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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小娇娘》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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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顾穗儿听得自己父母要来, 竟是喜欢得险些跳了起来。
掐指一算,她已经离开家乡大半年了, 这大半年经历的事可谓是比她过去十几年都要多。
如今回忆起以前在顾家庄时候的事, 那真是跟上辈子一样。
至于自己爹娘和弟弟, 更是遥远的回忆,遥远到她觉得自己再也回不去那徐山脚下顾家庄。
不曾想,如今爹娘和弟弟就要来了。
顾穗儿听得这消息,便不能安静下来, 一会儿觉得要给爹娘准备下榻之处, 一会儿想起爹娘喜欢吃什么, 要让底下人做好了让他们也尝尝,东一下西一下的, 没个头绪。
萧珩见了, 安抚她道:“你不用急,可以慢慢准备,他们走的陆路, 到燕京城怕是还有十几日。”
他自是知道她一直盼着的, 不过这不是今天说了明日就能到的, 是以本想晚一点告诉她, 免得她挂心。
顾穗儿一想:“原来只有十几日了!”
萧珩顿时无言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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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日,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顾穗儿开始觉得竟然只有十几日, 心里焦急, 可是后来等她把留给爹娘的房间准备好了, 一切就绪了,她才发现,十几日是如此煎熬。
只能每日陪着小阿宸逗一逗打发时间了,要不然顾穗儿得每天出去听竹苑外溜达十遍。
侯府里的人很快都知道顾穗儿爹娘要来了,因如今萧珩的正妻是没戏了,顾穗儿这个唯一的妾室自然是颇被看重。
老夫人知道这事儿,还特意让人把自己房里闲置的几床被褥抱过来:“这是之前做的好棉花好料子,你放屋里,等你爹娘来了给他们用。”
大夫人往日掌家最忙了,这次也特意把顾穗儿叫到跟前,问起可是缺了什么,还说若是缺了就张口的。
对于大家的善意,顾穗儿自然是感激不尽。
陆青怡如今回去自己家了,和顾穗儿年龄相仿的只有萧槿和萧栩了。萧栩是三不五时地往顾穗儿这边凑,一口一个小嫂嫂的,还拿来她姨娘以前存着的锦帐来,说是要给顾穗儿爹娘用的。
“难为你了,这个留着让周姨娘用就是,我这边还有。”
萧栩听了一噘嘴:“小嫂嫂,你该不会嫌弃我姨娘的东西吧?”
顾穗儿哪敢说嫌弃呢,赶紧收下了。
足足忙了十几日,又是这又是那的,终于到了这一天,萧珩说护送的侍卫骑马先传来消息,今天就能到。
这一下子,顾穗儿坐不住了,当即就想去接。
萧珩安抚道:“今日有些公事,我得进宫一趟见皇上。约莫晌午过后就能出宫,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去城门迎你父母就是。”
今早朝中大臣都会在御书房,其他事他可以推了,这个却是必须在的。
顾穗儿却道:“那如果我爹娘早早就进城呢?岂不是没人迎接?”
萧珩看她双眸热切,知道是拦都拦不住的,无奈,只能让胡铁准备了车马,又让安嬷嬷把那马车上面铺上软褥子,准备妥当,让胡铁护送着她去城门外。
因想起胡铁并不认识顾穗儿父母的,略一犹豫,还是让江铮也陪同过去。
顾穗儿听见萧珩安排,急得恨不得马上就要出城的,哪顾得上其他,和萧珩告别了,坐上马车,就赶去城门外。
到了城门外,却见外面荒野茫茫,偶尔有进城的行人赶着马车吆喝几声,哪里能见到自己父母。
她睁大眼睛,望着这当初她进城的路,也望着这即将迎来爹娘的路,眼泪险些落下。
江铮本是站在远处的。
他笔直地站着,望着远处那茫茫官道,并不曾看顾穗儿,不过若有所感间,回了一个头,便见到顾穗儿双眼中仿佛闪着一点湿润。
他突然就记起,去年约莫也是这时候,她那双懵懂迷茫的眼睛。
轻咳了一声,他招呼挨着马车护卫着的胡铁过来。
胡铁金刀大马地走过去,嗓门挺大:“什么?”
江铮抬手示意他小声点,然后道:“外面风大,你让小夫人先进马车吧。我先骑马过去探一探,看看什么时候能到。”
胡铁回头看看顾穗儿,却见纤弱的女人正迎风站在马车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官道。
“行,就依你的!”
于是胡铁过来劝顾穗儿:“小夫人,您还是先进马车里吧,江铮说了,这外面风太大,让你进去。他说他过去探一探,看看两位老人家什么时候到。”
顾穗儿听了,抬头看过去,却见江铮站在那里,身影笔直,不过却没看自己这方向。
她想想,点头,感激地道:“替我谢过江护卫。”
她也觉得有些冷了,当下不敢耽搁,上了马车后,翘头从马车里往外看,只见江铮骑着马往前方去了。
身边的桂枝非常安静,安静得仿佛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在马车壁上,却是再次想起自己离开顾家庄的时候。
那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是雾,看不清楚,不知道未来的路怎么走,不知道这一步迈下去是死还是活。
可是这么久,她终于走出来了,侯府里的人都很好,小阿宸很讨人喜欢,三爷他也对自己很疼宠。
眼前的日子是一眼望到的平顺和安康,她过得好,也希望自己爹娘能看看的。
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着,就听得外面有马蹄声,忙翘头去看时,只见江铮骑马正往这边奔来。
待走得近了,他翻身下马,恭敬地回禀道:“小夫人,老爷和太太已经到了,就在后面。”
顾穗儿已经猜到了的,连忙披上了大毞,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翘头往那边看。
不多时,果然见一辆马车赶过来。
并不算大的清油布马车,由几个侍卫护送着往这边赶。
顾穗儿眼前一亮,激动的就要喊爹喊娘,不过事到临头,嗓子就像被什么糊住一样,竟是喊不出。
那马车距离近了,她也顾不上其它,拔腿就往马车方向跑过去。
随行的护卫见此,连忙勒住了马,停下了马车。
马车里,是顾穗儿娘和弟弟顾宝儿也在探头往外看。
他们一家子其实早看到那个人影的,只是不太敢认,如今距离近了,总算认清了:“姐,姐姐!”
说着,他对他娘道:“娘,你看,那个果然是我姐!”
顾穗儿娘都有些不敢相信,前面那女子梳着一个妇人髻,头上是珍珠簪子,身上披着一件带有柔软白毛的大毞,看着尊贵得不像寻常人。
她仔细看了看,也终于认清了:“穗儿,真是穗儿!”
她一下子激动了:“快,下马车,那是穗儿!宝儿他爹你看,那真是咱们的穗儿。”
马车停下,尘土飞扬中,顾穗儿娘第一个下车,紧接着顾宝儿和顾穗儿爹也下车了。
顾穗儿走到近前,不由得停下,傻傻地看着自己娘,之后便一下子扑到了她娘怀里。
“娘……娘你可来了!”
顾穗儿娘泪流满面,抱住了顾穗儿,痛哭失声:“穗儿,自打你走了后,我是日日担心夜夜担心,生怕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别人也都说,说你怕是被人坑了,还不知道进了什么火坑!我听着大家伙那么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如今可倒好,可倒好,总算是我们母女重逢了!”
原来顾穗儿后,乡下许多说法,有的人说顾穗儿怕是嫁了七老八十的,或者残的傻的,要不然哪个富贵人家愿意娶这样的,也有的眼馋他们家得的那些东西,说怕是来路不正。
为了这个,顾穗儿娘是操心不少的。
☆、第77章 第 77 章
第77章父母相会
顾穗儿哭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自打离开了顾家庄, 便是两眼四顾茫茫然,也没个亲人, 虽说睿定侯府里人都很好, 可到底不是自小熟悉的亲爹亲娘!
这母女两个抱头痛哭了好一番, 旁边的顾穗儿爹也在那里抹眼泪,顾宝儿倒是没哭,只是眼里有些潮,从旁看着他姐。
桂枝见此, 上前低声劝道:“小夫人, 这里是官道上, 风大,我看不如上了马车, 咱们和太太慢慢说话?”
这一句话可算是提醒了顾穗儿, 她擦着眼泪道:“对,娘,你先上车, 咱们先回府, 外面太冷了。”
当下顾穗儿娘跟着顾穗儿上马车, 顾穗儿爹和顾宝儿就继续乘坐原来的那辆马车。
坐定了后, 顾穗儿娘拉着顾穗儿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这才纳罕起来:“穗儿, 你这穿着, 我看着都不像往日的你了, 反倒像是个贵人了。”
顾穗儿擦了眼泪,轻笑了声:“娘,我如今在侯府里,不缺吃穿,日子过得是不错。侯府里人都对我好得很,你来了就知道了,可以放心了。”
顾穗儿娘看顾穗儿面色红润粉白,倒是比以前在乡下时候好看许多,当下自是感慨不已:“你生的时候,咱们村里算命的王瞎子就说你是个有大福气的,说你的福气一般人想都想不到。后来你被摔倒了脑袋,傻里傻气的,娘还一直害怕这一下子把你的福气摔没了,不曾想,这福气还是有的。”
说着间,自然又问起顾穗儿在侯府里的种种。
顾穗儿娘根本不知道侯府是什么样,还问道:“那你们府里又是多少奶奶又是二少奶奶的,还有老夫人和大夫人,这人可真多,家里房子够住吗?像你这是最小的,是得住北屋吧?”
顾穗儿抿唇笑了:“娘,我们都住北屋!”
在她们老家,房子讲究正南朝北的,朝北的房子是最好的,一般是家里老太太住,然后儿媳妇和儿子住东屋和西屋,再不济的才住北屋。
顾穗儿娘惊讶:“都住北屋,有这么多北屋啊!”
一时看顾穗儿衣着,又看这马车中布置,那真是无一不华丽,心里实在是惊叹不已。
她是早知道顾穗儿嫁入了有钱人家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富贵,看来她的穗儿是有好日子过了。
一时看到旁边的桂枝,那桂枝忙对她点头,恭敬地道:“太太。”
顾穗儿对她娘道:“这是我身边服侍的丫鬟,叫桂枝的。”
顾穗儿娘更加稀罕了,不免多看了桂枝几眼:“看着挺俊俏的一个姑娘。”
心里想的是,这么俊俏的姑娘,却竟然是服侍人的丫鬟。
那桂枝听到,却是抿唇轻笑了下。
她长相寻常,还没人夸她长得俊俏过,如今这是头一遭。而且她听着这位太太的语气,还倒是真心诚意地认为她俊俏。
“太太,说俊俏可不敢当,我们房里几个丫鬟,我算是长得最不好看的,这个我是有自知之明的。”
顾穗儿娘却道:“也倒不是只说模样,我是瞧着你就舒坦,看着像读书人家的闺女。”
这话听得桂枝一愣。
她原本确实是读书人家的女儿,书香门第,不曾想竟然被这初次见面的乡下太太一眼看出来了。
桂枝便笑了笑道:“太太说笑了。”
顾穗儿娘冲桂枝说了几句话,又继续和顾穗儿说,问起顾穗儿家长里短的,听着顾穗儿说侯府里的事,说在侯府里过得日子,听得都连连咂舌。
而就在这时,护卫着马车前进的江铮和胡铁,见迎面过来一骑人马,那打头的一身紫色貂绒斗篷,可不正是萧珩的。
当下忙勒住缰绳,示意马车停下,翻身下马,前去拜见了萧珩。
那顾宝儿和顾穗儿爹是在后面一辆马车的,他们两个先看到了萧珩。望过去时,见胡铁和江铮这两位响当当的人物竟然都翻身下马拜见,便想这该是天大的人物,当下连忙下了马车,也学了胡铁江铮的样子去拜了。
萧珩看看眼前的顾穗儿爹,年纪约莫四十出头,寻常庄稼人的样貌,老实巴交的,再看看顾宝儿,听说是十三岁了,生得浓眉大眼,双眸囧囧有神,再低头看那身子,健壮得很,虎生生得跟个小牛一般。
当下便先对顾穗儿爹道:“老人家不必客气。”
说着间,又问那顾宝儿:“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往日是在镖局习武,可有长进?”
他这一说话,倒是让这父子俩有人纳闷,心道这是何许人也,生得如此尊贵,却对他们这乡下人说话这么和善。
顾宝儿还算见过世面的,两手抱拳,低头一拜:“回禀这位公子,宝儿是十三岁了,确实在镖局习武,如今学了大半年,师父说我长进很大。”
顾穗儿爹也弯着腰连连点头,口中应是,不过却将求助的目光望向江铮。
是江铮把穗儿从老家接过来的,他们最熟的就是江铮了,所以下意识地看向江铮求助。
萧珩一见此情此景,眉眼间虽是不动声色,但其实多少有些不快了。
江铮跟随萧珩多年,哪能不知自家主爷的脾气,偏生身边两父子求助地望着他。
没奈何,他只能硬着头皮:“这位是我们三公子,是侯府的三少爷,穗儿姑娘——”
话说到这里觉得不对劲,连忙打住,改口道:“小夫人如今就是在三少爷房里。”
他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可谓是处处顾及。
毕竟顾穗儿只是一个妾,他不好说顾穗儿嫁给了三少爷,话不是那么说的。但是当着人家老爷子的面,他也不好说小夫人就是给这位三少爷做妾,那有点不好听了,他只能说“在三少爷房里”。
顾穗儿爹和顾宝儿领悟了半天,终于多少有点明白了。
顾穗儿爹胡子一动一动的,望着萧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该说什么呢……
他现在多少也明白,自己女儿好像不是正妻,而是小妾,所以做小妾的爹,他应该怎么称呼对方?
他再次求助地看向了旁边的江铮。
可是这次江铮一点不仗义,低着头装死。
萧珩沉默地看着眼前有些失措的顾穗儿爹,终于还是上前道:“伯父,我姓萧,单名一个珩字,你可以叫我阿珩。”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胡铁和江铮险些都以为自己有毛病了。
萧珩的身份毕竟摆在那儿呢。
便是睿定侯府的三少爷,也不是能让顾穗儿爹随便叫名字的,更何况如今萧珩身份和以前又不一样,那是皇家的血脉,是龙子龙孙了。
那些皇子的老丈人见了皇子,也得规规矩矩客客气气,可不敢随意叫这种只有自家长辈才能叫的名字。
然而顾穗儿爹哪里知道这种规矩,他正愁不知道叫什么呢,他到萧珩让他叫名字,顿时松了口气,忙笑着道:“原来是阿珩啊!穗儿挺好的吧?孩子挺好的吧?吃饭了没?”
这问候……也太朴实了吧……见面问你吃了没有,这是乡下农民的土味儿招呼吧?
江铮和胡铁低着头,额头直冒汗。
谁知道他们那素日冷清尊贵的萧珩萧三少爷,竟然还算比较和善地道:“都挺好,时候不早,也该用午膳了,伯父请上马车,我们回府后用膳。”
顾穗儿这边在马车里,也看到了萧珩来迎,不过她这边马车停下来,她再打算下去的时候,那边她爹她弟已经重新上了车。
萧珩策马过来,低声道:“不用下来了,先回去。”
顾穗儿点头:“嗯,好。”
这边顾穗儿娘也在马车里面看到了萧珩,自是惊叹连连,几乎不太敢信。
“这就是你跟的男人?”顾穗儿娘忍不住问道:“瞧这一身富贵,长得也好看,根本不像别人乱猜的那样啊。”
在来之前,心里其实是忐忑的。在乡下时候,左邻右舍的都在说,说顾穗儿这么好的相貌,怎么嫁给了有钱人家,莫不是那人有些什么古怪。各种胡乱猜测听多了,她一直是怕的。怕这什么三爷对自家穗儿不好,也怕这什么三爷七老八十或者相貌丑陋,如今见了,这根本天上下凡的神仙,在他们顾家庄见都见不到的好相貌。
“是。”顾穗儿抿唇笑道:“他人挺好。”
顾穗儿娘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当着桂枝的面没好意思说,如今自然是趁机问了问,诸如他对你好吗,诸如孩子挺好吗,诸如这个那个的,都统统问了个遍。
一路上这久别重逢的娘俩儿亲亲热热说话,就这么回到了睿定侯府。
顾穗儿爹娘一下马车,看到那侯府大门,自是眼睛都不知道怎么看了。
他们这辈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门第。
待到进了院子,这里一座房子那里一座楼的,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待到进去听竹苑,更是不敢相信。
“穗儿,你独占这么大一个院子?”
“府里少爷姑娘都有自己单独一个院子,三爷住这个院子,所以我也住这里。”顾穗儿看她娘那样,便想起去年自己来时,看到这府里光景时的震惊,并不比她娘如今少,只是当时心里太过忐忑,一时顾不上罢了。
“这还不算,以后等三少爷搬了府邸,会有单独一座府,里面都是他住的地儿,比这个大多了,三少爷还说,那府里会修湖水亭子什么的,没事了可以过去玩儿。”
顾穗儿爹却瞅了一眼外头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那都是什么人?他们也都住这里?”
顾穗儿解释道:“那是听竹苑的丫鬟仆妇小厮,知道爹娘来了,在厨房里忙乎准备饭菜,你们看,那个抱着被褥的是静月,我让她早早地把你们要用的被子给晒上,她现在正收被子呢。”
顾穗儿娘恍然:“这都是伺候你和三爷的啊?”
顾穗儿点头:“嗯,这都是。”
顾穗儿爹都不敢相信:“哪用得着这么多人伺候,就这几个人,能有有多少事儿啊,养着这么多人伺候,那得费多少粮食啊。”
顾穗儿笑道:“这有什么,三爷说了,等搬过去那边府里,还得再置办一些丫鬟仆妇,说是要买好的来,这样用着顺手。”
其实顾穗儿也觉得没必要,她犯不着这么多人伺候。
不过这人的心境总是会不同,如今和爹娘久别重逢,顾穗儿自然想让爹娘知道她过得挺好,难免把往日萧珩所说的话也学给他们,好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颇受宠爱。
顾穗儿娘看这看那,突然想起:“哎呦,我那亲亲外孙呢,他人呢?”
桂枝从旁忙道:“小少爷正睡着,我这就把他抱过来。”
顾穗儿娘赶紧拦住:“别,我就这么过去瞧瞧,看看像不像咱穗儿小时候,长得什么模样,可别惊到醒了。”
谁知道说着间,安嬷嬷便进来了,先拜见了顾穗儿爹娘,之后才笑着道:“小夫人,该是带着老爷太太过去老夫人那边拜见了。”
顾穗儿一听,不敢耽搁,只好先让桂枝照料着小阿宸,自己带着爹娘出去,出去的时候只见萧珩已经等在外面了。
白袍墨发,在这冬日翠竹身边,好看得像一幅画。
明明是往日看惯了的,习以为常,觉得他就是身边那个熟悉的人儿。
今日却因为爹娘的到来,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在顾家庄的时候。
和自己爹娘弟弟一比,和自己一比,眼前这人,真就是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伯父,伯母,这边有请。”
就傻想着,她听到萧珩开口,对她父母这么道。
一时心底都是暖意,又有些许感动。
他那样冷清的人儿,又是那样尊贵的身份,能对她这乡下来的父母做到这般地步,能这么顾着她的面子,她知道这有多不容易。
☆、第78章 第 78 章
第78章见老夫人
按照往日规矩, 妾室的父母进了侯府,也就是到老太太跟前拜一拜就打发出来了。
比如周姨娘为睿定侯爷生了一个哥儿一个姐儿, 可是她娘家爹在世那会,都未必能见到老夫人的。
不过顾穗儿的爹娘这次却是直接被领到老夫人跟前,不但见了, 还被好生招待了一番。
老夫人是早就命人准备好了午膳, 分内外两桌, 外面是萧珩,二少爷并顾宝儿, 里面是顾穗儿娘,顾穗儿, 还有两位少奶奶陪着。
顾穗儿再不懂规矩,一看这阵仗,也知道自己爹娘被厚待了, 当下就有些不好意思:“我爹娘来了, 家常便饭就是, 这么大费周折, 倒是让我过意不去了。”
老夫人却笑呵呵地道:“难得他们过来一趟,咱们一家子聚聚。”
说着间, 便问起顾穗儿娘:“这一路上可好, 累吧?”
顾穗儿娘虽不知道这侯门的规矩, 不过也看出这位老夫人身份地位不一般, 拘谨地笑着道:“好, 好着呢, 不觉得累,即使颠得慌。”
她这一说,大家不免都笑了。
这真是一句大实话。
老夫人也笑起来,边笑边问起顾穗儿娘家里的事,诸如今年收成如何,家里都忙些什么。
顾穗儿娘见这富贵窝里的尊贵老太太这么和善,便把家里的事都一五一十说了,什么庄稼今年长得好,母鸡一天能下三个蛋,都给说了一遍。
当提到那母鸡下蛋的时候,她还特意道:“我把家里的鸡蛋都给攒着呢,这一次统统带过来了,给咱外孙补身子,也孝敬孝敬你老人家。”
老夫人听着这话,笑得合不拢嘴:“你这是千里送鸡蛋了,行,行,你可给我留几个,我最爱吃那家养鸡下的蛋了。”
顾穗儿从旁听着,心里明白老夫人这是给了自己大大的面子,高看了自己爹娘的。
自己只是萧珩的妾,自己爹娘哪里够格和老夫人称为“一家子啊”,至于自己爹娘带回来的鸡蛋,自己觉得好,因为是爹娘的心眼,但府里其他人怎么可能看在眼里呢,只是鸡蛋而已。
她坐在一旁,知道老夫人厚待自己爹娘,心中自是充满感激的。
她却是不知的,如今萧珩的身份不同以往了,那就是龙子龙孙了。顾穗儿虽然只是萧珩的一个妾,却是皇子的妾,又生下了皇子的长子,这以后就有了各种可期望的可能。
当然了,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是不会轻易说出的。
再说她还是萧珩身边唯一的也是最受宠的妾,而老夫人又是一个厚道人,素来喜欢她,自然是盛情款待她的爹娘。
而除了老夫人外,两位少奶奶也对顾穗儿娘颇为热络,还问起顾穗儿弟弟的事,当听说顾宝儿习武的时候,大少奶奶笑着道:“也十三岁了,可以跟着我兄长去军中。”
顾穗儿娘一听,有些不懂,疑惑地看向顾穗儿。
顾穗儿却是知道的,大少奶奶的长兄如今是副将军一职,若是自家弟弟跟了她那兄长,以后前途自然是有的。
“谢谢大少奶奶,不过他到底年纪小,看看是不是那块料,就怕不是呢。”顾穗儿忙感激地笑着道。
“这个不要紧的,只要有人带,入了那个门,慢慢也就会了,再说,不是有我兄长吗?”
老夫人也觉得这事儿靠谱。
“我看行,让穗儿弟弟投身军门,少不得哪日就封个将军当当!”
大家一听,都笑起来,纷纷赞成。
顾穗儿娘一脸迷茫。
将军?那是什么……她家宝儿是那块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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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宴席结束后,顾穗儿陪着爹娘回来听竹苑。萧珩还在和二少爷说话,倒是可以让他们一家四口好好地聚聚。
顾穗儿爹娘弟弟先跟着顾穗儿去看了小阿宸。
小阿宸如今醒了,踢腾着双腿闹腾,待到见了顾穗儿,马上不闹了,把小脑袋拱到顾穗儿胸口来回蹭,小模样满足又依恋。
顾穗儿爹娘看着这小外孙,自是稀罕不已,顾穗儿娘还用袖子抹眼泪:“想当初你怀下这孩子,可是把我和你爹愁坏了,四邻八乡都笑话咱,为了这个受了不知道多少苦,如今可算是好,因祸得福,竟得了这等富贵。”
说着间,从顾穗儿怀里接过来小阿宸,越看越待见:“穗儿爹,你瞧,这和咱穗儿小时候一样的。”
穗儿爹也这么觉得:“是,可这孩子比穗儿脑门看着有福气。”
顾宝儿好奇地打量着这小娃娃儿,恰好见他睁着晶亮的大眼睛也在瞅自己,他不由笑了,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蛋。
“这脸蛋可真滑!”顾宝儿忍不住道。
小阿宸倒是颇喜欢顾宝儿的样子,对着顾宝儿挥舞着小手,小嘴里还发出嗷嗷嗷的声音。
顾穗儿娘笑道;“这孩子和宝儿投缘啊!”
说着间,就把小阿宸放到了顾宝儿怀里。
顾宝儿抱着这小小的东西,只觉得软软嫩嫩,好生可爱,神奇无比,忍不住问:“当初我姐肚子里装的就是这小娃娃?”
这孩子气的话把顾穗儿他们都逗乐了:“是,就是这个。”
小阿宸到了顾宝儿怀里后并不老实,咿呀呀呀地用小胖手去抓顾宝儿的耳朵,口中还发出兴奋的声音。
顾穗儿见了,也纳罕:“阿宸和宝儿投缘呢。”
顾宝儿也颇喜欢怀里的小东西:“姐,等他长大了,我教他练武吧!”
顾穗儿娘笑道:“你这小外甥天生富贵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以后是侯府里的少爷,哪轮得着你来教练武。”
顾穗儿却道:“宝儿好好学,以后教阿宸练武。”
小阿宸在顾宝儿怀里好生一番折腾,几乎把他那小脑袋凑到顾宝儿脸上去瞅,也不知道在瞅什么。
瞅了半晌后,又去攥顾宝儿衣服的。
如此半晌,他终于是累了,招手顾穗儿。
被抱到顾穗儿怀里后,迷迷糊糊地打了几个小哈欠之后,,如梦初醒一般,钻到顾穗儿怀里吃奶,吭哧吭哧吃了一通,便呼呼呼睡去了。
这边哄睡了小阿宸后,顾穗儿陪着爹娘弟弟说话。
顾穗儿爹娘弟弟自然是有许多话要说,顾穗儿娘还把那些提回来的鸡蛋都拿来,顾穗儿一看,足足有二百个鸡蛋,擦得干干净净,还染上了红颜料。
其中有几个碎了,顾穗儿娘心疼的拿出来:“这怎么就碎了,我都用干草给包着的啊!”
顾穗儿忙安慰说:“这不是还有很多吗,不要紧的,这么远的路过来,总会碎一两个的。”
顾穗儿娘想想也是,便道:“我也不懂这侯府里的规矩,但是依咱们顾家庄的规矩,你生了孩子,我们娘家人是要做红鸡蛋的,我看这侯府里人多,上上下下的一大家子,你把这些红鸡蛋都拿去分分看,咱院子里这些干活的,也都给人家分分。”
顾穗儿忙应着,留了一些打算自己用,剩下的让桂枝拿过去,赶明儿给大家分。
顾宝儿自打来了这侯府,一直好奇地东看西看,只觉得这燕京城里这侯府里许多事,都是他们镇子里所不能比的。
一时问他姐姐:“姐,你在这里,没人欺负你吧?”
顾穗儿拉过来顾宝儿,摩挲着他的手。
十三岁的男孩子,长大了,个头比她并不低,以前她还可以摸摸他的头发,现在却不顺手了。
“宝儿长高了好多,人也壮实了!”
“姐,我现在可是会武艺的人,在镇子里学了大半年。”
顾穗儿爹娘听了,不仅笑道:“师父说他是这块料子,进步快,经常私底下教他。”
“上次你们寄来的信,我看竟是你自己写的?”
“是,姐,我也学会了写字,就是不太好看,先生说歪歪扭扭的,还得练。”
顾穗儿笑了,也把自己写的东西拿出来给顾宝儿看,姐弟两个比比谁的字如何。
一家子说了半晌后,安嬷嬷悄悄进来说:“三少爷回来了。”
顾穗儿娘一听,忙道:“那我们先去那屋歇着。”
顾穗儿赶紧过去,把这一家子安置在早已经准备好的房间,这才回来自己屋。
进屋的时候,萧珩已经洗漱过后,斜靠在榻上,拿着一本书翻着。
顾穗儿想起今日他对自己爹娘的种种,心里自是暖暖的,也陪着他坐在榻上,碍着身子上前偎过去,软软地道:“三爷,谢谢你。”
温香软玉在侧,萧珩的眸光从书中抬起,望向身边的女人。
“那你要怎么谢我?”
“嗯?”顾穗儿眨眨眼睛,有些意外,他还等着自己谢他的啊。
那怎么谢呢?
萧珩抬起手来,轻轻捏了捏那水嫩的脸颊。
以前不懂,只知道她仿佛水儿做得一般,如今有了阿宸,抱抱阿宸再碰碰她,这才知道,她这肌肤就跟小娃儿一般嫩滑娇软。
夜晚里,他是最爱她这水儿做的身子的。
他望着她,眼眸颜色逐渐转深:“先上榻。”
☆、第79章 第 79 章
第79章浴室
萧珩望着身边的娇俏小妇人, 却见那肌肤白如积雪,嫩若粉玉, 亲昵地偎依在自己身边,就跟水儿做的人儿似的,用手一捏都能化的。
也只有碰过的才知道, 那躯体有多软多水儿, 那滋味有多勾人。
他眼眸颜色逐渐转深:“先上榻。”
顾穗儿见他那神色, 顿时就明白了的,一时有些脸红, 不过还是低声道:“我还不曾沐浴,先去沐浴了, 再过来——”
这话还没说完,男人强悍的胳膊已经打横圈住她的腰肢。
女子腰肢绵软纤细,被男人圈住, 便禁锢在了那里。
萧珩低首, 凝视着她因为惊讶而无辜微张的小嘴儿, 哑声道:“我和你一起洗。”
……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暧昧羞耻。
经过男人疼爱的女人竟是这等妩媚凌乱, 引得人想把她疼到心坎里去。
萧珩弯腰抱起来,然后开始为她清洗, 一点点的清洗, 任何地方都不放过。
顾穗儿感觉到他的暖意, 突然间便哭了, 将脸埋在他怀里哭。
“不喜欢?”雾气蒸腾中, 萧珩的声音是罕见的粗哑。
“没……”埋在他怀里, 低低弱弱地说。
“很疼?”萧珩知道自己今日有些过了,做得太狠了,他也险些以为会把身下这女人给做坏了。
“……也不是。”她的声音越发轻了,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那哭什么?”修长有力的手指怜惜地抹了抹她眼角的眼泪,明明刚刚帮她洗过脸的,很快又有了泪痕。
顾穗儿咬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她也不知道刚才这是怎么了。
往日都是在榻上,他纵然时候比较长,可还好的,她也能受得住,可是今日,或许是在浴房里的关系,也或许是他在后面的关系,她反正感觉不太一样。那股粗长火热出入在敏感的肌肤里,次次深入其中,每一分挤压都格外清晰,偏偏速度又极快极狠的,她觉得自己被他入到了心里去。
整个人就好像飘起来了,没着没落的,又好像在做梦,不知道真假,喜欢又不喜欢,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傻傻地想了半晌,最后抬起白藕一般的胳膊,堪堪环住他的胸膛,然后将脸贴在他胸口。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好像死在你怀里了。”
死了一次,又活了过来。
萧珩凝视着怀里的女人,没再言语,只是沉默地清洗,之后帮她擦拭过了,迈步回去榻上。
拉上锦帐,钻进柔软暖和的锦被里,天上地下紧缩成了这小小的一方空间。
刚刚沐浴过,虽说屋子里地龙烧得暖和,可依然还是有些冷,如今钻到被窝里,靠在一起,相互熨帖着,慢慢地不冷了。
顾穗儿枕在萧珩胳膊上,蜷缩得像个小猫儿。
“江铮和你父母很熟。”他突然这么道。
顾穗儿听了,开始没在意,想着自己父母见过江铮,当然熟了,不过后来猛地想起之前他误会了自己送江铮手帕的事,便顿住了。
她想了想,才道:“也没有多熟吧,就见过一次而已。”
萧珩挑眉,又问:“你爹娘好像有些怕我?”
依他看,她父母见了自己满脸敬畏,反而是对江铮,处处用眼神求助。
萧珩素来性情寡淡的,并不会对人起什么强烈的憎恶,他心里也明白江铮不过是个侍卫,老实本分,并不会对自己的女人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当初让江铮代为迎了顾穗儿回府,如今想起来,总是咯在心里的一粒沙,每每心里觉得不喜。
以至于顾穗儿爹娘表现出的和江铮些许熟稔,都勾起他心底的不悦。
顾穗儿看他这个这样子,无奈,心想,你这样的,谁不怕你,自己一开始也是怕得紧,后来熟了,知道他就是天生那么一张冷脸,这才慢慢不怕的。自己爹娘初来乍到的,又没什么见识,别说是你身份尊贵的,就是寻常一个管家,见到后都不太敢言语的。
不过她自然不敢这么说,而是装作不知,茫然地问道:“是吗?我怎么没觉得,我爹娘怕你吗?他们初来乍到的,只是有点不习惯吧?慢慢熟了可能就好了?”
萧珩审视着她,默了片刻后,才抬起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呜……”顾穗儿赶紧躲开,他怎么可以这样捏自己鼻子。
“小笨蛋。”萧珩俯首过去,咬她的耳朵,口中这么低低地来了一句。
小笨蛋,连说假话都不会。
一眼就让人戳穿了。
竟然还敢傻乎乎地在他面前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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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穗儿爹娘来到这侯府里住下,萧家老夫人特意吩咐了好好招待的,大夫人那边也特意过来一次,问问有什么需要的就说话。如此一来,顾穗儿爹娘在这侯府里可真是享福,处处被照料得好,顾穗儿还抽空带他们去街市上玩了一圈。
然而这锦衣美食的日子开始时还倒新鲜,日子一长,就有些不习惯了。他们是忙惯了的人,根本闲不住,让他们吃现成饭在这里等着被伺候,浑身不自在。
用顾穗儿娘的话说:“天生穷命,享不了这福,等再住个把月,我们就回去吧。”
顾穗儿本意是想干脆留爹娘在燕京城住下,一则是全了她的孝心,二则她也实在是想念爹娘,无奈爹娘却住不惯,她只好把这事儿说给萧珩听。
“没奈何,怕是再过一些日子就得回去了,他们还惦记着家里的庄稼呢。”
萧珩却是问道:“那你弟弟宝儿呢,他也留不长久?”
顾穗儿一愣,想了想:“他倒是没想回去,我看他对这燕京城喜欢着呢。”
萧珩派了手底下几个小厮陪着顾宝儿满燕京城乱转悠,宝儿已经差不多游遍燕京城了。他虽然生在乡下地方,可遇人不畏惧,什么话也敢说,什么场合也不怯,便是到了老夫人跟前回话,也是字字清楚条理清晰。
连老夫人都夸他说:“这宝儿是个能耐的。”
萧珩点头,便说出自己的打算:“你弟弟习武已经大半年,颇有些长进,我看他才十三岁却已经生得体壮力强,又胆识过人,与其埋没在乡野之间务农或者给人做工,倒是不如干脆留在燕京城里,我自会派人教他练武识字,再给他寻一条路子,或者读书入仕,或者投身军门,好歹得一份功名,你觉得如何?”
顾穗儿听萧珩这么说,却是想起那天大少奶奶所言,说是将来说不得当个将军。
其实她没指望宝儿能当什么将军,甚至没指望有个一官半职,可留在燕京城,得萧珩提拔,总是比在乡下好。
当下忙道:“三爷,你这么说,我自是没什么意见的。我不求宝儿能够出人头地,只盼着他好歹有个营生,只怕是他太笨,给三爷惹麻烦。”
萧珩见她并不反对,淡声道:“你不必操心这个,一切我早有想法。”
于是萧珩便命人叫来了顾宝儿,单独和他在书房聊了一番,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反正出了书房,顾宝儿就坚定要留在燕京城了。
萧珩又给他改了名字,从顾宝儿改为了顾宝峰。
顾穗儿爹娘知道了这个,自然是连连点头,顾宝儿这个名字确实有些太孩儿气的,他们一直想改个好的,只是没有,顾宝峰这个名字就好多了。
顾宝儿改名顾宝峰后,就被萧珩指了一个习武师父,跟着学习武艺,又请了西席来认字。
顾穗儿爹娘这次来燕京城带着儿子来,其实也是盼着看看,若是顾穗儿这边在燕京城安顿得好,能不能在给顾宝儿找了个活儿,不求多好,随便当个学徒,好歹比在乡下混日子强。
如今听说又给改名字,又请了习武师父学武认字的,真是惊喜不已,连连点头,再没有不同意的。
顾穗儿见爹娘喜欢,又想着爹娘过些日子就得回去,便越发有心孝顺爹娘,把那素日好吃的好喝的,皇宫里赏赐下来的稀罕物,都给爹娘尝尝用用,也好让他们长长见识。
而顾穗儿爹娘带来的那些红鸡蛋,顾穗儿也各处分了一些,大家拿到了,自然都有些谢礼送给顾穗儿爹娘,转眼不知道收了多少,顾穗儿爹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一日,顾宝峰恰好腾出空来,便说带着爹娘去街道上逛逛,顾穗儿一个人在家,先哄着小阿宸睡下了,自己无事,看了会书,竟觉有些饿了。
“厨房里有现成的五子糕,还有熬了许久的鸡汤,小夫人来一些吧?”安嬷嬷从旁殷勤地笑着道。
“一时倒是没什么胃口。”顾穗儿想了想,却是道:“我娘带来的那些鸡蛋呢,还有吗?若是有,我想吃个鸡蛋饼,再加点碎香椿。”
安嬷嬷忙道:“有的有的,还剩下一些都给小夫人留着,想着小夫人哪日想吃,便做给小夫人,有十几个红鸡蛋呢。”
顾穗儿听了,不知怎么竟然来了兴致:“左右今日有闲,我自己去做吧。”
当下来到厨房,先捡了一些新鲜的嫩香椿,只见那香椿芽叶厚芽嫩,红边绿叶,乍看就像翡翠一般,香味也比以前所见的要浓。
她切碎了,便取来了红鸡蛋磕开,准备摊鸡蛋。
恰好这时候萧珩回来,一进屋后,他倒是没见到顾穗儿,便随口问道:“小夫人呢?”
旁边桂枝忙道:“小夫人在厨房里做饭。”
萧珩挑眉:“做饭?”
桂枝低头道:“老太太不是从乡下带来了红鸡蛋么,还剩下一些,小夫人说用香椿芽来摊鸡蛋饼,还说她今日要亲自做,如今正在厨房里忙乎呢。”
萧珩听了倒是有些意外,默了片刻,点头道:“先下去吧。”
待到桂枝下去后,萧珩便坐在床前百宝阁上,随手拿出来一本诗集看。
那本书是顾穗儿看过的,她有不懂的便会用毛笔标记下来,攒着等他回来问问他。
萧珩随意翻着,看上面稚嫩却隐隐透着清秀的笔迹,眸中泛起温暖。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有温煦的阳光透过翠绿的竹叶洒落在碧绿如烟的纱窗上。
不知怎么他竟然想起了许多年前。
鸡蛋在锅沿磕开,嫩黄黏滑的鸡蛋汁液落入滚烫的油锅里,滋滋的声响中,金黄香嫩的鸡蛋饼便出来了,再撒上一些尖尖的香椿芽儿。
肥厚的香椿叶中蕴含着的嫩香全都在那滚烫的热油中被蒸腾出来,融入了香美的鸡蛋饼中。
这就是幼年时最期待的了。
萧珩再次低下头,翻看着顾穗儿记下的标记,心里却依然在想着那摊鸡蛋,甚至鼻翼仿佛嗅到了摊鸡蛋的香味儿。
☆、第80章 第 80 章
第80章香椿芽鸡蛋
这时候, 门开了,顾穗儿推门进来,手中拖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果然是一份香椿摊鸡蛋。
她见到他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眼睛里仿佛藏了这一院子的阳光。
“三爷,你还没用膳是吧?厨房里给你备着呢。”顾穗儿见了萧珩, 柔声笑着问道。早间他说过晌午要回来, 她早就让厨房里准备着,只是之前没见到人, 只让人温着。
“没。”萧珩的言语上来简洁。
“那等下。”说着间, 顾穗儿便吩咐道:“把厨房里备好的菜全都拿出来,给三爷上菜。”
她这一吩咐,底下人连忙去做了, 有的是现成的, 也有的要热一热,还有诸如那鲈鱼那新鲜的就得临时下锅。不过好在人多, 且又只是整治一个人的饭食,没等多少工夫,各色美食摆了一桌子。
按照往日惯例,有四盘案菜, 四碟的果子, 四碟入味小菜, 外加了一碟新鲜蒸鲈鱼, 一罐的乌皮鸡汤,一碟糟鸭。
“三爷,你先用膳吧。”顾穗儿还殷勤地取了一双箸子递到他手里,帮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粳米饭。
萧珩接过来箸子,看向了放在顾穗儿面前的香椿芽摊鸡蛋。
这距离他有点远。
然而顾穗儿却丝毫没意识到这一点,她连忙给他盛了一碗乌骨鸡汤,又给他挟了一块蒸鲈鱼:“这个鱼肉三爷你尝尝,听说是今日庄子上新送来的,鲜得很,肉也嫩,之前一直养在水里,特意等着你回来说要用膳才赶紧下的锅。。”
见他只望着面前的粳米不吭声,她以为他是不合胃口,忙又取来了旁边的糟鸭:“三爷你尝尝这个?”
然而萧珩还是不动。
顾穗儿见了,倒是有些奇怪,疑惑地道:“三爷,今日胃口不好?”
萧珩抿了抿唇,摇头说:“没有。”
说着间,接过来箸子,开始吃起来。
他吃得缓慢。
顾穗儿看他吃了,总算放心,最近这些日子因为父母在,自己难免忽视了他。
放心后,她就拿起自己的箸子,专心地享用自己的鸡蛋香椿芽了。
其实在这个季节,香椿芽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他们睿定侯府的园子里就有香椿芽树可以采摘,大厨房里也会特意送一些到他们厨房里,今早上他们的早膳还有香椿凉拌。至于鸡蛋,更不是什么稀罕物了,堂堂侯府,什么时候缺了鸡蛋这种常见物。
不过顾穗儿就是稀罕这一口,特别是自己娘千里迢迢带来的鸡蛋,自己亲自下了厨摊好了,喷香的嫩芽芽,软嫩的鸡蛋饼,咬在口中,心里都是满足。
她正吃得香美,忽而感到不对劲,抬头看时,只见萧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这里。
美滋滋吃着的动作一顿,她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三爷,我也是好久没吃这个,想尝一尝。”
说完这个之后,她解释道:“虽说也就是粗茶淡饭,可我小时候,这是很难吃到的,只有生病了才吃过一次。”
那时候家里的鸡蛋都是要攒着到集市上去卖了换铜板的,怎么可能随便给家里小孩吃鸡蛋。
也就是有次生病,她娘才舍得给她摊了一个鸡蛋饼,还只是锅底给擦了一点油。
萧珩点头:“嗯。”
顾穗儿解释完这个,看他那样子,还是觉得那脸色有点不对劲,她歪头打量着他,终于忍不住道:“你怎么了?”
萧珩:“没事。”
顾穗儿瞅了他几眼,还是不太明白,便继续低下头吃自己的香椿芽鸡蛋饼了。
香椿芽鸡蛋饼真好吃,香椿芽嫩,鸡蛋饼松软,在热油里一过,香椿芽的清新融合在鸡蛋饼之中,吃的人不停嘴儿。
就在顾穗儿吃的正香的时候,突然,萧珩起身。
顾穗儿微诧,咦,这是怎么了?
萧珩却直接坐到了顾穗儿身边,凝视着她。
他的眸光犹如深潭,只看一眼,就让人陷进去出不来。
……可是现在在吃饭。
她不明白,微微咬唇:“三爷?”
萧珩却陡然弯下腰来,凑到了她的唇边。
俊朗的面容突然就这么逼近了,鼻子对着鼻子,呼吸萦绕,她的眼睫毛甚至能触碰到他的。
尽管是每日都会同榻共枕的,顾穗儿还是因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发懵:“三,三爷……?”
萧珩却用唇,轻轻撅住她的,然后慢慢地吸,像是吸食最动人美味的牡蛎。
……
许久后,他才放开了。
她的唇已经嫣红透亮。
她脸上微微泛烫,瞥了他一眼后,轻声嗔怪道:“三爷,你干嘛……”
现在正吃着饭呢。
“我饿了。”他很是理所当然地这么道。
“已经准备了午膳的啊……”她看看桌上,饭菜多丰盛啊。
“可我就想吃你吃的。”他这么道。
顾穗儿微惊了下,抬头看过去时,却见那双幽深的眸子固执地望着自己,像是一只倔强的小狗一样。
他说他就想吃她吃的。
语气里甚至有一丝丝的委屈。
顾穗儿低头看看自己吃的,有些不敢相信,抬头再看看他:“你……也爱吃这个?”
萧珩如玉的面庞上依然没什么神情的,不过耳根处的肌肤却隐隐泛起可疑的红色。
“嗯。”
淡淡的一句嗯,高高在上的语气,冷冷的仿佛不屑去回答。
不过顾穗儿偏偏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小阿宸馋嘴时的样子。
笑意被如同被风吹过的蒲公英,散在了她清澈的眸子里,唇角渐渐挽起,她望着他,努力地压抑下,不让自己笑出声。
“怎么,不可以?”他的语气越发的高冷,可是顾穗儿却更加看出了里面的孩子气。
她险些忍不住噗嗤笑出来,不过为了他的面子,她还是拼命忍着别过脸去,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既然三爷喜欢吃……”她轻轻软软地笑着说,语气是忍不住的轻快和好笑:“那穗儿再去给三爷做一份嘛。”
他若要吃一份全新的蒸鲈鱼,她未必能给他马上变出来,但是区区一点香椿芽煎鸡蛋,那不是要多少份有多少份吗?
说着间,她就要起身了。
她打算赶紧跑到厨房,痛快地笑,再不跑,她这里就要忍不住了。
谁知道身后的男人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不要。”他抿唇,固执地道:“我就要吃你那一份。”
“那一份已经被我快吃完了。”她忍住笑解释。
“我就要吃。”他再一次用平静的语气重复着自己固执的要求。
顾穗儿忍得唇角都有些抽搐了,她眨眨眼睛,看着他,看他一本正经的俊美面容,明明是那么严肃,明明是一丝不苟的样子,可是说出的话,却比她的小阿宸还要孩子气。
她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来,笑得前俯后仰。
萧珩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人得罪了的神祗,安静地看着顾穗儿笑。
终于顾穗儿笑完了,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收拾了下,拿起箸子,上前软软地讨好道:“三爷,给你,你爱吃的香椿芽煎鸡蛋。”
萧珩满脸高冷,吩咐说:“你喂我。”
顾穗儿这时候对他是满心的好脾气和包容:“好,我喂你。”
萧珩却开始挑剔了:“我要用那根箸子。”
顾穗儿连连点头:“嗯,用这根。”
这根是她刚才用过的,他非要用,也只能随他了。
顾穗儿喂了一口,萧珩吃下。
吃下后,他又有意见了:“我还要吃那一块。”
顾穗儿看了眼,他指的那一块香椿芽好像洒得更多。
她抿唇忍着笑,赶紧又给他挟了一块喂给他。
现在的她,对他绝对是百依百顺,比对待小阿宸还有耐心。
喂完了一盘子香椿芽煎鸡蛋,她还柔声问他:“三爷,还要吃吗?我再给你做一份吧?”
萧珩瞥她一眼。
他当然知道,她那语气,险些就差直接写上“我在哄小孩”了
他舔舔唇:“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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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磕了好几个鸡蛋,做了两份香椿芽鸡蛋饼,又着实伺候着他吃了,这才算是让他慢慢地脸色缓和下来。
恰好这时候小阿宸醒过来了,瘪着小嘴儿委屈地哭着找娘。
桂枝把小阿宸抱过来,顾穗儿就抛开了这当爹的,认命地抱起那当儿子的来喂奶。
她坐在榻旁的杌子上,斜抱着小阿宸,微微掀开衣襟喂奶,上面用一片轻纱遮住。
萧珩晌午后也没什么事,就坐在旁边,看她喂奶。
随着小阿宸吃奶的拱动,那轻纱荡来晃去的,萧珩看了一会儿后,便挪开目光,专注地看儿子小阿宸。
阿宸不是一个会乖乖在那里吃奶的孩子,现在的他,美滋美味地吃着奶,两只小手还顺势掰着小脚丫,小手指头抠着小脚丫玩儿。
顾穗儿看他这不老实的样子,便握住了他的小胖手,放开了那两只小脚丫。
阿宸的小脚丫被放开后,两只小胖腿还翘着呢,翘来翘去的,先是想将小胖腿儿搭在他娘的胳膊上,吭哧了几下后发现根本够不着,于是就把小腿儿从他娘腿上耷拉下来,往地上垂,然后一晃一晃地荡秋千。
顾穗儿这里喂着奶,还得看着这小娃儿在那里荡着他的小胖腿,便干脆抬手将小腿儿搭在自己腿上。
小阿宸咕咚咕咚大口吃着奶,一边还睁着大眼睛瞅他娘,眼里带着顽皮的笑,又把那小脚丫给耷拉下去了。
顾穗儿见此,抬手将那小脚丫又拎起来。
这么胖乎的一孩子,只搂着上半身,两只小腿吊在那里,也不舒服啊。
小阿宸晶亮的大眼中越发闪出调皮的意思,他好像觉得这是一个好玩的游戏,竟然又把小腿儿故意给耷拉下来了。
顾穗儿再次收起来。
如此几次后,顾穗儿受不了了,抬起手来,轻轻打了下这小娃儿的屁股。
她作势拍了几下,低声吓唬他:“再闹不给你吃奶了。”
小阿宸好像也差不多能听懂话了,一听没奶吃,小眉头委屈地一皱,吭哧了几声,赶紧扒拉住顾穗儿的衣襟护住,仿佛唯恐自己的好吃的被人抢走似的。
这次终于专心吃奶,小腿儿不再捣乱了。
顾穗儿见此,忍不住爱怜地摸了摸小阿宸的小屁股,这屁股蛋蛋,可真是软滑娇嫩,圆鼓鼓的,让人爱不释手。
午后的阳光自窗棂投射进来,碎金一般洒在顾穗儿身上,为她抹上一层柔和的色彩。
一个温婉轻柔的女子,秀美精致的眉间蕴着淡淡的笑意,怀中搂着一个粉雪胖乎的小娃娃喂奶,如墨一般的秀发轻纱一般披在她纤细的肩头。小娃儿带着小窝窝的小胖手攥着她的衣襟,两只藕节一般的小肥腿悠闲自在地搭在她的腿上,美滋美味地吃着奶。
萧珩凝视着这母子二人,一直不曾挪眼。
他突然想起了幼年时他孤独地坐在门槛前等待他娘归来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是不是心里也在渴盼着这样一个场景。
光阴西移,吃奶的小娃儿满足地睡去了。
顾穗儿抱起小阿宸,轻轻地将他放在了榻上。
被安置在榻上的阿宸舒服地翻了个身,撅着小屁股半趴在那里呼噜呼噜地睡得香甜。
顾穗儿看了一样儿子那娇憨的睡态,笑叹了下,低声对萧珩道:“他喜欢趴着睡,也不知道像谁。”
萧珩:“像我。”
顾穗儿:“额……”
……原来萧珩小时候喜欢趴着睡?像小阿宸一样撅着小屁股吗?
顾穗儿望着萧珩这张清冷的脸,却是想不出他撅着屁股睡觉的样子。
萧珩凝视着榻上的儿子,却突然有了一种想说话的冲动。
“穗儿。”他沉吟了下,终于出声。
“嗯?”顾穗儿感觉到了,他叫自己名字,一定是有什么事的。
他其实很少叫她名字,可是偶尔叫时,她就格外喜欢听。
一声淡淡的“穗儿”,便能像羽毛一般撩起她心尖尖上的弦。
“我喜欢吃香椿芽炒鸡蛋。”
就在顾穗儿满心旖旎的时候,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看出来了。”
今天中午,一口气吃了两张香椿芽煎鸡蛋。
“你是不是以为,这对我来说只是寻常吃食,并不会在意。”萧珩望向旁边的女人。
女人清澈的眼睛里有些疑惑,她想了想,摇头,又点头。
“我小时候,想吃这个,很不容易。”过去的事,萧珩从未提过,如今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以至于语气有些艰涩。
“啊……”顾穗儿惊讶地微微张嘴儿。
他这样尊贵的人,怎么会眼馋这一口?
☆、第81章 第 81 章
第81章萧珩的过去
顾穗儿听到这话, 自是心里惊讶,想着他这样出身的人,合该是高高在上享尽荣华的,怎么会眼馋这么一口。
不说他其实是皇上的儿子,就算是睿定侯府的少爷, 也不至于缺了这口吃的。
正这么想着,她忽然就记起那个坟头了。
那个安置在无人知晓的荒野里, 长满了野草的坟头。
坟头的寂寥也许只有萧珩自己知道。
那么在萧珩过去的日子, 在萧珩陪着他娘的日子,是不是有着如同那坟头荒草一般的寂寥和荒芜?
她凝视着他, 眼中的疑惑逐渐褪去, 怜惜的雾气便慢慢起来,氤氲在她胸口,鼓鼓酸酸胀胀的。她凝视着他清冷平静的脸庞, 明明是尊贵俊美的青年, 可是透过这么一张脸,她却想象着他小时候的样子。
撅着小胖屁股, 趴在那里,眼巴巴地等着香椿芽炒鸡蛋?
吃不到就泪汪汪的?还会耍小脾气?
不不不……顾穗儿觉得这是不对的。
那么沉默寡言的萧珩,在他幼年时,也许也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吧?他是不是定定地坐在那里, 默默地期望着自己想要的, 却从来不愿意张口去要求?
萧珩感觉到了眼前女人的目光, 那种像当娘的看自己孩子一般的怜惜和心疼。
他面上微烫, 别过脸去。
默了一会儿后,他轻声道:“我小时候,并不住在这侯府里,我和我娘在一起。”
顾穗儿微微点头,没说话,专心地聆听着他。
萧珩这时候也不需要回话。
“我娘一个人带着我,那时候我们日子很穷,我娘也养了一只鸡,那只鸡每天能下一个鸡蛋。”
“我娘说,攒下鸡蛋,攒多了就能拿去集市上卖了,到时候给我买新鞋。”
顾穗儿听到这里,一股浓浓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她几乎觉得这是她说的话。
她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啊。
“然后呢”她凝视着他,很小声地说,声音轻到仿佛怕惊扰了他。
“后来终于攒够了,足足有一篮子那么多。”萧珩望着窗外,眸光如深潭一般让人看不懂:“我娘提着篮子,我跟着我娘去集市。”
“那很好啊……”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赶集的事儿,可以卖掉鸡蛋,卖掉从山里捡来的干货,买一些小吃食和家用。
那是她在乡下时候最甜蜜欢快的日子。
“可是那一天我们正好赶上有官老爷从街头过,路上的行人都躲闪,我和我娘也躲,但是我跑的时候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摔倒了。”
萧珩说起这段往事来,眼神幽深缥缈,语气却是平静轻淡的。
不过顾穗儿却深陷这个故事之中,下意识地追问:“摔倒了,然后呢?”
萧珩继续道:“我摔倒了后,膝盖很疼,不过我也不知道哭,就傻傻地坐在那里。这时候人家的仆从来了,推搡着我,要把我扔一边去,说我挡了路。”
微微合上眼睛,萧珩的眼前又浮现出幼年时的情景。
许多人站在自己周围,一张张看热闹的脸,一个个讥笑的声音,人们说这个小孩子是个哑巴,说这个小孩子是个小傻子,还说这个小孩子是不是有毛病。
有个力气大的过来,像提起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拎起来,抬手就要把他扔一边去。
他娘跑过来,护住他,从人家手里抢他。
又有更多的嘲笑声传来,色眯眯的男人盯着他娘,有人上前推搡,也有人趁机占便宜。
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
萧珩陡然睁开了眼睛。
他幽深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窗子。
这是听竹苑,听竹苑外有翠绿的竹子,沙沙作响,听竹苑的仆人很少,一切都很安静,不会有那些噪杂的声音。
而他刚刚所记起的那一幕,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
缓慢地收回目光,他重新望向顾穗儿。
顾穗儿正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薄润的小唇儿微微张开,想说话,却又怕惊扰了他的样子。
原本缥缈的目光慢慢收敛在她身上,虚无的神思渐渐清醒了。
他轻哑地道:“后来我和我娘回家了,鸡蛋打碎了,鸡蛋流了一地。”
他没有拿到新鞋子,也没有吃到一口鸡蛋。
后来当地遭了灾,鸡也得了鸡瘟,死了。
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那鸡蛋是什么滋味。
顾穗儿惊讶地望着眼前的萧珩,她心里难受,胸口揪疼,她特别想安慰他,想去抱住他。
想抱住他故事里的那个小小孩儿。
可是她也知道,那一切都过去了。
那个沉默寡言被人讥笑过的小男孩长大了,成了尊贵冷漠的萧珩。
她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他的。
她想出言安慰下他,让他好受。
可是她哪里知道说什么,她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
她想来想去,最后终于道:“我明天再给你摊鸡蛋饼,好不好?”
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心里一急,眼里竟然落下泪来。
“你哭什么?”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触过她的眼角,想帮她擦去眼泪。
“我难受。”顾穗儿小声道:“我,我——我心里特别替你难受!”
她忽然恨自己不会说话了。
抬起手,她抓住他的那只大手,用自己的两只小手捧在手心里。
“我就是替你难受。”顾穗儿咬唇:“我小时候也天天被人喊小傻子的,其实我觉得自己一点不傻!我觉得你也不傻,咱两都不傻。”
她是被碰到了脑袋,曾经一度稀里糊涂的,别人整天说她傻,她娘也说她傻,慢慢地,她就觉得,自己确实是傻。
但是细想想,她又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那么傻。很多时候,她心里也明白的,只是没说而已,或者说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别人不懂,就以为她是傻的。
顾穗儿胸口涌动着不知名的情愫,满满涨涨的,像是春日里的河水涨上来,轻轻地在胸口那里荡。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心里这种酸涩怜惜的感觉,终于她忍不住,伸出手来,试图去环住他。
她往常也会被他抱的,会蜷缩在他怀里取暖,那样很舒服。
可是今日,她是伸出胳膊来环住他,就像是抱着小阿宸一样。
她觉得,他骨子里其实也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像小阿宸一样会睡觉撅着小屁股的小孩子,一个看到好吃的会眼巴巴地望着的小孩子。
她就这么伸出胳膊,牢牢地环住了他。
萧珩被柔软馨香环住,仿佛在初暖乍寒的日子里被人披上了大毞。
他开始还有些僵硬,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他。
他的父皇和他最亲近的一次是找到他的时候,将他抱在怀里,但那是男人有力的怀抱,不一样的。
他的祖母也会将他抱住,可是那种感觉依然和现在不一样。
顾穗儿抱着他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变回了曾经那个寂寥的小男孩,孤零零地坐在窗前等待着娘亲归来的小男孩。
萧珩在最初的僵硬后,慢慢地放松下来,他也抬起手,抱住了她。
他将自己的头埋在她身上,松软柔腻,带着奶香的身子。
眼中突然便有些湿润,不过他闷闷地埋在她身上,磨蹭了几下,便擦去了。
他用自己的双手牢牢地环住她,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合着,没有一丝一毫的距离。
从她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孤孤单单的一个。后来遇到了她,阴差阳错,她给自己生下了小阿宸,便和小阿宸一起,成为了他在这个世上的牵挂。
☆、第82章 第 82 章
第82章父母离开
在曾经的顾穗儿眼里,萧珩就是高高上的贵公子, 尊贵到和她不是同一种人。见到这样的贵公子, 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
因缘巧合,她怀下他的骨血, 才这么勉强牵扯在一起, 有了这段缘分。
她开始很怕他,觉得他冷冷的, 捉摸不透。
特别是那双眸子, 寒冷得犹如山后的深潭一般, 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后来时间长了,慢慢熟悉了,她才觉得, 萧珩就是萧珩, 他并不冷, 也不是什么坏人,他不爱说话, 他脸上总是没什么神情, 他从来不笑,所以别人以为他很冷, 会害怕他。
其实他只是天生就那样而已。
一直到现在, 她听了萧珩关于过去的故事, 忍不住替他心酸, 更忍不住拉着他听他讲更多的故事。
夜晚的时候, 小阿宸睡下, 两个人一番翻滚后,她懒懒地偎依在他怀里,摩挲着他坚实的胸膛,就那么赖着他让他讲过去的事。
他开始是不太想讲的,她就耍赖,不依,还轻轻地捏他。
最后他没法,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工作,揽着她,给她说起过去那些关于他娘的,关于他的,关于他爹的,还有关于左家的那些事。
于是顾穗儿慢慢地知道了,心里也开始明白,为什么他对左家姑娘开始的时候那么忍让,也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看到左家姑娘,竟然紧盯着不放。
“我还以为——”她将脸贴在他胳膊上,所以声音变得有些含糊:“还以为你看上了左家姑娘,想娶左家姑娘为妻。”
她想起了那一天的涨痛和尴尬。
后来萧珩来了,他竟然就那么看着左家姑娘。
她跟着大家伙离开,抬头直接撞到了树上。
别人问她没事吧,她说没事没事。
其实心已经被浸到了冰水里,麻木得品不出滋味。
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想笑。
他看那左姑娘,不过是恍惚觉得那个人像自己娘。
他根本从来没想过娶左姑娘。
从头到尾,他就只有自己。
以后,应该也是只有自己了。
这么一想,那一日的冰冷便成了三月里温煦的泉水,所有的痛苦都百化为了今日滋润着心坎儿的甜蜜。
她抿唇轻笑,仰起脸来看他。
看这个曾经陌生尊贵的男人坠下凡尘,成为和自己在床榻间亲密缠绵的枕边人。
四目相对间,她抬起胳膊来,堪堪环住他的颈子,用自己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软软地道:“三爷,我想——”
萧珩看着她的情态,眸色转深:“嗯?”
她爬到了他身上,俯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萧珩脸上顿时泛红:“不要。”
顾穗儿坚持:“要!”
萧珩抿唇,俊美好看的脸庞透着倔强。
顾穗儿拉拉他的胳膊,低哼了声。
萧珩默了片刻:“好吧。”
他凝视着怀里的小女人,突然感觉她好像越来越会拿捏自己了。
不怕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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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穗儿和萧珩之间是越来越亲昵,纵然在人前萧珩依然是冷冷清清的,外人也看不出他们私底下的动作。
不过顾穗儿娘到底是经历过的人,又是自己女儿,她自然能看出,女儿一看到那身份尊贵的三爷,眼里便泛出柔软的笑意,那是女人面对自己心仪的男人才会有的。
而这位三爷,面上不显,可是对自己女儿却是处处纵容,无一处不好。连带着自己的儿子宝儿都沾光了,可以被提携了。
至于自己老两口这一段时间在侯府里,那更是吃香的喝辣的享尽了福。
顾穗儿娘终于放心了。
她再看看这宽敞院子,还有内外服侍的下人,不由笑道:“穗儿你这是过上好日子了,以后终于可以不用瞎担心了!要知道当初你刚出来,我可是夜夜哭,想起来心里就难受。”
顾穗儿看着小阿宸在那里玩耍,想起过去也是感慨:“娘,当初我离开家,满心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不曾想如今不但见了,日子也好过了许多。其实最近我一直想着,以后你们干脆就留在燕京城,等宝儿长大有了出息,你们就另外赁一处院子,再不必在田地里过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也享享清福,这样多好。”
顾穗儿还是不舍得自己爹娘走,她想让他们留下。
顾穗儿娘却是早打定了注意的,摇头道:“这可不行。我瞧着,人家侯府里这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根本没什么穷亲戚,我和你爹留在这里,不能给你脸上添光,反而给你拆台。明眼人一看,都得说我们是来大户打秋风的,那是连累你呢。我们虽然年纪大些,可也有力气,家里如今殷实不缺粮,日子过得也好。”
顾穗儿听她娘这么说,颇为心疼:“娘,我也是怕你们在乡下种地,累了身子,在这里帮我照料小阿宸,再看着宝儿,岂不是更好?我们一家还能团聚呢!难道你就能忍心扔下宝儿,扔下咱阿宸?”
顾穗儿娘听了,心里多少有些不舍,特别是看看那雪白可爱的小外孙,更是疼得要命。不过想想如今这情景,还是摇头:“我和你爹种地大半辈子,如今年纪大些怎么就不能种了。若说一家团聚,我和你爹商量过了,还是想等着以后宝儿在燕京城站稳脚跟,成家立业了,到时候我们腰板也直。”
话说到这里,顾穗儿明白了爹娘的意思。
自己本只是萧珩的妾室,如今人家看自己面子要提拔宝儿已是感激不尽,如果连爹娘都在这里混吃混喝的,他们觉得没脸,也怕连累自己被人瞧不起。
一时不免感念爹娘的体贴,又有些无奈。
“娘,你想多了,其实——”本想说服下爹娘继续留下,不过转念又想,爹娘留在这里也不自在,倒不如先回乡下去。
等以后宝儿大一些,混出个名堂,再添置一个宅子,算是正儿八经成家立业了,不用寄人篱下,到时候请了爹娘,他们面上才真正叫有光。
于是也就不再劝了。
顾穗儿爹娘要回去的消息传出去,老夫人倒是实打实劝了一番,劝他们留下,但自然劝不住。最后看他们实在是要走,便命人准备东西。
“你们难得来一次,又千里迢迢带了这么多鸡蛋,难为你们一片心意,我早就和底下媳妇说,多准备些礼物,你们带回去后,给村里乡村都分分,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东西是老夫人吩咐下去,大夫人亲自置办的。
大夫人是睿定侯府一家之主,她亲自置办了的礼品,那自然是看得让人咂舌。
顾穗儿娘瞧着这一堆堆的,又是人参药材,又是各种稀罕糕点,又是绸缎布料,感慨又叹息:“到底是有钱人家,瞧这置办的,够咱庄稼人吃穿一辈子了!”
顾穗儿看这些东西,知道大夫人用了心的,当下也是感激,想着赶明儿得过去谢谢老夫人和大夫人。
而她自己自然也为爹娘准备了的。
她来了睿定侯府,每个月都能领二两银子的月钱,后进来生下了阿宸后,那月钱就能升到十两了。
她平时吃穿用度都是公中的,萧珩还经常会塞给她一些名贵首饰,着人给她定制衣裳什么的,她的银子根本没处花,都攒着呢。
当下她从箱子底把自己攒的这些银子都拿出来给了她娘。
“娘,这些你留着,都是我攒的。还有这几个珍珠,是好珍珠,是皇上赏赐给三爷的,有一箱子呢,我拿出来几颗,你带回去,或许有个什么用处,若是一时用不上,好歹是个稀罕物儿,就留着吧。”
顾穗儿娘一瞧,那白花花的银子,粗略一数,竟有几十两,当下吓了一跳。
“你哪儿来这么多银子啊?”
“这都是我的月钱,我在府里,根本花不着,娘你看看你留着,等以后咱宝儿大了,你看看添进去给他置办个宅子。”
顾穗儿娘却是死活不要的:“你在这侯府里,我看人家夫人少奶奶一个个都是气派人儿,你本来就是没个嫁妆的,总不能手里连个银子都没有,还是自己留着,我和你爹不缺。”
顾穗儿却是坚持要让她娘带着的,母女推了半天,最后顾穗儿还是塞她娘怀里了。
而临到走了时,萧珩又命底下人置办了路上所用,并另外给了盘缠,这才派侍卫胡铁护送顾穗儿爹娘回去。
顾穗儿爹娘看看自己这满当当一大车的东西,再看看那护卫一路相送的气派,又是欣慰,又是惶恐的,最后少不得感慨一声:“我穗儿果然是个命好的。”
顾穗儿这边给爹娘好生收拾妥当了,准备送他们上路,谁知道临行前却一个意想不到的事。
那宫里赐下来的美人儿宝鸭,竟然跑过来求着说是甘心当丫鬟,要跟着服侍顾穗儿爹娘一路。
这可是让顾穗儿惊了一下。
自己刚来的时候,这位宝鸭姑娘可是心高气傲的,根本看不上自己,更不要说自己这乡下来的爹娘。
如今她竟然主动提出要去伺候自己爹娘?
顾穗儿想不通。
好在旁边的安嬷嬷提点了一番:“小夫人,依我瞧,她是不是相中了胡铁啊?”
安嬷嬷这一说,顾穗儿心中一动,便约莫明白了。
自打那次宝鸭被怀疑成奸细,胡铁拽出去好生一番审讯,好像宝鸭回来后,性子就变了。
不爱涂脂抹粉,反而喜欢素净衣裳,由原来的艳美变成了后来的清秀了。
难道是相中了胡铁,而胡铁喜欢素雅的那一口?
“小夫人你想哪,这次是胡铁护送着太太回去乡下,宝鸭定然是为了胡铁。要不然的话,她那种娇里娇气的性子,怎么可能去受这种罪!”
顾穗儿想想这事儿,也觉得是这个理,一时不免觉得好笑又无奈。
那胡铁是个身高八尺的大块头,跟个小山一样,皮肤黑得像炭,说起话来嗓门就像大雷,而那宝鸭,当初可是一个娇滴滴又艳丽的美人儿。
这样的两个人,能凑在一起吗?
若真能成,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顾穗儿当下便把宝鸭叫过来:“宝鸭,你这次真要跟着我爹娘回去乡下?”
宝鸭进了屋,神态恭敬,言语也颇为本分:“回小夫人,宝鸭是心甘情愿跟着老爷和太太回去的,到时候一路伺候着他们。”
顾穗儿眨眨眼睛,故意说:“那到时候你就留在乡下?”
宝鸭听到这话顿时一慌,赶紧道:“宝鸭想着,等送了老爷和太太到了乡下,再回来继续伺候小夫人和三爷!”
顾穗儿见此,越发认定安嬷嬷说得没错。
要知道宝鸭可是皇上赏赐下来的人儿,她可从来没伺候过自己,自己也不敢用。
如今话说得这么好听,看来就是想趁机多和胡铁接触。
宝鸭看顾穗儿在那里低头想事儿,也不说话,便有些急了,忍不住道:“小夫人,宝鸭一定跟着胡侍卫好生保护老爷和太太的,宝鸭也是想着,这一路都是大男人,难免伺候不周。”
顾穗儿自然没有为难宝鸭的意思,她也不指望宝鸭能伺候自己爹娘,只想着别惹事生非就行。
“你既然愿意去,那就随着去吧,不过这事儿还是得和三爷提提,他同意了才行。”
宝鸭赶紧点头:“是,那是得和三爷提提。”
到了晚间时分,萧珩回来,顾穗儿说起这事儿。
萧珩皱眉,想了想胡铁,又想了想那位宝鸭,最后道:“倒是也不错,那就让她去吧。”
顾穗儿看他这神色,倒仿佛有些不情愿,忍不住道:“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不舍得?”
萧珩想了想:“是有些不忍心。”
顾穗儿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不敢相信地望着他,心想他对那宝鸭可是从来没在意过,怎么如今宝鸭看中了胡铁想和胡铁好,他反而一脸的不喜。
转念一想,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之后不免有些沮丧。
敢情平时不在意,真要让给别人,他又舍不得,怕是心里总觉得那是自己的女人吧?
顾穗儿想到这里,心里难免有些不乐意。
萧珩看她小嘴儿微微抿着,又倔强又赌气又委屈的样子,也有些疑惑:“怎么了?”
顾穗儿:“也没什么,我看还是算了,你既不舍得宝鸭,那就留着吧,生得白白便宜了胡铁!”
这明显就是赌气的话了。
萧珩听得,用奇怪的眼神望着顾穗儿。
“我为什么要舍不得宝鸭?”
“啊?你不是这意思吗?”
萧珩扬眉:“我是不忍心胡铁这么好的男儿,竟配了一个宝鸭。”
“……”
顾穗儿怔怔地愣了好半晌,她决定她还是不要搭理这个人了。
☆、第83章 第 8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