沈天就如断线的风筝般一直往下坠落,而沈天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移动分毫。就在这时,一团白色的光,从沈天下方无尽的虚无中快速的飞来,那光的速度太快,似乎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眨眼便击碎了沈天的右脚,就在击碎的那一瞬间,零碎的片段,在沈天的脑海里迅速的闪过。

  地数洲。

  雨点滴滴滑落,滴答滴答,这场雨,已经下了七天,雨不大,淅淅沥沥,却很是持久。清新的气息,在这森林里萦绕,搭配着雨点轻点树叶的声音,美妙无比,仿佛令森林忘却了三天前在这里发生的恐怖战斗。

  “小子,你居然醒了,哈哈哈,真的是奇迹,不愧是我血阎罗看中的人,你现在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号了,你可感到荣幸?”在沈天刚一转醒过来的时候,便听到了堕天罗那阴沉的声音。沈天并没有理会他,因为全身传来的剧痛,已经立刻让沈天全身冷汗淋漓了。

  “小子,老夫劝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你两次使用断心诀,心脏受的损伤不可估量,再加上肉体上的伤势,这次恢复的时间,肯定会比以往要长。”堕天罗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感情,但是却又是在关心沈天。

  沈天依然没有说话,环顾四周,发现现在身处一个洞穴里,洞穴不大,但是却比较高,角落里还有一些黑色的毛发,以沈天在野外的常识来看,这一定是一个熊穴。

  “是你将我带到这里来的?”沈天问道。

  “不然你以为是你被上天眷顾,自己传送到这里来的?老夫虽然大不如前,但是稍微施展点小手段,蛊惑一只黑熊将你背来他的巢穴还是没问题的。”堕天罗道。

  沈天听到之后皱了皱眉头,过了一会儿,才道:“多谢。”

  这次到堕天罗沉默,似乎他从来没听到别人对自己如此说一般。

  “喂,你,你,你,各带五个人,分头去找,一定要找到杀死国师的凶手!”披坚执锐的士兵小头目如是喊道,随着小头目的指挥,十几名士兵分头开始了搜寻,这只是在这森林中搜索的一个小队。

  沈天听到了士兵头目和士兵的对话,问道:“外面这些士兵是?”

  “嘿嘿,你昏迷了七天,这些士兵从昨天开始便开始在树林里搜查你的下落,你杀的可是他们眼中的英雄,是狙杀魔兽的英雄,我想,不止是凡间,整个地数洲的修士估计都把你当成了眼中钉。”

  沈天一阵头大,但是沈天并没有后悔,这些他早就想过——就算与天下为敌,也必定要报杀父之仇!只是没想到这些士兵来得如此之快,仔细想想也就释然了,此处距离高宁峡谷并不远,而峡谷上的士兵也是看见沈天和昆华飞走的方向,再加上昆华的尸体并未处理,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想着想着,沈天想翻一个身子,改变一下姿势,但是想用手支撑身体完成翻身动作时,却发现自己右手有一个古朴的木质手镯。

  “嘿嘿,小子,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堕天罗莫名其妙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此话怎讲?”沈天问道。

  “你右手上的这个手镯,乃是一个储物法宝,而它之前的主人,便是那位被你击杀的英雄。”堕天罗边说边阴阴的笑。

  储物法宝,是修士中使用率最高的法宝,由修士炼制而出,其最主要的功能,那便是储物,根据炼制法宝的材质和手法高低,储物法宝一样分为天,地,真,绝,众五个品阶,越高阶的储物法宝自然内里能够储物的空间也就越大。

  沈天皱眉,看着自己右手的木质手镯,完全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沈天早就知道储物法宝,之前玄火派很多修士都能随手拿出各种东西,便是使用了储物法宝。

  “将识念探进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嘿嘿,那个老道士身为国师,四处搜刮东西,想必手镯里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差吧。”堕天罗比沈天还要着急,似乎很久没享受过这种掠夺的乐趣一般。

  沈天也不说什么,直接将识念探入手镯中,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虚无的空间,大约有一个玄火派南苑那么大,里面零零碎碎的散步着一些东西,其中就有那三杆黯淡无光的活阵旗——昆华被沈天击杀之后,活阵旗失去了主人,自然便飞回了储物手镯中。

  修真界的许多法宝,在使用前都需要认主,而这个认主的过程有很多种,最常见的便是滴血认主,这滴出的乃是元神精血,实际上便是在法宝上留下元神印记,之后法宝便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因为元神乃是三魂七魄,经络内的灵力,自身的识念凝聚而成,所以当别的识念要试图进入时,法宝自身便会阻挡,其阻力和法宝的品阶,认主之人的修为有关,修为越高,法宝品阶越高,那么其它人想强占就越难。

  而当认主的主人死了之后,所有滴血认主的法宝都会回归到原始的状态——也就是无主状态,无主状态的法宝,任何人都可以用识念探查,也可以滴血认主,前提是修为足够,不然会遭到法宝的反噬。

  “小子,快说说,里面有什么东西,哎,算了,你都放出来,给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是这个老道士不识货的。”堕天罗见沈天探查了许久没说话,还以为里面真的有什么奇珍异宝。

  沈天眉头一皱,但是却禁不住堕天罗的嚷嚷,一甩手,带起身体的一阵剧痛,地上便出现了一堆东西。

  其中包括三杆活阵旗,一本名为阵法初解的阵法入门典籍,两颗灵核,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大多是日常的衣物,甚至还有女人的内衣。

  堕天罗看了以后便破口大骂:“这老道士装得道貌岸然,储物法宝里也不放些好东西,让老夫如此失望,还放入如此不堪的东西,真是低贱,低贱!”

  沈天苦笑,别人虽然是国师,但是也没规定一定要有什么绝世珍宝在身上吧——沈天已经很知足了,且不说那三杆活阵旗的威力是他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单单是那本阵法初解,便让沈天觉得宝贵无比,虽然只是最基本的阵法书籍,连玄火派内都有收藏,但是对于现在无门无派的沈天来说,任何一点能够增加修真阅历的东西都不能错过。

  堕天罗看着沈天满足的表情,嗤笑道:“小子,这些东西你就满足了?你真是没出息,我给你说,想当年,老子…”堕天罗说着说着便开始说起他当年的故事,这些东西他已经说了很多次给沈天听了,但是沈天没有一次认真听的,沈天忍着痛楚坐起身子,将识念探进阵法初解中,开始了阵法的研习,顺便,也开始了身体的恢复。

  地数洲,阳夹门。

  阳夹门,地处于一个山谷里,两边被高山包夹,故而叫阳夹门,此时的阳夹门,很是紧张,魔兽的大举进攻,让这个身为地数洲四大派之一的门派也觉得压力很大。

  “苍玄掌门,你们能够前来,真的是太好了,我派正需要援军呢,之前我因要处理要务,没能接见,确是我怠慢了,还望恕罪啊。哈哈。”一个身穿土黄色道袍的老者,对着另一个老者抱拳道。

  “合袖真人你太过谦虚了,阳夹如此大派,岂会怕区区的魔兽进攻,反而是我们玄火小派,实在是支持不下去,过来投靠,却是令人汗颜。”苍玄客气道。

  “呵呵,不说这些,来,苍玄掌门,请进内屋试试我珍藏的清茶,听说最近在凡人果都高要城附近有一批魔兽被一名阵修修士击杀,但是击杀之后却被令一个修士追杀,很多人推测那个修士便是操纵这些魔兽的幕后黑手…”两名老者进入了内屋,声音也渐渐听不真切。

  阳夹门,某处房舍。

  “沈天,那人是你吗?为什么别人的形容,如此的像你,你真的是魔修吗?我不信,我不信,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柔柔如今已经长得清丽无双,加上经历过了生与死,那刁蛮的性格也不再存在,反而脸上却总是挂着一抹哀伤,不知道是为了死去的同门,还是为了另一个人。

  而柔柔身处的房舍外,却也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衣,俊俏不凡,站在雨中的他,并没有被雨水打湿,有一层灵气在他的身旁将雨水挡开,而他,则是看着房舍,不言不语,只有雨点滴答的声音。而房舍的阴影处,却也有一个黑影,时而看看那白衣男子,时而看向屋内。

  高要城,牧蓉家。

  国师被杀死的消息很快便在高要城传开,引起了一阵轰动,大家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要将拯救了整个高要国的国师给杀死,除了一个人。

  “天,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理由,无论如何我都选择相信你,既然你选择了与天下为敌,牧蓉也会站在你这边。”

  坚毅的话语,坚强的面容,只是那隐隐的泪光,却始终在眼眶中打转。


  魔影卷 第六章 第二节 隐蔽

  隐蔽

  地数洲,雨依然淅沥沥的下着,依然还是那仿似下不尽的小雨,这场雨已经连续下了三个月了,中间偶有间断,但是天公都不放晴,依然是阴云密布,仿佛整个地数洲上空都被一个魔影笼罩一般。

  高要城旁,皇家御猎林。

  由于这片森林经常被高要国皇室用来狩猎,久而久之,便被高要国的皇室定为了皇家御用的狩猎地点,原本的猎户都被赶了出去,而在森林中搜寻沈天下落的搜查小队已经不如三个月前那么多了,现在剩下的,只是留下来例行检查的,不足百人。

  某洞穴内。

  “小子,你的身体还真是奇妙,如此重的伤势,居然那么快就恢复了九成,从未听说过鲲体还能有这般可怕的恢复力,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乖乖告诉本大爷吧。”这样的话,从堕天罗发现沈天身体的恢复速度开始,便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沈天也没办法回答他,就算沈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鲲体,就连鲲体是什么,沈天也是问了堕天罗才明白的。

  沈天内视着自己的身体,表面上的伤早就已经痊愈,现在只是心脏还少些许便可以彻底痊愈,奇怪的是,沈天恢复之后,原本只能有一丝灵力引入的右脚经络,居然全部打通,现在沈天身上的经络,已经有八成能够引入灵力。

  沈天站起来,走到洞穴的门口,看着外面的草木沐浴在雨水中,内心平静下来,不自然的想起了云龙寨的日子,想起了莫云龙,想起了李思,想起了宋杰,想起了惠云,想起了玄火派!

  念及至此,沈天不禁皱眉,说起报仇,云龙寨的仇已经报了,接下来,便是向玄火派讨个说法了,想到苍烨,苍火,苍玄三人,最恨的自然便是苍烨,这个老匹夫从一开始便利用自己,想将自己当作仙丹一样给吃了提升实力;其次,便是苍火,这个老姑婆,从没给过自己好脸色,还曾经费尽心思要杀自己,苍玄这个老混蛋也好不到哪去,为老不尊。

  心中的仇恨,使沈天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量——经过这些日子的激战和修炼,沈天觉得自己已经隐隐有了要突破培元初期的迹象,体修修士,突破桎梏,达到更高的修为,方法很简单,不外乎便是锻炼肉身和心脏,使经络内能够储存的灵力更多、肉体更强大,或者吸收高品阶的五行属性入体,达到淬炼肉身和心脏的目的。

  沈天用其它人无法使用的断心法来锻炼心脏,而随着灵力能够在体内流通的比例越来越大,肉身力量和坚硬程度,速度等方面也随之上升。

  心中打定了报仇的主意,沈天便立刻坐下闭目打坐——如今的自己,在这地数洲上,只有提升实力才是正途。

  沈天隐隐觉得自己要突破那层桎梏,要达到培元中期,而具体要如何达到,沈天却是不知道,只有自己慢慢摸索。

  “嘿嘿,小子,想要突破么,求求你天罗大爷,大爷我一开心说不定就告诉你要怎么修炼呢。”堕天罗似乎每次都能看穿沈天的心思。

  沈天并未理会他,沈天知道堕天罗并非体修修士,而修炼的途径可谓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并不是一定要有典籍,才能提升自己的实力,人的身体,奥妙无穷,只要知道你的修炼要达到什么目的,任何方式,都可以提升实力。

  沈天很明白,进入培元中期,就是让肉身力量提升,沈天开始专心修炼,默念口诀,灵气疯狂的涌入沈天的身体,冲刷着沈天的经络。

  十日!

  沈天心脏的伤势已经痊愈,沈天缓缓睁开眼睛——感觉离培元中期越来越近了!但是却还是有一层隔膜在中间阻挡,如何能够冲破呢?

  沈天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便开始内视自己的身体,如今沈天的身体里,灵力已经由一丝丝的细丝,便得更粗,在经络内畅通无阻,欢快的冲刷着沈天的身体,看向心脏,由于元神寄养在内的关心,沈天的心脏跳动得很沉稳,速度也很慢,但是每次跳动发出的声音却如野兽大吼般。

  沈天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心脏,心中暗道,培元,培元,不就是培养元神么,既是如此,那便要从元神上下功夫,那层隔膜,肯定就是在元神上,如何能够突破呢?

  沈天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心脏跳动,过了一天,沈天突然动了,凝聚灵力化为一只大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心脏!

  如今沈天的心脏,正常情况下,是三十息,跳动一次,如今沈天抓着自己的心脏,已经四十五息——四十六,四十七。

  噗

  沈天吐出一口鲜血,极限便是四十七息,无法再继续下去,沈天感觉全身一阵虚弱,但是以沈天的性格,绝不会轻言放弃,立刻闭目打坐,开始吸收灵力,调养身体。

  阳夹门。

  一处别致的小花园,一块大石,青草绿树,只是少了脆莺欢鸣。

  “师尊,弟子来了。”一名白衣少年,恭敬的向一个身穿土黄色道袍的老者行礼。

  “易峰,你最近几日神色阴郁,似有心事未解决,修炼也是心不在焉,到底是所为何事?”老者坐在石头上闭目打坐,并未睁眼。

  “弟子看见许多同门受伤,心中感觉悲痛不已,恨不能快速斩尽魔兽,以解我阳夹之危,所以才会如此。”名为易峰的年轻人道。

  老者没有立刻说话,但是依然闭着双眼,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老者道:“若果真如此,你更应该努力修炼,要知道,没有一身好修为,如何斩妖除魔护我正道?”

  白衣男子作揖称是,老者见他并无其它话说,内心暗叹,便叫其退下。

  这老者便是阳夹门门主——合袖,而刚才的白衣男子,就是合袖最宠爱的大弟子,李易峰,合袖内心,对李易峰非常满意,李易峰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已经修炼到了培元中期,而且为人沉稳,正直,绝对是成为掌门的不二人选,但是如今李易峰的心事,却不肯告诉合袖,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在以前,李易峰从来都是一心向道,从未出现过现在的精神恍惚。

  合袖叹了口气,不再多想,继续入定,微风吹过,草木皆随风舞蹈,只是少了脆莺欢鸣。

  两个月后。

  五十九!六十!

  在沈天坚持到六十息的时候,沈天突然感觉到有一层东西,被戳破了,心脏突然自己挣脱了沈天凝聚的灵力大手,开始疯狂的跳动,血液也已平时十倍的速度在全身流动,沈天猛然睁开眼睛,沈天内心脏迅速的跳动和血液的流动让沈天气血翻涌,不禁向天大吼!

  怒吼!

  划破了森林的宁静,也惊动了在四处搜寻的士兵们。

  “在那边!,快,跟上!”伴随着快速的脚步声,百余名士兵全部朝着大吼的方向赶去,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的士兵,渐渐的发现了这个平时一直被忽略的熊穴,熊穴隐藏得很好,似乎被经验丰富的猎人特意隐藏起来,在如此大的深林中,这样隐藏一个洞穴口,除非是隐藏的人,否则没人能找到。

  “大家小心,恶徒很可能就在里面,列队,步步紧逼!”士兵头目见来的人差不多了,便开始指挥,士兵们在头目的指挥开始包围洞穴,慢慢向中心聚拢。

  三尺!

  两尺!

  一尺!

  距离越来越近,士兵们已经包围了洞穴口,随着头目的一个手势,士兵们便冲进洞穴里,但是映入眼帘的,只有空空如也的洞穴,和地上的几根黑色毛发。

  高要城西方,土罗镇。

  小镇历史悠久,盛产米酒,在如今这个魔兽横行的世道,没有被魔兽攻击,已经算是很大的幸运了,其实镇上的人口已经少了很多,大部分都已经搬离了小镇,去到大的城市居住——毕竟,大城市的守军也会比较多,普通的百姓并不知道魔兽的厉害,只知道士兵多,就能够保护他们。

  一家没有招牌的小酒馆,虽然残破,但是镇上人都知道,这是全镇最好的酒馆,老板老孙头酿的米酒在高要城里都有一定的名气,此时酒馆内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人,白天会在酒馆里坐着的,不是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便是过路的旅客。

  “客观,您要的米酒和牛肉,客观,看您不像本地人,是要赶路去何方?”老孙头送上了米酒和牛肉,热情的问道,老孙头无儿无女,人到晚年,总想找人聊聊天。

  “西方。”说话的人是一个头戴斗笠,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听声音,大约二十五六岁左右。看不清面貌。

  “喔,西方呐,那客观你要小心了,我听人说西方魔兽很多,您要去的话,还是尽量等魔兽风波过了再去吧,小心驶得万年船呢,您是去做什么?探亲?”老孙头热情的道。

  头戴斗笠的人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道:“寻…人…”

  之后老孙头便道了声客观慢用,自行走开了,头戴斗笠的人喝着香甜的米酒,吃着牛肉,虽然看不清相貌,但是却似乎感觉到那人的目光,遥望着西方,那个方向,似乎有一座山,似乎…


  魔影卷 第六章 第三节 师弟

  师弟

  地数洲,玄火山,玄火大殿。

  “师尊,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弟子都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只是师尊,这玄火山...”一名衣服上绣有三团火焰的玄火派弟子道。

  “不必再说,为师主意已决,做出如此的决定,为师的内心比你们都难过,只不过,为了能让玄火派延续下去,这是最好的方法了。”苍玄若有所思的看着大殿内黯淡无光的火龙柱,缓缓道。

  那名弟子闻言便不再多说,只是低头不语,等着苍玄下达最后的命令。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苍玄一扫颓态,大袖一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出发。

  笼罩着玄火山的护山大阵已经保护了玄火山很久,原本艳红色的保护罩,如今已经变成了淡红色,魔兽疯狂的攻击,使得护山大阵的能量急剧的消耗,如若不说玄火派弟子奋不顾身的抵抗,尽力阻止魔兽的进攻,如今的玄火山恐怕早已被夷为平地。

  忽然,淡红色的保护罩凭空消失,原本在攻击的魔兽先是一愣,接着发出了兴奋的兽吼,地上的魔兽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玄火派,而天上黑压压的魔化飞禽,则是发出一声声尖啸,俯冲下来。

  魔兽们一路狂奔,途径的建筑全被摧毁,首当其冲的便是山门那块碑,坚硬的碑体无法抵抗魔兽那血腥的利爪和尖牙,几乎是一瞬间便被推到,砸成碎块——魔兽仿佛如人般在发泄着怨气,被这护山大阵挡在外面的怨气,今日终于爆发。

  魔兽队伍长驱直入,已经来到了玄火派的南苑和广场,但是却发现空无一人,魔化飞禽在空中盘旋,发出疯狂的尖啸,仿佛嗜血的本性未能尽兴,却无处发泄。

  “玄火地阵,解!”一声大喊,自天空中一处空无一人的地方响起,随着这一声大喊,整个玄火山都在震动,而玄火山上的魔兽们,则是在原地发出不安的低吼,天空中的飞禽亦是如此——玄火大阵分为两个,一个是玄火山阵,乃是防御门派之用,平时处于关闭状态,只有当有外敌侵入时,才会启动,而另一个,便是玄火地阵,地阵位于玄火山底部,常年克制地底熔岩的活动,不让熔岩喷发出来。

  随着震动越来越剧烈,玄火山上开始出现裂痕,第一条,第二条,裂痕越来越多,大面积的崩塌开始出现,滚烫的熔岩开始喷发而出,魔兽们此时意识到大事不妙,但是已经太迟,夺命的熔岩很快便吞噬了他们的生命。“起!”又是一声大喊,一道红色的光芒打在玄火派广场上,“砰”一道熔岩,从地上喷射而出,天空中的魔化飞禽凡是碰到,无不立刻被烧为灰烬。大殿内的六根火龙柱似乎也感受到了玄火派的末日,发出一声声怒吼,显化出灵体之身,与魔兽与魔禽缠斗起来。

  天空中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慢慢显化出十几个人影,带头的便是苍玄——这是一个能隐去人踪迹的匿阵,是苍玄早年时与一散修换来的活阵旗,但是由于消耗灵力巨大,而且持续时间短,苍玄觉得非常鸡肋,但是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师妹,辛苦了。”苍玄看着人群中一脸惨白的苍火道——苍玄需要用灵力来解除玄火地阵和激发熔岩,维持活阵旗的重任自然就交给了苍火,但是苍火自己也没想到,维持这短短的时间,居然掏空了自己身体内的灵力。

  苍玄回头深深看了看被熔岩淹没的玄火山还有在上面哀鸣的魔兽群,带头朝西北方向飞去。

  原本仙气缭绕的选火山,如今已经今非昔比,整个山体,如今只剩下了一半,残桓断瓦,一片狼藉——在苍玄决定放弃玄火山的时候,便已经决定了玄火山如今的惨象。

  地数洲,玄火山东方五十里处。

  雨依然下着,这样的天气,戴着斗笠穿着蓑衣,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就有这样一个人,站在离玄火山五十里远的一处小山丘上,眯着眼睛望着玄火山,此人剑眉星目,脸上透着坚毅,年纪不大,却已经略显沧桑。

  此人正是沈天,他沈天看到玄火山如今的样子,也是唏嘘不已,一为了不知道苍玄苍火的下落,二为了生死未卜的柔柔和惠云。

  长叹一声,沈天慢慢的飞向玄火山,由于熔岩的关系,原本茂盛碧绿的树林,如今已经是一片焦黑,望着下方经常和柔柔来玩耍的地方,已经面目全非,沈天苦笑——最近自己故地重游,都是以这样的结果收场,也许人生就是如此,每当你怀着某种心情去到某个地方的时候,你见到的东西,却让你心生另一种感叹。

  缓缓降落在玄火派的残骸上,地面密密麻麻的裂痕,如龟裂的瓷器裂纹般,裂缝中还掺夹有一丝丝熔岩。

  空气中透出一股烧焦的味道,沈天在废墟中走着,环顾四周,发现在一堆废墟中横着一截火龙柱,沈天一挥手,将压在火龙柱上的碎石扇飞,露出了那满身伤痕的火龙柱。

  那原本怒发须张的火龙,如今虽然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威势,横卧在一堆废石中,但是却依然透出一股威严,那是虽战死,却不低头的威严。

  沈天轻抚着那布满裂痕的火龙柱,若有所思,就在这时,一股危险的感觉自沈天背后传出,沈天下意识的飞起躲避,发现原来自己站立的地方被一团火焰炸了一个坑,沈天皱起眉头,回头一看,一名身穿玄火派道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此时那男子已经准备好了第二个法术,继续向沈天攻来,沈天知道此战无法避免,一拳向那男子轰去,那男子见状迅速丢出一个火球,打在沈天的手上,却无法阻止沈天,那男子见势不妙,立刻捏爆一个灵核,一层红色的防护罩便出现在男子身体周围。

  砰

  男子应声被击飞,重重的摔在废墟里——即使是防护罩起到了阻碍的作用,但是依然无法完全抵消沈天的力量和绝冰之气。

  进入培元中期的沈天,各方面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更不必说身体的坚硬程度。

  沈天并没有追击,他知道刚才的一击已经让来者受了不轻的伤,通过交手,沈天知道来者只是培元初期,如今又有伤在身,要杀他只是举手之劳,不过沈天并非嗜血之人,之前要杀昆华乃是报仇,如今此人与自己无冤无仇,虽然无故向自己发动攻击,但是沈天决定还是先问清楚情况。

  手抚着胸口,那男子从废墟中艰难的爬起来,嘴边还有血迹。

  “你是何人,为何偷袭我。”沈天见那男子站起身来,便问道。

  “哼,我还没问你是谁,在我玄火派旧址偷偷摸摸,莫非觊觎我玄火派的宝物?”那男子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只是如是道。

  “宝物?你莫非得了失心疯不成?此地只有残骸,何来的宝物?”沈天闻言一乐,这人还真是死脑筋。

  “哼,我不管那么多,玄火派的旧址不容玷污。”男子站起身来,将头发拨开,此时沈天终于看清楚来人是谁,憨厚的面容,朴实的五官,来者正是与沈天同一辈的师弟,李金水。

  “金水,是你?没想到你也达到了培元。”沈天激动的道,李金水天资一般,却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里也达到了培元期,虽然只是培元初期,但是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怎么认识我?你..你该不会是沈天师兄吧?!”

  沈天也不啰嗦,直接摘下了斗笠,露出了真容。

  李金水看到沈天的面容是,神情恍惚,随着又恢复正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了?见到我,很惊讶,苍玄老混蛋,是如何向你们说起我的?”

  “师兄,苍玄掌门乃是长辈,不可不敬。”李金水皱着眉头道。

  沈天微笑着摆摆手,翻手拿出一壶酒,示意李金水过来共饮,李金水犹豫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走了过来。

  就这样,两个人坐在玄火派的废墟上,饮着沈天从土罗镇带来的米酒,讲述着这一段时间的际遇。

  时间飞逝,夕阳的余晖,已经照射在了玄火派的废墟上,显得这一片狼藉的地方更是不堪。

  “师兄,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吗?”李金水皱着眉头问道,昔日的楞头小子,如今也已经具备了分辨是非黑白的能力。

  “千真万确。”沈天认真道。

  李金水长叹一口气,久久没有说话,最终却是站了起来,向着沈天一抱拳,道:“师兄,今日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师弟我为玄火之人,即使掌门与长老曾对你做出如此事情我也不能叛出门派,只能怪自己当初入错门,就算如此,金水也决不能做出欺师灭祖的行为,就算是死,十八年后,金水还会是一条好汉。”

  沈天望着李金水,心中暗暗点头——此人虽然傻头傻脑,却也是一名汉子,如果不是入错了玄火派,他日说不定能够有一番作为。

  “师兄知道你的难处,师兄并不是想要你叛离玄火派,只是与你说清楚整件事情,让你日后也能有个防备,对了,柔柔那方面,便拜托你了,替我向她报个平安,说明一下我的情况,至于苍火的事情,你看着办吧,当说便说。”沈天道。

  李金水愣了下,道:“师兄放心,金水虽然无法叛离玄火派,但是一定会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柔柔师姐,师弟无能,能为师兄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沈天微笑着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道:“能做这些,已经很足够了,他日如果我去找苍玄寻仇,我们便是敌人,你要好好修炼,不然可不能自保喔。”

  李金水看着沈天,内心暗叹,表面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便想着阳夹门的方向飞去——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沈天望着李金水飞去的方向,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

  而这偌大的玄火山废墟里,却不止沈天和李金水两个人,就如一个魔影般,潜伏在废墟的某处,密谋着,狞笑着。


  魔影卷 第六章 第四节 故人

  故人

  地数洲,玄火山周边。

  分别了李金水,沈天思忖着下一步的行动该如何进行,报复,是必须要进行的,但是现金实力不足,而且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柔柔和惠云。

  想到这些沈天就一阵头痛,一路不知觉的向着阳夹门的方向飞着。

  雨已经停了,但是天上的乌云却没有散去,闷热的天气,使得凡人们心情不算太好。

  布山城,因建于一片低洼的山地上而得名,此地已经不属于高要国的地界,此地隶属于中谷国,而中谷国在地数洲上,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强国,首先,因为地处中原的原因,中谷国物资丰富,散修多爱在中谷国内修炼,中谷国给在国内修炼的散修的职位并非国师,而是护法,中谷国内护法就有五人,这布山城内便有一人,护法之下还有散修的弟子共数十人,不可谓不强大。且国境内有令丘教和阳夹门两大修士门派,这次的魔兽进攻,两大派都派出了不少弟子前来替中谷国抵御魔兽,使得中谷国的损失极小,更奠定了强国的位置。

  想着店小二简略的介绍着中谷国的情况,沈天眉头微皱——这个凡人国家内修士的实力,似乎已经超越了当年的玄火派,再加上还有令丘,阳夹两大门派的帮助,想要实施自己的计划,却是有些难度了——沈天原来的计划,便是控制一个国家,如昆华般,让凡人替自己收集灵核,然后迅速的提升实力,再伺机报仇。

  但是在中谷国,这个计划却是难以实行了,且不说那三个护法的修为,按说沈天如今培元中期的实力,要当一个护法,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灵核本来就少,加上现在魔兽肆虐,出外探寻灵核的人就更少,采回来的灵核又要与如此多人分,分到沈天手上的灵核,可能还不如沈天自行除外探寻来得多。

  又喝了一杯酒,所谓酒入愁肠愁更愁,沈天心中烦恼更甚。沈天在布山城已经待了半个月——昆华的死讯渐渐传开,到处都在寻找沈天的下落,连凡人的城市都不例外,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连城都封了,不让人出,进入也要进行仔细的搜索,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最主要的是驻于布山城的护法,乃是培元中期,接近后期,实力比沈天略高,且其还有三个培元初期的弟子,每日都用识念在城中探寻,而且还在天空中布置了天眼阵,此阵只有一个功能,那便是感应所有的灵力波动,通知布阵的人,除非修为高于布阵者,否则不可能躲过阵法的探知。沈天如果御空而去,定会被发现。

  沈天无他法,便只能每日都在这布山城的酒肆里边喝酒边思索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就在沈天烦恼的时候,对面桌的一名蓝衣男子,正好向着沈天举了举杯子,之后一口而尽,再将杯口对着沈天,示意他先干为敬。

  沈天仔细的看着这个蓝衣男子,看着极为眼熟,此人文质彬彬,更像是读书人,但是此人乃是修士,沈天感觉此人修为应该与自己相近,蓝衣男子也用识念掩去了自己的气息,但是如此近的距离,修为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即使感应不到对方真实的修为,但是感觉到对方是不是修士,还是能做到,沈天知道自己能看出对方是修士,对方同样也能。

  沈天压低了斗笠,同样隔空举起了杯子,一饮而尽。

  蓝衣男子看见如此,微笑着拿着酒壶和酒杯,坐到了沈天的对面。

  “这位兄台,在下蓝易,不知兄台如何称呼?”自称蓝易的男子又自斟自饮了一杯,道。

  “区区散修,贱命无足挂齿。”沈天也同样喝了一杯酒,冷冷的道。

  “哈哈,兄台太过谨慎,蓝易并非什么大门派中人,在下也是一介散修,却是想结交一些朋友,他日也好有个伴喝酒畅谈,也罢也罢,那便称老兄为无名,可好?”蓝衣男子豪爽的道。

  “无妨。”沈天依然冷淡的道。

  “呵呵,兄台真是快人快语,来,蓝某再敬你一杯。”说着蓝易便又举杯示意。

  沈天眉头微皱——对于这种自来熟的人,沈天心里一向没有好感,总感觉这样的人非奸即盗。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表面却依然还是举起杯子,与蓝易共饮了一杯。

  “无名大哥,实不相瞒,蓝某注意你很久了,做为散修,却不在中谷国任职,只是每日来此地饮酒,大哥你莫非是被人追杀,到此地寻求暂时的庇护?”蓝易随手丢出两团蓝光,在四周摆成一个简单的隔音阵。

  “只是感受一下红尘之气,蓝兄你想多了。”沈天简略的道,心里却在暗忖,这个蓝易不简单,心里细密不止,其心中肯定还有别的阴谋。

  “嘿嘿,大哥不便说也是,如此事情的确丢人,蓝某不怕直说,蓝某技不如人,乃是被人追杀至此,进入这布山城避难,我比老兄你进入这城市还早些,哎,说起来,真是丢人,丢人呐!”蓝易说着摆出一副懊恼的样子。

  沈天压低斗笠,沉默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蓝易见沈天没有动静,许是等不及了,接着道:“大哥,不瞒你说,如今布山城戒严,天上还布有天眼阵,如今的布山城,就如一个巨大的牢笼,把我们关在这里。”蓝易边说着边摇头喝酒。

  沈天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依然沉默,喝着酒。

  蓝易转着酒杯,道:“大哥,如今要出城便只有一个办法,我这些日子来,到处观察,发现了一个地道,通过地道,可以安全的出城。”蓝易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看着沈天。

  沈天想了一下,道:“条件?”

  蓝易露出灿烂的微笑,道:“大哥,你也知道我是被人追杀才进入布山城避难的,我那仇家乃是十恶不赦的魔修,我一人之力实在无法与他抗衡,但是如果大哥你肯助我一臂之力就不同了,小弟习有一个术法,此术法非常霸道,只要能够施展出来,必定能将我那仇敌打退,但是此功法施展所需要的印诀非常繁琐,所以小弟需要大哥帮我拖住我那仇敌一会,让小弟将术法施展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大哥你便可自行离去,小弟单独便可斩杀那人。”

  沈天闻言不语,只是静静的自斟自饮。

  蓝易看见沈天如此,皱起眉头,最后叹了口气,道:“小弟我乃一介散修,没有什么好的法宝或者丹药赠与大哥,但是小弟我早年无意间得到一本残册,上面记载了一套残缺的功法,小弟参悟很久,许是天资愚钝的关系,只感觉此功法博大精深,但是却不法悟出真谛,小弟将此功法赠与大哥,以大哥的聪明智慧,定能悟出此功法的奥妙。”蓝易说着,便将一块残缺的骨头放在桌子上,任由沈天自行取走。

  沈天将识念探进骨头里,立刻感觉到一股沧桑的气息,一段晦涩难懂的话语,一棵枯死的老树,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沈天皱眉,沈天说不清楚这是不是功法,但是凭直觉,这个东西一定非同小可,那晦涩难懂的语言,似乎在述说着什么,似乎是功法,似乎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沈天将残缺的骨头收进手镯里,道:“时间?”

  蓝易眉开眼笑,道:“哈哈,事不宜迟嘛,就今晚子时,在城北破庙前会面,到时小弟与大哥你从一处隐秘的地方出去,大哥毋须担心太多,绝对不会被城里的人发现。”说完蓝易便起身离去。

  沈天望着蓝易离去的背影,越看越熟悉,但是却实在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蓝易,又喝了几杯酒,沈天也起身离开,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沈天还在想着蓝易的种种,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沈天落脚的客栈前,沈天抬头,看见了客栈对面的当铺——突然之间,沈天想起了在什么地方见过蓝易,在栖凤城的黑市里,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蓝衣男子,就是蓝易!

  沈天皱眉深思,这个蓝易当时虽然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沈天不确定蓝易是否记得自己,而且上次遇见他之后,接二连三的发出不好的事情,沈天感觉此人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沈天回到客栈,默默的调息着,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以便应付今晚的战斗,和蓝易。

  月明星稀,地数洲的夜晚,总有一种静谧的美。

  布山城城北破庙。

  远远的,沈天已经看到了蓝易站在破庙前面,蓝易也注意到了沈天,借着月光,似乎都能看到蓝易脸色的笑容。

  “无名大哥,你真是准时,我蓝易能碰到如此讲信用之人,真乃我的福气。”蓝易作揖道。

  沈天内心暗忖,碰到你,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福气了,但是表面却是没说什么,只是做了个带路的手势,示意蓝易带路出城。

  蓝易此时也不啰嗦,一点头,便走向破庙里面,破庙已经残破很久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人出资修葺——在地数洲,宗教信仰是很神圣的,有些人是逢庙必入,逢佛必拜,对于破庙,很多人愿意出钱修葺一下,以示自己的诚心。

  “这个破庙,当年乃是一处香火不错的寺庙,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听说在这里祈福很灵验,倒是也有不少人来添香火,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夜之间,庙里的和尚僧侣全都死了,从此变成了废庙,有些人出钱修葺,但是来修葺的工人全部都离奇的死亡,由此别人都觉得这个庙乃是触犯了佛火,没人愿意再接近这里。”蓝易在前面边带路边说着寺庙的历史。

  “但是经过我的搜查,这哪是什么鬼怪所为,根本就是有人在寺庙里挖了个偷偷通往城外的密道,不知道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而那挖地道的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搬迁去了别的地方,我发现地道时,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蓝易边说着,边移开了锈迹斑斑的大佛,一脚将蒲团踢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沈天看着地道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蓝易也不啰嗦,直接便跳下了洞口,而沈天,则是默默运起绝冰,跟了进去。


  魔影卷 第六章 第五节 冤家

  冤家

  地数洲,布山城,地道。

  地道很黑,弥漫着腐烂的气味,也不知道封闭了多久,在这腐烂的气息里,似乎还隐隐有血腥味在其中。

  “嘿嘿,大哥,你放心,这个地道通向城外不远处的一处洞穴,我之前自己已经走过一次了,只是因为我那仇家修为高于我,且一直在四处搜寻,我不敢自己走掉。”蓝易在前面带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沈天并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只是把全身调整到最佳状态,以备突发事件。

  四周的黑暗并不能阻止沈天的识念探查整个地洞,地洞的确是通向城外,地上还偶有些碎骨,似人骨,却分辨不清。

  不多时,沈天与蓝易就走出了地洞,在从另一头的地道口钻出来时,一股血腥气便扑鼻而来。

  “哎,这味道怎么那么重,比我上次来的时候重了那么多,无名大哥你别介意,这洞穴之前乃是一处野兽的巢穴,但是自从野兽魔化了之后,这里便成了一些落单魔兽的落脚点,我上次来的时候遇到了几只,让我就地正法了,只是不知道为何这血腥气居然没有散去。”蓝易皱着眉头道。

  沈天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环顾洞穴,深褐色的血迹和岩石的碎裂证明蓝易并没有说谎,这里的确发生过打斗,地上还有被火烧剩下的魔兽残渣。

  “哼,两个毛头小子,血兽死了之后全身的血气会持续的蒸发,这个洞穴通风又不好,血腥气肯定会越来越重了,就你们这阅历还敢出来历练?”堕天罗的声音在沈天的心里想起,沈天仿佛看到他趾高气昂的样子在吹嘘自己的知识有多丰富,每当这个时候,不理会他,便是最好的选择。

  蓝易带着沈天走出了洞穴,外面是一片树林,不远处有一座荒山,山上有几棵快枯死的老树,但是看得出来,那里原来是一处葱郁的森林。

  “那座山原来很漂亮,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们把官道上死的没人认领的尸体都丢在山脚下,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乱葬岗,而那座山,也变成了现在这样,所以,这一带没什么人来,大哥你不必担心被人发现。呵呵,都是听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蓝易轻松的说着,仿佛跟沈天已经很熟稔般。

  “你的仇人在何处?”沈天直指主题。

  “大哥,你莫着急,他肯定一直在这附近寻找我的下落,且随我飞一段,他定会出现。”蓝易说着便带头御空而起。

  沈天皱眉,沈天现在其实可以自顾离去,不理会蓝易,但是沈天想起莫云龙经常教导的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说得出便要做得到,既然答应了蓝易互相帮忙,而且还拿了别人的东西,便一定要做到自己的承诺。这不是迂腐,也许只是沈天对莫云龙的一种追思。

  念及至此,沈天便御空跟了上去。

  约莫飞了一顿饭的功夫,此时已经看不见布山城的轮廓,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嘿嘿嘿,小子,赶快把摄魂取魄的术法交出来,老夫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老夫定将你折磨至死。”随着声音的出现,一个人影,快速的向着沈天和蓝易飞来。

  “哈哈,老匹夫,今日你不来还好,若是来了,我大哥无名定将你碎尸万段!”蓝易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一乐,大喊道,立刻将沈天推了出去。

  沈天闻言一皱眉,立刻停止了飞行,拉开与蓝易的距离,但是蓝易却恬不知耻的飞向沈天,与沈天并排而站。

  来人很快变到了眼前,看着沈天,道:“喔?你大哥?修为也不怎么样嘛,就算你们两个一起上,老夫一样照单全收,哈哈,还是别要抵抗,老老实实的把术法交出来,省的遭受百般折磨。”

  “老匹夫,别多说,你以大欺小还能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来,着实让我恶心,若不是你比我早出生几年,早踏入修真之列,如今是谁追杀谁,还是未知之数。”蓝易嘴上却是不留情。

  沈天压低斗笠,用识念将自身包裹起来,不让来人看出自己的虚实,但是沈天透过斗笠看到来人的谁时,却是心跳加剧。

  蓝易口中的老匹夫,不是别人,正是那夜在玄火山下追杀沈天的苍烨!

  沈天看见那阴沉的脸,不禁握紧了拳头,全身生出一股杀气。

  苍烨感受到沈天的杀气,略微皱眉——苍烨乃是培元后期,其实力与苍玄都是在伯仲之间,只因苍玄有历代玄火派掌门才能拥有的法宝和修习了掌门才能修习的术法才稍下一乘。但是面对沈天散发出的杀气,苍烨知道沈天并不是好相与的人,再加上一个蓝易,虽说要擒拿两人并不难,但是自己却会有一定的损失,如今的苍烨判出了玄火派,没了门派的供应,如同散修,法宝和灵核的消耗都是难以补充的。

  “这位兄台,老夫与这小魔修乃是个人恩怨,还望兄台你不要插手,老夫只需要这小子身上的一种术法,只要兄台你不插手,老夫取了那术法后,这小子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归你所有,你看如何?”苍烨对着沈天道。

  “喔?魔修?蓝易,你告诉我的,似乎是这位前辈才是魔修嘛。”沈天压低声音冷冷的道。

  “无名大哥,不要听他乱说,我如此和善的人,怎么会是魔修?此恶人含血喷人,着实可恶,方才他说要将我折磨至死你也是听到的,还是让我们赶紧联手将他击杀吧!”蓝易一脸无辜,急忙道。

  “兄台,你们两人联手,对老夫绝对构不成威胁,老夫只是本着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的想法说这番话,此次如果兄台不插手,老夫就当交了你这个朋友,日后如果兄台有难,老夫自当助你一臂之力,此前的承诺,老夫也一定会遵守,除了那术法,此子身上的东西,老夫一个都不要。”苍烨道。

  蓝易还想说什么,但是沈天却飞离了蓝易,留下蓝易自己面对苍烨,沈天有着自己的想法——苍烨乃是自己的仇人,但是如果现在如此冲动的与蓝易联手共同对抗苍烨,结果沈天也知道,培元后期并不是那么简单能够对付的,所以沈天决定暂时袖手旁观,看看情况之后再决定下一步,并不是沈天突然背弃了诺言,而是苍烨说蓝易乃是个魔修,如果苍烨说言是真,那么蓝易便是欺骗沈天在先,对于欺骗,沈天无法原谅,至少蓝易说苍烨是魔修这一点,便是欺骗了沈天。

  苍烨见沈天飞离了蓝易,向着沈天一抱拳,接着嘿嘿笑着看着蓝易,道:“小魔头,今日你的插翅也难飞了,你以为你将这位兄台忽悠来就有用么,老夫今日便叫你知道什么叫正邪不两立!”说完苍烨便一挥手,绿色的杯子径直飞向蓝易。

  沈天闻言眉头紧皱——苍烨这虚伪的老匹夫,想将自己门派内的弟子吞噬来增加自身修为的修士也能算是正派么?

  蓝易一扫原来的一脸无辜,恶狠狠的看了沈天一眼,接着怪叫一声,一团团黑气从蓝易的身上冒出,最终将蓝易全部包住,看不清蓝易的真身,随着又一声怪叫,十六个青色的骷髅头浮现在空中,发出桀桀的怪笑。

  沈天见状不禁又握紧了拳头,此人,正是当年在栖凤城外想要杀自己的魔修!

  “十六磷鬼,斩敌于前!”蓝易大喊。

  随着蓝易的话音一落,十六个骷髅头的下颚疯狂的上下摇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而骷髅头的颜色也开始由青色变深,变成绿色——十六个骷髅头哀嚎着冲向绿色的杯子,战斗,打响了。

  阳夹门。

  “什么!?你确定?!”苍火一拍桌子,大喝道。

  “是的,苍火长老,方才我奉您的命令去找柔柔师姐,发现房里已经没人了,不知道去了何处,四处我都找过了,都找不到柔柔师姐的下落,弟子估计师姐是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一名弟子低头道。

  “太胡闹了!这小丫头,现在这种世道还敢乱跑,你先退下吧,这个事情,我自会解决!”苍火挥了挥手,将来人喝退,接着自己也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苍火屋外一块石头后,一袭白衣的李易峰落寞的走了出来,喃喃道:“你…是去找他了么?”说完长叹了一口气,从手中翻出一壶酒,对着弯月,自斟自饮起来。

  而在阴影中,同样有一个人影,潜伏在苍火屋舍外,看到苍火如此反应后,却是从身上,散发出一阵很隐晦的杀气,那杀气很淡,但是,却很浓。

  未知空间。

  巨大如城市般的洞府,依然还是静静的漂浮在空中,四周黏稠的黄色空间,似乎不再如以前那般凝固,有一丝丝暗黄色的物质在流动,一个巨大的骷髅头虚影,在空中狞笑着,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消失无影,巨大的黑色石块,透发出血腥的气息,似乎,隐隐的在动,就如那同样在未知空间的命运轮盘,缓慢的在转动,决定着,所有的事情。


  魔影卷 第六章 第六节 长夜

  长夜

  功法,修士修炼必不可少的东西,功法并没有什么硬性的要求,实际上,功法最体现的,更是一种悟,而并非某种形式的法术,功法,又可以称为本悟,是某个人,对于某些东西的感悟,而后人,则是通过这些感悟,领悟出不同的东西,当然,功法都有一个向性,而根据个人结合自身修炼体系和感悟变成自己的东西,所以,同样的功法,让十个不同的人来感悟,会有十种不同的结果。

  术法,与功法不同,术法则是一种基本不变的法术,术法往往指的是一式法术,一隅阵法,一卷锻简,一般由:手诀、口诀、印诀等不同的形式来表现,由于表现形式的关系,任何人来修习,很少能够从术法中体会出另外不同的形式,但是也不乏有天资卓绝之辈,能够由一反三,创出属于自己的术法。

  地数洲,布山城外树林上空。

  砰!

  十六个绿色的骷髅头撞上了绿色的杯子,发出一声巨响,而苍烨和蓝易也因为爆炸产生的气波纷纷后退,杯子和磷鬼都各自飞回了主人的旁边,悬浮在空中。

  沈天压了压斗笠,以免被风吹走,回忆着关于魂修的信息。

  魂修,乃是魔修中的一种,之所以成为魂修,顾名思义,魂,乃人之根本,魂本是伴随着每个人的,而魂修,则是强行将人的魂抽离出来,通过这些抽离出来的天,地,人三魂,修炼功法,炼制磷鬼。

  “小子,你的功夫还没到家,老夫今日就让你的十六磷鬼,变成真正的鬼,哈哈!”苍烨大笑道。

  蓝易并没有说话,由于全身被黑色的恶魂包围,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沈天似乎感觉他在看着自己,那恶毒的眼神,仿佛要将沈天杀死。

  “迷仙杯,大大大!”苍烨连续喊了三声“大”,绿色的杯子也随着苍烨的命令变得如一个人般大小,罩向蓝易,要将蓝易装进杯中。

  “老匹夫,要将我擒拿,没那么容易!”说时迟那时快,蓝易看到苍烨将杯子变大之后赶忙说道,接着一口精血从黑雾中喷出,均匀的喷到十六个磷鬼上,磷鬼被精血喷中之后,咯咯的笑着并绕着圈旋转,通体绿色透出一丝鲜红。

  “十六归一,鬼头,现!”蓝易打出几式手诀,十六个快速旋转的磷鬼突然撞在一起,却没发生爆炸,而是形成一个绿色的茧,上面似乎有红色的血丝涌动,随着蓝易“现”字的喊出,绿色的茧爆开,一个巨大的磷鬼从茧中飞出来,双眼透出红光,原本崩缺的牙齿,现在完整无缺,桀桀怪笑着迎向迷仙杯。

  “仙人露!”就在杯子和鬼头要碰在一起的时候,苍烨突然一声大喊。

  一道绿光从杯子中射出,绿光晶莹剔透,还隐隐有水波在上流转,真如其名般,像仙人饮用的玉露,但是外表虽然如此,威力却是不小。

  一击破碎!

  十六磷鬼组合而成的巨大鬼头,被仙人露一击之下,轰然破碎。

  噗!

  一口鲜血从黑雾中吐出,那破碎的鬼头由支离破碎的骨片重新组成了四个鬼头,无力的飘回了蓝易身边。

  “哈哈,小子,我早说过了,你的抵抗是无用的,还是乖乖将抽魂离魄的术法交给老夫,免得多生枝节,遭受太多的痛苦,那便不值得了。”苍烨大笑道。

  “老匹夫,你休想!”蓝易恶狠狠的道,说着蓝易的头部慢慢显露出来,露出蓝易披头散发的头颅,双眼血红,表情狰狞。

  “魂归故里!”说着蓝易便一点腹部,所有的黑雾和磷鬼全部吸入了蓝易的腹部,此时蓝易原本白皙的脸庞,变得有些黯淡。

  “百里魂殇!啊!”蓝易朝天大喊,脸上和脖子青筋爆起,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痛哭,而方圆百里内所有有魂的生灵,只要达到被蓝易吸收的条件,全部都被生生将灵魂抽离而出,吸入蓝易的腹部。苍烨和沈天都感觉到了那股吸力,但是灵魂并没有被吸走。

  百里魂殇,乃是魂修以及伤人的招数,以自身命魂为引,强行抽离方圆百里内所有的魂,引入体内,为己所用,每抽一个魂魄,根据魂魄的强度,对自己的命魂也有相应的损伤,如果目标魂魄强度大于自身,则无法抽取,在抽取入体后,每使用抽来的魂魄,都会给自身的命魂造成伤害,一般情况下,魂修是不会使用百里魂殇的,除非在侦查清楚范围内没有太强的灵魂——如果抽取了太多的灵魂,则会直接使自身的命魂破碎,直接死亡。

  “哼哼,小子,要拼命了么,可惜啊,在老夫的面前,你的抵抗是徒劳的,迷仙杯,大大大大!”苍烨连续说了四个大字,迷仙杯变成三个人大小,就要向蓝易罩去。

  随着生魂被抽离吸入蓝易的腹部,蓝易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此时却发出一抹惨淡的微笑,道:“老匹夫,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百里魂殇只是为了拼命吗?”

  苍烨闻言皱眉,往布山城的方向看去,隐隐感觉出正有修士向这边赶来。

  “哼,好小子,居然不惜自损自身,让布山城的小辈来助你,可惜,就算如此,你也难逃被擒拿的下场,待我将你逼问出抽魂的术法,再将那沈天的魂魄抽出吞噬,到时候这地数洲,我便可横行无忌!”说着便在虚空中一指蓝易,迷仙杯变向蓝易罩去。

  但是此时沈天却出手了!

  当!

  一声闷响,沈天运起绝冰,重重的将迷仙杯打飞!

  虽然将迷仙杯打飞,沈天体内却也是气血翻涌,手上感觉酥麻——培元后期跟培元中期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兄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莫非要救这魔头不成?”苍烨皱眉道。

  “蓝易,要想活命,便合作,拖住他,待布山城的人赶来。”沈天没有理会苍烨,而是冷冷的跟蓝易说道。

  蓝易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睛看着沈天。

  “哼,你以为布山城的人来了,这个小魔头就能跑掉么,到时候只会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杀死,还不如乖乖屈就于我,大家都能有活路,这位兄台,你现在与他站在同一阵线,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只会将你和他看成是同一伙的,到时候你也难以脱身。”苍烨依然想不战屈人之兵。

  “老匹夫,休要废话,就算要死,也要拉你垫背,魂弩!”蓝易不去理会苍烨的劝说,一把黑雾组成的弩由蓝易的腹部幻化而出,飞如蓝易的手中。

  “老匹夫,受死吧!”蓝易说着,便扣动弩的扳机,连续射出三支由恶魂组成的黑色魂箭。

  “雕虫小技,既然你不听老夫的劝告,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苍烨说着便一挥手,一块石头,便挡在苍烨的身前,紧接着又一指沈天,迷仙杯便撞向沈天。

  沈天大吼一声,运起绝冰,虚空斩去,一道蓝色的绝冰刀芒斩向迷仙杯。

  哐!

  迷仙杯被刀芒斩中,剧烈的摇晃,但是却没有停止撞向沈天的脚步,沈天见状皱眉,聚冰成型,将绝冰聚成一把蓝色的大锤子,拿在手中,狠狠的砸向迷仙杯。

  当!当!当!

  连续的猛砸,迷仙杯最终还是被沈天砸回了苍烨身边,沈天自己也是喘着粗气,努力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聚冰成型,将体内绝冰之气凝聚成某种武器的样子,进行攻击,这是体修达到培元中期后才具备的能力,也是体修一种新的进攻方式,冰锤每次攻击,都将消耗沈天的体力和灵力,但是威力却比将绝冰附在体表进行攻击更大。

  “大大大大大!”苍烨见迷仙杯被打了回来,这一次喊了五声大,迷仙杯变得更大,足足有一座小山那么大!而苍烨在喊了五声大之后,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

  沈天看向旁边的蓝易,此时的蓝易,就如他手中那越来越淡的弩般——已经是穷弩之末,虽然极力抵抗着咒法石射出的黑光,但是用不了多久,百里魂殇给蓝易命魂带来的伤害就会使蓝易命魂破碎!

  苍烨也发现了这一点,嘿嘿的笑着,加快了咒法石的进攻。

  沈天皱眉,望着布山城的方向,那些灵力反应已经越来越近,很快便能到达,沈天暗忖,此时,绝对不能让苍烨得逞,如果让苍烨得到了抽魂离魄的术法,自己就危险了。

  念及至此,沈天同样运起断心诀,全身气血快速涌动,一闪便飞到了咒法石的旁边——砰!重重的一锤!咒法石在运起断心诀的沈天全力一击之下,飞回了苍烨的手中。

  “嗯?小子,你到底在想什么,本来说好的我取术法,你取法宝,如今你出手阻拦不说,还在关键时候坏我大事,你莫非以为我怕了你不成?”苍烨愠怒道。

  “废话少说。”沈天依然压低着声音,冷冷道。

  “好好好,那就手上见功夫吧。”苍烨怒极反笑,露出狰狞的微笑,道。

  苍烨手一指咒法石,咒法石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法!”随着苍烨的声音,一道白光从黑色的咒法石上射出,直奔沈天!

  沈天趁着断心诀的力量没有消去,大吼一声,将冰锤化去,凝聚起绝冰,一拳打出,一道蓝色的光芒,迎向咒法石射出的法光。

  砰!

  巨响!

  空中烟雾弥漫。

  此时布山城的修士已经赶到,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的战斗,同时也被咒法石和沈天打出的蓝光相撞发出的爆炸所震惊。

  “咦,那个,难道是?”浓雾渐渐散去,其中一个年轻的修士看清了什么之后,说道。

  “沈天!”培元中期的一名中年样子的修士喊道。

  此时浓雾完全散去!

  沈天的斗笠经不住气流的冲击,已经被冲碎,而此时,沈天以真容,站立在空中,眯着眼睛,望着同样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苍烨。


  魔影卷 第六章 第七节 巧诡

  巧诡

  未知。

  残阳,断树,哑鸦,枯井,孤坟。

  依然还是它们,静静的待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动不动。

  突兀的,白衣男子再次出现在空间里,白衣黑发,发过腰间,身材纤细,在背后看,仿若一窈窕女子般。

  白衣男子的出现,依然如上次那般,残叶在空中不断的飘落,乌鸦开始大声的叫喊,但是却没有声音,白衣男子则也还是蹲下身子,亲手慢慢的处理着地上的杂草。

  “这杂草怎么长得那么快呢。”白衣人自言自语起来,听不出是男是女,语气非常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过了许久,白衣男子将地上的杂草清理干净,站起身来,静静的看着孤坟,最后终于还是长叹一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没有来过,而天上也不再飘落残叶,那乌鸦也平静下来,乖乖的立在断树上,似乎闭上了眼睛,一切都恢复如初。

  地数洲,布山城外。

  “师尊,那..那就是能够操控魔兽的恶徒沈天?!”在沈天和苍烨对峙处不远的地方,空中飞着四人——他们乃是驻扎在布山城的中谷国护法以及他的弟子们。

  “十有**就是他。”一名中年的修士,眼神深邃的看着沈天,道。

  “与沈天对峙的那名老者,不会是苍玄真人口中所说的由正入邪的苍烨老魔头吧。”那名年轻弟子继续道。

  中年修士没有言语,只是深沉的点了点头,此时的他也是头大,两个魔头出现在布山城外,外加一个一脸黑气的蓝易,这让中年修士感觉无比的压抑——这三人中修为最差也是培元中期,即使自己有三个培元初期的弟子,但是单单是面对苍烨,自己就毫无胜算。

  沉默良久,还是苍烨先开了口:“沈天,你进步得还真是快,才多久没见,你便已经达到了培元中期,我之前以为你击杀昆华乃是运气和投机取巧所致,但是如今看来,你确有过人之处,鲲体,果然不同凡响。”

  “苍烨,你我的帐,总有一天要好好算清楚的,当日追杀之仇,我沈天铭记于心。”沈天冷冷的道,双拳握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自己被玄火派三师兄妹追杀的夜晚。

  苍烨眯着眼睛,他能够听出沈天的决绝。

  “沈天,你以为来了几个布山城的小角色,我就会惧怕了么,莫说以后,今日,我就先将你们两个囚禁,逼问出抽魂离魄的术法后,再将你吞噬!”苍烨说完,也不等沈天反应,手上不断掐诀,打出一道道光进入咒法石,咒法石快速的旋转,快速的射出黑色的细线,攻向沈天。

  “聚冰成型,寒冰护体!”沈天调动体内的绝冰之气,快速的形成一套护体盔甲,穿在自己身上,左手还幻化出一块冰霜盾牌。

  旁边的蓝易此时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命魂的损伤令他头晕目眩,几乎连飞行都无法再维持,脸上的黑气也渐渐的消退,露出惨白的面庞。

  逃!

  这是蓝易心中唯一的想法!

  蓝易凭着一股求生的信念,强行运起灵气,勉强御空向外逃去。

  “哼哼,小子,你逃不掉。”苍烨说着便将迷仙杯抛出,向蓝易罩去。

  沈天见状,急忙将盾牌挡在身前,撞向迷仙杯。

  当!

  沈天与迷仙杯都被冲力撞开,而那股冲力更是将蓝易撞向下面的荒山,沈天急忙飞下去托着他,但是依然还是将虚弱的蓝易撞得不省人事。

  噗!

  沈天吐出一口鲜血——断心诀的时间到了!沈天的心脏在急剧的缩小,沈天全身都剧痛无比,但是依然维持着寒冰护甲和盾牌。

  “哈哈,沈天,你的断心诀已经失效了吧,如今的你,还敢与我谈论报仇之事么?”苍烨大笑着,继续控制咒法石,不断的射出黑线。

  “困阵!”沈天知道现在身体虚弱,无法再与苍烨硬拼,于是丢出从昆华手中得来的困旗,困旗悬在沈天的头顶,四堵隐形的墙变出现在了沈天的周围,将沈天保护起来。沈天丢出困旗之后捏爆了一颗灵核,将里面的灵力吸入体内,同时抱着昏迷不醒的蓝易,向着远方逃去。

  困阵的用法有很多,不仅可以用来困住敌人,亦可以用来防守,将困阵布置在自身的周围,敌人的攻击便会被困阵所阻挡。

  “师尊,沈天开始逃跑了,我们是不是要追呢?”年轻的修士向着中年修士问道。

  “他这逃跑的方向,你,快通知阳夹门,就说沈天向着阳夹门的方向逃窜,还有苍烨也在,快去。其它人,随我跟上!”

  一名年轻的修士道了声是,便飞向布山城——交好的修士之间都会布置一个简单的通讯阵,能够传达简单的讯息,通讯阵一般不能移动,而且需要在布置好之后与对方通讯阵的灵力连接才能够起到通讯的作用,所以一般通讯阵都是布置在洞府之中。

  “嘿嘿,小子,这是你从昆华手中得来的法宝吧,不错不错,学得挺快,已经学会开始杀人抢宝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还挺适合你,不过老夫今天便叫你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苍烨一边狞笑着,一边追向沈天,苍烨看到了沈天,变仿佛是老虎看到了兔子,露出贪婪的眼神,仿佛沈天便是他嘴边的一块肉。

  而苍烨手上却也是不停,咒法石不断的发出黑线,别看那黑线非常细小,但是每次击中困阵的墙壁,都会留下一个黑点,如果下一道黑线还从那个位置射入,便会直接打在沈天的身上。

  飞了许久,沈天吐出一口鲜血——苍烨连续不断的攻击让沈天原本已经非常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沈天又捏爆一颗灵核,丢向头顶的困阵中,原本已经快要消失的墙壁,在阵旗吸入灵核之后,恢复了一些,继续保护着沈天。同时,沈天再丢出雷旗,依然悬在自己的头顶,一边逃,一边指挥着雷云放出闪电狙击咒法石发光的黑线。

  “小子,看来你得来的法宝还不少,这都是昆华的看家法宝吧,可怜的昆华,倒是成全了你。”苍烨依然挂着戏谑的微笑,在后面追着沈天。

  初升的太阳,在地平线上慢慢升起,苍烨眯着眼睛看着太阳,道:“小子,猫抓老鼠的游戏要结束了,老夫陪你玩了那么久,就算将你吞噬,也算是互不相欠了,哈哈哈哈。”苍烨说完便开始大笑,狰狞的笑容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苍烨边笑着,边一点迷仙杯,道了声仙人露,一道绿色的光便从迷仙杯中射出,直奔沈天!

  “幻!”知道仙人露的威力现在的自己无法抵抗,只能丢出最后一杆活阵旗,召唤出牛头巨兽,牛头巨兽在沈天的指挥下,撞向仙人露。

  轰!

  仙人露击中牛头巨兽,发出了爆炸,爆炸的气流使沈天又吐了一口鲜血,但是由于气流是环状散开的关系,爆炸点在沈天和苍烨的中间,这便使得苍烨和沈天遭到的气流方向不同,间接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天心中一喜,来不及调戏,迅速的飞走。

  苍烨眉头一皱,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收起了咒法石,全力追向沈天——咒法石和迷仙杯不像活阵旗,前者的释放是需要主人不断的提供灵力和操控的,而后者,由于功能单一而且阵眼内本就有灵力支持,所以在打出之后,便不再消耗灵力,直至阵旗内的灵力快耗尽时,再将灵核或自身的灵力打入便可,如今苍烨和沈天的距离增加,如果苍烨再不收起咒法石,那便难以追上沈天了。

  “小子,你逃不掉!仙人露!”苍烨很快便追了上来,再次发出仙人露,攻向沈天。

  “幻!”沈天再次指挥幻旗,召唤出牛头巨兽撞向仙人露。

  轰!

  又是一次爆炸,沈天再次被炸得吐出一口鲜血,此时的沈天,体内气血已经不再汹涌,缩小了一半的心脏,也开始急剧的跳动起来。

  “哼,小子,我看你还能召唤几次!”说着便又要打出一道仙人露。

  此时天已经大亮,原本应该怡人的晨曦,现在却充满了血腥。一声苍老的话语,打破了血腥。

  “师弟,回头是岸。”顺着声音的方向,一个白色身影,正快速的飞来。

  苍烨闻言,眯着眼睛看着白色身影的方向,接着又看向沈天,心中暗道这小子好生狡猾。

  此时沈天听到苍玄的声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也停止了逃跑,默默的调息着重伤的身体。

  一会儿,苍玄便飞到了苍烨的身前,苍火则跟在苍玄的身后。

  “师弟,好久不见,只是没想到,你依然对沈天念念不忘。”苍玄看着苍烨道。

  “哼,不要再叫我师弟,我与你玄火派已经毫无瓜葛,你莫要攀亲附戚。”苍烨冷哼道。

  “师兄,你还不知悔改!掌门师兄如此说,便是有让你回头的意思!”苍火道。

  “回头?我为什么要回头?如今的我,逍遥快活,更是有沈天这个补品在眼前,只要我一突破桎梏,你们在我眼里,就如蝼蚁般渺小。”苍烨道。

  苍玄闻言摇了摇头,不再与苍烨说话,而是转过头来,看着沈天,道:“沈天,你原为我玄火派弟子,我承认我玄火派对你不住,但是此事乃是事出有因,我们也是情非得已,你要怪罪,且怪罪我们便是,没想到你堕入魔道,操控魔兽,还杀害自己以前的师弟!你如此恶毒,今日我必定要清理门户!”

  沈天皱眉——这都是些什么罪名?

  “还请问苍玄掌门,我沈天,到底杀害了哪位同门,我又是如何操控魔兽?我修为才培元中期,如何能够操控这许多魔兽?”沈天冷冷道。

  “沈天!大丈夫敢作敢当,你堕入魔道之后,居然连敢承认的胆量都没有了吗?你师弟李金水,难道不是死于你的手上?!”苍火大声道。

  “什么?!你说,李师弟死了!?”


  魔影卷 第六章 第八节 将死

  将死

  地数洲。

  “沈天,你不要再惺惺作态,你先杀昆华道友在先,后又不念及曾经同门之情,残忍的杀害李金水,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如今何必要在我等面前演戏!”苍火怒道。

  “哈哈哈,小子,看来你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且不说你杀了那阵修的小子已经引来众人怀疑你是操控血兽的幕后黑手,如今你那乖乖师弟也莫名其妙的死了,最重要的是,哈哈,他的死也归结在你的头上,妙哉,妙哉!”堕天罗此时开始落井下石。

  沈天左眼眯起,深深的看着苍火,将背在肩上的蓝易丢入储物手镯中——活的生命体进入储物法宝的条件有三:第一,活物自愿进入。第二,活物失去了意识。第三,储物法宝的主人修为远高于活物。而蓝易,恰恰是第二种,当他在储物空间中醒来后,由于他的修为和沈天相近,都是培元中期,自然可以从储物法宝中脱身,毕竟储物法宝最大的用处是储物,而不是封困。

  “好,你们口口声声的说我是魔道中人,那么我问问你们,一个身为一派之首,一个身为一派长老,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却要将本派一名刚踏入培元期且并没犯错的弟子置于死地,这便是你们所谓的正人君子所为?”沈天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清晰,此时布山城追击而来的三名修士也赶到了,正好听到了沈天与苍火的对话。

  苍火被沈天这一说,哑口无言,最后还是苍玄比较机敏,瞟了一眼赶到的布山城众人,道:“沈天,你莫要血口喷人,我苍玄与我师妹何时对你做出过如此事情,当时只因你堕入魔道,要修炼魔道术法,我们才逼不得已要将你擒拿,希望你能改过自新,而你却误以为我们要将你诛杀,着实是浪费了我们的一番好意。”

  “哈哈,这个小老头太有趣了,他这吹嘘伪善的功夫已经远远的超越了他的修为,你再解释也没用,从你杀昆华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无法从这件事情里脱身,他们已经认定你为魔,小子,不如考虑考虑,让本大爷助你成魔,杀光他们?”堕天罗的声音持续在沈天心里响起。

  沈天对于堕天罗,一向是能不理则不理,但是堕天罗说的每一句话,沈天都听在耳朵里,这一次堕天罗的话,却是戳中了沈天的痛处——他的确杀了昆华,但是杀昆华乃是为了报仇,并不为其它,况且除了昆华外,沈天并没滥杀无辜,而如今却被指说残杀同门,把自己说成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这让本已经对苍玄等人恨之入骨的沈天内心更是混乱,更衍生出了一丝魔性。

  “哼哼,好一个苍玄,好一张虚伪的面孔,你身为一派之首,为了保全自己声誉,不惜诬蔑一名后辈,更是将诸多莫须有的罪名加于我身,你真是一个好掌门,好前辈!哈哈哈哈!”沈天怒极反笑,大笑道,悲凉的笑声中,透出一股决绝的气息,弥漫在这不一样的清晨中,让布山城的几名修士听在耳中,心里却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师尊,似乎沈天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坏,是吗?”布山城来的三人中有一名女修,在听到沈天的笑声后,心里有种奇怪的滋味,忍不住问道。

  “噤声!这是别人门派的事情,休要牵扯进去,别人的事情,还是少评论的好,免得惹祸上身,无论如何,此子击杀昆华道友乃是不争的事实,单单这一点,就难逃一死!”中年修士皱眉道。

  那名女修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而是认真的看着沈天。

  剑眉星目,冷峻坚毅,如今的沈天已经一改以往的稚气,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一个大人,而在沈天身上,似乎还带着沧桑,原本的粗布麻衣,在连续的战斗和逃亡下,已经碎成布条,沈天笑毕,索性扯掉,**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

  “既然你们已经认定我沈天为魔,我再多做辩解也是无用,如今我就站在你们面前,我这个被你们认定为操控魔兽的魔头,就站在你们面前,谁要杀我邀功的,便自行上来,沈天的头颅,可不会自己摘下来奉上!”沈天双目一瞪,大吼道。

  苍玄闻言眉头一皱,眼神示意苍火,而自己则是打出一道扇形的火焰,攻向苍烨:“师弟,你还是随我回去,褪去魔心,或许在寿元尽时,还能有清醒的那一日。”

  苍烨看见苍火在接到苍玄的示意后飞向沈天,心中大急,道:“苍火,你敢!”说着便丢出咒法石攻向苍玄,而迷仙杯则是变成小山般大小,罩向苍火。

  “师弟,休要再执迷不悟!”苍玄边说边掐诀,圣玄封灵术立刻打出,将咒法石封印,紧接着手上不停,立刻打出三道扇形火焰攻向苍烨——苍玄其实心里很想杀了苍烨,但是由于有布山城众修士在此,苍玄必须将自己的伪善演下去。

  “哼,苍玄,你若不拿出真血炎剑,我会惧你么?”说着,苍烨也打出三道扇形火焰,无论是大小还是颜色,都与苍玄打出的一般无二。

  另一面,苍火飞向沈天,一上来,便打出离火石碎片,而沈天通过刚才短暂的调息,体内的气血稍微恢复了一些,心脏也不再那么急剧的跳动。

  “幻!”最后一只牛头巨兽在沈天的指挥下出现,撞向离火石碎片,一声巨响之后,牛头巨兽应声消失,却阻挡了一下离火石碎片的脚步,幻旗由于没了能量,黯淡下来,飞回了沈天的储物手镯里,沈天借着牛头巨兽阻挡离火石碎片的那一下子,向远方飞去。

  “小子,休跑!”苍火看见沈天逃跑,大怒,收了离火石碎片,全力追击,如今的沈天和苍火都是培元中期,虽然沈天的修为还是不如苍火,但是苍火若要短时间内追到沈天,却也是不可能。

  “诸位道友,还请帮忙拖住我师弟,待我将魔人沈天正法之后,便回来一起将我师弟捉拿!”苍玄向布山城众修士喊道。

  中年修士闻言皱眉,但是随即还是叹了口气,轻声道:“哎,还是无法避免的要卷入,不知道是对,是错。”说完带头飞向苍烨,连续掐诀发出数个光圈向苍烨套去,似是要将苍烨锁住般,而另外两个年轻的修士看见自己师尊已经行动,自然不甘落后,也随着中年修士,攻向苍烨。

  “苍玄,你好卑鄙,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了么,你休想!”苍烨恶狠狠的说完,吐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咒法石,咒法石全身灵气涌动,通体黑色的石头开始浮现出血色,接着咒法石轰然爆炸,将圣玄封灵术的封印破开,而一个人型的木雕,从爆炸中飞出来,落入苍烨手中。

  “石中人现,咒响大地!”在苍烨此番话语之后,方圆百里内的空间突然变得非常诡异,所有的人似乎都停止了动作,但是又似乎都还在动着,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三息,方圆百里内每个有生命的活物都感觉自己的心脏遭受了一下重创,纷纷吐出鲜血,其中,也包括苍烨自己。

  “师弟,你不惜伤己伤人,这又是何苦!”苍玄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接着喷出一口精血化成真血炎剑,拿在手中。

  “哼,苍玄,你可知道你令我感到多恶心,休要再言语,要战便战!”苍烨说完也不理苍玄,便飞向沈天逃走的方向。

  苍玄也不再言语,跟了上去,布山城众修士都受了伤,但是如今这个局面除了跟上也不可能有别的选择。

  另一边,苍火和沈天都受到了咒响大地的攻击,苍火还好,毕竟原来是巅峰状态,在空中顿了一下后,便又追向沈天。沈天被苍烨这一招击中后伤上加伤,此时已无力再飞行,摇摇晃晃的立在空中,双眼已经开始模糊,看着近处飞来的苍火,后方追来的苍烨,苍玄,布山城三名修士,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今日,或许就是我沈天殒命之日。

  念及至此,沈天大笑道:“沈天一生,虽然短暂,却并没亏欠任何人,做的每件事,都对得起每一个人,今天你们将我赶尽杀绝,我是技不如人,但是我的死,不能结束什么,我并不怕死,只是有些遗憾,没能将你们三个玄火派的败类亲手屠戮,可惜,可惜!”沈天仰天长笑,表情却很轻松,似乎一切都已放开,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时怅然,时释然。

  “小子,废话倒是不少,受死吧!”苍火此时已经追了上来,看见沈天立在空中不再逃走,便立刻打出离火石碎片,火红的离火石碎片,带着高温,连空气都被这高温烧得蒸发,何况是血肉之躯。

  砰!

  离火石碎片打在了沈天布置在身边的困阵上,将困阵摧毁,黯淡的阵旗飞回了储物手镯里。

  噼啪,砰!

  雷云汇聚了所有的雷电,攻向离火石碎片,产生了爆炸,雷电的威力将离火石碎片击退,离火石碎片飞回了苍火的手中,雷旗同样也由于没了灵力,变得黯淡无光,飞回了手镯里。而沈天也被爆炸的气浪推飞,此时沈天已经无法再飞行,掉落在附近的一座石山上,望着天上的苍火,全身乏力。

  苍火皱眉,心道,这小子还真是顽强,但是嘴上却不再言语,继续掐诀打出离火石碎片,攻向沈天。

  沈天躺在冰凉的石山上,看着天空中向自己飞来的离火石碎片,看着远方追击而来的苍烨等人,嘴角却露出了微笑——义父,思叔,天儿还算争气,帮你们报了仇,如今,天儿被奸人追杀,无力支撑下去了,天儿这就下来陪你们,宋杰,好好活着…


  魔影卷 第六章 第九节 愿我为魔

  愿我为魔

  地数洲。

  死,是什么感觉,自从沈天儿时杀了第一个人开始,沈天变常常这样想,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人,沈天似乎每次都能感觉到他们的痛苦,如今的自己,也到了直面死亡的时候。

  望着越来越近的离火石碎片,沈天渐渐失去意识,也许是受伤太重,又或者是活着太累,想要休息,也可能只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意识开始涣散,很多种可能,导致沈天开始逐渐睡去,苍烨怒吼的声音,苍火胜利的笑声,都在渐渐变淡,由近,到远。

  沈天似乎回到了那个快乐的小山寨,变回了那个自由自在的小山贼,而莫云龙,李思,似乎都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宋杰,也还是那个傻头傻脑的少年,并非如今沉默寡言的乡村汉子,沈天似乎感觉到了那些年,那温暖的冬日阳光,照射在身上,痒痒的,暖暖的,勾起人的瞌睡虫,沈天索性躺在那片自己曾经穿梭过无数次的树林里,晒着太阳,渐渐熟睡。

  但是此时却有一个声音在耳旁想起,那个声音道:“沈天,要我帮忙吗?只要你答应,我便立刻可以帮你。”那个声音很低沉,带着回音,却极具诱惑力。

  “帮..什么忙?”沈天已经困得不行,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只是下意识的回应着那个声音。

  “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只不过需要你的同意。”在沈天说话后,那个声音立刻响起,不带一丝感情波动。

  “好,我要好多好多的金银财宝,不过现在,我要睡觉。”说完,沈天便慢慢睡去。

  “好,你慢慢睡吧,一切,有我。”这是那个声音说的最后一句话,但是沈天,却听不见了。

  地数洲。

  就在离火石碎片马上要打在沈天身上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一层黑色的光芒在沈天的身边突兀的出现,将离火石碎片弹开,而沈天,也奇迹般的站了起来。

  天上开始下起雨,雨水滴落,隐隐有雷声传来。

  一众人都已经赶到沈天附近,看着沈天突然发生的变故,都是膛目结舌,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然要属苍火——做为一个修炼已久的修士,居然三番四次的被一个濒死的后辈逃脱,这让苍火气得脸色发白。

  众人看着缓缓站起,披头散发的沈天,都没有任何动作,那层黑光虽然很微弱,但是给他们的感觉却是——坚不可破。

  苍火却忍不住,大喝一声,吐出一口精血融入离火石碎片,离火石碎片的颜色变得更火,散发出更高的温度,攻向沈天。

  砰!

  离火石碎片再次被弹飞,而苍火则是被反震力震得吐出一口鲜血。

  苍玄和苍烨皆皱眉,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沈天,此时两人已经不再打斗,注意力都被沈天吸引住了。

  “嘿嘿嘿..你这丑陋的老女人,也想碰本大爷?”低沉阴冷的声音传来,这个声音跟沈天平时沉稳冷漠的声音截然不同,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声音的来源就是下方那个披头散发,**上身的人。

  苍火闻言气得嘴唇都白了——她一生没有道侣,一心求道,这是她的一个痛处,但是由于天资所致,却止步于培元中期,无法再进一步,这又是她的第二个痛处,同一时间内,自己两个痛处被戳中,苍火如何能不气?苍火作势又要攻去,但是此时苍玄却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示意她静观其变。

  雨越下越大,沈天慢慢抬起了自己的手,反复的握拳,仿佛在感受着自己的力量,又像是在适应这个身体,之后又观察着自己结实的肌肉,时不时发出桀桀的怪笑,笑声由小变大,终于变成了狂笑,沈天仰起头,对着天空狂笑!

  而此时,众人也看见了沈天的面容——一口凉气!

  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剑眉星目的沈天,与如今狂笑着的沈天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两人是同一个人,面前的沈天,面容邪恶,特别是那笑容和眼神,透出一股邪魅的感觉,更可怕的则是沈天的双眼,虽然本来沈天的眉宇也并不和善,但是只能说是冷漠,而如今的沈天,眼中透出一股疯狂,左眼的瞳孔,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

  轰轰!

  雷声响起,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映出了沈天的影子,但是那似乎已经不再是沈天的影子,而是原本沈天的影子跟一个血红头发一脸邪魅的男子的虚影交替的出现。

  众人看到这样的情景皆是呆立当场,不知道沈天身上发生了什么。

  沈天的笑声持续了约一盏茶的时间,笑声慢慢停下,但是脸上邪魅的笑容和眼神却没有改变,沈天扫了一眼众人,每个被沈天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那名女修修为最低,被看到之时,更是退后了几步,冷汗频出。

  “你们,就那么希望,我是魔头?”沈天阴冷的话语响起,一时间,居然没人接话,最后还是苍玄皱着眉头道:“沈天,你无需再故弄玄虚,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大家都看见的,大家一起出手,了结了这个魔头!”

  苍玄说着,便在虚空中一斩,真血炎剑划出一道红色的剑气,劈向沈天,苍火也是打出离火石碎片,而布山城众人和苍烨都是没动——他们都不认为沈天是强弩之末。

  砰!砰!

  两声响声之后,沈天依然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眉头紧锁的苍玄和苍火,道:“苍玄小子,你白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你旁边的几个后辈都知道审时度势,你的煽风点火,却是无法让他们动摇,哈哈哈哈。”沈天说完又开始大笑起来,狂妄的笑声,震得附近树上的树叶都开始掉落。

  “诸位道友,为何不出手?今日若不趁他伤重时击杀,他日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鲜血才能将这个魔头铲除,将他铲除便可解除我地数洲的危机,到时候大家便都是功臣,难道众位道友都向背上懦夫的罪名不成!”苍玄搬出大义,布山城众人听到后无法再逃避,都纷纷掏出法宝,准备进攻。

  而就在此时,自沈天发生剧变以来一直沉默观望的苍烨却突然收起法宝,全速向远方逃去。

  “哈哈哈,还是苍烨小子识时务,你们呐,太过迂腐,迂腐!哈哈哈哈!”沈天边说边指着天空中的众人,仿佛是一位老师在教训学生般。

  “诸位道友,别被他的虚张声势所迷惑,一起上,拿出最强的手段,定能斩此贼于眼前!”苍玄说完首当其冲,将真血炎剑平放于胸前,口中喃喃自语,真血炎剑剑身上开始发出耀眼的金光,随着金光强盛到头,苍玄低喝了一声“呔”,真血炎剑便整个飞向了沈天。

  而苍火及布山城三名修士也是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全力攻向了沈天,真血炎剑,离火石碎片,各种术法和法宝,全部攻向沈天,而沈天则依然还是站在原地,仰天狂笑。

  轰!

  巨大的爆炸,整个山头都被炸平了,但是各人的法宝均黯淡无光的飞回了自己的手里,待得烟雾散去,渐渐看到了里面的情况,沈天依然还是站在那里,脸色带着邪异的微笑,怜悯的看着众人。

  “嘿嘿,好久没跟小孩子玩耍了,跟你们玩,让本大爷的心情大好,大好啊,哈哈哈!”沈天再次狂笑起来,但是突然,沈天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头紧锁,不知道发生了何故。

  众人也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苍玄觉得这个是个好信号,又召集众人再次发动了一次攻击,却依旧毫无斩获。

  待得烟雾再次散去,只见沈天的眉头皱得更紧,突然,沈天重重的一拳打在自己的右胸口,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嘿嘿,小子们,今天大爷我情况特殊,先放你们一马,就让这些血兽来陪你们玩玩吧,你们既然认为血兽是我所为,那么我就让你们看看血兽群是如何操控的!”说完,沈天仰天发出一声奇怪的啸声,一圈血色的波纹,随着这一声长啸慢慢挡开,波纹穿过天空中的众修士,但是却没有对他们造成一点伤害,波纹就这样蔓延,也不知道蔓延了多远,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众人感觉天似乎黑了下来,虽然是雨天,但是也不至于会如此黑。

  “师..师尊,你..你看!”一名年轻的男修士,指着东方,战战兢兢的道。

  中年修士闻言转头望去,这一望,便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是乌云蔽日!明明是魔禽蔽日!

  密密麻麻的魔化飞禽,如一大片乌云般,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了,太阳的光芒,都无法穿透这密密麻麻的禽群。

  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沈天狂笑道:“哈哈哈,尔等如此愿我为魔,我变成魔,让你们尝尝面临死亡的滋味!”说完,沈天便大笑着飞向魔禽群中。

  布山城的三人见状立刻调头飞向布山城的方向,而苍玄和苍火也是双双飞走,他们的后面,都尾随着无数的魔化飞禽,沈天,则是沐浴在这如雨般的魔化飞禽中,阴森的看着逃走的众人,嘴角露出说不出的微笑,突然,沈天的眼睛瞳孔急剧收缩!噗!沈天吐出一口鲜血,从空中掉了下去,那原本全部变成黑色的瞳孔开始慢慢的恢复正常,那邪魅的笑容也逐渐的消失。


  魔影卷 第六章 第十节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未知空间。

  白。

  入眼全是白。

  没有一丝杂志,纯净得就如刚出生的婴儿,除了一个黑点——那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着上身,伤痕累累。

  踏,踏,踏。

  仿佛是有人在行走,空洞单调的声音,在这同样单调的空间里回荡着,但是除了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之外,却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个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地上的人渐渐开始醒转。

  “又..是这里…”沈天慢慢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逐渐看清楚了四周,这白色的世界,沈天已经来过几次,但是至今为止,沈天依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

  踏,踏,踏。

  脚步声再次传来,孤独的声音,仿佛是一个将死之人,正在向自己的坟墓,沈天起初还没感觉什么奇怪,但是待得脑子逐渐清晰,沈天突然反应过来!

  声音!

  沈天记得自己以前来这里走路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但是此时为何会传来脚步声?!

  这奇怪的发现令沈天精神一振,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但是更奇怪的是,明明满身的伤痕,但是沈天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沈天诧异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无论是外伤还是内视看着自己那快干涸的血液跟枯萎的心脏,都在提醒着沈天——你是个将死之人!

  但是现在的沈天,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楚,也没感觉身体有任何的一样,沈天皱眉,这白色的世界本就给他一种压抑感,现在发现的奇怪事情更是加重了沈天的不安——这里到底是哪?

  踏,踏,踏。

  脚步声持续的传来,沈天举目眺望,但是无论是哪个方位,且不说人,就算是人影,都无法看到。

  沈天越看越觉得心慌,但是心里觉得不能待在这里不动,于是开始迈步向前走去——沈天尝试过,在这片白色的世界,无法调动体内的灵力,在这里,沈天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并非一个修士。

  踏,踏,踏。

  沈天的脚步声,夹杂着那个不知道是谁的脚步声,在这空荡的世界里回响着,沈天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走路,不会感觉到累。走了约莫有一刻钟,四周依然还是一眼到底的白,连地平线都是白色的。

  沈天叹了口气,无助的抬头看着同样是白色的天空,沈天不知道如何出去,唯有继续往前走,但是就在沈天把目光又放回正前方时,前面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背对着沈天的人!沈天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那个人身着翠绿的裙子,长发披肩,高挑纤瘦,看着背影,便知道是一名女子。

  沈天警觉的眯起眼睛,望着那突然出现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沈天总觉得那背影很熟悉,但是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经历过生死战斗的沈天,对于未知的事情非常谨慎,但是有一种直觉告诉沈天,前方那个人,对自己并无歹意,沈天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继续向前走去。

  踏,踏,踏。

  依然还是那空洞的脚步声,随着这孤单的音乐,沈天距离那个女子越来越近,但是就在距离那女子十丈远的地方,沈天发现无论再怎么走,都无法拉近自己与那女子的距离,沈天苦笑——这奇怪的地方,倒尽是些奇怪的事情。

  既然无法前进,沈天索性就在原地坐下,望着前面那翠绿衣衫的女子,静静的等待。

  踏,踏,踏。

  虽然沈天停了下来,但是那脚步声却依然还在,仿佛那个人依然在走着,没有目的,就像一只无法着陆的鸟,不停的前进,直到死。

  在这个奇怪的空间里,沈天不能调动灵力,变成了凡人,但是却同样不会感觉到困,不会感觉到饿,不会感觉到渴,就仿佛沈天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这空间里的一部分,恒久存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天就这样一直坐着,望着前面的女子,听着那孤单的脚步声,突然!整个白色的空间发出一阵震动,似乎整个空间就要崩碎般,沈天感觉到整个空间都在摇晃,于是立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震动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破坏了,整个空间安静了下来,不再震动,沈天环顾四周,依然还是那样,入眼尽是一片白色,但是那孤单的脚步声,却停止了,沈天起身尝试着继续走向那个女子,但是依然是徒劳无功。

  就在沈天丧气着又要坐下等待时,却惊讶的发现前方的女子居然在动!原本如石像般一动不动的绿衣女子,此时居然在缓缓的转身!那速度很慢,简单的一个转身,似乎耗费着那绿衣女子的全部力气,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简单的一个动作,对于那个女子,似乎已经是现在能做到的最难的动作。

  一个转身!

  沈天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最终,那个女子还是没法转过身来,只转过了半个身子,长发遮挡了她大半个脸,只露出半个挺拔的秀鼻,沈天狐疑的看着那个女子——她要转身,莫非是有什么要对自己说?

  “天…”一个轻柔飘渺的声音自虚无中传来。

  沈天皱眉——自己的名字里就有个天字,莫非这个绿衣女子认识自己?但是沈天记得很清楚,并不认识一个这样的女子。

  “沈…”又一句话从空中飘来。

  沈天此时心中惊讶更甚,两个字连在一起,便是自己的名字!但是沈天并不认识此人,究竟为何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嗡嗡嗡。

  似乎那女子又说了什么,但是这次沈天听见的,却是嗡嗡声,仿佛是一阵杂音。

  嗡嗡嗡。

  又一阵杂音传来,沈天不明所以,沈天刚想开口说话,突然一阵莫名的威压从空中传来,沈天本就失去了灵力,再遭受到这股威压之后,立刻被压在地上,无法动弹,更别说开口说话。

  那巨大的虚影,再次出现在了空中,九个低吼着的凶兽虚影,依然徘徊在那虚影的背后,虚影并没话语,出现后便无情的一指那女子,那女子便立刻如粉碎的瓷器般,破碎在空中,消失德无影无踪,紧接着,那虚影又点向沈天,沈天只感觉一阵眩晕,似乎自己的身体开始支离破碎,便失去了意识。

  残破的画面。

  一幕幕片段闪过,那画面太过残破,看不清所以,依稀看到了一名男子,被一群人追杀,但是却看不清楚那男子的面容,但是沈天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而这感觉却不真切,似乎那只是一种错觉。

  地数洲。

  哗啦啦。

  雨一直下着,已经持续了十几天,时停时下,时大时小,似乎是有人故意安排,并没有引发洪灾。

  冰冷的雨滴,打在沈天伤痕累累的身躯上。

  痛。

  这是沈天意识恢复过来之后唯一的感觉,模糊的视线开始慢慢恢复,沈天望着乌云笼罩着的天空,感受着疼痛的身体,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才是沈天熟悉的地数洲,这冰凉的雨,乌黑的云,还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都太熟悉了,我没死,不知道是重生的喜悦,还是回到地数洲的喜悦,此时的沈天,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

  艰难的移动着身体,回忆着自己之前种种——沈天明明记得看着苍火的离火石碎片向自己打来,而那时候的自己也慢慢的失去意识,似乎还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已经睡着了,沈天以为自己会在那梦里死去,但是如今身体上传来的疼痛却告诉自己——我还活着。

  艰难的朝着一个方向走着,沈天发现原本绿色的森林,现在已经变成一片血色,地上的青草已经全部枯死,依然顽强坚持着的树木也已经开始凋零,树叶全部蒙着一层黏稠的鲜血,地上的泥土不再是黄色,而是黑红色。

  沈天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使用识念尝试呼叫手镯里的黑盒子,但是堕天罗却意外的没有回应——这不像是堕天罗的作风,平时叨叨絮絮的他,为何今天如此沉默,再探查一遍躺在手镯里的蓝易,他如睡着了一般,平静的躺在黑色的虚无空间里,一动不动。

  沈天收回识念,望着漆黑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既然没人能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唯有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找一个地方疗伤,玉石沈天拖着蹒跚的步子,走在这毫无生机的森林,身后的脚印夹杂着雨水,汗水,血水。

  地数洲,某处。

  “你,你,还有你,去向东边方向搜索,其余的人,三人一组,分别向北方和南方去搜索,剩下没有队伍的,跟我向西方搜索。”

  “是!”

  一队修士,在距离布山城不远处的天空中分配着任务。

  “但是,师兄,那片地方,凭我们,能去搜索么?”一名修士问道。

  “哼,你这个笨蛋,你不会绕开吗?就该你一辈子当小弟子!不说了,行动。”为首的人说完,便带头向西方飞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玄火派的一个女修士不见了,为什么掌门要发动我阳夹门的修士去寻找,真是晦气。”说完也飞去。

  某处。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人,身材纤细,带着斗笠,穿梭在树林中,口中喃喃道:“不是真的,你一定要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


  魔影卷 第六章 第十一节 迷雾

  迷雾

  地数洲。

  哗啦啦。

  雨依然下着,自从沈天醒转之后,这场雨似乎越下越欢,仿佛是在庆祝沈天的回归。

  一处人力强行砸开的石洞内。

  呼,沈天长长的出了口气,内视着自己的身体——原本已经萎缩了三分之二的心脏现在恢复到了强盛时期一半的大小,体内的血液流动也开始加快,十五天的时间,能恢复成这样简直是奇迹。

  “堕天罗,还在装死?!”沈天自言自语道。

  无人应答,听着自己的声音在洞内回响,沈天苦笑——原来的自己对堕天罗是爱理不理,现在却开始呼唤他了。

  自嘲之后,沈天站起来,望着洞外的雨,哗啦啦的下着,但是却始终洗不掉树叶上那层血迹和空气中的血腥味。

  沈天皱眉,但是就在这时,一种危机感从心里传出,沈天在感到危险之后,立刻从手镯中丢出几面阵旗,插在地上,之后用识念包裹全身,静静的望着外面。

  沈天虽然自行砸开了一处洞穴,但是这却不是随意为之——沈天小时候便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深山老林里生存,寻找隐蔽的藏身之处和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自然不在话下。

  沈天将呼吸放平稳,透过洞口虚掩的杂草和树枝看向外面,平静的天空,下着雨,似乎没有任何异样,但沈天心中那危险的感觉却迟迟不散。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人影,出现在空中,那人影来得很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来到沈天藏身的洞穴附近之后向下凝望,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沈天看见这个人影之后确定,自己不安的感觉就来自此人,沈天凝聚目力看去,但是那人距离沈天实在太远,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个老者。

  沈天的第一反应便是——苍烨!

  与自己有仇隙的老头无非就是苍烨和苍玄,而苍玄被一大群魔禽追杀,是生是死还不得而知,如今怎么会飞在空中找寻自己的下落?!

  念及至此,沈天握起拳头,恨不得立刻飞上去将苍烨击杀——通过上次与苍烨苍玄苍火三人再次纠缠之后,沈天的性格不知不觉开始变得有些暴戾,也许是因为与苍烨的仇恨太深的缘故吧,又或许,是沈天的自己的问题。

  嘶——呀——

  魔禽的嘶鸣!

  几声凄厉的啸声从天空中传来,飞在空中的苍烨忌禅回头看了看,苍烨似乎皱起了眉头,沈天不禁冷笑——看到苍烨如过街老鼠般的被追,也是一种乐趣,因为修为不足以与苍烨抗衡的关系,能够看着苍烨如此,已经很开心了。

  苍烨似乎叹了口气,不甘心的再次扫了一遍下方的树林,最终一无所获的飞走了。

  看着苍烨飞走的背影,沈天再次冷笑,但是随即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同样也身处在这片树林,但是在休养恢复的这几日里,并没有发现有魔禽或者魔兽活动的迹象,为何苍烨一来,魔禽就出现了呢?

  沈天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是最后都被自己否决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合理的,想要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有问堕天罗才知道,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堕天罗却一言不发。

  沈天思忖了一顿饭的功夫,觉得虽然现在自己的身体只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一半实力,并且魔禽也没有来找自己,但是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毕竟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安全着想,还是离开此地为妙。

  念及至此,沈天立刻开始闭目打坐,调息体内的气血和灵力——要离开也得等几日,苍烨刚飞走,但是却不知道是否还在附近徘徊,沈天一向谨慎的性子使得他做每一个决定,都步步为营。

  一眨眼,三天过去了,雨终于停了,但是天依然阴沉。

  初升的太阳带来晨曦的光,依然照不进这片森林血红色的阴霾,沈天望着那还未完全升起的咸蛋黄,深吸口气,走出了洞穴,由于沈天不确定魔禽是否会攻击自己,为了安全起见,沈天选择了徒步离开。

  清晨的树林,本应是鸟语花香,但是此刻整片森林却异常的安静,森林里的草木植被已经全部枯死,泥土变得非常柔软,却不会陷入,就仿佛是人的肌肤般有弹性,枯死的树干上点缀着已经红得发亮的血叶,仿佛树的死亡就是因为这些血叶贪婪的吸取。

  沈天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慢慢的从森林中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荒无人烟的官道,沈天又想起以前在云龙寨劫富济贫的日子,不禁苦笑——世事的变化,真是无常。

  也许是回忆所致,沈天忍不住顺着官道走着,或许走一段路能够让沈天内心得到安静,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沈天深吸口气,刚要御空而起,但是却突然有一个头戴斗笠的人从森林中急退出来,森林中还伴随着几声兽吼。

  沈天皱眉,看此人的速度,必是修士无疑,但是为何会有修士孤身一人前来这个森林?莫非也是为了找寻自己?

  念及至此,沈天决定上去问一问,反正不管如何,自己**着上身也正好需要一套衣服。

  “不知道友来此,所为何事?”沈天道。

  那头戴斗笠的人本一直望着森林,似乎在沉思,并没注意身边的情况,且沈天一直用识念隐蔽自己,所以沈天这突然的一声话语,却是把来人吓了一跳。

  来人顺着声音看向沈天,但是就在来人看见沈天的时候,却全身颤抖起来。

  沈天见状皱眉,道:“小子,看到你们口中所谓的魔头,吓得腿都软了?既然如此,就别学别人来除魔卫道,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将衣服和斗笠留下,你自行离去吧。”

  那头戴斗笠的人依然没有说话,慢慢停止了颤抖,而是静静的看着沈天。

  沈天苦笑——这小修士不会是被吓傻了吧,看来苍玄替我宣传得不错,光是看见我已经能令年轻修士吓得不能动弹了,那在这地数洲还不是人人都恨不得除我而后快?

  “小子,不必害怕,将衣服和斗笠留下,我沈天说到做到,不伤你性命。”沈天尽量让语气变得温和,道。

  “小天子…”一声微弱的呼唤自头戴斗笠的人口中发出,声音模糊不清,似乎还有些哭腔。

  沈天听到这样的呼唤不禁呆立当场,会这样呼唤自己的,绝对只有与自己最亲近的人,沈天第一个想到的是宋杰,但是随即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宋杰身在离此地千里外的风耳村,按照路程,无法赶来,并且风耳村信息闭塞,宋杰知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都难说,但是如果来人不是宋杰,会是谁?柔柔?沈天依然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柔柔身为苍火的掌上明珠,且身在被魔兽攻击的阳夹门,如何能够出来?

  如果此人并非沈天认识的熟人,那为何会叫出沈天这个名字?答案呼之欲出。

  “你是何人,你将宋杰怎样了!”想到柔柔的处境,如果有人要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那必是宋杰无疑——云龙寨旧址沈天安排了几个人在那看守,从他们口中不难问出沈天来过和云龙寨生还的人的去向。

  那头戴斗笠的人闻言一愣,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依然看着沈天,似乎透出一股悲伤。

  沈天皱眉,刚要继续喝问,此时一阵危险的感觉从心中生出,沈天第一反应便是将绝冰凝聚成盔甲,然后快速的飞起。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沈天飞离地面的瞬间,沈天原来站立的地方立刻有一根绸带破土而出,形成一个螺旋状,似乎要将沈天捆绑在地上。这绸带并不是一般的绸带,带着一阵呼啸之音,仿佛如锐利的金器,由于速度太快,擦伤了沈天的左脚。

  “啧啧啧,自古英雄出少年,原本奴家还不信,如今,奴家还真是相信了。”一个女性的声音自虚无中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影在沈天不远处慢慢显化。

  沈天眯眼看着来人,此人是一名中年妇女,嘴角有一颗痣,一头长发高高盘起,按照凡人的标准,绝对是名风韵犹存的女子。

  “小哥,你这样看着奴家,奴家可是会脸红的呢,呵呵呵。”女子呵呵的笑起来,对于风尘中的男子,这一笑不可谓杀伤力不大,其笑间透出的妩媚绝对会令人骨头都魅酥掉,但是对于沈天,却是完全没有作用。

  “哼哼,没想到如今地数洲的修真界如此的不堪,连如你这样的风尘女子都可以成为修士,更重要的是,你这样的修士,还想杀了我当英雄不成?”沈天冷哼道。

  “哎哟,小哥,你这就不对了,奴家来杀你,可并不是为了什么英雄的称号哟,完全是帮朋友而来。”中年女子道。

  “也罢,不必多说,你要战,那便战。”沈天估计着眼前的情况,眼下这名中年女子同样是培元中期,但是自己有伤在身,且旁边还有一个头戴斗笠之人,不知是敌是友,这样的情况,唯有伺机逃跑隐藏踪迹才是正确的选择。

  念及至此,沈天立刻将绝冰凝聚成一把霜斧,虚空一斩,一道冰芒便破空斩向中年女子,随后沈天便立刻向远方飞去。

  “哎,小哥,你为何走得那么急呢,我们的事还没办完呢,呵呵呵。”女子也不动,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沈天。

  未知空间。

  黏稠的暗黄色空间,此时却有无数暗黄色的水状波纹在其内流动,如小河般,时平静,时有波涛,每次暗黄色的波纹泛起波涛,其内都会有无数黑色的骷髅头在欢叫。

  巨大如城市般的洞府,似乎不再如之前那样静立不动,透出肃杀之气的黑色巨石,隐隐的在颤动,发出如恶鬼尖啸般的声音。

  血红色的骷髅头,此时已经可以一盏茶出现一次,每次出现,都带着放肆的欢笑,仿佛,那是一个被封困了无数年的囚徒,将要重见光明。


  魔影卷 第六章 第十二节 柳红

  柳红

  地数洲。

  乌云布满了天空,阴沉无比,不同于平常的阴天,现在地数洲的天空,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仿佛在这片乌云之后,有一个巨大的魔影,在狞笑。

  “嘿嘿,小哥,我就说了别那么急着走嘛,你看,现在要走也走不脱不是?”中年女子带着戏谑的表情,道。

  “困阵,看来你也是一名阵修?”沈天一斧头砍去,却只发出一声金属与石块碰撞的声音,沈天皱眉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道。

  “奴家可不是什么阵修呢,只是略施小计而已,小哥你休要怪奴家用这等手段喔,奴家也是逼不得已的呢。”中年女子道。

  “说得倒是好听,既然你说杀我并非想成名,那么我倒是愿闻你来杀我的理由。”沈天此时反而不急着离去——这个困阵威力不小,并且沈天如今有伤在身,急也没用,不如先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伺机寻找阵眼。

  “呵呵呵,小哥,你是在寻找阵眼吧,奴家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此阵的阵眼并非那么容易找到的,不过小哥你既然一扫冷漠,主动要与奴家聊天,奴家也满足你死前的心愿,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哥你是这样想的么?”中年女子一边媚笑着一边说道,调戏的语言加上诱惑的声线,不可谓不诱人,但是说出的,却是生死攸关的话语。

  沈天皱眉看着中年女子,识念却在四处探寻困阵的阵眼——沈天虽然对阵法了解不算深,但是好歹看过《阵法初解》此书记载了阵法的基本知识,只需要反其道而行之,便可以联想到破阵的方法。

  “嘿嘿,小哥,奴家名为柳红,告诉你呢,是为了好让你死了之后挂念奴家也有个念想的名字,至于我为何来杀你,真的不是奴家想当什么英雄,而是一个故人所托。”柳红道。

  沈天闻言暗忖——故人?!心中立刻有一个想法,但是立刻被自己否决掉,那不可能。

  “现在该说的都说了,小哥是缚手上前来呢,还是要奴家给你松松筋骨?”柳红戏谑的看着沈天,继续道。

  “说了那么多,没一句是重点,如今这地数洲,想杀我沈天的何止千万,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既然今日遇上,你又执意如此,就算我沈天战死,也必拉你垫背!”说完沈天便冲向柳红,一斧劈下!

  “哎哟,小哥,你怎么那么凶呢,可吓坏奴家了。”柳红嘴上这样说,但是手上却不含糊,双手一甩,两条绸带从袖中飞出,绸带始一出现便开始纠缠,最终绑成一个锥型,攻向沈天。

  当!

  沈天一斧头砍在绸带上,发出的却是金鸣之声,沈天也因为反冲力而后退,没退多远便停了下来,看着柳红丢出的两条绸带——那绸带的力量非常大,沈天自忖全盛时期与这绸带力拼并无问题,但是如今自己心脏只恢复到了强盛时期的一半,方才的试探便令沈天气血翻腾,要不是沈天强忍,便要吐出鲜血。

  “哎哟,小哥,你好勇猛呢,奴家这对兕角带可是无坚不摧的呢,今日被你阻挡下来,奴家很不开心哟。”柳红说完便又丢出兕角带,攻向沈天。

  沈天强运一口气,迎向兕角带,就在快与兕角带撞在一起时,沈天突然一个急转向,绕过了兕角带,径直向柳红飞去!

  呵呵呵——

  一声抚媚的笑声,兕角带在沈天绕过自己的时候突然分开,由锥形变回两条绸带,其中一条重重的抽在沈天的后背,之后便飞到柳红的身边,欢快的旋转着,仿若在邀功。

  噗!

  沈天吐出一口鲜血,身上的寒冰护甲被这一抽抽成了碎片。

  “小哥,奴家这一手分水刺还算可以吧,呵呵呵。”柳红得意的笑道。

  沈天半蹲在地上,披头散发,看着不远处媚笑的柳红,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看来是天亡我也,没想到我沈天躲过了苍烨苍玄两个培元后期修士的追击,却始终逃不过这一劫,想到这里,沈天不禁苦笑,笑中带着悲凉。

  但是沈天从来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沈天从来不惧怕任何事情,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沈天站起身子,此时刮起了风,将沈天的乱发吹起——风起,杀人!

  就在沈天想不顾身体运起断心诀的时候,一颗灵核却飞到了沈天的面前。

  “服下,赶紧恢复,或许,还有转机。”那头戴斗笠的神秘人原来一直没动,但是此时却突然丢出一颗灵核给沈天,而自己也是站到了沈天的身边。

  沈天闻言,先是错愕了一下,但是随即想到大敌当前,没有什么比恢复实力更重要的事情,便捏爆了灵核,汹涌的灵力涌入沈天的丹田,由于沈天体内经络畅通无阻,吸收灵力的速度很快,一道道粗如箸般的灵力在沈天的经络内欢畅的流动,滋润着沈天的身体。

  “哎哟,这位小哥,你莫非是要帮他?啧啧,你这个选择可不明智喔。”柳红调戏道。

  “哼,你少管,人…老子最讨厌你这样的女人,不知廉耻,低俗下贱!”神秘人道。

  柳红本来笑脸盈盈,但是听到这样的话语后,不知道为什么,气不打一处来——也并不是没有人如此说过柳红,事实上刚刚相反,柳红修真以来,遇到很多被自己美**惑的修士,但是也遇到不少不齿自己行径的古板正派之人,他们同样也出言伤了柳红,但是柳红却并没有现在这般生气。

  “哼,你惹怒了奴家,今日你必将横尸于此!”柳红愠怒道,虽然如此,但是说出的话依然妩媚。

  “我呸,奴家奴家,你是人家的奴隶呢,还是奴隶的家人?你可知道在凡人的世界里有窑子?你莫非是从那里面出来的?”神秘人继续道。

  此话正戳中了柳红的痛处——柳红的确曾是青楼中人,但是青楼与窑子不同,虽然世人对于两地的定义一样,但是青楼有卖艺不卖身的歌妓,而窑子,却大多是给粗鄙的汉子解决生理问题的地方。

  柳红气得嘴唇发白,也不再说话,双手掐诀,兕角带兵分两路,分别攻向神秘人和沈天——神秘人的修为只有培元初期,沈天又伤上加伤,柳红自忖只需要一条绸带便可以解决问题。

  神秘人见绸带攻来,一翻手,拿出一个小小的印,口中喃喃的说了几句口诀,突然一阵金光大盛,就仿佛如太阳的光芒,兕角带一接触到那金光便立刻退了回来。

  “嗯?这是…不可能,难道你...”柳红看见那小小的印和发出的金光之后惊讶道。

  神秘人在使用完之后显出一阵萎靡,但是却没时间耽误,回头叫了一声“快走”便御空飞去——金光不仅将兕角带击退,连周围的困阵也被金光摧毁,沈天很快反应过来,立刻随着神秘人御空飞起。

  柳红因为看到小印后的一阵错愕,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天与神秘人已经飞远,但是柳红却并不着急,而是看着自己身旁的兕角带,道:“你说,那个东西,是不是阳夹门的那件物件?”柳红此时语气平淡,完全没有妩媚之气。

  “十有**就是,怎么?你怕了?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不管如何,必杀那小子!”一个沙哑的声音自其中一条兕角带里发出,当说到“沈天”二字时,语气变得凶狠,似乎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柳红闻言妩媚一笑,道:“你放心,我怎会忘记约定,如此便宜的交易,我柳红不会不做的,况且有你在,他们又怎么会逃出我的手掌心,至于阳夹门,随便给他扣一个协助妖魔的帽子变有得他受了,我只是,想起了某个人而已。”柳红说完,便怔怔的看着阳夹门的方向,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柳红看了许久,最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御空向沈天逃跑的方向追去。

  地数洲,某处山脉。

  沈天与神秘人飞了很久,终于在飞到一片山脉的时候,神秘人体力不支,掉落下去。

  沈天看见神秘人如此,便顺势抱着他,落在地上。

  “兄台,敢问高姓大名,今日救我沈天一命,沈天铭记在心,他日若有相助之处,沈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沈天将神秘人平放在地上,这里是一处山腰地势还算平稳。

  “呵呵,你欠我的,可多了。”神秘人平淡的说,语气中似乎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天闻言苦笑,的确,救命之恩,并且如今沈天乃是地数洲的魔头,救了沈天,就等于与地数洲为敌。

  “在下知道,沈天欠你一条命,他日有用得到的地方,必定偿还。”如今沈天也只能这样说,除了一条命和一对拳,沈天身无长物。

  “呵呵,好,这可是你说的,我一定会记住的,一定。”神秘人道,说话似乎有些吃力。

  “兄台你身体如何?为何突然会体力不支而掉落下来?”沈天关心的询问道。

  “我没事,只是因为刚才使用法宝抽空了体内的灵力,只需要服下灵核调息一下便可继续上路。”说着神秘人便拿出一颗灵核捏爆。

  “如此甚好,兄台,在下有一疑问,不知道你为何会叫我…”话音未落,沈天突然有一种被人窥视的危险感觉,沈天皱眉,抱起神秘人,快速的从山腰跳下。


  魔影卷 第六章 第十三节 追击

  追击

  地数洲,某处山洞。

  沈天看着身边正打坐调息,头戴斗笠的神秘人,再看看身边布置的匿阵,不禁一阵苦笑——在一刻钟之前,柳红追到了此处,仿佛柳红在沈天或者神秘人身上标有印记般,每次不确定沈天的位置时,只需要让身边的兕角带感应一下,便能更准确的感觉到沈天的位置,尽管沈天不断的打入灵力加大匿阵的效果,但是始终无法摆脱柳红的追踪。

  “那个坏女人追来了,是吗?”此时神秘人的调息告一段落,道。

  “嗯,你现在状态如何?我想我们躲不了多久了,这里虽然是一条山脉,我们躲在一处山脚,但是柳红距离我们的位置越来越近,避是避不过了,只有想办法冲出去。”沈天关切道。

  “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体内的灵力消耗太多,一时半会是无法补回来的了,只有等灵核的灵力慢慢转化,你的状态如何?”

  “我身体的伤势不可能那么快就恢复,但是多谢你的灵核,补充了些灵力。”沈天道谢。

  “哼,那你又欠我一次咯。”因为斗笠的关系,沈天看不清神秘人的表情,但是这声音却让人感觉神秘人似乎很顽皮。

  沈天苦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此时柳红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沈天:“两位小哥,为何总是躲着奴家呢,还是出来与奴家见一面,一解奴家是思念之情吧,呵呵呵。”放肆的笑声在山谷中回响,听得沈天一阵皱眉。

  “那厮不知道有什么手段,一直能够感应到我们的位置,虽然我布置匿阵将我们的气息再度隐匿,但是似乎只能减弱她的感应,不能完全隐去我们的踪迹。”沈天苦恼道。

  “啊?为什么会这样,会不会是因为我修为太低的关系?”神秘人同样不解的道。

  这句话点醒了沈天,没错——神秘人的修为比自己低,识念更是不用说,自然比沈天弱,按照如此计算,就算自己的匿阵加上神秘人自身识念屏障的阻碍,都无法阻止柳红对一个培元初期修士的感应,但是为何柳红只能是模糊的在寻找呢?

  就在沈天思忖的时候,一声爆炸打断了沈天的思绪。

  轰!

  沈天透过挡在洞口的遮挡物看出去,柳红已经下降到了半空中,距离沈天藏身的洞穴已经很近,柳红似乎也失去了耐心继续慢慢的寻找,而是用兕角带开始在附近进行狂乱的攻击。

  兕角带虽然表面是绸带状,但是直接上却坚硬无比,快速的旋转着,凡是旋转途径上的树木全被撞得粉碎,撞在山岩上发出一声声巨大的响声,一堆堆被兕角带打碎的山体碎石如雨般掉下。

  “呵呵呵,两位小哥,就算你们不出来也是没用的,奴家要将这山脚都毁掉,我看你们还能躲在哪儿去。”妩媚诱人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让沈天不禁头皮发麻——发狂的女人,真是不好惹。

  “兄台,如今这样的情况,我想两个人要一起逃脱的话机会不大,此女原本就是为了杀我而来,无谓将兄台你牵连进来,我这就出去将他引开,兄台你且在此地静养,待我将他引走之后兄台你便自行离去吧,今日之恩,若沈天此行不死,他日必定会报。”沈天说完一抱拳,便冲出了洞穴,并不等神秘人回答。

  “哼!臭沈天!”神秘人一跺脚,小声的嘟哝道,说完也随沈天飞了出去。

  “下贱女子,你天爷爷在此,无需再在此地呱噪,扰了这群山的宁静!”沈天从洞中飞出后,立刻将绝冰凝聚成利剑和盔甲。

  “哎哟,小哥,你可总算是出来了,可想死奴家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快让奴家一解相思之苦,呵呵呵。”柳红说着便掐诀,在下方肆虐的兕角带便立刻纠缠在一起变成锥子状,攻向沈天。

  喝!

  沈天一声爆喝,体内灵力运转至极致,快速的向柳红相反的方向飞去。

  气墙!

  果然不出沈天的预料,柳红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也没看到活阵旗,却始终有困阵出现在沈天的周围。

  但是沈天却是一抹冷笑,回头看着柳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兕角带,全力将手中绝冰凝聚而成的利剑掷出,直指柳红!

  柳红始一看到破空而来的利剑,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沈天看在眼里不禁微笑,但是很快,柳红脸上恐惧的表情一扫而空,替换成一种戏谑的笑容。

  利剑毫无阻碍的穿透了柳红的身体,但是并没有预想中的鲜血横飞,柳红的身体随着一阵烟雾,消失在了空中,而此时,兕角带纠结而成的尖锥距离沈天已经不到五尺,沈天无法,强行运起绝冰变成一块盾牌,竖立在身前。

  砰!

  沈天带着一道血迹和碎裂的绝冰,被击飞出去,而兕角带,则是继续攻向沈天。

  “嘿嘿,小哥,你撑得一次,还能再撑几次?呵呵呵。”柳红放肆的笑声再次传来,而柳红的身影,则是从方才柳红飞的位置不远处,慢慢显现。

  幻阵!

  沈天皱眉,抹去嘴角的血迹,但是全身灵力仿佛遇到了阻碍般,很难再调动,也许是刚才使用过度再加上被兕角带打中,引发了旧伤,使得沈天虚弱无比。

  “封!”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随着这个声音,一颗白色的灵核飞向兕角带,快要接近时,灵核爆开,一个红色的大手将兕角带牢牢抓住。

  “咦?绝品的消耗型法宝,小哥,你对这位魔头小哥还真是够意思,这样的法宝都用出来了,不过不得不说,小哥你身家真是富贵,先是方才那件法宝,现在又来一个绝品的消耗型法宝,呵呵呵,你对这位魔头小哥那么好,该不会是看上了他,想要,那个什么什么吧?呵呵呵,放心,奴家可不歧视人喔。”柳红看见神秘人再次出手相助且一出手就是珍贵的法宝,不禁出言调侃。

  “要你管?本小…爷今日就要帮这位兄台,小爷我性格天生如此,看得顺眼我就帮,看不顺眼就打,就好像你这样的臭婆娘,小爷我见一次打一次!”神秘人挺着胸膛道。

  “哼,不知好歹,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就抱着一起死吧!”依然还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要是这个神秘人出言讥讽,柳红便无法压制自己的脾气。

  柳红说完便开始连续掐诀,兕角带在柳红的控制下开始剧烈的挣扎,那双大手在兕角带剧烈的挣扎下,开始渐渐出现破裂的痕迹。

  “沈天,如今这种情况,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发动我的一件法宝,但是那件法宝需要的灵力很多,我巅峰时期使用一次就会被掏空,如今我体内灵力不够,我们飞到那臭婆娘旁边,一起发动法宝,至少能够将他击伤,我们再图谋出路。”神秘人用识念传音给沈天,沈天在收到讯息后点了点头,便飞向柳红,神秘人见沈天点头,同样朝柳红飞去。

  “哎哟,两位小哥,你们这是要玉石俱焚么,奴家可没这样的打算呢,呵呵呵,分水刺!”随着柳红的大喊,兕角带突然由一分二,从锥子状分离成绸带状,带着一阵破空声,冲破了红色大手的束缚,分别攻向沈天和神秘人。

  “就是现在!将灵力渡进此印中!”沈天和神秘人飞到距离三里远的地方,发现身后的兕角带速度比他们快太多,再接近下去就要被兕角带击中,于是决定就在此地发动法宝。

  一个黑色的小印出现在神秘人白皙的手中,黑色分明的对比让小印黑得很神秘,也让神秘人的手白得很惨淡。

  “阳关之道,印开道现!”神秘人大喊,接着连续捏爆两颗灵核,打进小印中,沈天听见神秘人如此喊,也立刻将灵力渡进黑色的小印中。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只在一瞬间,沈天与神秘人仿佛有种莫名的默契般,配合得很好,柳红原本戏谑的看着沈天与神秘人想要玉石俱焚的样子——她很自信兕角带必定能够在他们接近自己前将两人击杀,所以她根本没有动,这是柳红的性格,她喜欢看着弱者挣扎,再被强者斩杀。

  但是当柳红看到黑色的小印开始发出白色的光时,柳红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恐惧——她知道这个小印的威力,第一次时,由于距离很远,并没有对柳红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此次不同。

  耀眼的金光闪过。

  噗!

  柳红吐出一口鲜血,向下掉落。兕角带也因为金光的关系被震得黯淡无光,飞回了柳红的袖子里。

  “快服下!”神秘人翻手拿出两颗灵核,一颗给自己服下,一颗丢给了沈天。

  “怎么是你?!”沈天看着怀里全身无力的神秘人,虽然自己也是到了不支的边缘,但是沈天凭借着吸收灵力快的优势,在服下神秘人给的灵核后快速的转换成灵力,还能勉强坚持飞在空中,而神秘人,第一次发动小印时,由于神秘人处于巅峰状态,尚有能力使得斗笠不被气浪,但是此次却不能再控制斗笠,斗笠在气浪的侵袭下,被吹成了粉碎,露出了神秘人的真容。

  “为什么不能是我,现在先别说这些了,那个臭婆娘只是受伤而已,我们还是快跑吧。”神秘人无力的躺在沈天的怀里,轻轻道。

  沈天皱眉看着柳红掉下去的地方,不再言语,向远方飞去。


  魔影卷 第六章 第十四节 一言

  一言

  地数洲,阳夹门,半个月前。

  月光如水,轻柔的银光洒在静谧的夜里,洒在院子中那名女子身上,仿佛为这温婉的女子披上了一层纱衣,那么柔美,让人心神宁静。

  踏,踏——

  脚步声响起。

  女子回头,静静的望着后方。

  许久,一个人影渐渐从黑夜中出现,带着微笑,望着眼前温婉柔美的女子,只是女子的脸上,却有一丝焦急和憔悴。

  “李师兄,你来了。”女子轻轻道。

  “柔柔师妹,这么晚了叫我出来,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量吗?”李易峰道。

  女子轻咬下唇,似乎在犹豫不决。

  “师妹但说无妨,今日之事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李易峰认真道。

  柔柔闻言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李师兄,我听说阳夹门在门派禁地里有个出口,可以通向门派之外,不知道是否为真?”

  李易峰闻言皱眉,道:“确有此事,但是此事乃我派机密,一般弟子都无法得知,师妹你是从何得知的呢?”

  “师兄还是别问了,有关此事,我已经答应那人保密,今日我约师兄前来,其实是想询问如何进入禁地,如何从那个出口出去。”柔柔低着头道。

  李易峰听着柔柔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一痛——他是一个聪明的人,也是一个正人君子,但是正人君子并不代表不探听八卦,柔柔与沈天关系好的事情早就在阳夹门内传开。

  “师妹,你这是要出去吗?外面的情况,我想你也是知道的,魔兽的威胁不说,单是最近李金水师弟身死的消息,我想对你们玄火派的打击也不小。”李易峰知道柔柔出去是为了找沈天,所以旁敲侧击的指明沈天现在乃是一个危险人物,还是不要靠近为妙。

  “师兄多虑了,柔柔此次出去,只是为了去玄火派旧址祭奠一下,很快便会回来,况且有些事情道听途说,并不是真的,师兄也并非那种会勿信谣言的人吧。”柔柔抬起头,一脸平静,轻轻道。

  李易峰闻言倒是一愣,随后摇头苦笑,道:“的确,是我多虑了,如果真如师妹所说,去去便回的话,倒也是无伤大雅,师妹想要何时动身呢?”

  “真的?你愿意带我出去?嘻嘻,太好了,当然是越快越好了,就明日,如何?”柔柔听到李易峰肯带自己出去,不禁欢呼雀跃,开心道,但是说出去才发觉自己失态,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看着李易峰。

  这一连串的举动逗乐了李易峰,李易峰哈哈一笑,道:“柔柔师妹如此念旧,并非坏事,就明日的这一时间,还在这里见面。”

  “那就这样说定了喔,明天你不来我可是会很生气的喔,我先走了,师兄再见。”柔柔闻言灿烂的笑了起来,挥了挥手,离开了小院子。

  李易峰一直微笑的看着柔柔欢快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随着女子的身影渐行渐远,李易峰的微笑也慢慢凝固,随之转成了忧郁,李易峰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喃喃道:“师妹,师兄怎么忍心拆穿你的谎言,人有的时候,真的无法与命运抗争,有些事情,的确解释不清。”说完,李易峰便自嘲一声,慢慢离开了这清冷的小院。

  地数洲,中谷国境内,富川城郊。

  简单的篝火,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篝火旁边聊着天。

  “这李易峰,倒是好人,我想他早就看出你出来的目的,但是依然还是将你带了出来,如有机会,一定要结识这位李师兄。”沈天望着篝火,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道。

  “什么嘛,人家撒谎的功力有那么差吗?不过李师兄真的是人很好,他不仅带我出了阳夹门,而且那条密道出来之后离阳夹门的山门很远,完全没有魔兽的痕迹,这样我才能安全的出来,李师兄担心我的安全,还给了我几样法宝。”柔柔拿着一根枯树枝,拨弄着篝火道。

  “法宝?就是之前与柳红斗法时使用的那几件么?的确是非同凡响的东西,看来这李易峰不仅帮了你,还间接救了我的命,我沈天,看来命中有贵人,命不该绝。”沈天说到后面,加重了语气。

  “小天子,别这样了,姥姥她…算了,不说这个,我来的目的就是问你,你到底是不是魔兽的操控者,李金水师弟是不是你杀的。”柔柔突然正色道,平静的望着沈天,等待沈天说出答案——柔柔告诉了沈天,那晚沈天从玄火派神秘消失后,苍玄告诉大家沈天堕入魔道叛离了玄火派,之后到玄火派灭派,再到举派上下到阳夹门寄人篱下的所有事情,沈天自然也把苍玄等人的事情跟柔柔说了,当柔柔听到苍火的所作所为时,脸色很难看,但是沈天说得很平淡,仿佛经历的那些磨难并不算什么,但是沈天的眼神,却一直锐利的望着前方。

  沈天闻言也同样望着柔柔,两人对望了许久,沈天低头苦笑,随后再次看着篝火,轻轻道:“我与你相识那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没错,昆华是我所杀,但是杀他纯粹了为了报仇,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杀他,我难以生存在天地之间,但是杀他仅仅是为了这个原因,至于李师弟,我的确见过他,也交过手,我还击伤了他,但是之后我们便席地而坐,把酒谈心,最后我还让他带话给你,叫你不必担心我,没想到,话没带到,李师弟便遭了毒手。”

  柔柔看着沈天,眼前的这个男子,说与青梅竹马也不为过,自己此次出来,也就是为了得到他的一句答复,一言否定,听到这样的回答,柔柔心中五味杂陈,一是高兴,自己并没有信错人,沈天并非传闻中那样十恶不赦,但是另一方面,想到苍火对沈天所做的一切,柔柔又从心中感到自己对不起沈天。

  叹了一口气,柔柔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从小到大,她都是无忧无虑的过,今天想那么多的大是大非,已经比她记事以来考虑过的所有大问题都多了。

  “不必如此,如若觉得为难,我觉得你还是回到苍火身边比较好,我不会怪你,趁着你现在真容没有暴露,还能回头。我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地数洲,我孤身一人,人轻言微,无意间不指望能够洗脱这个魔头的罪名,你跟着我,难免一死,他日,还会遇到苍火,苍玄等人,与你,无谓陷入这场漩涡,与我,同样不希望看着你如此。”沈天看见柔柔痛苦的样子,冷漠的道。

  “我不走,我一定要替你把罪名洗脱,还你一个清白。”柔柔轻咬下唇,道。

  “洗脱罪名?如何洗脱?将苍玄等人所做的事情说出来么?那你如何面对苍火,再者说了,我的确杀了昆华,此事无论如何,都无法说通,就算解释了我并非魔修,但是残杀同道中人,一样会被人定义为魔修,无须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趁着现在还早,赶紧回头吧。”沈天依旧冷漠的道。

  “我不,总之,总之一定有办法的,现在你有伤在身,我怎么能丢下你自己离去,况且那柳红还在追杀你,要是我走了,不就等于将你送上绝路吗?”柔柔倔强的道。

  “区区一个柳红,我还没放在眼里,你大可放心,我沈天还没那么容易死,我还要留着性命,找苍玄报仇。”话说出口后,沈天才发觉不妥——苍玄其实也包括了苍火。

  柔柔闻言表情黯淡下来,柔柔低下头,静静的拨弄着火堆中的木头。

  沈天内心暗叹,正要说话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沈天心中响起:“嘿嘿嘿,小子,这丫头明显是看上你了,你怎么那么笨呢,要是老子当年,早就…哈哈哈。”堕天罗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似乎受了重伤。

  沈天闻言皱眉,内心道:“堕天罗,为何早几日我呼唤你,你没有回应?”

  “咳,咳,你这死小子,本大爷当日救了你的性命,同时也…哼,本大爷为何要回应你?我堕天罗岂是你这种小辈可以随便与之的,大爷我想理你就理你,不想理你,任你如何叫唤,大爷我都当听不见。”虽然语气很强硬,但是沈天依然听得出堕天罗的状态很不好。

  柔柔看见沈天皱眉看着火堆,不禁内心暗叹一声,道:“沈天,你真的那么讨厌姥姥么,还是,你把对她的恨,带到了我身上,导致现在的你,很讨厌我?”柔柔双眼婆娑,望着沈天,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

  沈天闻言一愣,回头看着柔柔,但是却被那双充满雾气的双眼吸引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天其实并非冷血无情之人,对于重遇柔柔,沈天也很开心,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天太知道柔柔的性格了,只要自己不说狠话,柔柔一定会跟着自己,到时候会遇到的危险,并不是一个柳红那么简单了,是该继续冷漠下去保护她,还是放下伪装?

  位置空间。

  轰隆,隆——

  一阵阵如海浪般的声音传出,原本凝固的暗黄色空间,现在仿佛惊涛拍岸般沸腾,黑色的巨大洞府也仿佛有了生命力般,整个墙体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巨大的血红色骷髅头盘旋在洞府之上,持续的发出令人寒心的笑声,突然,一个红色的巨大球形物体从洞府外那个缺口里飞出,冲破了暗黄色空间,消失在这空间里。


  魔影卷 第六章 第十五节 亡命天涯

  亡命天涯

  地数洲。

  夜风如洗,婉如一对温柔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夜中的人,安静的树林里没有任何杂音——或许,已经没有野兽的存在。

  树林中,一堆火,两个人,四目对望,却没有话语。

  最后还是沈天忍不住,似乎下了某种决定,苦笑道:“柔柔,其实你又何必如此倔强呢,我…”沈天还想再说下去,但是沈天缓和下来的语气给了柔柔某种暗示,柔柔立刻捂着了沈天的嘴,柔柔白皙的小手柔若无骨,沈天的脸不禁一红。

  但是柔柔却没发现沈天的异常,她只是望着沈天的眼睛,坚定的道:“天,我自小没有朋友,你是知道的,我的性格如何,你也是知道的,原来的我,刁蛮任性,所有人对我,表面上是尊敬,实际上却是怕我,没有人愿意与我交心,除了你,柔柔今生,除了姥姥外,你就是柔柔最亲的人,如今你遭此大难,柔柔如何能够离你而去?就算无法替你解脱罪名,柔柔也要一试!”

  望着柔柔坚定的目光,沈天暗自摇头,轻轻的将柔柔按在自己嘴上的手拿开,沈天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道:“你刚才说了,与我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我沈天做事情,从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把你牵扯进来,实在让我心里难安,况且追杀我的人实在太多,你能为我开脱多少条罪名呢?”

  “就算不能,那又如何呢?至少我试过,如果柔柔今日就此离去,连尝试着帮你都做不到,柔柔这一生都会愧疚,都会自责,都不会开心,这是你想看到的吗?”柔柔眼眶里再次泛起雾气。

  “喂,小子,你真啰嗦,快点答应人家吧,怀抱美人快意恩仇,岂不快哉,你还推三阻四的,这个小妞长得也不错,如果是次等货色大爷我不会叫你答应的,相信本大爷,本大爷阅女无数,不会诓你的。”堕天罗再次开始怂恿。

  沈天闻言皱眉,心中道了声:“闭嘴。”

  柔柔见沈天皱眉,觉得沈天内心在挣扎,继续道:“天,你还记得惠云师姐和李子伟师兄吗?那时候你在闭关,姥姥又出去办事情去了,我跟惠云师姐住在一起,听她聊起过李子伟师兄,大概也知道了他们的事情,惠云师姐每次说道李子伟师兄的时候,神色都会黯淡下来,那时候还小,看不出些什么,如今想来,那便是一种遗憾和愧疚,你难道想柔柔今后都如此么?”柔柔的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李子伟和惠云的关系,并非一般的师兄妹,柔柔自己也并不清楚自己对沈天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一种直觉告诉自己,不能让沈天出事。

  沈天闻言一愣,想到了惠云与李子伟的关系,脸上一红,但是突然又发现不对劲,于是别过脸去,道:“惠云师叔跟李子伟师兄的事情怎能跟我的事情比,如今我是公敌,事情要严重得多,况且…”话音未落,另外一个声音,划破夜空。

  “快去找找,师弟回报说在这附近看到了火光,阳夹门那边通知我们沈天很有可能向这边逃窜了,给我仔细的搜!”沈天顺着声音望去,张开目力,隐约看到五十里外的夜空中飞着十几名修士,其中为首的一名修士正指挥着其余修士分组进行搜索。

  沈天苦笑,一掌打灭了篝火,示意柔柔跟上,便带头向西方走去。

  柔柔同样也听到了那个声音,紧紧跟着沈天在森林中穿行,但是柔柔此刻心里却没有一丝紧张的感觉,倒是有一种安全感。

  “师兄,我发现一处火堆,还有余温,显然刚扑灭不久。”一名修士在发现了被扑灭的火堆后大喊道。

  不多时,为首的修士带着其余的人赶到了沈天与柔柔原来在的地方,为首的修士蹲下身子,眯着眼睛,仔细的检查着火堆。

  突然,为首的修士眼睛一瞪,从怀中拿出一个褐色的小球,丢进火堆中,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随着为首修士的念叨,褐色的小球开始泛起柔和的光,从地上缓缓飘起,开始沿着沈天逃跑的方向飞去。

  那修士见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扬了扬头,跟了上去。

  “天,我们走了那么远,还没摆脱他们吗?”柔柔秀眉微蹙,与沈天并肩穿行在树林中。

  “还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对于危险的感觉特别灵敏,我总是感觉身后有几对眼睛在看着我,我们还是快点跑吧。”沈天同样皱眉,但是依然继续寻找好走的路——原本可以使用灵力直接斩断拦路的荆棘,但是如此做就等于告诉别人自己逃跑的方向,沈天野外隐匿技巧娴熟,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天,我这里还有四颗灵核,给你三颗,你需要时便服下吧。”说着,柔柔便从手中翻出三颗灵核,递给沈天。

  沈天看着柔柔递过来的三颗灵核,本想拒绝,但是想到如今柔柔还需要自己来保护,便收下了灵核。

  柔柔见沈天收下了灵核,展颜一笑,心头微暖,仿佛小孩子得到了赞许般。

  “快点,沈天已经在不远处了!”那为首的修士见那褐色小球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催促道。

  后面的一众修士闻言后都是双眼放光——如果能够击杀沈天,那等待自己的,便能扬名立万。

  “不对,为何他们越追越近,我分明已经沿路做出了很多手脚误导他们,我们的行踪也隐蔽得很好,他们的识念也不可能能感应到我们的,这到底是为什么。”沈天皱眉道。

  “天,不如停下来跟他们解释一下吧,或许能够说通呢。”柔柔望着沈天道。

  沈天不语,但是对于这样的想法,沈天不抱任何希望,现今这样的情况,想不停下都不行,除了御空逃去,只有停下将他们打退——如果御空而去,那么目标就会很大,很快便会引来更多的修士。

  念及至此,沈天拿出三杆阵旗,捏爆两颗灵核,分别将灵气打入,多余的便吸收进自身的丹田。

  柔柔看见沈天如此,站在沈天身前,道:“天,你先别冲动,让我跟他们解释一下,或许能够说通的。”

  沈天见柔柔执意如此,沈天暗忖——这样也好,来的这批修士修为都不高,如果柔柔说服不了,自己还能够应付得来,如果换了修为高深的修士,沈天自身都难保,更别说保护柔柔,沈天只希望此次柔柔说服失败之后能够打消帮自己洗脱罪名的念头,回到阳夹门,好好的生活下去。

  不多时,前方传来一阵声音,十几名修士快速的出现在了沈天与柔柔的面前,他们的速度比身为体修的沈天还快——沈天有伤在身,且沿路一直要做手脚误导敌人,导致速度更慢。

  “嘿嘿,沈天,怎么不跑了?知道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吧?”为首的修士将漂浮在空中剧烈震动的小球收入袖中,得意的道。

  沈天瞟了一眼那个小球,暗忖道,这便是为何他们能够追上自己的原因。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且请我一言,可好?”柔柔一抱拳,道。

  由于柔柔比沈天矮了一个头,且这十几名修士都被荣誉冲昏了头脑,一开始时,还真没发现柔柔,待得柔柔如此说了之后,他们才开始打量起柔柔来。

  “哼,你是何人,为何与魔头为伍,莫非乃是同路中人?”为首的修士道,沈天则是一直眯着眼睛看着一众修士。

  “在下柔柔,乃是玄火派苍火真人的孙女,沈天原为我玄火派之人,只是出了点误会,才被误认为是魔头。”

  “误会?那这个误会可太大了,哈哈,我可不管什么误会,既然你说你乃是玄火派的人,那便让开,不要挡我,待得我杀了沈天,成名地数洲的时候,或许会给你点好处。”为首的修士露出贪婪的笑容,大笑道。

  沈天皱眉,就要运起绝冰,但是柔柔抓住了沈天的手,继续对一众修士道:“各位道友,事情真的并非你们所知道的那样,沈天的确乃是被人冤枉的,说来忏愧,这关乎我玄火派内部的事情,柔柔在此不便多说,还望各位道友先请回,待得我回去与玄火派众人说清楚,再公布天下,还沈天一个清白。”沈天惊讶的看着柔柔——那么久没见,没想到柔柔说起官腔来如此顺溜。

  “你少废话,难得沈天有伤在身被我们砰到,你就算编造什么谎言都是没用的,今日沈天必须留下,至于你,长得倒是不错,待我成名后,可以考虑将你收为我的道侣之一,哈哈哈。”那为首的修士狂笑着,身后一众修士也同样露出猥亵的笑容。

  柔柔闻言也是皱眉,但是她没放弃,还想再说些什么补救,不过沈天却没给柔柔机会——

  “聚冰成型,护我肉身!”沈天听到这样的语言,无法再忍,大喊一声,寒冰护甲及寒冰剑同时出现,虚空一斩,便是一道冰刃破空向那修士攻去,沈天此时体内伤势严重,虽然补充了一些灵力,但是由于受伤的缘故,实力发挥不足五成,所以沈天在斩出冰刃时,同时也丢出雷旗,随着雷旗的激活,一朵雷云出现,无数闪电,劈向众修士。


  魔影卷 第六章 第十六节 善

  地数洲,令丘教西北方向。

  雷旗幻化出的雷电及沈天劈出的冰刃快速的攻向眼前的一众修士。

  “哼,还假意要相谈,如今却出手偷袭,那个什么什么派的女修,你这分明是在欺骗我们。”为首的修士默念法诀,手在空中一挥,一个蓝色的盾牌便挡在那修士身前,身后的一众修士也同样使出这个法术,雷旗幻化劈出的雷电却是无法破开这蓝色的盾牌,只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最后十名修士的蓝色盾牌聚合成一个更大的蓝色盾牌,将沈天劈出的刀芒抵消。

  沈天见状皱眉,这十名修士按单人修为没一个是沈天的对手,即使现在受伤也是如此,为首修士修为最高,也只不过是培元初期,但是十人在一起似乎能够相辅相成,身受重伤的沈天在他们面前,高下立分。

  柔柔闻言也忍不住发火,道:“什么叫什么什么派的女修?人家有名有姓,而且,我是玄火派的人,玄火派,记住了吗?你自己又是什么人,居然如此狗眼看人低,在这里嚷嚷这个嚷嚷那个,莫非是什么欺世盗名之辈?”

  “嘿嘿,小妞终于露出真实的嘴脸来了,什么玄火派,在我们令丘教眼里,根本就是不入流的东西,至于我的名讳,告诉你也无妨,让你们今日死也死得明白,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乔是也。”王乔说完扬了扬头,痞气十足。

  沈天皱眉,他早就感觉此人说话不对劲,现在仔细品来,倒是有一些山贼的匪气,想到这里,居然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好了,互报了名字,也该了了解你们的时候了,兄弟们,布阵,令丘五技,降妖除魔!”随着王乔一喊,身后其余修士迅速的站成一个星阵图案,开始快速的掐诀,只见一把巨大的剑幻化而出,悬浮在十人的头顶,锋利的剑刃发出一阵寒光,看得人心寒。

  沈天见状,自忖现在的自己无法与这样的剑硬拼,但是看见他们的阵形之后,突然心生一计,拉起刚要掐诀对攻的柔柔,飞向天上。

  王乔见沈天飞起,皱起眉头,心念这个沈天不愧是魔头,果然狡猾,道了声追,便带头飞了上去。

  王乔等人刚飞起没多高,便突然发现不对。

  “炼魂火!”

  “喝!”

  两声大喊,一道寒芒加闪电夹带着一片火焰便攻向王乔等人。

  王乔等人见状赶紧念诀,一个个蓝色的盾牌出现在了各个修士的身旁。

  啊——

  惨叫声传来,王乔皱眉向下望去,因为王乔急于追击,并没有考虑到阵形的问题,追上来的时候有两名修士掉队没有跟上,被沈天近身一人一拳,打了下去。

  望着同样看着自己,面带讥讽的沈天,王乔气不打一处来:“气死我了,你这个妖孽,居然敢伤我同门,今日我必杀你!布阵!令丘五技!斩妖除魔!”空中剩余的七人在得到王乔的命令后迅速的站位,纷纷开始掐诀,一把巨大的剑,又开始幻化而出,但是比起之前十人布阵时的巨剑,此时的剑已经小了许多,也没有那股迫人的气势。

  沈天内心冷笑——果不其然,令丘教擅长的合击之术的确厉害,可惜这个王乔经验太浅,破绽百出。

  念及至此,沈天再次向柔柔使了个眼色,同时向远方飞去。

  “混蛋,有种的别跑,与大爷我一决高下!”王乔叫沈天再次逃跑不禁破口大骂,但是沈天丝毫不理会,越飞越远,看着沈天的背影,再低头看看下面两名受伤的同门师弟,王乔只犹豫了一下,便立刻下令追击沈天。

  追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却是还找不到沈天的踪迹,王乔停下,拿出褐色的小球,再次喃喃念咒,褐色的小球再次开始发光,在空中盘旋着,向下降落。

  “那魔头在树林里,跟紧了,别再掉队!”王乔说着便带头开始下降,进入树林。

  而树林中,一双狡黠的眼睛,把王乔的举动全部看在眼里——果然不出所料,那个褐色的小球有追踪的功能,此等法宝倒是有意思,但是看见王乔等人向下降落时,沈天露出一抹冷笑。

  啊——

  一声惨叫声在王乔身后响起,王乔皱眉看去,只见柔柔不知道什么时候飘立在空中,得意的看着王乔。

  看着受伤掉落进树林的师弟,王乔不禁气道:“一群饭桶,一点用都没有,给我布阵,灭了这个妖女再说!”

  众修士闻言又开始迅速的布阵,但是柔柔却并不与王乔正面冲突,见巨大的利剑幻化而出,柔柔立刻便调头飞走,沈天见状,也立刻飞起,跟了过去。

  “呀啊啊啊!”王乔气得全身发抖,但是却一点办法没有。

  “师兄,这两个魔头狡猾无比,不如我们通知门派,让长老出面将其击杀吧。”一名修士恭敬的对王乔说。

  王乔闻言刚想破口大骂,举起要打的手抬到一半,但是突然停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举起的手重重的一拍那人的肩膀,开心的道:“哈哈,好提议,你真聪明,就这样办,你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告知门派中人,有多惨烈说多惨烈,然后其余的人,跟着我一起慢慢的追踪沈天,我们只为跟着他,不为击杀,不要气馁,就算是如此,我们的功劳也足够大。”众人在听到功劳之后,原本被沈天玩弄有些沮丧的精神头立刻又活跃了起来,纷纷摩拳擦掌,点头称是。

  “天,被我们打伤了几人,他们不敢跟上来了吧?”柔柔与沈天并肩飞在空中,柔柔则时不时的回头望去。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不敢再追来的,但是我依然感觉被人监视,这样吧,我们下降。”说着,沈天便带头进入树林。

  沈天与柔柔进入树林后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原地等着什么,等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沈天拉起柔柔再次飞起,飞了一盏茶的功夫,继续落下。

  如此反复几次,沈天运起目力眺望,终于看见了在后追击的王乔等人——王乔并非愚钝之人,他知道沈天狡猾无比,他就采取紧跟的策略,等待同门的人赶来,同一门派之间是有感应位置的东西的,而王乔追踪沈天的法宝,自然便是那褐色的小球,但是那褐色的小球有一个弊端,那便是只能在同一高度追踪,王乔一边追踪,发现小球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知道沈天越来越近,于是便只能停下,这便是为何王乔第一次追踪沈天时不得已要从树林里追踪而不是在天空中飞行着追踪的原因,沈天一开始也并不知道这般因果,只是试试,没想到歪打正着,让沈天看见了王乔等人的举动。

  “柔柔,那帮人阴魂不散,还跟着我们,他们有一个球形的法宝,可以追踪我的位置,我想,要是不给他们一次惨痛一点的教训,他们是不会罢休的。”沈天道。

  “嗯,我觉得也是,那个王乔太可恶了,只是…”柔柔似乎有些话不好直接说出口。

  “你放心,柔柔,我是否是滥杀之人,你还不清楚么,如果我要杀人,方才那两人绝对不会只是昏迷过去而已。”沈天拍了拍柔柔的肩膀,示意她放心——沈天确实并非滥杀之人,如今又有柔柔在身边,如果沈天胡乱杀修士,那么将会把柔柔也拖进水里,这便是沈天最不想看到的。

  说好了对策,柔柔便和沈天一起布置起来。

  “操,这个沈天又不动了,他到底在做什么,走走停停,难道在疗伤?”王乔破口大骂,但是想到疗伤,又开始担心起来——自己一行只剩下六人,沈天的伤势一好转,难说他们六人合击还是不是沈天的对手。

  就在王乔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声娇喝如晴空霹雳般响起:“困!”随着这声音的响起,王乔发现自己一行六人被分割成了两部分,自己与两名修士被困在一个阵内,其余三人则在外面。

  “该死,是活阵旗,是那沈天的法宝,使用的是那个小丫头,全力攻击活阵,外面的人,攻击阵旗!”王乔反应很快,连续发出命令。

  外面没有被困住的三人收到命令之后立刻开始掐诀,三把虚幻的小剑便出现在了三人的头顶,但是柔柔并没有让他们攻击阵旗,带着一片火焰,攻向他们。

  “啊!沈天快到了,全力攻击!”看着越来越亮的小球,王乔额头全是冷汗,如今面临的境况,就如同面临死亡一般,王乔喷出精血,融入幻化出的飞剑里,疯狂的攻击着困阵化出的墙。

  但是最终,王乔的努力还是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啊——啊——啊——

  三声惨叫传来,王乔看都不用看便知道是沈天赶来——他身旁剧烈震动着的小球已经告诉了他。

  “哼,当初我们不伤你,自行离开,你们还以为我怕了你们,还敢尾随而来,真是不知好歹。”

  禽山,在地数洲上,可以说是所有凡人心中的圣山,因为此山供奉的,乃是自古传说中传下来的,地数洲的山神——人面鸟身,山神的雕像便屹立在禽山的祠堂里,总有这么一群信徒,放弃了人生的所有东西,来此伺奉山神,以保地数洲的平安,平日里,来禽山拜祭山神的人也不少,但是最近,却很少,确切的说,应该是没有。


  魔影卷 第六章 第十七节 嘴脸

  嘴脸

  地数洲,禽山。

  禽山不算高,但是却有一股神圣的气息在环绕,祠堂建于禽山的山腰处,可以说是人力能够修建房舍最高的地方——这代表了对于山神的尊敬。

  祠堂修建得很朴素,并没有什么鎏金瓦,朱漆柱,但是却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不过此刻的祠堂,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血迹,尸体,布满了整个祠堂,而祠堂大殿中,山神雕像前,一个巨大的红色的蛋,诡异的立在那里,此蛋有三丈高,蛋壳全是红色,此时正有一道道红色的光,连在山神的雕像上,仿佛在吸取着什么,而山神原本宁静祥和的表情,居然开始慢慢转而变成了痛苦,变成了狰狞。

  地数洲,令丘教西北方,禽山南方。

  “嘿嘿,道友,我想这的确是误会,我也看出来了,你并非伤我师弟性命,想来你也并非是那种十恶不赦的魔头,此种传闻必定是污蔑了你,你放心,我王乔发誓,待我回去之后,一定替你作证,还你清白!”王乔见状不妙,立刻转变了一张嘴脸。

  沈天闻言皱眉,看着王乔恶心的嘴脸,心中不禁想起了冯宇彬——同样都是如此的两面三刀,让人觉得恶心。沈天心中很想杀了王乔这样的败类,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再加上之前答应过柔柔,沈天再大的杀意,也只能忍。

  王乔感觉到沈天身上散发出的刺骨杀意,心中打鼓,于是继续道:“沈道友,不必如此,在下方才的确是昏了头,与道友发生了点误会,道友大人有大量,还请见谅,见谅。”王乔脸上堆起谄媚的表情,微微哈腰。

  “你真恶心,那谁谁,别再多说废话了,我们本就不是坏人,自然不会伤你性命,呕。”柔柔在旁也看不下去,讥讽道,完了还做出呕吐的表情。

  王乔看见柔柔如此说,心中算是定了下来,表面上立刻点头称是,连连怪自己不知好歹。

  沈天内心暗叹,这样的人,为何会与修士有联系,在许多凡人的观念里,修士便是仙人,是超凡脱俗的存在,行侠仗义不在话下,修为高深的修士,那便是能普渡众生,带领穷困百姓脱离苦海的存在,但是反观现在的王乔,之前的苍玄,苍烨,沈天不知道究竟是自己遇到的都是极品?还是修真界本就如此。

  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沈天为了防止王乔再追上来,不得不将他们打伤——毕竟王乔这样的人说的话,不可当真。

  三道冰刃打出——

  哼——

  随着两声闷哼,王乔口吐鲜血半蹲下来,而剩余的两名修士被打昏了过去。

  王乔惊恐的看着沈天,以为沈天要杀自己灭口,但是沈天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冷漠的看着王乔,道:“将你方才那个发光的小球交出来。”沈天很简略,他连跟王乔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恶心。

  王乔松了口气,原来沈天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能再追击他,才出手伤了自己,心中暗骂沈天不是东西,但是表面却恭恭敬敬的翻手拿出小球,丢给沈天,道:“此球名为寻迹珠,乃是众九品的法宝,功能便是在吸收了某人发出的灵力后,能够在五百里的范围内追踪灵力的拥有者,具体的使用方法和利弊道友只需滴血认主后,探入识念便可知道,在下已经取消了法宝的认主状态。”王乔点头哈腰的道。

  沈天接过寻迹珠,并没有立刻滴血认主,而是将珠子收进手镯,鄙夷的看了一眼王乔,随后便转身离开,柔柔对着王乔吐了吐舌头,也跟着沈天离开了此地。

  王乔见两人终于走了,一下子瘫坐下来,仿佛刚才的几句对话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王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喘着粗气,待得沈天离开了一顿饭的功夫,王乔认为沈天确实已经离开,才开始破口大骂起来,骂了一刻钟的时间,许是骂累了,王乔停了下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看着地上五个被打昏的师兄弟,王乔原本在思索的表情,慢慢变得恶毒,最后,便得狰狞起来。

  “沈天,你今日如此对我,那就别怪我心肠歹毒,今日的羞辱,他日我要你百倍奉还。”王乔自语道,露出狰狞的微笑,随后站起身来,扫了一眼地上的五人,道:“师弟们,你们在师兄的心中,永远都名留千古。”王乔说此话时,神色变得很淡然,仿佛,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

  令丘山,令丘教。

  做为地数洲四大派之一,令丘教的确是当之无愧,依山而建,仙气缭绕,庞大的山门,数以千计的弟子,这些无不让地数洲的年轻修士艳羡,如果让年轻的修士选择进入四大派中的一个,最多人选的,一定是令丘教,令丘教在地数洲,拥有最长远的历史,一直都是地数洲上的强派,而令丘教擅长的合击之数也是闻名地数洲,但是最主要的,令丘教有一位太上长老,据说已经活了七百多年了,此人的存在,对于地数洲,对于令丘教,都具有非同凡响的意义。

  令丘教大殿。

  宏伟的大殿比玄火派未灭派时的大殿大了许多倍,淡蓝色的主色调柔和中透出威严,让人进入之后便有一种仰视的感觉。

  此时的大殿上,首座上坐着一人,这是一个中年人,不怒自威,面容严肃,鹰钩鼻,望着让人有种阴森的感觉。

  “哈哈,甘道友,别来无恙。”一声问好,从大殿门口传来,一名老者,在年轻弟子的引路下,进入了大殿,始一进入,便抱拳大声的向首座的中年人道好。

  “客气,说来,苍玄掌门还是我甘秋的前辈,不必如此多礼,请上坐。”首座的中年人话语中虽然很客气,但是表情却很倨傲,示意苍玄上座,但是眼神却没看苍玄一眼。

  这样的举动让苍玄有些愠怒,但是想到自己与首座之人身份的差距,便只能忍气吞声,接着哈哈道:“甘道友客气,尊称一声道友,便是平辈论交,修真界从来都是实力说话,道友乃是我地数洲百年不出的奇才,只用了区区七十年,便已经摸索到了化虚的边缘,真是让我这老家伙无地自容。”

  是人都喜欢听好话,俗话说,拳不打笑脸人,甘秋是修士,但是也是一个人,听到苍玄这样夸赞自己,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看着苍玄,道:“甘秋能有今日如此成就,全靠玉笙师祖的点拨,苍玄道友如此称赞,却是让甘秋难堪了。”

  苍玄称赞甘秋,是形势所逼,虽然自己的修为不如甘秋,但是内心里还是以一个长辈看待小辈的心情来看甘秋,无论嘴上如何称赞,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不服,但是当甘秋说到玉笙时,苍玄也变得恭敬起来:“玉笙前辈一向可好?前辈的事迹,在苍玄刚踏入修真之列时便已经开始听长辈传唱,玉笙前辈实乃我地数洲的骄傲啊。”

  “师祖他很好,不知道苍玄掌门此次到来,可是为了你那叛离师门的师弟苍烨和入魔弟子沈天而来?”甘秋不想与苍玄再纠缠客套话,于是问道。

  苍玄哈哈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道友明鉴,苍玄此次来,的确是为了这两人,听说贵派弟子在禽山一带发现了沈天的踪迹,而且已经派人去追查了,不知可有此事?”

  甘秋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苍玄,点头应是,示意苍玄继续说下去。

  “我想最近关于沈天的传闻道友也有听说,当日我乃是亲眼所见,此子一声长啸便引来了无数魔禽追杀我们,我认为,杀了此子,地数洲之危难,便能解除。”苍玄认真道。

  “喔?但是我听说你那位师弟,并非是这样想的。”甘秋饶有兴致的道。

  “哎,我那师弟便不再说了,他一心想要吞噬沈天,为了能够突破桎梏,他已经开始有入魔的迹象,我要找到他,也是想尽最后的努力,帮他一把,脱离魔海。”苍玄的说辞义正言辞,完全一副好师兄,好掌门的样子,但是这样的官话能够蒙骗那些修真时间尚少的修士,在甘秋这样的老狐狸面前,却是不管用。

  “贵派的家务事,令丘教无能为力,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令丘教向来不插足别人门派内部的事情,这个想必苍玄道友你是知道的,至于沈天,我听说他已经身受重伤,我已经派遣了一批弟子前去搜索,如不出意外,沈天此时应该已经死于我派弟子手中,地数洲自古存在,我令丘派随之成长,如今这场大劫,我令丘教自然会全力以赴。”甘秋言下之意非常明显——你们的事情我懒得管,至于沈天,我们令丘教做为大派,杀魔头的功劳自然属于令丘教,想要探问沈天的下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苍玄还想说什么,却被急忙进入大殿的一个人打断。

  来人是名年轻的修士,神色慌张,看见苍玄在内,本来想说什么的,却戛然而止,改为快步的走上首座,在甘秋耳旁低声说着什么,说完,还瞟了苍玄一眼。

  甘秋在听完那修士报告后眉头紧锁,对着苍玄一抱拳,道:“道友,我教有要紧的事情需要我处理,道友不妨在此休息几日再行离开,只是我教许多地方乃是机密之地,道友以前乃是一派之主,想必知道规矩,我也不再多说,先告辞。”说完便跟着那弟子,飞离了大殿。

  苍玄看着甘秋飞去身影,若有所思,嘴角带着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微笑,喃喃着道:“道友自便,道友自便。”


  魔影卷 第六章 第十八节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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