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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委屈 郑家坐镇西北,当地人只知振武候……
哪怕心心念念许久, 可等到季雁来真的开了口,寇元青还是脑中乍然一空。
种种欢喜难耐的情绪入烟花般炸开,让他有瞬间的失神。
“青阳, 青阳……”心中情绪翻滚, 他下意识叫着她的名字。
话音刚落,季雁来就觉得周身一紧, 被寇元青死死拥进了怀中。
耳边一声声呢喃, 哪怕看不清神情, 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急切和激动。
脸颊滚烫,呼吸间都是深幽的龙涎香, 季雁来呼吸一滞, 胸口一声声急匆匆的跳了起来。
手动了动, 她想把人推开,可刚让开了一点距离,对方就俯身下来。
呼吸声打在面颊上,她下意识侧头想要躲开,却被对方噙住了唇。
掌下的心跳越发急促, 震的季雁来掌心发麻,目光一动,她便看清了眼前人凑近的眉眼。
墨眉,凤眼,高挺的鼻梁,以及绣着金线的抹额一角。
她闭上了双眼, 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可大概是因为看不见, 所以嗅觉越发的灵敏,身周龙涎香和玫瑰香混在一起,越发的浓郁, 让她有些懵然。
身前人急切却又温柔,匆匆而来,却又放缓了动作,拉扯着她一起纠缠。
季雁来只觉得自己越发的昏昏沉沉了。
安静的殿内,红衣和黑衣身影交织,难分你我,道不尽的温柔旖旎。
不知过了多久,寇元青才依依不舍的退开。
“青阳……”他满是欢喜的喟叹,把胸口那口屏了许久的气息一块吐了出去,余下的全是翻腾着的快活。
他这些年从未有过的快活。
眼睫一颤,季雁来睁开双眼,尚有些迷蒙。
寇元青便笑了。
“青阳,”
“青阳,”
“青阳,”
在一声声呢喃中,季雁来眼波轻动,终于恢复了清明。
忆起刚才的情迷,她心中一跳,下意识把人推开,同时后退一步,扭过头去,心中不由升起恼意。
这人,这人……
实在是不像话,可季雁来更恼自己,刚才怎么就失了神。
寇元青没有抵抗,依着她被推开,低声一笑,满是纵容的说,“走吧,我送你。”
“……藏光、”顿了一下,季雁来到底叫了这个名字,就想要拒绝。
可天子却没有听她的意思,拉着人就往后门走去。
“多谢藏光。”季雁来只得说。
“走吧。”寇元青说着,却舍不得放开手。
季雁来只好拽了拽。
忍下留恋,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寇元青这才松开。
“走小道委屈你了。”他看着掩在宫殿一角的侧门,眉轻轻一皱,一想到青阳来见他竟然只能偷偷摸摸的,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藏光言重了。”本就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情,这样,正好,季雁来心下想着,眉眼淡淡。
看着这样平静的她,寇元青低低笑了一声。
的确很好,以前他想都不敢想会有今天,可以后……
“真想不让你走。”他低声说。
季雁来心中一跳,抬眼看他。
“去吧,小径曲折,记得小心些,别怕,不会有人看到的。”寇元青柔声叮嘱。
他从来不想季雁来背上污名。
眼波一动,季雁来告辞离去。
路上她细心的注意了一下周围,才发现了些许端倪。
过份安静了,明显是有人藏在暗中。
心下一缓,季雁来径直回了生云殿。
宫人们齐齐上前行礼,其中一个宫女略有些冒失,靠的略有些近。
季雁来没太在意,随意叫了起后就直接进了大殿,才算放松下来。
对她而言,去到天子的寝室,而且就在书房隔壁,太胡闹,也太让人心惊了些。
一墙之隔就是那些大臣……
没再多想,免得自己吓唬自己,季雁来寻了些别的事做。
殿外,小宫女被姑姑叫去训了几句,让她小心些切莫再像今天似的冲撞了贵人,小宫女连连应好,回头躲在角落里取了眉黛,写了一个小纸条。
【身带龙涎香】
殿内,季雁来养神片刻,总觉得身上的香味有些太浓了。
除了馥郁的玫瑰香,还有被风吹了一路却还残留了些许的龙涎香。
也顾不上青天白日的,她叫了水进来沐浴。
又换了身衣衫,虽然没有熏香,可她常用玫瑰香,连着衣衫上也沁了进去。嗅着这淡淡的香味,她才算舒服了些。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用完晚膳,季雁来便准备休息了。
谁知,天子竟又叫了她出去。
这次两人夜半登山,去看映月湖。
夜色之下,远远可见一汪大湖,映着天上的明月,交相呼应,如梦似幻。
又这般玩了许久,寇元青才亲自把季雁来送回她的生云殿外。
遥遥目送佳人进去,黑衣侍卫悄然过来,说了小宫女的事,又递上了一个纸条。
寇元青看着上面的龙涎香三个字轻轻笑了笑。
“不必阻拦,把它送出去。”
“打草,才能惊蛇。”他说。
让他看看,除了虞家,还有谁在暗中窥伺青阳。
“是,”侍卫应诺,悄然退下。
-
幽山的确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季雁来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可惜,上有太后和天子——
微微垂头,季雁来拿手帕掩着唇,打了个呵欠。
这几日每天晚上天子都会叫她出去,带她四处游玩,高兴是高兴,只是为了给太后请安必须要早起,这觉,就有些不够睡了。
尤其是昨晚还下了山,去瀑布所在的地方,来回用了一个多时辰,回来的时候都亥时末了。
“见过王妃。”身前的声音打断了出神中的季雁来,她一抬眼,就见云辛怡正福身行礼。
她样貌清雅,气质落落大方,行事不卑不亢,只是这样一低头,一弯腰,也十分的婀娜多姿,如同轻颤的兰花一般。
“请起。”季雁来一伸手,欣赏的看着眼前的美人。
云辛怡抬眼,就对上了她的双眼,不由一愣。
眼前的女子眼中蒙着薄薄的水汽,面带疲倦,非但不显憔悴,反而多了些慵懒的美态。她只是这样轻轻一抬眼,哪怕是同为女子的她骤然见了,心中也不由一动。
她不及她。
云辛怡下意识想,心中一沉,道完谢意后就退回了寇珑玉的身后,垂眸间不由失神。
“看弟妹这困劲,昨晚做什么好事去了啊?”宋珮芝照旧阴阳怪气的说。
“好事算不上,就是趁着夜色,多走了走。”季雁来懒洋洋的答道。
“你,”宋珮芝一见她这漫不经心,仿佛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就来气,还想再说。
“听说献王兄的爱妾有孕了?三嫂你别光注意我嫂嫂啊,回头多注意点后宅,可得小心些,别一个不小心又小产了,这些年我献王兄大大小小算着,都没了五六个孩子了吧。”寇珑珍插话说,白了眼季雁来,恨她不争气,整天被宋珮芝挤兑也不还口。
季雁来轻轻笑了笑,言语而已,让她两分又如何。
这样的事每天都发生,殿中的人也不觉得稀罕,最后停在太后的制止下。
诸位夫人的请安只维持了三日,在连续三天天子都没有过来的情况下,太后委婉的提醒了一众夫人,随意游玩便好,不必再每日前来请安了。
虽然大家都心里清楚,天子是在避着一众贵女,可万一因此对她不喜了呢。
别管心里有多少想法,起码在现在,太后是不愿意惹了天子不悦的。
这一天起,一众夫人虽然失望,可还是知机的没再来了。
倒是寇珑玉,依旧带着云辛怡往返,丝毫没把太后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昨天天子依旧没过来,算来,今天已经是第五日了。
等到内侍出现的时候,饶是事不关己的季雁来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他会来吗?她想,目光轻轻一扫云辛怡。
这位摆明了想要入宫的云家娇女。
“陛下驾到。”
殿内诸人心中顿时一动,更确定了他之前不来,是不想见一众贵女之事,一时间心思各异。
身穿龙纹玄裳的天子大步进来,众人顿时起身行礼。
目光略过季雁来,寇元青开口叫起。
季雁来随之起身,低眉敛目,闲坐在一侧,一点儿风头都不出,只当自己不存在。
云辛怡不由看她,眼见着她刻意收敛了自己身上的风华,下意识松了口气,忽略了那一闪而逝的不对劲。
有季雁来这样的美人珠玉在前,她没有信心能让陛下记住她。
所以,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
众人顿时起身,一番母慈子孝之后,寇珑玉趁机开口,说了她明晚准备举办宴会的事,这次的理由是她殿中一株罕见的红莲开了。
在她口中,那株莲花的色泽纯正,比红绸还要更艳三分,实在难得。
季雁来听了都有些心动。
别的不说,寇珑玉府上花匠的手艺是毋庸置疑的,要不然她每年可开不起那么多的各色花宴。
寇元青目光一扫季雁来,见她眼睛微睁,回过头后就说了好。
这个眼神一闪而逝,仿佛只是一个不经意,可一直暗自关注着天子的云辛怡却不由自主的记下。
刚刚所有人说话,天子都目空一切从未在意。
这,真的是个巧合吗?
看着神色毫无异样的两个人,她心中惊疑。
目光轻动,眼见着寇元青看都没看那云辛怡一眼,季雁来心中不由复杂。
如斯美人他都毫不在意……
上首,眼见着天子如此默然,太后瞥了眼寇珑玉,眼中一动。
算来,也快到了。
她张家女,也不比云家女差。
自太后哪儿离开,走到半路上,季雁来又被叫去了书房。
这几日下来,一回生二回熟,哪怕再听见隔壁书房传来的声音,她都能忍下心中的些许慌乱,神色不动。
这次书房里的不是她爹,而是其它几位尚书。
其中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一直在争执,为的就是西南军需一事。
户部尚书说拨款是兵部押送,可他没关系,可兵部尚书却说一路上都没有开过封条,眼下莫名少了三十万两白银,定然是户部从中作梗。
两人互相推诿,不敢担这个责任。
三十万两白银不见了?季雁来心下一惊。
“既然查不出端倪,那户部就再拨三十万,另,着都察院,刑部,禁卫司协同,前往西南,详查此事。”天子最后直接说。
本朝富裕,朝廷掌有琉璃,海盐等制法,加之开国皇帝曾大力修路,南北通畅,商吏往来,税收无数,倒是从不缺钱。
要不然,皇帝也不可能轻轻松松把三十万两白银说出口。
解决了这件事,天子没再耽搁,就命人退下,然后来了偏殿。
几位尚书若有所思,总觉得今日的陛下,行色略显匆匆啊。
行色匆匆的天子进了侧殿,对坐在那里抬眼看来的季雁来微微一笑。
“藏光。”季雁来站起身,经过这几日来,总算熟悉了这个称呼,没有再经历一次叫陛下,纠正,然后只得依从的过程。
说起来,之前小半年的相处,都没有她们这几天见得多。
对于天子,季雁来的确熟悉了不少。
“青阳。”哪怕只是听着自己的字从她口中叫出,寇元青都会忍不住愉悦,过去揽着人坐下。
季雁来虽然还是有些抗拒,却也没再紧张——
不得不说习惯的吓人,发现这一点后,她微微怔愣了一下,而后自嘲的想着。
“刚刚所说的军饷?”闲闲说了一会儿话,思及刚才的事情,季雁来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西南多水匪,自北夷被平定之后,这西南便成了大昱最大的问题。
西南驻军三十万,若是没了这军饷,怕是要难熬一段时间了。
“没什么,”寇元青不以为意,可看着季雁来眼中的关切,他沉吟了一下,说,“青阳,你可知道坐镇西南的是谁?”
“是振武候,郑德海。”
“别的呢?”
季雁来摇了摇头,振武候坐镇西南,这些年只三年回一次京述职,比起他,她更清楚他府上的几个子女。
不过相比这位将军的威名赫赫,他的两子两女都不甚出挑。
接下来,寇元青就和她仔细说了说郑家的事,世代从军,郑德海的父祖全都是叫的上名号的将领。
“真厉害。”季雁来不由说,心中却一沉,想起了功高震主一事。
果然,寇元青接下来就说。
“最厉害的时候,郑家坐镇西北,当地人只知振武候,而不敬天子。”
“什么?这也太,”太大胆,太疏忽了。
就连季雁来听的的第一个反应,也是郑家是否生了不臣之心,不然怎么敢放纵底下的人如此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