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皇家小娇娘》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89章 2222翠绿鲜亮的抹胸
顾穗儿之前也进宫过, 不过那次进宫是晚上, 还得避着人耳目,她又是才出月子没多久,所以穿戴成什么样, 也就没人计较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 她是以五皇子府中唯一女眷媵妃的身份前去宫中谢恩, 是要去见皇后的。
既然见皇后, 那就可能碰到其他人, 比如和她有点小过节的昭阳公主,比如之前几次污蔑她清白的三皇子。
顾穗儿有些头疼,觉得为难, 但是再为难她还是得去。
于是到了这一日, 她一早起来便让安嬷嬷为自己梳妆打扮, 穿上那份定的诰命衣裙, 再配上按照规矩应该佩戴的金钗,最后还得涂脂抹粉。
安嬷嬷却是从旁一个劲地夸:“媵妃娘娘这肌肤可真好,又白又细, 就跟白瓷一样,细腻得连个毛细孔都看不到。若是别个女子, 做这种妆必是要涂好一层胭脂,可小夫人根本不用那些,你这肌肤, 涂抹了胭脂反而是糟蹋了。”
一时有夸顾穗儿的身段:“瞧这腰细的, 还有这胸鼓鼓囊囊的, 小夫人这身段,可真看不出是生了咱家小皇孙。”
小阿宸现在是皇孙了,正儿八经的皇家血脉,是以下人们也都改口叫小皇孙,不叫少爷了。
顾穗儿听着安嬷嬷在那里絮叨,倒是没觉得有那么好看。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盛妆,看看镜子里的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了。
变了个人似的。
“我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奇怪?”她乌黑的发被安嬷嬷挽起了一个高耸的飞云髻,飞云髻旁斜插着一只凤钗,那凤钗灿灿生辉,华丽异常,衬得自己那张小脸也散发出柔亮的光彩。
她摸了摸那钗,总觉得这个和自己不搭。
“奇怪?怎么会奇怪呢,多好看啊!”安嬷嬷一叠声地夸赞:“平日里只觉得娘娘长得好看,娇嫩得跟一朵花般,让人一看就美,不过如今这么一打扮,我发现娘娘不但长得美,而且还有着一股子贵气,猛地一看,竟真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娘娘了。”
安嬷嬷没有说出口的是,以前的顾穗儿从乡下来,容貌出众没假,可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姑娘,水灵灵嫩生生的,但那是土里长出来的。后来顾穗儿在侯府里时间长了,有了见识,读了书识了字,慢慢地也散发出一种富人家太太才有的气度。
不过也就是侯府里太太那种的了,再往上是不行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这么一打扮,一张小脸儿被那飞云髻和明晃晃的凤钗衬着,娇艳明媚却又光彩照人,竟像宫里头出来的娘娘那般高贵了。
顾穗儿听了安嬷嬷的夸赞后,心里多少好受一些了。
第一次这样,总觉得怪怪的,她想听听别人说点好听的,这样心里有底气。
就在这时,萧珩掀起帘子进来了。
安嬷嬷一看,忙低头,恭敬地先行退下。
顾穗儿看萧珩进来,没来由竟有些羞涩,她抿唇轻笑了下,然后偷偷在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萧珩进来后,看了眼顾穗儿,淡声问道:“准备得如何了?”
顾穗儿忙道:“差不多了,阿宸在桂枝那边,也都穿戴好了。”
萧珩点头:“嗯,等轿子过来便出发去宫里。”
如今府里自然都准备好了各样轿子,软轿什么的都用的最好的,可以让顾穗儿坐上软轿抬着去二门外。
顾穗儿听着这话,便不再言语了,而是静默地坐在镜子前,看看自己的妆容。
女儿家都爱美,她细看自己这模样,只见那肌肤果然是如安嬷嬷所说一般,细润温腻,雪白柔和,而自己的嘴唇儿在唇脂轻轻一点后,娇艳得像一颗红樱果般,水灵灵的动人。
她这么乍一看,都不敢信镜中人是自己的。
她眨眨眼睛,只见镜子中的女子犹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轻轻颤抖,妩媚动人。
她再晃了晃脑袋,便看到镜子中女子那明艳动人的凤钗也跟着在额头前点了点。
一时间不由抿唇笑了。
萧珩坐在旁边红檀木椅子上,原本打算随手拿出书来看看的,只见坐在桌前的顾穗儿一会儿挤眼睛一会儿摇脑袋的,不由挑眉问道:“怎么了?”
顾穗儿被他这一问,忙收敛了心神,故作镇静地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看。”
萧珩疑惑:“看什么?”
顾穗儿一噎,她哪好意思说今日打扮这么好,忍不住想自己多看几眼?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觉得脑袋有点沉吧。”可怜顾穗儿想了半天,找出一个蹩脚的理由来。
萧珩却不疑有他,当下来到了镜子前,站在她后面,两手搭在她肩膀上看镜子里的女人。
虽说是隔着镜子,顾穗儿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竟觉有些羞涩,于是微微避开了他的眼神。
脸上隐隐发烫,但她还是微微垂眼等着他看。
她其实也想知道,他怎么看待盛妆过后的自己。
萧珩看了一会儿后,目光下移。
因为春日的缘故,天气暖和,示意她诰命服里面穿着的是水红色薄烟纱,胸口那里一抹鲜翠色嫩缎做成的绣兜,衬着那如雪肌肤,乍一看之下,只觉娇艳欲滴夺人眼。
萧珩便有些不悦了。
他想了想,好像宫里头女人都是这么穿的。
但是他依然不高兴。
他不喜欢顾穗儿这样子。
她的肌肤比寻常女子要白,要细,触感柔腻得让人舍不得挪开。
那种滋味,他自己是尝过的。
他甚至还用唇吮过,轻轻一用力就是一个红印子,触目惊心地印在女人的胸口,看得让人血脉偾张。
萧珩眼中的不喜实在是太过明显,就连顾穗儿都感觉到了。她原本雀跃期待的心渐渐凉了下来,有些委屈,又有些无奈,最后沮丧地抬起手来,摸了摸那凤钗,低声道:“我戴着这个确实不好看。”
她抚摸着那精雕细琢的凤钗,感觉着颤巍巍的金凤翅:“这个还挺沉的,戴着也不太习惯。”
正说着,萧珩凑过来,从她后面俯首下来。
眼前的镜子突然被刚硬的男人挡住,身子被环住,她微微张嘴,惊讶得没反应过来。
男人从她颈子上低首下来,竟然俯首在她胸口处。
“你——”
她忍不住低呼出声,好疼。
萧珩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后,又吸了几下那雪腻滑润的嫩肌,之后才好心地放开来。
顾穗儿清澈的眼眸中含着泪,委屈地低下头去看自己,只见翠绿鲜亮的抹胸上方一处,被咬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红痕,像是长出一只小红果。
这根本是挡都挡不住的。
顾穗儿咬唇,悲愤地看他一眼:“你怎么这样!”
萧珩抿唇,盯着镜子中那白雪皑皑中盛开的娇艳小花儿:“我就这样。”
顾穗儿:“你——”
他还有理了?
萧珩说完后,也不管顾穗儿是如此地委屈悲愤,径自来到了旁边的箱子里,翻箱倒柜的。
顾穗儿惊讶:“殿下,你找什么?”
萧珩闷头一番找,总算拎出个东西来。
顾穗儿打眼看过去,只见那双修长好看的大手里捏着一个水粉色亮缎子肚兜兜。
那是她以前冬日里觉得天冷,便会穿在里面的,能护住脖子下面的锁骨处,也能护住肚子,这样舒服些。
“那个是冬天里才穿的。”现在天暖和了,不可能穿那么严实。
“就穿这个。”萧珩拎着那块布,直接走过来放到了顾穗儿肩头:“套在里面,正好遮住这块红。”
顾穗儿清秀的眉毛微微耸动,打量着眼前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
这是什么意思嘛……
萧珩挑眉,眸光淡淡地落在她那块红色淤痕上:“你要让人都看到吗?”
顾穗儿想想也是,赶紧拿起那片小肚兜兜,打算去屏风后头换上。
萧珩:“我帮你。”
顾穗儿:“没事我自己来……”
虽说早已经亲密了不知道多少次,不过她还是不太习惯,毕竟她如果换衣服,是要褪掉外面的。
萧珩坚持:“时间不早了。”
顾穗儿没法,只好从了。
丰盈有度,肌肤粉雪透亮,一个动作间便见那娇艳小红果在雪山巅峰颤巍巍地动。
萧珩从她后面,自腰间绕过去,自己先帮她掂了掂,又轻轻一弹,顾穗儿咬牙,抬手就恨不得掐他一下,不过到底是没有,暗自忍了。
“我来帮你。”暗哑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她深吸口气,咬牙闭上眼睛,任凭他来帮自己。
象征着诰命和地位的凤钗,手工繁琐,精致动人,明晃晃地闪着金色光泽,轻轻地垂在她乌黑的鬓发和雪白的肌肤上,在这娇美动人的肌肤上映衬出细碎柔软的光。
他终于帮她穿好了,放开。
顾穗儿睁开眼睛,回首,却见身后男人刚硬俊美的脸庞上微微沾染了一点红色脂膏。
那是红草儿染就的脂膏,是她唇上的颜色。
她抬起手来,柔软的手指轻轻地帮他揩掉。
“仔细让人看到了笑话。”
☆、第90章 第 90 章
第90章进宫
今日是因后宫里的桃子结了果, 她命人摘了来招待皇亲国戚并公府贵女。
萧珩作为当朝五皇子,他的家眷自然也应该赴宴。
按理说,这种场合前来的应该是萧珩的正妃才是,但是萧珩没正妃, 顾穗儿这么媵妃便只能前去了。
顾穗儿来到了后宫, 先去拜见了皇后。
皇后, 她往日是见过的,当时还是因为昭阳公主的事。
后来听说昭阳公主被重罚, 关在宫中不许外出,还面壁思过。这昭阳公主是皇后的女儿, 因为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牵累, 顾穗儿再见这位皇后, 自然是有些忐忑。
“你去了后, 只依礼拜见就是,其他的,不必多想, 至于别人说什么, 你也不必听。”
当进入宫中, 萧珩去见皇上, 和她分开时,对她这样说。
顾穗儿牢牢记住萧珩的话,打算闷头拜见, 至于其他的, 她一概不知就是了。
和萧珩分开后, 她初时觉得有些不自在,心里没着没落的,后来回头看看旁边桂枝抱着的小阿宸,想着他如今是皇孙了,自己做娘的,以后难免要出入这种场合,总不能离开了萧珩就怯场吧,于是只能直起腰来,硬着头皮过去。
到了皇后寝殿外,恰好见几位国公府的夫人等在那里,正和一个嬷嬷说话。
看到顾穗儿来了,那嬷嬷本来和国公府的夫人有说有笑的,一见了顾穗儿,便立马耷拉下脸来,故意瞧了瞧,之后夸张地哎呦了一声:“这是五皇子府中的媵妃娘娘吧?”
她这一说,大家伙都看向顾穗儿。
一看之下,不免微微意外,要知道大家早听说那位新认祖归宗的五皇子有一个妾,听说那妾还是乡下来的土丫头,竟然也封了媵妃了。
本以为乡下丫头再生得颜色好,自然也没法和燕京城的贵女比,可是如今一看,却见这女子生得明媚粉嫩,姿容出众,那华丽的命妇衣裳并那明晃晃的金钗,在那清丽逼人的容貌下,反而显得失了颜色。
顾穗儿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上前道:“是。”
那嬷嬷瞥了一眼顾穗儿,颇有些不喜,垂下眼皮子,慢腾腾地道:“说起来,我们倒是打过一次照面,当时媵妃娘娘还怀着身子,匆忙看了一眼,怕是媵妃娘娘都不记得了。”
这位嬷嬷其实姓孙,是皇后身边第一得意的人儿,算是看着昭阳公主长大的。帮亲不帮理,她自然是心里怨怪顾穗儿,区区一个乡下女子,让堂堂公主受了大委屈。
如今说这话,其实是有意拿捏的,毕竟那是一个尴尬事儿,瞧这所谓的媵妃娘娘心里能痛快?她还能有脸来拜皇后?
顾穗儿听了,想了想,明白她说的昭阳公主那次,当下道:“是不太记得了。”
这孙嬷嬷听了这话后,顿时一噎,别提多别扭了。
她也是有面子的人,然而这位顾媵妃显然是没有要给她一点面子的意思?
她这么大一个人杵在那里,她当时就没看到?便是没看到,便是不记得,好歹说个客套话?结果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人家就说不记得自己了?
孙嬷嬷面皮涨红,讪讪地笑了笑,便又去看桂枝抱着的小阿宸。
一看之下,便是打心眼里不喜欢五皇子这一房,也觉得这孩子生得粉雪可爱,逗人得很。
“这就是小皇孙?来,让我也瞧瞧——”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阿宸刚刚打了一个惺忪的哈欠醒来,又两腿一蹬,伸出一个气壮山河的懒腰来。
正吧唧着小嘴儿想亲娘,突然就见这么一个老嬷嬷伸手,还要抱他。
他是那被宠着的性子,哪里认这莫名的老嬷嬷,当下不悦,皱着小眉头,憋着小嘴儿,满脸不高兴。
孙嬷嬷却是不识趣的,她笑着道:“瞧这孩子,还挺有劲的。”
旁边的国公夫人有一位乃是甄国公家的老夫人,姓韩,这韩老夫人看顾穗儿样貌出众,性情柔和,便有些喜欢,当下有意帮着,上前笑道:“孙嬷嬷,这孩子怕是认生,别逗了,还是进去,先拜见皇后娘娘吧。”
可是孙嬷嬷刚才失了面子,心里不痛快,见这当娘的不给她面子,当儿子的竟然也不给面子?当下也是犯了性子,故意道:“小孩子就应该多抱出来见见人,要不然整日闷在家里,不见外人,慢慢地也就养成了认生的小家子气。”
说着间,她伸出手来,就要抱小阿宸。
顾穗儿见此,倒也没什么,抱就抱呗。
谁知道这孙嬷嬷凑过来抱起小阿宸,小阿宸发出“嗷”的一声,竖起小眉头,瞪大清澈的眼睛,憋红了脸瞪着孙嬷嬷,那样子,简直是像炸毛的小狗一样。
顾穗儿忙过去笑着道:“孙嬷嬷,还是给我吧,这孩子性子大。”
韩老夫人瞧着这小娃儿逗人,可爱得紧,也心生怜意,便顺势道:“嬷嬷,小心,别惹哭了。”
谁知道孙嬷嬷真是犯了倔强性子了。
不就一媵妃生的孩子吗?她可是皇后娘娘身边一等一得意的人,至于吗?
她抱着小阿宸,抬手拍哄:“瞧这小皇孙,性子倒是大——”
谁知道这话没说完,小阿宸突然伸出手来。
小阿宸的小手胖乎乎软糯糯的还带着酒窝窝,稚嫩可爱得很,不过再稚嫩,人家也是长了指甲的啊。
因小阿宸一向不喜人给他剪指甲,是以五个贝壳一样的小指甲还挺尖利的。
如今他这一爪子下去,却见孙嬷嬷大声地“啊”了下,之后慌忙就要放开小阿宸。
顾穗儿见了,惊呼一声,和桂枝同时过去接。
总算有惊无险,两个女人把孩子给接住了。
孙嬷嬷捂住脸,连连后退,待放下手来后,只见指缝里竟然是斑斑血迹。
这边孩子抱住了,再看孙嬷嬷,孙嬷嬷脸上五条红印子,触目惊心。
孙嬷嬷痛得龇牙咧嘴,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顾穗儿心惊,紧抱着自己的小阿宸,唯恐有人来抢。
她想起萧珩的话,萧珩说什么都不用管,只管拜见皇后就行,可是现在她家小阿宸挠了人家的脸,她……要不要管?
就在这时候,两个宫女出来了,其中一个皱眉问道:“是谁在外面吵吵嚷嚷,仔细惊扰了皇后娘娘。”
结果一眼看到孙嬷嬷,顿时惊得捂住了嘴巴。
……
经过这一闹腾,原本应该是小心翼翼拜见皇后娘娘就走的,如今却被留下来,成了个对簿公堂。
顾穗儿抱着阿宸跪在那里。
皇后没说让她起来,她也就不好起来。
按理说皇后是她的婆婆,确实也有资格让她跪。
可是她抱着孩子呢,小阿宸比寻常孩子更要胖乎软糯,跪在那里抱着孩子,实在是难受得紧,两个膝盖都生疼。
那孙嬷嬷也是跪在皇后面前的,她跪着哭,各种诉说自己的委屈,最后道:“老奴本也是好心,谁曾想竟遇到这等事。”
皇后淡淡地望着下面跪着的孙嬷嬷:“这是说,你被个不满周岁的小儿给挠了?”
孙嬷嬷脸上燥热,忙道:“也不是说小殿下不好,小殿下那么小,自然下手不知轻重。只是媵妃娘娘怕是不曾好生管教小殿下,才出了这档子事。”
皇后听闻,示意道:“顾媵妃,把小殿下抱过来,让本宫瞧瞧。”
顾穗儿怔了下,她看看皇后,再看看怀里的小阿宸。
小阿宸安静地躺在她怀里,正好奇地东张西望,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兴趣盎然。
“回禀皇后娘娘,小殿下性子烈,不喜外人抱,可别伤了皇后娘娘。”
小阿宸平时虽然脾气大,可却从未伤过人,如今一进宫就给孙嬷嬷来了个大花脸,顾穗儿觉得这可能是“认生。”
既是认生,还是不要给人抱了。
在场的也有几位世家夫人并女儿的,听到这话,其中就有一位笑着劝道:“既是皇后娘娘要看,媵妃娘娘还不抱过去让皇后娘娘看看?”
顾穗儿没法,只好上前。
想想也是,虽说皇后娘娘和萧珩没什么关系,可是萧珩是皇子,皇后娘娘是皇后,按照安嬷嬷的意思,萧珩也应该叫皇后娘娘为母后的。
这样一来,皇后娘娘就是小阿宸的奶奶。
人家当奶奶的看孙子,她怎么好不给看?
顾穗儿硬着头皮抱了小阿宸上前,凑到跟前后,还拍哄了下:“阿宸乖乖,让皇后娘娘瞧瞧。”
小阿宸抬起眼,纳闷地看向旁边的皇后。
皇后从顾穗儿手里接过来小阿宸。
一看之下,顿时皱了皱眉头。
萧珩的母亲,昔日安国公府的那位左家大小姐她是见过的,不但见过,还曾经在一处读书,算是熟悉得很。
她如今一看这小阿宸,顿时感觉出来了,眉眼间像萧珩,也就是像当年那位左家大小姐。
当下心里就不太舒坦。
她和左家大小姐当年颇为要好,这是不假,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左家大小姐出事,她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左家被平反了,皇上找不到左家大小姐的尸骨,却要给她立一个衣冠冢,说是要生不能同寝,死要同葬。
皇上要和左婉宁同葬,那她算什么?
“这孩子长得有福相。”心里那么想着,皇后却笑着说道,然后伸出手来,摸了摸阿宸的小脸蛋。
阿宸不给面子地别过脸去,还撅着小嘴儿,一脸的嫌弃。
皇后一愣,有些下不来台。
旁边坐着好几个诰命夫人呢,见了这情景,都有些尴尬,有的就上前打圆场:“孩子才八个多月,不懂事。”
那孙嬷嬷才被挠了一把,又不好告状说这小娃儿故意挠自己的,正觉心里存着恶气,如今见了,便故意道:“娘娘,这小殿下认生,怕是太过娇生惯养的缘故。”
皇后听了,点首,一时对顾穗儿道:“这孩子到底是皇家的血脉,总是要好生教养才是,不能像那乡间孩子一般不受管教。便是你出身低微,也该请了教养嬷嬷在身边,平时让他多出来见见世面。”
顾穗儿忙道:“是。”
皇后笑了笑,望着那像极了左婉宁的小娃儿,又道:“你若实在管不着,倒是不如赶明儿请示了皇上,留在宫里,让本宫照料着吧。”
顾穗儿听闻,一惊:“这可不行。”
皇后挑眉:“怎么,不舍得?”
顾穗儿点头:“是,不舍得。”
皇后顿时一愣。
她当了皇后这么多年,还没人这么和她说话过。
这让她怎么接啊?
旁边的孙嬷嬷笑着道:“慈母多败儿,老话好像就是这么说的,媵妃娘娘也忒妇人之仁了,仔细把个好好的小殿下宠坏了。”
她本来笑起来也算是和蔼可亲,只是如今脸上五道血印子,再咧嘴一笑,竟似夜叉一般分外狰狞。
周围几个夫人看了,心里惊骇不已,不过都忍住了,不敢言语。
皇后听着微微点头:“是,孙嬷嬷说得有理,媵妃,你把这孩子留在本宫身边,本宫——”
她的话也就是说到这里。
她怀里的小阿宸突然抬起小胖腿来。
小肥脚丫子直截了当地踢在了皇后的鼻子上。
小阿宸这么一踢后,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了。
顾穗儿是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好好的儿子,怎么进了宫就这么凶了。
皇后也是被踢得不能言语。
这小娃儿突然间就一个脚丫子踢过来,力气还挺大,直接竟然踢到了她鼻子上。
她半天反应过来了,赶紧摸了摸鼻子,流血了……
而旁边的人看着鼻子上流血的皇后,一时也都惊呆了。
☆、第91章 第 91 章
第88章皇上护短
皇后娘娘是什么人, 是母仪天下的人,是掌管后宫的人。燕京城里所有的国公府夫人侯门夫人,皇室里所有的嫔妃公主,这一个个都得在过年过节时进宫来拜见皇后的。
皇后可以说是天下女人中最尊贵的女人了。
现在, 竟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敢踢了皇后娘娘的鼻子。
皇后娘娘的鼻子里流出鲜血来, 那鲜血滴答在皇后的朝服上,皇后娘娘用手一摸, 鲜血糊了半张脸,精致的妆容花了, 皇后娘娘现在看上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在场所有的侯门贵妇国公夫人都吓傻了, 大家都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所有的人心里都恨不得从来没有来过皇后娘娘的寝宫。
为什么让她们看到这样一个情景, 以后皇后娘娘看了她们会不会就想起这尴尬狼狈的一幕?
大家屏住呼吸,一句话都不敢说,大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外面侍卫走动的声音。
旁边的孙嬷嬷一时都要疯了, 赶紧道:“快, 快请太医!”
她这一叫唤, 大家都反应过来了, 请太医的请太医,上前拿帕子的拿帕子。
顾穗儿开始也是吓傻了,后来明白过来, 赶紧扑过去抢自家的小阿宸。
她怕皇后一气之下把小阿宸给摔了。
皇后这时候都懵了, 哪里顾得着, 倒是让她抢回来了。
她抢回小阿宸后,紧紧抱着,谁知道这阿宸这惹祸的祖宗,还自得其乐地靠在她怀里,咧着小嘴儿笑,露出里面嫩生生的牙床,以及六颗尖尖的小牙儿。
顾穗儿也是无奈,抬手捏了捏他的小嫩脚丫子:“太没规矩了!等你爹回来,看怎么收拾你!”
她也只能虚张声势地这么说说了,不然怎么办?皇后会拿阿宸怎么办?
这时候外面又有其他夫人皇亲国戚什么的陆续都到场了,宫女拦着不让进来,外面的人难免都猜测,想着里面出了什么事。
寝殿内的夫人们想告退的,但是皇后弄成这样,她们一时也不好说赶紧跑,只能虚应着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言不语装在自己根本不存在。
这时候就有昭阳公主,被特别放了进来。
她一进来,看到她母后那模样,也是唬了一跳:“母后,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成这样了?”
皇后冰着脸,没吭声。
孙嬷嬷怨毒地瞪了顾穗儿怀里的小阿宸一眼:“还不是这小孩儿,竟然胆敢伤了皇后娘娘凤体。”
昭阳公主一听,那目光就转过来了。
她打量着顾穗儿,之后便望向顾穗儿怀里的小阿宸。
“这就是她给萧珩生的小孩儿?”她张嘴就这么问。
众人一时无言,低头不敢言语。
这位公主痴恋以前睿定侯府的三公子,这是人所共知的,如今猛然间,昔日睿定侯府的三公子成了皇室里的五皇子。
曾经心仪之人成了亲哥哥,任凭谁都无法轻易接受这个打击吧……想想也是好笑呢。
大家憋着气,低着头,一个个还得装成严肃的模样。
顾穗儿见她问起,便低头道:“回公主,是。”
昭阳公主几步走到了顾穗儿面前,狠狠地打量了小阿宸几眼。
小阿宸老神在在地躺在他娘怀里,翘着两条小肥腿,乐呵呵地看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撇嘴,这小孩儿怎么一点不像萧珩,反而一股子纨绔子弟的劲儿啊!
“长这样,真难看!”昭阳公主满心不喜欢。
“噗噗噗——”她刚说完这话,小阿宸嘴里突然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小娃儿嫣红的小嘴儿噗噗噗起来,晶亮的口水直接喷到了昭阳公主的脸上。
“你——”她一下子恼了,险些蹦起来:“大胆,无理的小娃儿!”
说着间,她就要过去从顾穗儿怀里抢小阿宸。
顾穗儿早看出来了,她抱着小阿宸就往外跑。
她不知道今日这是怎么了,小阿宸连连惹祸,平时小阿宸不是这样子的啊,但是她觉得不能再把小阿宸给昭阳公主了,万一又惹出什么祸事来呢?
桂枝和安嬷嬷见此,唬得脸都白了,她们纷纷上前拦住昭阳公主。
现场闹作一团。
寝殿中的诸位夫人太太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这是闹得哪一出?
顾穗儿抱着小阿宸刚跑到寝殿口处,迎面就见一群人正往这边来,而耳边还传来一个声响:“皇上驾到!”
皇上?
顾穗儿顿时放心了,赶紧抱着小阿宸噗通跪倒在旁边。
小阿宸先伤了孙嬷嬷,后踢了皇后娘娘,最后还吐了昭阳公主一脸口水,今天的罪过可大了,也只有皇上能护住小阿宸了。
顾穗儿想起小阿宸满月进宫时,皇上对小阿宸的纵容,他会帮着阿宸的吧?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皇后在内,一见皇上来列,纷纷跪下迎驾。
皇后自然也跪下了,她用一个白帕子掩着面容,跪在那里不起来。
皇上见此,问道;“皇后这是怎么了,何以长跪不起?”
皇后啜泣一声:“回禀皇上,臣妾无颜面见皇上。”
皇上:“何以无颜?”
皇后掩面,双手捂着胸口,声音中满是愧疚:“臣妾妄为一国之母,不要说母仪天下教养天下百姓,就连自家的小皇孙都教养不好,臣妾又有何面目见皇上?”
皇上挑眉:“怎么了?”
皇后伏在地上,低声哭泣,却是道:“皇上,此事和顾媵妃无关,是臣妾不好,抱了阿宸后没能好生管教。”
皇上面上此时已经颇不耐烦,碍于寝殿中有许多外人在场,到底要给皇后面子,便问道:“到底怎么了?”
皇后和皇上夫妻多年,自是知道他的脾气,当下不敢再隐瞒,只好道:“皇上既然问起,那臣妾便如实禀给皇上,不过皇上切记,这件事和顾媵妃没有干系,至于阿宸,才只有八个月多,更不可太过责怪于她。”
皇上绷着一张脸:“说。”
皇后当下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之后才道:“其实臣妾也没什么,不过是被踢了一脚罢了,如今血已止住。”
皇上听此,上前扶起皇后,恰好这时候太医来了,请太医为皇后诊治,确实只是流了鼻血而已,看着可怖,其实并不严重,当下开了个方子补血益气。
皇上坐下,之后请在场诸位都坐下,大家见此,也只能不尴不尬地坐下了。
今日本是皇后设宴,现在弄成这样,大家都恨不得赶紧跑,但是又不能跑,只能硬撑在那里看一场胆战心惊的戏。
萧珩也随着皇上进来的,他扶起旁边跪着的顾穗儿,从她手里接过来小阿宸。
顾穗儿心中忐忑,待要偷偷地小声告诉萧珩刚才小阿宸惹的祸事,谁知道萧珩却摇头,示意他不用说了。
顾穗儿没法,咬唇,低着头,想着今日这事儿怎么善了。
在场的也有人,也说不上和萧珩有什么不对付,只是觉得区区一个乡下女子,竟然成了什么媵妃,还来到了这种皇后设宴的大殿,于是便有些瞧不太起。
当然也有的,当初女儿曾经说给过萧珩,萧珩没看上,如今知道萧珩突然身份成了皇上的儿子,变成了当朝五皇子,捶胸顿足的,遗憾不已,于是也就看顾穗儿不顺眼了。
这些人,都暗地里瞧着这事儿,等着看看五皇子这一家子怎么碍过这件事。
而这时候,已经轮到了孙嬷嬷上前哭诉,她捂着脸大哭道:“求皇上做主,老奴只是要抱抱那小皇孙,谁知道,谁知道小皇孙上来就几下子,把老奴抓了一个满脸花!其实他挠了老奴也不算什么,关键是他不能这样踢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千金之躯啊……”
孙嬷嬷这一控诉,旁人都纷纷瞅向萧珩怀里抱着的那孩子。
明明是睿定侯府里庶出的一个孙子,突然成了当朝的小皇孙,谁不稀罕。
却见面无表情的萧珩抱着自己的儿子,看不出任何的慌张来。
皇后从旁,垂着眼睛不说话,却是唇边挽起有点嘲讽的笑来。
这孙嬷嬷好一番哭诉后,皇上听了,脸便慢慢沉了下来:“你意思是说,你去抱阿宸,阿宸挠了你?”
孙嬷嬷忙道:“是,是,奴婢也是好心,看小皇孙可爱,所以才想,谁知道竟被挠了!哎,也是顾媵妃到底是个乡下出身,不懂得教养孩子……”
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暗自得意,这下子皇上可是知道他那小皇孙多顽劣了吧。
谁知道皇上却道:“阿宸金贵之躯,哪是寻常人能抱的,你强要去抱,他自然不依。”
孙嬷嬷一怔,这,怎么这样?
皇上越发沉下脸来:“皇后,孙嬷嬷目无尊卑,强抱皇孙,按照宫规,应该如何?”
皇后此时脸色陡变,她咬咬牙,只好道:“按照宫规,应行杖十。”
皇上点头:“那就依宫规办事吧。”
孙嬷嬷听得行杖,顿时两腿一软:“皇上,老奴没有强抱皇孙,老奴也是看着皇孙——”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侍卫拖出去了。
众人脸色都有些变了。
大家都知道,孙嬷嬷是皇后身边一等一得意的人儿,好像还是昭阳公主的乳母。
如今孙嬷嬷被小皇孙抓花了脸,皇上竟然丝毫不曾责备那位顾媵妃,反而把孙嬷嬷给拉出去处置了。
这……众人瞧瞧地看向顾穗儿,只见她低着头,乖巧地站在萧珩身后,一脸的单纯。
众人暗暗记在心里,以后不能得罪这位。
皇后满心以为皇上应该给这位顾媵妃一个好看了。
给顾媵妃一个好看,顺便让萧珩面上难堪一下。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皇上竟然真得就责罚了自己用了多少年的老嬷嬷。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当即噗通一声跪下:“皇上,臣妾也有错。”
皇上听了这话后,满意地点头:“皇后,小阿宸才八个月,性子确实是烈了一些,但他生来就是这个性子。”
说着间,他从萧珩手里抱过来小阿宸。
“你这孩子,竟然把你皇祖母踢了,过去,给你皇祖母赔礼。”
……
众人一时无言,让个小娃儿赔礼去?
这分明是护着五皇子一脉?
萧珩听了这个,终于慢腾腾地上前:“父皇,阿宸性情顽劣,踢了皇后,让儿臣向皇后赔个不是吧?”
顾穗儿也忙上前,要随着一起赔不是。
皇后站在那里,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这“赔不是”。
这件事就这么含糊过去了。
皇上抱着自己的小孙子,看他张牙舞爪的小样子,越看越喜欢,哈哈大笑,忍不住道:“皇后,阿宸踢你一脚真不算什么,当初阿宸第一次见到朕,他连朕的玉冠都敢扯。”
皇后听到这个,气得脸都白了,不过也只好努力地笑着道;“是,皇上说的是,他还笑着呢,原不该怪他。”
而一旁在场的,听得这个,心中越发暗暗震惊。
心想早就听说皇上颇宠爱这位才认的小孙子,只是没想到,身为一国之君,竟然宠到这般天地。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第92章 第 92 章
第92章宴席
皇后这次被个小娃儿踢了一脚, 只换来两句不咸不淡的赔礼,算是丢了大颜面。不过她是皇后,她还得设宴款待大家。
暗地里扫了那小娃儿一眼后,却见那小娃儿在皇上怀里也是不安生, 竟然拽着皇上的胳膊就要去爬皇上的肩膀。
可真真是不安分的。
她微微眯了下眼, 想着若是这小娃儿干脆挠了皇上一下子, 看皇上还能护着他吗?可谁知道,这小娃儿顽皮是顽皮, 却并不曾挠皇上,反而冲着皇上咧嘴一笑。
皇上看自己的乖孙子竟然对自己笑得甜丝丝的, 那小模样看得真喜人, 当下龙颜大悦, 抱着小阿宸不舍得放手。
于是下令, 顾穗儿在这里继续赴宴,小阿宸先交给他,他要小阿宸先陪他玩会儿。
顾穗儿听了, 倒是有些不放心, 求助地看向萧珩。
萧珩温声道:“你安心赴宴就是, 我陪着阿宸, 不会出事的。”
顾穗儿这才松了口气:“你小心些,别让他又踢又挠的了。”
说起来也是丢人,平时在家好好的, 怎么来了皇宫里成了混世魔王?
萧珩点头:“好。”
一时皇上离开, 众人跪送, 这时候其它邀请的侯门贵妇一个个都来了,就连盛平大长公主,也就是睿定侯府的老夫人也带着一家子来了。
皇后见此,只好硬着头皮准备宴席。
宴席之上,顾穗儿也不认识其他人,见老夫人过来了,总算是心里有了个倚靠。
老夫人把顾穗儿拉过来,大家伙一块坐着,拉着她问东问西的,问起如今皇子府里安置得如何。
顾穗儿低头笑着道:“都差不多了,本想着这次进宫回去,便着手请老夫人过去小住。”
老夫人听闻,笑呵呵地道:“我也想着过去瞧瞧你们的新家,到时候一起过去,大家再凑一桌打打牌吃吃糕。”
今日随着进宫的也有两位少奶奶,听着这个,都笑了,二少奶奶如今肚子大了,拉着顾穗儿问起当初她怀着身子的事,大家说得好生热络。
二少奶奶还问起来顾宝峰:“宝峰若是想,可以去铁骑营那边,我让我哥帮着看顾下。”
顾穗儿听说这话,知道因为上次宝儿救了茹姐儿,二少奶奶便想着还这个人情。二少奶奶的哥哥在铁骑营,想着能照顾宝儿。
“谢二少奶奶,赶明儿我和他提提这事儿。”
“这个其实不急,反正我父亲和几个兄长都在军中,随便他想去哪个都可以,总归是自家人,有个照应。”
“是,以后宝儿的事,还得靠二少奶奶费心。”
老夫人听着她们说话,笑了:“等宝儿再大一些,让阿珩阿玹他们好好商量下,看看怎么才能路子顺。”
路子顺,意思是说怎么才能更好地提拔上来,爬到更高的位置。
顾穗儿听这话,心里明白,有这等身份的人一心想着提拔宝儿,宝儿但凡自己争气些,以后的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她想到这里,心里暖烘烘的。
而就在这边说话的功夫,在宴席的一个角落,有一个人,却是满心失意地瞅着顾穗儿这边。
这人自然是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本来还心里气愤小阿宸,想着抢过来给自己母后出气。
谁知道突然,她父皇来了。
她父皇一来,她就吓得顿时不敢言语,躲在一旁了。
因为之前她推搡了顾穗儿的事,她父皇可是气得不轻,回来后各种严罚,关了禁闭,好生煎熬了一段日子。
如今见了她父皇,她就有些怕。
更何况萧珩还在。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珩竟然是她皇兄。
曾经她一心想嫁的男人,如今竟然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了,想起来就难受。
她躲在一旁,好不容易盼着她父皇走了,赶紧跑来赴宴,谁知道一过来就见到顾穗儿正和睿定侯府那帮人说话,看她们亲亲热热的样子,真是一家人呢。
当下心里越发难受,想着那个乡下贱女子,竟然成了媵妃,还被老夫人这么疼宠?
她教养出来的孩子踢这个打那个的,父皇竟然丝毫不生气!
昭阳公主坐在一旁,满脸幽怨地盯着顾穗儿。
大白天的,顾穗儿也觉得不对劲,看过去时,只见昭阳公主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瞅。
她只好对昭阳公主笑了笑。
昭阳公主不屑地撇开脸。
哼,笑什么,她才不稀罕!
抢走了她的萧珩,这辈子就这么抢走了,想起来就伤心!
在场的众夫人太太们,冷眼旁观这情景,可都是看了个心里透亮。
她们都看出来了,这位乡下来的小妾,如今已经是媵妃了,人家地位是不高,可生下来一个孩子,那是备受皇上宠爱呢。
连打了皇后拽了皇上的玉冠,皇上都没见责怪一句!
当下一个个暗暗惊叹,惊叹之余,恰好见皇后以着身子不适为由,提前离开了。
大家顿时自在了,趁着皇后不在,过来找顾穗儿说话,攀交情。
那韩夫人生性慈爱,和盛平长公主也有些交情,如今过来说话,又把自己的儿媳妇和女儿都叫过来,很快大家相谈甚欢。
韩夫人叫的儿媳妇叫秦妙云的,很快商定了到时候带着小姑子过去皇子府做客。
一时又有其他人也过来攀谈,二少奶奶从旁介绍,时不时替顾穗儿指点,一会儿功夫,顾穗儿倒是颇结识了几位京中的太太和少奶奶的。
待到这宴席终于散了,顾穗儿又陪着老太太一家子说了会子话,等到萧珩那边派人来接,这才离开。
萧珩那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耽搁了会儿,顾穗儿便在殿外等着。
谁知道等着的功夫,恰好看到几个侍从拥簇着一个人路过。
顾穗儿开始都没注意的,后来认出来,这就是三皇子。
认出来的时候,她唬了一跳。
只因这位三皇子,如今可真是形容憔悴,骨瘦如柴,一双眼儿呆呆的,看上去仿佛经历了天大的祸事。
她不免皱眉,想着堂堂三皇子,怎么沦落到这般境地?
她却不知道的是,自从上次萧珩“好心”提点了下三皇子,三皇子就有了天大的误会,他一直以为当初和自己睡了一夜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妹子昭阳公主。
自此后,把自己当做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寝食难安,没脸见人,先是大病一场,之后虽养好身体,却依然是精神萎顿,日日消沉。
为了这个,皇上没少说他,但是他依然提不起劲来。
更兼后来萧珩竟然成了自己父皇的儿子,更是让他备受打击。
他也不是说讨厌萧珩,而是总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以前他和萧珩关系不错,萧珩也没提过这茬。
甚至他一直觉得,他是皇子,萧珩是普通侯府之子,两个人之间身份是有些差异的。
谁曾想,冷不丁的,自己的父皇被分走一半,萧珩竟然成了自己父皇最宠爱的皇子。
三皇子心里不好受。
如今远远地瞧着顾穗儿,几乎都不信自己的眼睛。
穿着华丽的诰命衣裳,凤钗云鬓之下,眉如画,眼若桃,肌肤莹白似雪,端的是国色天香,世不常见的大美人儿。
乍一看,谁能知道,这位妇人在去年时候还是提着水桶盈盈站在荒凉客栈里的山野小姑娘。
美人如玉,果然是要靠着衣装的。
便说这是哪个公府里的小姐,或者是宫里的娘娘,也是没人怀疑的。
这三皇子本来就是备受打击,心灰意冷的,如今看了这顾穗儿,更是抑郁难平。
分明以为和自己□□好的是这绝世人儿,怎么就变成了自己的亲妹子?
顾穗儿认出来三皇子后,心里便觉不好,低着头待要等着他从这里过去,谁知道他反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根本不挪开眼的。
当下心中自是许多不喜,便只能越发低下头去了。
旁边的桂枝见了,便一步上前,护住了顾穗儿,挡住了三皇子的视线。
绝世佳人变成了寻常丫鬟,三皇子好无兴致地转过头去,轻叹了口气。
“妙哉,妙哉,昔日乡间女,今日座上宾。可笑的是,去年这时候,世上连个五皇子都没有,今日连五皇子的媵妃娘娘都出来了!”
一句话道尽心酸哪,父皇被抢走一半,女人也不是自己的。
谁知道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到一个人凉凉地道:“三皇兄怎么有时间在这里伤风悲月?”
一个挺拔冷峻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正是萧珩。
抱着个胖乎乎小人儿的萧珩。
红色宫墙之下,萧珩冷峻,小娃儿软糯。
☆、第93章 第 93 章
第93章闲话家常
萧珩今日穿着一身紫罗兰色长袍,腰间挂着的是顾穗儿亲手做的珍珠白荷包, 他本就生得英挺俊美, 如今衣着间无一处不是讲究,更显身姿如竹, 有龙章凤姿之态。
他面上依旧是素来的清冷, 萧萧肃肃, 若孤松独立于高山之上,仿佛世间纷扰没有什么能进到他的眼睛里。
这么遗世独立的男子,此时站在红色的宫墙之下,怀里揽着一个小胖娃娃。
那小胖娃娃穿着金黄缎袍,头上戴了红色毛线绒小老虎帽子, 露出下面清亮乌黑的大眼睛, 以及红艳艳的小嘴儿。
小娃儿此时微微歪着小脑袋, 瞪大犹如黑珍珠一般的大眼睛,张着小嘴儿,正好奇地打量着三皇子。
因为太专注, 小嘴唇上还有点清亮的口水往下嘀嗒着。
清冷犹如世外青竹一般的男子和这么一个娇软雪白的小娃儿一起, 在这宫墙下, 鲜明得对比, 却又十分协调, 仿佛合该就是这样一般。
顾穗儿见了萧珩和自家阿宸, 顿时心里松了口气, 也是忍不住笑了:“殿下, 你可算来了。”
萧珩对顾穗儿点了下头, 之后便抱着小阿宸过去三皇子那边。
“三皇兄。”他面上没什么动静,口中却是这么道。
这一句话,把三皇子给吓得呛到了,颇咳嗽了几声。
“听闻三皇兄大病,身子孱弱,实在不该出来,免得又病了。”那声音凉凉的,仿佛恨不得三皇子继续来一场大病似的。
三皇子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抬起眼来看萧珩怀里的小娃娃。
“这,这就是当初生下的那孩子?”他忍不住盯着小阿宸看,看得眼馋,他家几个孩子都没有这个小娃儿来得可爱。
“阿宸,叫三皇伯。”萧珩低头,抬手捏着小阿宸的小手儿,温声这么吩咐说。
小阿宸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他吧唧吧唧小嘴儿,撇过脸去。
三皇子顿时有点低落了,这孩子好像不喜欢自己?一脸的不屑??
“别叫了……他还小,也不会叫吧。”三皇子赶紧这么道,说出话来,自己都觉得不尴不尬的。
“也是,他确实还不会叫。”萧珩淡淡地道:“不过穗儿——”
他叫了一声顾穗儿。
顾穗儿赶紧上前:“殿下。”
萧珩吩咐说:“以后这就是我的三皇兄,你也按理应该叫三皇兄的。”
顾穗儿默了下,明白了,赶紧恭敬地道:“穗儿见过三皇兄。”
三皇子听得顾穗儿那声三皇兄,脸都泛绿。
他明白了,萧珩故意的,故意让顾穗儿叫自己三皇兄,这么一来,顾穗儿就是他弟弟的女人,他就是当大伯的了。
依风俗来说,当嫂子的可以和小叔子说句话开个玩笑,这都不算什么,但是当大伯的和弟妹却是要格外禁忌了。
他刚才见了顾穗儿还想凑上前说话,这是犯了忌讳,于理不合的。
“免,免礼……”三皇子用虚弱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这么回道。
他心里,只觉得凉凉的,凉透了。
万念俱灰。
***************************
从宫里出来,萧珩是陪着顾穗儿一起上了马车的。反倒是桂枝抱着小阿宸去坐另外一辆马车了。
当桂枝抱着小阿宸离开的时候,顾穗儿面上有些不自在。
按说小阿宸应该跟着自己一起坐,如今被丫鬟抱出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平时只有两个人亲热的时候才会这样。
顾穗儿有些不情愿,瞥了萧珩一眼,以表示自己的抗议。
不过在萧珩看来,即使是那一瞥,也是软绵绵的带着媚。
待到终于进了马车,顾穗儿便趴在窗前看外面的街景。这个马车有两层帘子,一层是薄纱帘,一层是厚夹棉弹花帘,如今薄纱帘垂着,她可以看外面的街景,但是外满看里面却是看不清的。
她趴在那里望着外面叫卖的小贩来往的人群,还有路旁林立的商铺飘飞的酒旗,不免就想起当初来到燕京城的情景。
不过是短短一年功夫,她却已经仿佛过了半辈子。
“在想什么?”坐在一旁的男子,突而问道。
“没什么……就是记起来刚来燕京城那会子。”顾穗儿回道。
萧珩默了片刻,然后对着顾穗儿伸出手来。
顾穗儿望着那双大手,有些不情愿,想别过脸去假装看外面。
然而萧珩显然不想让她假装,直接把手放在了她的腰上,之后轻轻一提。
她就这么被他拦腰抱在了怀里。
她下意识抬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他看着挺拔修长,胳膊也不算壮,不过却很有力气,身上也硬,她攥着满手的结实。
萧珩打横抱着怀里的女人,看她面上肌肤因为娇羞而透出犹如粉玉一般的光泽。
“以后见到三皇子,不用客气,让他爱滚多远滚多远。”萧珩哑声这么道,语气竟然是难得的粗鲁。
顾穗儿惊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很少这样,她从来不知道他还会这样子说话。
萧珩感觉到了,抬起手,凉淡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道:“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顾穗儿哑然。
半晌后,她揽着他的腰,低声劝说:“他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恰好碰到了,嘀咕了两句,以后我躲着点,看到他就跑,好不好?”
“好。”萧珩理所当然地这么道。
顾穗儿一时有些想笑,不过没敢,只能让自己越发埋到他怀里。
他身上有一股清凉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很舒服。
萧珩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髻,那发髻柔亮顺滑,是他最喜欢的。他又把她那凤钗摘下来,放到了一旁。
“这些太累赘了。”他其实并不太喜欢身上太多配饰的。
“嗯,以后少戴这些。”顾穗儿听话地道,声音颇为乖顺。
“那一日你戴着的玉钗,倒是还好。”他记得好像是白玉的,精雕细琢的小白花儿,透着粉,戴在她头上,颇为衬她。
“那我戴那个好了。”顾穗儿抿唇笑,她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注意这些事。
“府里新进的那些丫鬟,都还能用吗?”萧珩突然问道。
“还好吧……倒是比以前府里带出来的规矩听话,做事有条不紊的,看得出是调理过的。”
“嗯。你慢慢看着,我再寻个管家来帮着你打理府里的杂务。”萧珩的手指捏住她一缕细发,轻轻捻着:“那人腿上有些残,不过并无妨碍。以前我救过他命,对我倒是忠心耿耿的。”
“听殿下的,殿下觉得好,那就送进来,府里的事我一时也是不上手,能有个人帮着那自然是好。”顾穗儿自然是希望有人帮忙。
“过些日子,我们还要请老夫人她们过来府里,到时候总是要好生招待,也得提前准备。”
“是,这个我知道,等回去后就开始办了。”顾穗儿一时又想起来宫里的事:“今天在宫里,我倒是颇认识了几位夫人太太,一个个都挺好,说话和善,那我们以后要不要请她们过来府里?”
萧珩听着,问道:“都是哪家的。”
顾穗儿掰着手指头数:“有暨南侯家的夫人,有泰平侯家的二少奶奶,还有甄国公家的韩老夫人,另外还有尚书于家的夫人……”
顾穗儿记性好,把自己今天认识的都说了一遍。
萧珩点头:“好,都请来。”
他并不是一个太爱和人交道的,不过顾穗儿在这燕京城只认识睿定侯府一家,这样没伴儿,她总得慢慢地多和人打交待,学着和人相处,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交游圈子。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说着话往家去,待到来到了皇子府时,已经把府中里里外外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顾穗儿倒是颇享受这种时候,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她躺在炕上,听着爹娘在那里讨论家里的粮食和麦收,以及攒下几个钱该怎么花。
农家小户有农家小户的烦恼,高门大户有高门大户的打算,便是这皇家的日子,也得处处打算商量。
她喜欢和他商量这些琐碎事儿,慢慢悠悠地说着话,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这马车往前走,日子就这么过。
一时到了皇子府,两个人下了马车。
下马车的时候,萧珩是牵着顾穗儿的手进的府。
进府到了二门外,本要换软轿的,萧珩却拉着她的手道:“先不回去,跟我去一处。”
顾穗儿不懂;“去哪儿?”
萧珩也不解释,拉着她顺着旁边的青石小路往前走,穿过一处林子,又行经湖边,最初来到了一处。
只见此处四周围都是林子,只中间偌大一块场地,地上满是青草小花儿,旁边还有一根根拴马桩子。
而空气中伴随着那清新的花香草香,还有一股子马粪的味道。
“这是?”
就在她这么问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嘶鸣。
马?
☆、第94章 第 94 章
第94章骑马
随着那一声嘶鸣,顾穗儿便见到有一个马夫牵着一匹雪白雪白的大马从旁边树林里走出来。
“这是?”顾穗儿多少猜到了, 但是有些不敢相信。
“教你骑马。”萧珩领着顾穗儿走过去, 来到了那白马身旁。
他之前答应过教她骑马的,只是她生了后, 总是有这种事那个事的耽搁下来, 如今总算是有了自己的府邸, 他特意开辟了一处作为马场,并为她寻到了一匹上等的好马。
这个马个头中等,性情温顺,应该适合她来骑的。
“教我骑马?”顾穗儿就想起萧槿以前骑马的样子了,可是她真得可以骑吗?能骑吗?
萧珩没多说话, 从那马夫手里接过来马绳, 轻轻拍了下马背, 对顾穗儿道:“新手上马之时,要切记站在马左侧肩前,面向斜后方, 用左手牵着缰绳并马鬃, 要一起抓住, 记得抓紧。”
说着间, 他向她示范:“接着翻身上马, 上马的时候, 你要记得抓住马镫, 同时抬起左脚蹬住马镫, 转身上马。你个子不够高, 要记得用右脚多点几次,借着冲击之力上去马背。”
萧珩这一番解说后,上马下马,之后将马缰绳交给了顾穗儿;“你来试试?”
顾穗儿前脚还在马车里悠哉悠哉地想着怎么请今天认识的各位夫人过来府里游玩,后脚就踏入了这马场听萧珩给自己教骑马,她其实还有点懵。
如今听到萧珩要让自己骑马,她努力地回忆着萧珩刚才的动作,接过来缰绳,试量着抓住马缰绳和马鬃,战战兢兢地抬腿就要上马。
萧珩看她那弱气的样子,便微微拧眉:“这样不行。你这力气根本不够,个子也不高,要记得多点几下,要记得往上的冲击之力。”
冲击之力?顾穗儿听着腿都软了,她还怎么冲……
当下小声问:“殿下,我能慢慢来不?”
萧珩低头看她,华丽的诰命服包裹着纤细的腰肢和那丰润的身子,腰间配饰繁琐,这么抬腿确实不太方便。
他淡声道:“应该回去换一身衣裳。”
说着间,他抬起手,两手一托。
顾穗儿只觉得自己突然间就飞了起来,飞得晕头转向。
待到一切安定下来,她已经是坐在马背上,身后是坚硬犹如一堵墙般的男人。
男人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她的腰,带有精致华丽刺绣的衣袍便紧箍在了她腰上。
她下意识攥住他的手。
“没事,别怕。”身后男人紧贴着她,热气就在她耳边,声音沉稳:“端坐起来,不要坐太沉,要挺直腰,目视前方,身体放轻松。”
顾穗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地照着萧珩的吩咐做。
“这里,抬直。”
萧珩的手放在她腰部上面的位置,轻轻罩在那里,低声命道。
顾穗儿陡然脸红。
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
她偷偷地看了看旁边的马夫,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好……”她弱弱地说。
一切准备就绪,萧珩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揽住她,策马前奔。
那匹马试探着往前小跑,顾穗儿被颠簸着身子就往外倒,软软地瘫在了萧珩胸膛上。
“挺直。”萧珩哑声吩咐道。
“嗯……”无可奈何,顾穗儿咬牙挺直了身子,努力地让自己从后面那硬实温暖的倚靠中起来。
“现在,你握住缰绳。”说着,萧珩把缰绳放到了顾穗儿手里。
粗糙结实的缰绳握在手里,顾穗儿有一瞬间的慌张,不过背后传来的热力让顾穗儿很快镇定下来。
她咬牙,紧攥住那绳子,尝试着按照萧珩的指导来握紧绳子,控制速度。
萧珩见此,一边用臂膀从旁护住她,一边用双腿一夹马腹。
白马仰蹄飞奔。
“啊——”顾穗儿大声惊叫,叫得仿佛丢了魂。
“握缰绳!”萧珩低沉的命令声传来。
“啊啊啊啊——”那马跑得太快了,萧珩又没有像上次那样抱着她,她几乎是吓得没了婚,不顾一切地往后紧搂住萧珩的腰;“我不要!”
“放开,自己骑。”萧珩命道。
然而他的命令到了顾穗儿这里根本不管用,顾穗儿不敢不顾地搂着萧珩的腰大声叫,还把自己的脑袋也往后埋在他怀里:“我害怕!”
萧珩没法,只好出手抱住了她。
顾穗儿被抱住后,心里安定了些,这才睁开泪眼看看前面的路。
她尝试着再次握住缰绳,按照萧珩的说法挺直了腰,紧紧蹬着马磴子。
有萧珩护着,这次感觉好多了。
萧珩没法,只好抱着她又跑了几圈。
“我好像学会骑马了。”她高高坐在马背上,低声这么道。
带着马粪和青草气息的风吹过耳边,拂起她乌黑柔亮的发,那发丝便弥散在萧珩刚硬俊美的脸庞上。
“笨,”萧珩低声道:“傻,胆小。”
这是他对她的评判。
顾穗儿脸红,软声哼哼了下。
“我下马,你自己骑?”萧珩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不要!”她也知道他是逗自己的,连忙大声这么道,之后赶紧伸手攥住他的胳膊。
他便没再吭声,继续将她抱住。
她往后微微仰了下,让自己完全靠在他身上。
绵软馨香的身子靠过来,搂了一个满怀,白马轻轻地扬着蹄子,在这马场上小跑,带来一阵阵颠簸。
这种肢体交缠时的节奏颤动,让顾穗儿想起了夜晚里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
她靠在他肩膀上,睁开眼睛往上看,却恰好看到那双幽深的眸子正凝视着自己。
“殿下——”她面上发烫,却一时无处躲闪,只好低低软软地这么唤了声。
“穗儿。”萧珩干爽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声音低哑:“别叫我殿下。”
“嗯?”顾穗儿的脸磨蹭在他胸膛上,她不懂,不叫殿下叫什么,像以前那般叫三爷吗?
“叫我阿珩。”萧珩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啊?”顾穗儿眨眨眼睛,有些不明白了。
“叫。”男人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阿珩。”顾穗儿的声音弱弱的,底气不足。
对她来说,他是尊贵到难以企及的人,即使如今两个人如此亲密,她也觉得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
她从来没想过要叫他的名字。
阿珩。
这两个字,从唇中发出,她都感到嘴唇泛起一阵炙--热的战--栗。
**********************
萧珩之前提到的老管家很快就到了府里。老管家姓诸葛,是一位有着山羊胡的老头子。
诸葛管家个子不高,身形瘦弱,不过两眼颇为有神。他对萧珩毕恭毕敬,见到顾穗儿后也是分外敬重。
顾穗儿先将家里的各种事都交代了一番,然后问起诸葛管家的意思。这位诸葛管家看了看,便开始和顾穗儿一条一条地捋,院子里的丫鬟应该立什么规矩,外面的仆妇嬷嬷应该怎么管,厨房仓库都应该怎么处置,以及后面宴请燕京城里的各位夫人,这事儿应该怎么筹备,他都说得颇有见地。
顾穗儿见了,大喜,便命诸葛管家掌管这内外大小的事。
而这位诸葛管家果然是有些本事的,皇子府前前后后,经过他整治后,顿时有条不紊了。
安嬷嬷见了这个,便有些不是滋味了。原来她是顾穗儿身边第一得力助手,结果来了这么一位诸葛老儿,莫名竟然抢了风头。
她便暗地里对顾穗儿道:“这位诸葛老管家未免太自以为是了,看他整治内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主子呢!”
顾穗儿却不以为然:“他不是管得挺好的吗?”
安嬷嬷:“可他把什么事都管了,以后媵妃娘娘还有地位吗?谁还听媵妃娘娘的?”
这就是夺权啊!
顾穗儿有些不懂了:“安嬷嬷,他是管家,管着府里内外杂事,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既然是媵妃,那就是伺候好殿下,再照料好小阿宸就是了。我一个媵妃,为什么非要和一个管家较劲?他能管好,我岂不是落得轻松?”
安嬷嬷顿时无言以对,怔了半响后,暗地里泪往肚子里落,长叹一声:“媵妃娘娘说的是。”
等她出来了,跺脚叹:“哎哎哎,媵妃娘娘也忒好脾气了,瞧把那个小矬老头给惯的,我看他就是要上天了!”
谁知道她刚说完这话,就听得旁边的桂枝低声道:“安嬷嬷,小心!”
安嬷嬷哼了一声:“就是个小矬老头,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看他个子还不如我高,一撮山羊胡子,小矬老头,小矬老头,小——”
她的第三个“小矬老头”没说出来,因为她面前正站着那位小矬老头。
安嬷嬷顿时没音了,面红耳赤,干笑了两声。
小矬老头诸葛管家不吭声,捻着胡子站在那里。
安嬷嬷掩面而逃。
顾穗儿不知道原来自己素来倚重的嬷嬷竟然和小矬老头诸葛管家有了这样的尴尬,她正为有了这么一位能办事的管家欣慰,松了口气之余,便说要筹备着先请睿定侯府的过来,算是帮着温锅的意思。
诸葛管家自然是照着吩咐赶紧筹备去,而顾穗儿学着发了帖子给睿定侯府后,那边二少奶奶过来一趟,和她说了说,两个人一商量,便干脆又请了燕京城里其他认识的几位一起过来,大家聚一聚,算是为皇子府招点人气的意思。
顾穗儿把这事儿和萧珩商量过,萧珩自然没有异议,于是顾穗儿便开始下请帖,筹备着五皇子府头一场的宴席。
☆、第95章 第 95 章
第95章包姑和胡铁
为了这宴席的事,顾穗儿可是费了好一番心血。她也没这方面经验, 少不得依赖诸葛管家, 不过诸葛管家一个男子, 她还是怕有些细节上思虑不周到,便干脆回去睿定侯府,找了老夫人。
老夫人一听, 干脆把二少奶奶都派过去帮她了。
二少奶奶虽然肚子不小了, 但办事倒是利索, 几下子就给顾穗儿调停妥当。
怎么给人家发请帖,请帖该怎么写,给太太夫人们准备的宴席应该有哪些菜色,怎么迎过来, 若是天冷了该怎么办,若是万一下雨了是不是要预备伞,这一切事无巨细,全都给事先考虑到了。
顾穗儿大喜, 赶紧把之前自己不懂的一并请教了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慢慢地讲给顾穗儿听。
最后她笑道:“这治家之道可是个大学问, 便是贵家嫡女们,从小就跟着家中长者学习掌管家事,到了自己接手,都未必能够如鱼得水, 便是我, 之前在家时跟着母亲学, 后来进了睿定侯府的门又跟着夫人学,也不过是学会一些皮毛而已,总是要慢慢来,时间长了,有了经验,也能镇住底下人,这才算修成了。”
顾穗儿听着这一番话,不免有些犯愁:“我这无人教导,也没个帮手,岂不是以后处处犯难?”
二少奶奶笑着安抚道:“这个不怕的,有什么事,你回去侯府里说一声,我们自然帮你。你其实聪明得很,如今又学会了识字读书,慢慢就好了。再说了,你瞧,这偌大一个皇子府,如今不都是你管着?便是哪里管得不好,有五殿下护着你,也没人说你,正好可以放手大胆去管!”
顾穗儿见二少奶奶这么说,倒是松了口气:“五殿下人是极好的,确实不曾怪过我。不过我根本不聪明,如今勉强认识几个字,也是五殿下教我的,若不是他日日鞭策,我哪能认得!”
二少奶奶掩唇笑,一时感慨万分:“你啊,说你傻吧,偏偏有时候聪明得很,说你聪明,偏偏有时候也傻得厉害!也罢,实在是傻人有傻福,五殿下看上去性子冷淡,也不喜女色,但是一旦有了你,这就再看不上其他的了,你这以后只有享福的运,没有受罪的命!”
二少奶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不无羡慕。
当初顾穗儿进侯府的时候,清凌凌的一个小姑娘,却大着肚子,眸中满是惊惶和忐忑。衣着土里土气的,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对侯府里的规矩也是两眼茫茫。
当时心里难免生了怜悯之心,想着这么一个姑娘,面对着萧珩那么冷清的人儿,以后还不知道这路该是怎么走呢。
谁知道这一步步的,先是萧珩对自己这位突然多出来的妾室算是“疼宠有加”,接着萧珩拒不娶正妻,最后萧珩认祖归宗,这位昔日的妾也摇身一变成了媵妃。
媵妃,那就是有品位的,以后便是萧珩娶个正妃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她生下个那么古灵精怪逗人喜欢的小皇孙。
想起这个,二少奶奶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羡慕,抚摸着肚子叹道:“我这一胎也不知是男是女,若还是个姐儿,我心里这负担更重了。”
顾穗儿知道她的心事,安慰道;“反正大少爷那边有一个哥儿,夫人那边又没催,你和二少爷还年轻,可以慢慢来。”
二少奶奶苦笑:“是没催,可我心里急,再这么下去,出个什么幺蛾子,我都镇不住。”
顾穗儿不懂,她总觉得二少爷好像和二少奶奶很是要好,二少奶奶又那么好出身,不至于有什么幺蛾子吧。
二少奶奶越发苦笑一声,却是不想再提了,而是继续和顾穗儿说起这宴请的事来。
这边劳累二少奶奶帮着理了整整一天,顾穗儿这边有了个头绪,恭恭敬敬地送走了二少奶奶,想着应该谢谢人家,又特意从库房里挑了一个什么玉麒麟来,托言送给将来的哥儿的。
二少奶奶拿着那玉麒麟,倒是有些意外,这玉质地上等,怕是不能轻易买来的。前几年她娘家哥哥得了这么一块,还满心高兴,特意请人雕刻了给她娘家侄子戴。
“你给我这个,我可就收着了!这可是好东西!”二少奶奶笑着道。
“二嫂嫂,你拿着就是,我看库房里好几块这种玉,原本就想着拿出来分了。”顾穗儿当时还问过萧珩,萧珩意思是随她处置,是以如今她就干脆借花献佛,送给了二少奶奶一块。
二少奶奶听顾穗儿那语气,再看看这快玉,心里越发感慨了。
今非昔比呢,往日那个胆怯迷惘的小妾,如今可真是飞上枝头了。
一时不免又往远处想了想,想着往日她还怜悯顾穗儿,今日顾穗儿已经和她平起平坐,以后呢,以后这世间事还不知道怎么走呢。
送走了二少奶奶,顾穗儿正忙着看账本,就听到外面来报,说是胡铁回来交差,随行的竟然还有一个顾穗儿的同乡。
顾穗儿一听,连忙唤来胡铁,又把那位同乡请来。
说来也是蹊跷,那个同行不是别人,正是包姑。
包姑一见了顾穗儿,两眼泪汪汪,冲过来抱住了顾穗儿:“你倒是个命好的,穗儿,我好苦,我,我——”
说完大哭起来。
顾穗儿许久不见这昔日的好友,也是想念,如今见她哭成这般,自是好言相劝。
包姑过了一会儿不哭了,在那里兀自抽噎着,一边抽噎一边瞧瞧顾穗儿。
一瞧之后,她慢慢地羡慕起来了。
“穗儿,你真是好福气,穿戴得这般富贵,想必是嫁了好人家。”
顾穗儿见了,便把自己的经历大致说了,只是略过一些不好人知的关键。
包姑一听,顿时低头若有所思:“不知你嫁的那位五皇子,长什么模样?”
顾穗儿想了想道:“长得倒是好看,就是忒地冷清,平日里都不见笑颜的,不过这个也是看习惯。我现在习惯了,他就是这样,所以觉得的他这样也挺好。”
包姑点头称是,又问起顾穗儿其它,顾穗儿一一都说了。
包姑却是仿佛有着什么心事,前言不搭后语的。
顾穗儿心里疑惑,自是问起来:“包姑,你这次过来燕京城,是有什么打算?”
包姑擦了擦眼睛:“也没什么,我家里容不下我,逼着让我嫁人,可是给我找的人家我根本看不上,我也没什么容身之地,恰好知道伯父伯母被护送着回老家,我便想着,跟着他们过来找你,不曾想,还真找到了。”
顾穗儿以前和这位包姑关系倒是不错,如今见她落到这般田地,自是同情,便道:“你若没其他去处,就好生留在府里,别的我不能做主,但是好吃好喝还是能供得起,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或者回去老家,或者找个其他出路,都是可以的。”
包姑听闻,感激不尽:“穗儿,你可真是好。”
顾穗儿见她留下,倒是也高兴。
她在这燕京城里,所认识的除了贵妇太太姑娘,就是丫鬟奴仆的,所说的都是燕京城的话,如今见到包姑,一口乡音,自然是亲切得很。
能有个昔日好友留在府里,偶尔说说话解闷,对她来说自然是好事。
当下她命人安置包姑,给包姑准备住处衣服的,那包姑乡下姑娘,没什么见识,如今看这锦衣华服的,自然是吃惊不下,咂舌连连,不断地感叹穗儿的好命。
顾穗儿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想起自己刚来那会,想着自己当初也是如她一般吧。
安置好了包姑,顾穗儿把胡铁叫来,问起他一路上的事。
胡铁把一路上怎么护送老爷和太太回去徐山脚下,到了徐山脚下乡里人是怎么的羡慕感慨,以及他们怎么在顾家庄歇了两日后再往回赶,都一一禀报明白了。
顾穗儿知道爹娘一路顺利回家,自是放心,当下郑重谢了胡铁。
胡铁忙回礼,言称不敢当,之后却又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我们住在顾家庄时,好像有一个人来找老爷麻烦,被我等轰出去了!”
“找麻烦?”顾穗儿疑惑:“是什么人找我爹的麻烦?”
“姓石。”胡铁想了想道:“好像是说要找老爷要儿子?”
顾穗儿这下子彻底惊到了。
姓石的话,和她家有纠葛的无非是石磊家,也就是她的小石头哥哥。
可是石家为什么要来自己家要儿子?难道是石头哥哥出了什么事?
胡铁又想了想:“那家人说他们儿子不见了,也跟着去燕京城了。他们觉得是老爷和太太骗走了他们儿子,可是老爷太太根本没见过他们儿子啊,他们就生气,要老爷和太太还他们儿子!”
胡铁这么大块头,一口一个老爷太太儿子,可把顾穗儿听得头晕。
就在这时,宝鸭露头了,凑过来道:“小夫人,我来说说这事儿吧!我当时也在,看明白了。”
她还不知道顾穗儿已经是媵妃娘娘了,还叫小夫人。
顾穗儿倒是没在意这个,忙道:“宝鸭,这一路你也辛苦了,你若知道,给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宝鸭站在胡铁身旁,恭敬地道:“小夫人,这位石家之前好像和你订过亲,后来又非要退了亲,为了这个和老爷太太闹得不太痛快。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老爷太太要来燕京城的时候,那位石家公子,竟然也离开家了,说是要出去找你。石家父母一直盼着儿子回来,好不容易老爷太太回顾家庄了,他们的儿子还没回去,他们就急了,说是要找老爷太太要人。”
顾穗儿听这个,面上就冷了:“便是他们儿子出去了,我爹娘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可以找我爹娘要人?”
胡铁一拍大腿:“小夫人,可不是么,我也这么说!可是他们不听啊,他们带着人来,打砸抢闹撒泼哭,非要逼着老爷太太交出他们的儿子!”
顾穗儿担心爹娘,皱眉道:“然后呢?”
胡铁呵呵一笑,黑脸上露出白牙,得意地道:“我老胡自然容不得这等无理取闹之辈,我带着兄弟们,把他们一家子狠狠揍了一通,之后直接扔到了粪坑里让他们吃屎!”
顾穗儿听着,一时有些呆住,想着这样也可以?不过好像想想,也是活该,这样挺好!
旁边宝鸭掩唇,瞅着得满脸得意的胡铁,低声怨怪道:“胡侍卫,是谁弄得街道上都是臭味?”
胡铁哈哈一笑,挠了挠头。
顾穗儿想着胡铁带着人手在顾家庄大闹的情景,实在是滑稽又出气,哭笑不得:“后来呢?”
这次宝鸭轻笑着道;“石家的人鬼哭狼嚎地跑了,顾家庄的人从此后见了老爷和太太都毕恭毕敬的,以后老爷太太在顾家庄就可以横着走了!”
顾穗儿:“……”
她默默地想了想,终于问道;“他们知道你们的身份吗?”
宝鸭愣了下,之后道:“这就不知道了,反正一个个吓得不轻。”
说到这里,她也突然想到了,忍不住问胡铁:“喂,胡侍卫,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我们啊?见了我们像见了鬼?”
胡铁:“这我哪知道?反正他们喊我叫爷爷!”
顾穗儿:“……”
片刻后,她长出了口气,遥望远方。
不知道在远方的顾家庄,他们是不是把胡铁认成了山里拦路抢劫的土匪了?
于是……她是不是已经被当成了那个“被抢走的压寨夫人”了?
☆、第96章 第 96 章
第96章护主
胡铁和宝鸭各自退下后,顾穗儿坐在窗前继续翻着账本, 却是不免想起了刚才胡铁提到的事。
如果是石头哥哥离开了, 会去了哪里?他为什么要出来找自己, 当初明明是已经退亲了的。
退亲了就各不相干了。
不过想起石头哥哥现在下落不明,顾穗儿还是担心的,毕竟这是从小就认识的。纵然成不了姻缘, 可那也是太过熟悉的人。
这么胡乱想着的时候, 萧珩回来了。
萧珩看她坐在窗前叹息皱眉的, 不免上前道:“若是这宴席实在觉得为难,不办就是,或者一切从简。”
他是觉得没必要的,她却非把这个当成多么隆重的事, 一定要办好,省的别人看笑话。
其实人情世故,他未必多懂,却也明白, 你失意时, 苦苦攒了山珍海味来, 人家未必肯看你一眼,你得意时,便是一杯白开水,别人都当宝来看。
他如今才认祖归宗, 皇恩正盛, 不知道多少人想和他这位新晋的皇子拉拢关系。
顾穗儿要请燕京城中太太姑娘的, 大家怕是挤破头想有所交道。
顾穗儿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想那个,今日胡铁回来了,说起我家里的事。”
萧珩:“你家里的事?不是一切都安置妥当了吗?”
胡铁回来自然是先向他禀报了,一切顺利。
顾穗儿叹了口气:“我老家有一个相熟的,不知道怎么出门一直没回去,我想着终究担心,怕出什么事。”
石头哥哥从小就是在那徐山脚下住着的,也没出过远门,第一次出门没人照应,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萧珩神情一顿,这才认真地看过去,却看到顾穗儿眼中清清楚楚的担忧。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是什么相熟的?”无限好文尽在----风华居小说网
顾穗儿回过神,才猛然记起来,这石头哥哥和自己曾经的关系,是不好对萧珩说的。
“也,也没什么,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心虚,赶紧挪开眼神。
“这样。”萧珩淡淡地道。
“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顾穗儿赶紧说:“也和我没关系!”
“既然是从下一起长大的,怎么没关系呢?这怎么也算个青梅竹马吧?”萧珩这么道。
青梅竹马?
顾穗儿顿时满脑门是汗:“不算,这怎么能算呢!”
无限好文尽在----风华居小说网
萧珩凝视着顾穗儿躲闪的眼神,心中自然明了。
“若是实在找不到了,那我就命胡铁或者江铮去寻寻,这样也好给伯父伯母一个交代。”
“不!”顾穗儿坚决地道:“一点不用,找不到就找不到!”
萧珩挑眉:“那就算了。”
顾穗儿见他不再提这茬,总算松了口气,不过偷偷看看他,怎么感觉他刚才那话里好像知道了什么?
可自己当初进燕京城前,石家已经和自己退了亲,他不至于知道这件事吧?
说起来顾穗儿也是傻,她不知道男人想知道什么,都不用自己抬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下意识总感觉他应该不会操心这种闲事,还是不懂男人心思。
萧珩没再看顾穗儿,而是径自过去看榻上玩耍的小阿宸。
小阿宸不知道他爹娘在云里雾里地说话,他正在那里专心地玩着小雪球的尾巴尖尖。
他拽着小雪球的尾巴尖尖,口里发出嚯嚯的声音,抬起手来挥舞,那个样子好像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小雪球备受凌虐,用委屈的眼神瞪他一眼,还冲他汪汪汪几声。
小阿宸受不了了,这小雪球怎么可以这样?
他愤而抓起手边自己刚刚啃过的一个梨,扔向了小雪球。
啃了一半的梨正好砸在小雪球脑袋上,小雪球嗷呜一声。
委屈悲愤的小雪球叼起旁边的被中香炉,甩向了小阿宸。
轻巧的小香炉并没有砸中小阿宸,而是落在了小阿宸前面。
然而小阿宸还是恼了,抓起旁边的毛绒帽子,扔向了小雪球。
小雪球更加恼了,气得直起来小尾巴,低着脑袋冲向小阿宸。
……
一人一狗,闹得不可开交。
萧珩过去,看了一会儿小雪球和小阿宸打架,最后决定谁也不帮,坐在旁边拿了一本书看。
恰好这时候,顾宝峰来了。
顾宝峰本以为这时候只有他姐姐在,便没多想,谁知道一踏进来,就看到了萧珩,那神情顿时仿佛老鼠见了猫,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垂着手。
顾穗儿看弟弟来了,便想起前几日才给他做了一件新袍子,亲自过去拿来,想给他试试。
一时顾穗儿出去了,萧珩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诸如最近练武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长进,最近早间出操如何,最近可有被安排轮值。
顾宝峰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这边正说着,那边小阿宸和小雪球战斗正酣,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狗脑袋和人脑袋都已经顶在了一起。
小狗悲愤地瞪着小阿宸,小阿宸气鼓鼓地大喊:“呀呀呀呀——”
顾宝峰一抬头,看自己疼爱的小外甥和狗打起来了,便有些不忍。
小阿宸恰好这时候看到了自己的舅舅,顿时来劲了,小胖手一挥舞:“将将将将!”
顾宝峰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萧珩在场,卷起袖子,上前加入了这一人一狗的战团,一把将小雪球拎起来,解救了小阿宸。
他那力气多大啊,小雪球被拎着四条腿吊在半空中,嗷嗷嗷地叫唤抗议。
顾宝峰直接将小雪球扔到了一旁。
小雪球打了一个滚,对着顾宝峰假模假样地示威几下,之后夹着尾巴跑了。
等到强力增援大获全胜的小阿宸兴奋地用小手拍着波丝地毯,哇啦啦啦地大叫。
顾宝峰看看萧珩,依然低着头看书没动静,赶紧过去拍了拍小阿宸的脑袋,安慰说:“我已经帮你把它打跑了。”
这时候恰好顾穗儿拎着一件袍子进屋,正好听到顾宝峰这话,一时险些没笑出来。
“阿宸整天欺负小雪球,经常闹来闹去的。”连她都早就习惯了,更不要说萧宸,更是任凭他们闹腾去。
不过顾宝峰听了,却不以为然,他看不得那只小狗欺负小外甥,闹着玩也不行。
顾穗儿看顾宝峰那不以为然的样子,也是无奈地笑了,把那袍子给他:“你试试,若是不合身再改改。”
顾宝峰忙拿着袍子去试了,倒是恰好合适。他长得不算多么好看,但是有着少年的爽朗阳刚,如今被这么一打扮,猛地一看也是英俊少年郎。
顾穗儿打量着自己弟弟,颇为满意。
萧珩见了,却是淡声吩咐道:“宝峰。”无限好文尽在----风华居小说网
顾宝峰听闻这声音,整个人顿时一个挺,站得笔直,恭敬地道:“殿下。”
萧珩:“随我到书房来一下。”
*****************************
筹备了一些日子,终于到了请各位夫人太太过来的日子。这一大早,睿定侯府就让大少奶奶并萧栩过来帮着。现在二少奶奶身子越发大了,行动多有不便,就没过来。
这次请的除了睿定侯府的女眷,有暨南侯家的夫人,泰平侯家的二少奶奶,甄国公家的韩老夫人,还有吏部尚书于家的夫人等,其中吏部尚书于夫人和暨南侯夫人还带了自己的女儿,韩老夫人则是带了自己孙女的。
这些女眷进来后,自然免不了府里前后都看看。这位昔日睿定侯府三公子,如今一跃成了龙子龙孙,如今皇上又为他修了府邸,这难免让大家好奇,想看看这府邸修得怎么样,也有碎嘴好奇的,自然忍不住想打听下这其中的曲折。
不过顾穗儿是什么人,她一心想着好好招待大家伙,别让萧珩丢了人,是以根本没那心情多说什么,更何况她也不是那爱说话的人。
慢慢地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位五皇子的媵妃可是一问三不知的,乍看太单纯,细看有点傻,想着不过是个乡下女子,机缘巧合当了个媵妃,但其实不过如此,心中难免有轻忽之心,也就不再问了。
而其他人也就罢了,唯独那礼部尚书于家夫人悄声对自己女儿使了个颜色:“我瞧着这位媵妃娘娘虽然有些姿色,但是人却有些傻,也就是肚子争气才得了媵妃的位置,以后如何都未可知的。”
她女儿叫于秀明的,如今十五岁了,听到这个,心知肚明,便有了计较。
说话间,大家伙来到了听竹苑,一进去时,睿定侯府老夫人先是赞了一句:“这和咱之前的听竹苑很像啊!”
顾穗儿笑道:“是,殿下说了,怕搬过来住不习惯,便说干脆把这里布置得和听竹苑差不多。”
一时又道:“殿下还让人修了两处宅子,说是给老夫人和夫人准备的,哪一日住过来散心,也好让殿下好生孝敬孝敬你们二位。”
大家伙都知道这位五殿下是长在睿定侯府的,如今这位媵妃娘娘这么说,显然是五殿下不忘养育之恩,当下自然称赞,老夫人听着自然高兴,面上也有光,就连那素日神情寡淡的大夫人,也忍不住笑着道:“殿下也是有心。”
说话间,进了这听竹苑正屋,大家一踏进去,都不免发出啧啧称赞之声。
原来这听竹苑里面,竟然摆了一整套的紫檀木家具,从条案摆桌到一圈儿八把靠背椅,都是用同样的紫檀木雕琢而成,这就一下子把大家震住了。须知如今燕京城里高门大户都喜欢这紫檀木做家具,偏生这木料又稀缺,以至于水涨船高,越来越贵。贵也就罢了,大家为了面子,还是愿意买的,只是这料子已经不好弄到了。
再细看时,只见靠窗处也是一件紫檀木的大案,上面摆了几方墨砚,还有白玉雕笔筒。笔筒旁边窗台上是一对儿白玉瓶,瓶子里插了几枝竹子。
靠东边位置是一张南京金丝镂空雕花拔步床,床上的锦帐自不必说,那都是烟笼纱帐,层层叠叠的,精致金贵。而床边则摆着一个床头小几,几上是一个银托盘,里面随意放着几个佛手并小孩儿玩的玩意儿。
那于夫人见此情景,咂舌不已:“我的乖乖,别的也就罢了,这紫檀木可是一整套,寻常难见的!怎么就摆这里了?”
依她的意思,若是谁家有这么一套,那自然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譬如花厅里,来往宾客都能看到,那才叫面子。可是这位五殿下,偏生摆在听竹苑,除非女眷,不然寻常客人不会过来的,这才叫大手笔呢,看来是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
顾穗儿却是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她不当回事倒不是说她视金钱如粪土,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东西这么值钱。
要知道府里采买也不是她做的,萧珩也不把这个当回事,自然不会叮嘱她说这个如何如何贵重千金难求,底下人也不会给她叨叨这个,所以她是真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的顾穗儿听到于夫人这么说,笑着道:“前几日我还和殿下提起,要不要干脆换掉得了,这个摆在这里,总是看着不顺心。”
她是觉得这家具摆在那里颜色深,而小阿宸喜欢颜色鲜亮的。
她这一说,睿定侯府的这一帮子,素来是知道顾穗儿的,明白顾穗儿是根本不知这紫檀木珍贵,只觉得这个颜色不好,不讨小阿宸喜欢罢了。
然而在场其他人却是不知道的,大家都纷纷倒吸一口气,便是见多识广的韩老夫人也不由暗暗感叹。
想着人人都说这位五殿下受宠,而这位五殿下对自己这位媵妃颇为宠爱,万万没想到,竟是宠爱到这等地步。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是随手换掉好不心疼!
一时再看向这姿容上等温和含笑的顾穗儿,之前觉得她傻的想法全都烟消云散了。
大家伙只剩下羡慕了。
☆、第97章 第 9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