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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夫妻龃龉


第40章 夫妻龃龉

  几日后云渺、汐月她们都到会客堂去见家人, 除了崔妈妈无儿无女外,几乎水云居的所有下人们都去了。

  谢府原是宽厚慈仁之家,无论签没签死契, 都会允许下人一年与家人们会面两次,并且还会额外赏赐许多金银丝绸之物。

  自从温初弦做了长房主母后,便更慷慨些, 除了赏银和月例,额外再给每名下人多赐了些应时的柑橘、茶叶,引得许多小丫鬟一大早就来谢恩。

  萧游来谢府见妹妹云渺, 一路上见谢庭的绮丽园林山水,不由得心下敬畏。

  像这样的大户人家, 自有种肃重威严在其中。萧游谨言慎行,只垂着眼眸随大流走, 没有东张西望。

  会客堂闹闹哄哄,挤满了热泪盈眶的一对对母子、兄妹。

  萧游找到云渺, “许久不见,阿妹可胖多了。”

  云渺道,“是夫人的赏赐多。阿兄,我能重回谢府, 都是夫人收留之故。”

  “夫人也来了么?”

  云渺摇头,“夫人怎会来这儿。不过夫人喜欢清晨在小山上抚琴, 阿兄你眺一眺,可以望见。”

  萧游推辞,“我们本是蒙了主人的恩才相见的, 怎好在此时乱眺主人。”

  虽这般说, 目光还是不经意地朝那边山亭扫去, 见一个朦胧模糊的女子身影, 笼在如纱的晨雾中。

  那日在群玉阁,他曾偶然近距离见过她的面孔,只觉她婉婉有仪,是位令人羡叹的尘世富贵花。

  此时看来,她独身一人在小山上抚琴,雾寒霜冷,倒多了几分遗世独立的孤寂之意,却与那时的甜美幸福又截然不同。

  萧游知那是自己可望不可即的人,收束心神,“主人家正在抚琴,我们还是不要逾矩才好。”

  兄妹两人站到了会客堂里面,屋檐挡住视线。

  萧游摘下包袱,将事先准备好的银两交给云渺。

  “近来不景气,阿兄只攒了这么多,你先拿着。”

  云渺掂了掂银子,“你最近的话本卖到钱了吗?”

  萧游道,“靠着人情,混进了群玉阁,我在那里面说书,旁边还有个戏班子,勉强卖出了几本话本。银子不多,你将就着用吧。”

  云渺将钱袋丢还给他,“我不要。你辛辛苦苦赚的这点钱,还不如夫人赏赐的茶叶贵。”

  萧游拂了拂妹妹的头,“别嫌少啊,阿兄总有发达的那一天。等咱们找到了阿爹,就不必过得这般辛苦了。”

  云渺也不知道他们爹是谁,只知有个穷娘。据说他们爹是个富贵人家的大老爷,若能相认的话,她就也是位小姐呢。

  云渺想起萧游前几日来信说在写新的话本,信誓旦旦,保证一定能大卖,便问他写成了没有。

  萧游有些尴尬,他原本打算用谢家夫妇的爱恋事迹写一话本,却不想那日在群玉阁被拒绝了,这事便搁置下来。

  他简单把在群玉阁遇见谢灵玄夫妇的事说了,云渺道,“公子确实不喜欢别人打扰,夫人却是个随和的人。阿兄要想写的话,暗中观察就是了,再不然我把我看到的告诉阿兄,阿兄的灵感自然就有了。”

  萧游想这也不失为一条出路,便点头应下来。

  半晌,崔妈妈将众人送出谢府。萧游回头朝垂花门后的那处小山望去,琴声和姑娘都已消失了。

  他叹了声,那人有显赫的家世,良缘美满的丈夫,尊贵的地位。如此人生,已经圆满了。或许他和她唯一的交集,就是在笔下的话本故事中了。

  ·

  那日商子祯在谢府闹了一场,温芷沅受惊不小,躺在床上连歇了好几日。

  瞧见妻子那憔悴的面容,谢灵玉深感惭愧,日日除了读书,便伴在温芷沅身边,给她削果递水,照料起居。

  夫妻两人自成婚以来,一直互有隔阂,像这般妻贤夫淑,还真是头一次。

  谢灵玉在内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如就把花奴忘了吧。

  温芷沅毕竟已成他的妻子了,今生他注定得伴在她身边了。她聪明,贤能,又孝顺父亲母亲,端是个好妻房。

  他已经辜负花奴了,如今温芷沅因为他结交狐朋狗友而挨了欺负,他又怎可执迷不悟下去,再辜负了她?

  温芷沅养了好几日病,还是病恹恹的,腰疼得厉害,常常呕心嗜睡。

  谢灵玉不晓得她究竟得了什么病,焦急之下,托长公主的关系从宫中找来了御医,亲自为温芷沅医治。

  等候半晌,进得屋内,却见妻子面目潮红地靠在枕榻边,长公主亦嘴角上扬。

  谢灵玉这才恍然,温芷沅是有喜了。

  长公主本想暂时不叫温芷沅管家了,让她好好养胎,温芷沅却并不愿意。左右她月份还小,连显怀都没有,家中的事她还可以管的。

  温初弦闻此喜讯,叫人打造了一对长命锁,送去给温芷沅未出世的孩儿。

  两姊妹从前颇有隔阂,但自打商子祯一事后,隔阂解开,彼此亲近了许多。

  平昌侯爵府的夫人办了场马球会,两人一块去了。

  都是谢家妇,温芷沅又有了身孕,相伴而行还能互相照顾些。

  温初弦记得芳姨娘的托付,有意为谢兰儿物色合适的人家。见马球会上有不少青年俊杰,便派汐月留意着,若有俊俏的男子,记下名字,回去说给芳姨娘听。

  她留意年轻俊杰,却不知有人正在角落处,淡淡瞻仰着她。

  萧游上次听了妹妹云渺的劝,准备暗中记下温初弦的良缘事迹,这几日常常跟随她。

  见温初弦出门参与马球会,他便也做了一份杂活儿在草场。一边在角落里洗马,他一边偷闲,拿张纸和一杆笔,隔老远眺望她,将她的音容笑貌记下来。

  温小姐不喜欢笑,但一笑起来,却宛如春花初绽,美艳不可方物。有时候看她笑了,萧游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

  但他笑一下就立马收住,绝不敢叫她察觉到他的存在,也时刻不敢逾矩、忘了她是一个有夫之妇。

  萧游写下了数行文字,字字皆是真情实意的,他以前可从没有过如此文思泉涌的时刻。

  以前读《洛神赋》时他常常纳闷,曹子建如何能妙笔生花地凭空写出洛神那般神仙妃子来?一见温初弦,他豁然领悟了。

  几个时辰下来,萧游灵感不断,毛笔也写秃了,以至于马都没洗净,挨了管事的训斥。

  马球会临近结束之时,人影散乱。

  萧游怕跟丢温初弦,离她稍稍近了些。

  远眺见温初弦离开高台,走到一雪袍男子身畔。那男子生得长眉星目,端是一表人才,熟练地伸手揽了她的秀肩,将她带走了。

  两人共同上了一辆马车,随即人影不见。

  萧游怔忡追了几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人便是谢灵玄了。他那日在群玉阁曾见过一面。

  他自嘲地笑笑自己,羡慕人家的恩爱美满做什么。

  温小姐是仙子般的人物,或许也只有谢灵玄那样的人中龙凤,才配与她成为眷属,伴在她的左右。

  ……

  一日的马球说累不累,说轻松却也不轻松。温初弦虽并未下场打球,但坐在高台上,背也坐僵了。

  回到水云居,她倒下就想要睡。可谢灵玄在旁边,她就算再累也不能现在睡,须得强颜欢笑地和他说话。

  “我今日为兰儿妹妹找到合适人家了。”

  她倚在谢灵玄膝上,双眼安静而无神,“……是清河的王家。他家五公子今年二十,还未成婚。夫君看可以吗?”

  谢灵玄不甚在意。

  “你对别人的事倒很上心。”

  将她扶正起来,抱坐在膝上,手边正好摸到一沓厚厚的书本。

  “这是何物?”

  随便打开了其中一本,里面全是些才子佳人缠缠绵绵的故事,幽会,私奔,亲嘴,暗通曲款,没一本是正经书,也没一本能登得了台面。

  谢灵玄早知温初弦素来有两个嗜好,一调香弄粉,二则是看这些檀郎谢女的话本故事。

  “这些个禁-书,母亲是不叫看的。你藏在你温家闺房偷看就罢了,还敢带到谢府来?”

  用书本轻拍她头,略有责问之意。

  温初弦将他的手撇开,“夫君若不让看,那我便不看了。”

  他笑说,“是母亲不叫看,又不是我不叫看。”

  说着将那靡靡的书页打开,露出其中最荒诞的一页,凑在她耳畔,和她一块看。

  “娘子念给我听听。”

  温初弦在他膝上,本就如坐针毡,此刻他又将这样的一页放到她面前,逼着她一块看,着实令人面红耳赤难堪至极。

  她败下阵来,勾住他的衣袖祈求道,“我不要。”

  水漉漉的双唇鼓着,求他放过,可他眼中的色彩却愈加斑斓,谐然说,“那要不娘子直接演给我看?”

  温初弦浑身发冷就想逃,可谢灵玄却哪里容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拉住。

  他总喜欢这样秽乱地摆弄她,一臂挟在她纯白的脖颈间,一臂缱缱绻绻地落于她腰上。

  她重心离地面极低,膝盖弯曲,很难不跪下来,求他,却也是不管用的。

  谢灵玄用冰冰凉凉的玉如意勾住她的后颈,“……这样做对不对?”

  那一页书还开着。

  温初弦真是后悔,后悔没早点把这破书给撕了烧了,竟叫这人给看见了。哪里是他演给她看,明明就是反过来,她被迫着演给他看。

  他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竟如此轻浮地对她?即便是夫妻,也该相敬如宾。即便是闺房之中,也该互敬互重,像亲人一样——这是玄哥哥以前跟她说过的。

  她从小见过温老爷与何氏那样不冷不热的夫妻,也见过谢公爷与长公主这样密如亲人的夫妻,轮到自己时,却从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样一个恶徒手中,连看个话本都要被他戏辱。

  “谢灵玄。”

  她隐隐磨着牙,最后的通牒,“你放开我。”

  这种通牒当然无用。他有什么怕她的呢?左右房门一关,他便是绝对主宰,想把她弄死都行。

  想她在外面也是如神仙妃子一般的人物,冷艳高贵,端庄有仪,谁会知她暗地里如此媚贱地跪在一个男人的膝下?

  “温初弦。”谢灵玄喊了声她的名字,亦真亦假地说,“我近来仿佛愈来愈欢喜于你了。你身上的每一寸,都是令人喜欢的。”

  他想说,他不欲再吃那药了。

  他想和她要个孩子,就像谢灵玉和温芷沅那样。

  原来他主动吃药,是不允她有他的孩子,怕她偷偷留种借此对他产生威胁。

  可前日闻谢灵玉居然有了,他没来由地一阵烦乱。论起恩爱,他们要比二房的恩爱一百倍。凭什么谢灵玉有了子嗣,他却没有呢?

  他改主意了。他也要她给他生,而且只要她生。

  温初弦只是一个深居内宅的妇人,即便她晓得他的真实身份,也无力反抗,他可以轻轻易易掌控她的人生。让她生下一个他们的骨血,又有什么干系,她就算什么都知道,也威胁不到他。

  谢灵玄将她吻下来,没有任何阻隔的,温热的一个吻,没夹杂任何苦涩的汤药味儿。

  温初弦敏感地洞察到了他的心思,也晓得他给自己带来的会是什么。她流下一行急切的泪水,不停拍打着他试图反抗。他今日没有吃那药,她不做。

  一下下毫不留情的击打,是绝不妥协的执拗。她虽就在他臂下咫尺的位置,冰冷的眼神却仿佛在千里之外。

  那样疏离,淡漠……她一开始知道他不是谢灵玄时,就是这样冷淡无情。相处了这么些时日,还是分毫未变。

  谢灵玄心灰了灰,忽然感到一阵极大的痛苦折磨。他放下-身段,尝试着柔声和她商量,“初弦,咱们能试试吗?”

  ……试着养一个孩子。

  可温初弦却轻轻给他一巴掌,擦了把泪水,从他身边退开了。

  他在妄想什么?

  他毁了她多少东西——她生平至爱的玄哥哥,张夕,全哥儿,蒸蒸日上的香料铺子,管家权,自由,和她的清白。

  他可以冷冰冰叫她吞下那么糊嗓子的一口饴糖,也可以叫她滚,不愿在谢府呆着就滚。他从前不喜欢她时,甚至叫她给他做外室。他亲口承认过,只喜欢她的色。

  可如今他却说,想试试和她养个孩子。

  多么可笑。

  见她要走,谢灵玄拉住她的手,“坐下。”

  他凹凸的五官如覆寒霜,微微泛着一些些冷怒。

  僵持了半晌,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叫二喜进来,送了一碗那药。药是滚烫的,散发着湿漉漉的腥气,他抬碗闷头饮尽,也不管烫不烫。

  温初弦如尸般坐在一旁,看着他喝。

  谢灵玄将碗丢开去,发出铛地剧烈的一声响。喝罢了药,便可以理直气壮地碰她。他沉闷地笑着,“你还真是拧。”

  室内鸦雀无声,他讽刺了她一句,温初弦不做声,只当没听见。

  她收起心里盈满欲蚀的恨意,默默褪了自己的衣衫。他亦没客气,直接覆了上来。

  若说他之前是想求她怀孩子而低声下气,现在条件没了,一丝一毫的怜惜也没有了,有的只是对那一碗药的报复,只是让那一碗药喝得值罢了。

  月光如霜,被诅咒的夜晚。

  ……

  因商子祯轻辱温芷沅一事,谢灵玄应谢灵玉之请,递了个折子上去给太后和陛下,小小地告了商贤一状。

  太后最忌讳旁人说她商氏外戚专权,震怒之下,勒令商贤赔罪,且态度不得傲慢。

  商贤得太后之命,在家中摆下一道诚意十足的宴席来,专门请长公主和谢灵玉,说是要当场赔罪。

  温芷沅要养胎,便没前去。

  谢灵玉到来后,商贤果然叫商子祯对着谢灵玉三鞠躬,算是彻底把此事揭过去了。

  商贤对长公主道,“此事原是小老儿教子无方,冒犯了二夫人。今日这场赔罪,还望长公主您能收下。”

  说着叫人拿上来了许多珍贵的南珠、玉器、字画,悉数都是送给谢家的。

  长公主无奈,此事闹到这份上,也就只有双方都退一步。

  她违心说,“相爷不必如此多礼。”

  商贤又问起谢灵玄,“谢相怎么不曾前来?是还不肯宽恕我那逆子吗?”

  原是谢灵玄在太后面前弹劾他,他才被迫赔礼道歉。此刻道了半天歉,正主儿却没来。

  长公主敷衍道,“他诸事缠身,走不脱。”

  谢灵玉听商贤假惺惺地道歉,哼一声,吃了几大口冷酒。商氏父子虽道歉了,但不轻不痒,他仍有一大口恶气窝在心头。

  半晌,商贤拍拍手,叫自己的美妾前来献舞。只见那姬妾边跳边唱,虽涂了胭脂却掩不住愁苦之色,不断朝谢灵玉看来。

  谢灵玉猛然一怔,拳头不禁捏紧了。

  那女子,正是他曾朝思暮想的花奴姑娘。

  待乐音止了,商贤拍拍手叫花奴过来。如今的花奴已是他的第七房小妾,商贤肥大的手朝花奴肩膀拍了拍,令道,“去给长公主、二公子满上。”

  长公主立即倒扣酒杯。她不喜这等乱七-八糟的女人,自也不受其人的倒酒。

  花奴慢吞吞地过去,拿着酒壶,给谢灵玉斟酒。

  谢灵玉目光有些涣散,怔怔盯着花奴。她虽金银钗环穿戴在身,身形却比以前瘦了许多,透过衣袍的轻纱,还能隐隐看见些许伤痕。

  两人对望着。花奴似悲非悲,倒的仿佛不是酒,是泪水,是她日日夜夜盼着谢灵玉把她救出去的泪水。

  酒洒了一点出去。

  谢灵玉还没缓过神来,就见商贤冲过来,狠狠拧了花奴一下。

  “贱妇人,怎么伺候二公子的?连个酒都倒不好?”

  花奴被拧得捂住双臂,唯唯诺诺,不敢应声。她仿佛早已被打怕了,连为自己解释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商贤气势汹汹,颇有点指桑骂槐的意味,仿佛骂的不是花奴,而是谢灵玉。

  谢灵玉见花奴被欺辱,隐忍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他蹭地一下挡在花奴身前,推了商贤一把,商贤臃肿的身躯踉跄连连。

  “住手!”

  商贤被推得一愣,商子祯急而过来,扶住父亲。

  “谢灵玉,你敢推我父,想动手吗?”

  谢灵玉将地上可怜兮兮的花奴扶起来,“你们居然欺负……一个姑娘家,你们还有半点良心吗?”

  他怒急之下,口不择言,说得实在没道理。

  花奴是商氏自家的妾,人家想怎么就怎么,谢灵玉这般英雄救美,实已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告诉商贤,他和花奴有一腿。

  长公主急忙赶过来,劈头盖脸骂道,“玉儿,你做什么?疯了吗?”

  长公主瞧那女子,这才意识过来——原来商贤的这位妾室就是从前玉儿痴迷的那妓子。

  她见谢灵玉为这妓子又生事端,“还不快松开手!”

  谢灵玉还拉扯着花奴的手臂。

  闻长公主斥责,才如梦初醒般放下了。

  花奴擦了擦眼泪,默默回到商贤身后去了。

  长公主又给商贤赔礼,这一场宴本是商氏给谢氏赔罪的,此刻却反过来了。

  商贤眯着眼睛,“二公子莫不是看上了这姬子?直说便是,一个下人而已,小老儿送了给二公子。”

  谢灵玉咬牙切齿,又陷入难过中。他晓得他今日有点冒失了,但花奴被这白毛佬如此欺辱,他又怎能袖手旁观,他还是男人吗?

  见谢灵玉不语,长公主沉声替他答道,“相爷莫要开玩笑了。咱们继续用宴,继续用宴吧。”

  长公主本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这些年来向谁低过头,又跟谁低声下气过……为了谢灵玉,却也委曲求全了。

  谢灵玉坐在角落里闷闷不乐,觉得自己活得如此失败。

  妻子被人欺辱,喜欢的姑娘也被人横刀抢占去,别人打骂,他也无能为力。

  这世上,焉还有比他更窝囊的人吗?

  谢灵玉忽然想起了那人,谢灵玄。

  他从前对那人嫉恨如仇,现在倒觉得那人有点厉害。起码跟那人合作,他不会被欺辱成这般。至于那人是不是他真的大哥,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真大哥有什么好,从小到大就只知道读书,帮衬过这个家又帮衬过他吗?反倒是那人去朝里帮他告状,逼商氏设宴道歉。

  今日,若有谢灵玄跟着,商佬还敢不敢如此放肆?

  这一场宴已吃不成,长公主匆匆别了商贤,带谢灵玉走了。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今日商贤蓄意把花奴溜出来,绝对是别有用心。谢灵玉那样鲁莽,怕是已经叫他得逞了。

  “你夫人才刚有了身孕,你就在外面惦记那妓子,对得起她吗?”

  谢灵玉听了长公主的质问,蔫头耷脑,也甚惭愧。

  长公主想息事宁人,更怕温芷沅听了此事后,会动胎气。

  “回去后就当此事从没发生过,不要和沅儿说。以后把那妓子忘了,懂吗?”

  不消长公主提醒,谢灵玉也不敢和温芷沅说。

  他本已下定决心好好和温芷沅过日子,谁料花奴一出现,把他的心弦弄得散乱。

  ……

  这一头,谢灵玄既不喜外人时时跑到水云居来,温初弦便只好到芳姨娘的住所去,和她说谢兰儿的婚事。

  芳姨娘一个孀居的姨娘,住得并不好,连床帐都磨得有些发透。怪不得她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女儿谢兰儿身上,渴望嫁得高门呢。

  温初弦把清河王家的情况说了下,虽属远嫁,但毕竟是一户家世显赫的人家,且又是做主母,嫁女还算划得来。

  芳姨娘很满意,温芷沅给她们找的婚事太差,她们本来已不抱希望了。闻温初弦找到这么一户好人家,十分惊喜。

  谢兰儿听了,一味揪着问对方人品如何,家产如何,人长得又有大哥哥几分英俊。

  温初弦道,“比谢灵玄好看很多。”

  谢灵玄在她心中那就是最丑恶的存在,是个男子都比谢灵玄强的。

  谢兰儿一听比大哥哥还好看很多,芳心窃喜,羞答答地不说话了。

  芳姨娘叫谢兰儿退下,拉住温初弦的手。

  “夫人,老身以后,和你就是亲的。兰儿也是你亲妹妹,我们母女俩,就都依仗您了。”

  芳姨娘虽然只是谢府中的小角色,却时时能在长公主面前,说得上话的。

  长公主一向对温初弦颇有微词,有芳姨娘从中斡旋,相信婆媳之间的关系能和缓不少。

  了结了这桩事,正是用午膳的时候。

  今日长公主和谢灵玉都不在府中,去商府赴宴去了。

  温初弦慢慢踱回水云居,湖边,成婚时那块夫妻石仍静默屹立着,叫人看来十分扎眼。

  她心里不舒服,极想移去这块夫妻石,敲碎,火焚,可谢灵玄在,又怎么容得她。

  室内,谢灵玄正在。

  温初弦本以为他跟着长公主一道往商府去了,不想他却躲闲在府中。

  “哪去了?”

  “芳姨娘处。”

  他一问,她便一答。

  两人昨晚小小生了一场气,今日还心照不宣地冷战。

  汐月给二人摆了午膳,菜品不多,四菜一汤,甚是精致。两人各自动了筷,冻结的空气在之间迟滞地流动着。

  就在这场膳快用完时,谢灵玄才没情没绪地提起,“记得十二月初十是你的生辰,想要些什么生辰礼,便说吧。”

  温初弦淡淡道,“多谢夫君,我什么都不想要。”

  他道,“说。”

  温初弦道,“全哥儿,我想见见全哥儿。”

  他饮了口酒,“不行。换一个。”

  温初弦咬唇。

  问她想要什么,却又不答应她,那他还问她做什么?

  他只不过是叫她说出他想送的礼物罢了。

  “钱。”

  她又随便道了个字,“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你给我吧。”

  谢灵玄支颐瞧向她,“这一屋价值连城的宝货,还不够你用的?”

  温初弦斜眼冷冷。价值连城的传世之宝?她不要,她只想要能花得出去的钱,能在外面买一碗面吃的钱。

  她懒得跟他纠缠下去,“那夫君自己决定吧。你送我什么我都要。”

  谢灵玄讥笑了声,“什么都要?那昨夜送你个孩子,你怎么不要?”

  温初弦尖锐的手指甲骤然掐了掐掌心。

  她挑衅道,“我就是不想。”

  “为什么?”

  温初弦笑笑,“因为你不是玄哥哥啊。永远不是。”

  谢灵玄幽凉的唇也随她笑了。

  他起身,颀长的身姿临于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影子将她深深笼罩住。

  “信不信我把你关起来?”

  他目光如流水,似要把她溺死一样,“不要脸的东西。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温初弦仰着头,目之所及,只有他轻缓的雪衣云袖。

  她好快意。

  提到玄哥哥,他生气了。

  她咀嚼着他的怒意,沉默不语。激怒他,她能得到的好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在他的威势之下,她没法不低头。

  谢灵玄似怜似厌,拂袖而去。

  他一走,水云居的门也随即关上了。重重的两道大铜门,把外面的一切天光都遮住了。

  温初弦强迫自己苦笑了一下,随即又想哭。

  她其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她好无助,又好难过。

  除了全哥儿外,无论谢府还是温府,没有她一个亲人。

  玄哥哥死了。

  这世上,再没人会把她当回事了。

  ……

  次日一早,谢府却又发生了一桩事。

  花奴姑娘坐在一顶软轿中,被送到谢府,说是商贤慷慨赠妾,二公子既喜欢花奴,便将她送了来。

  花奴被打扮得花枝招展,身契、放妾的文书也一并都随她送来。

  路人指指点点,一个身着艳服的妾室停在中书府门口,算是什么事。

  长公主大怒,立即便叫人抬走。花奴从轿子里走出来,拿着自己的身契,跪在了谢府的朱门口。

  “奴婢与二公子谢灵玉早有肌肤之亲,如今无处可去,求长公主发发慈悲,收留了妾身吧!”

  她泪流如注,从颊上不绝而下。

  长公主气得险些晕了过去。

  谢灵玉闻声急忙奔出来,见花奴竟找上门来,顿时也惊呆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温芷沅不可能不知道。

  温初弦很快走了出来,看见了花奴。

  谢灵玉不知该如何跟妻子解释,挠着脑袋不敢言语。

  温芷沅定了定神,还是先将花奴给请了进来,有什么事到了院里再说。无论怎样,她是二房主母,都要以谢府的名声为先。

  毕竟外面围观的人太多了,谢氏是门庭清白之足,可容不下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这般跪在门口。

  到了府中,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商贤放了花奴,叫她来投奔她心心念念的谢二公子。

  一边是贤德温顺的妻,一边是年少挚爱的花奴。

  谢灵玉俨然陷入史无前例的纠结中,难以自拔。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小伙伴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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