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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陈至微捻着胡须, 沉默少顷。
“徒儿媳妇,”他缓缓开口,“你可曾听说……”
觅瑜静静地等着下文。
然而, 对方却忽然改了主意, 摇首道:“没什么, 刚才的话,你只当为师从没说过,从没说过……”
她一愣,又是不解, 又是好奇:“师父想要说什么?”
他还是摇头:“时机未到,不能说,不能说……”
“什么时机?”她越发不解, “师父想要问的, 又是什么话?是——是关于夫君的吗?”
这一回, 对方连手也一起摆了:“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现在说了,只会把你弄迷糊,要等到时机成熟才行。”
她追问:“什么样的时机算是成熟?”
陈至微给了一个颇为玄妙的回答:“时机到时,你自会知晓。”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有点世外高人的深不可测模样了, 而不是为了几两茶叶就雀跃欢喜的长辈。
觅瑜只能无奈作罢,心中在充满疑惑的同时, 也隐隐有些不安。
通达道人想要询问她的话, 一定与盛隆和有关,问题是, 与他的哪方面有关?他的过去?他的身份?还是……
她回想起,皇后也曾有过类似的语焉不详, 是在说起他的胎记的时候,而这胎记,是区分他们兄弟的唯一办法。
通达道人自嘲,不配当他们的师父。
皇后询问,是否知晓他身上有一处胎记。
难道说……
觅瑜轻咬下唇。
……
之后的几天,觅瑜都专心攻读医书。
陈至微又来了一趟,与她闲聊叙话,说些盛隆和小时候的事。
从他的讲述中,她得知,小时候的盛隆和虽然可怜,但也着实可恨,喜欢在不声不响中一鸣惊人,做下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当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回想往事,通达道人依然痛心疾首。
“为师花费多年心血搜罗的宝贝啊,就这样被他付之一炬了,他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这是上天降下的魔考,简直差点没让为师气死……”
“为师气狠了,罚了他,他居然跟为师犟,半夜跪在外头吹冷风,吹得浑身高热,也吹飞了为师的三魂七魄,要不是为师医术高超,他就去见祖师了!”
“脑瓜子倒是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认字读书不在话下,就是不用心学,也不喜欢读书,更不喜欢跟着为师学医,白白浪费了他的一身天资!”
“后来,他长大了,收到了当时还是贵妃的皇后殿下寄来的信,知道他在宫里还有亲人,不能给他们惹事,总算收敛了点,但也依旧是个小魔头……”
“再后来……”他的神情逐渐低落,“他——他经历了那些事,心思一下子变重,再回到太乙宫时,性情转变之大,让为师都——差点认不出来……”
“之后,随着他年岁渐长,大概是想得多了,考虑周全了,又慢慢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也不算是恢复,就是——那种表象,徒儿媳妇,你能明白吧?”
“不过现在好了!”他振奋起来,“自从他娶了你、不,遇见你,他就变回了原来的小石头,虽然让人着急上火,但为师之心甚慰,甚慰啊!”
“说起来,”他嘿嘿一笑,“当初看他那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为师还担心过他的命格,怀疑他将来是否会成为孤家寡人,偷偷替他算了一卦姻缘。”
觅瑜一怔:“姻缘?”
陈至微笑眯眯地点头:“不错。”
她有些紧张:“师父……算出了什么结果?”
陈至微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笑容愈发得意:“为师算出来,他的红鸾星居朱雀正位,福缘高照,华盖覆顶,与道有缘呐。”
朱雀正位?那不就是南方吗?清白观正在太乙宫的南方,长安城和赵府也在……至于福缘和华盖更不用多说。
种种卦象,都指向她……通达道人是故意这么说,引她开心,还是真的算出了这么一卦?亦或者,是她自作多情,其实指的未必是她?
觅瑜强忍着羞臊,询问:“师父此卦,指的是……”
“为师当时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命定佳人在南方。”陈至微道,“为师叫他多往这个方向走动走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遇见了。”
“可恨这小石头不仅不听,还嘲笑为师,说什么,为师没有修行过此道,不通法门,贸然卜卦,当心把自己的一点灵光填了进去。”
“哼!他也不想想,为师若当真填了一点灵光,那卦就准得不能再准了!堪称绝卦!他更应该听为师的叮嘱,没事多往南方跑跑!”
“那,夫君听了师父的话吗?”她颇为好奇和紧张地询问。
陈至微从鼻子里出了一声气:“他要是听了,为师还能叫他臭石头?”
“不管为师怎么苦口婆心,他就是不听,到后来为师也懒得管了,孤家寡人就孤家寡人吧,正好全了他的清静无为道。”
“结果——”
他哼哼嗤笑两声:“前年冬日,他——他在山中迷路,受了点伤,不出十日能好的皮外伤,硬是在清白观养了一个多月,才回到太乙宫。”
“回来之后也不清修了,整天一脸出神地望着南方,为师不过从他身旁路过,就被他一把抓住,逼着给他算卦,算他的姻缘卦,真是,啧啧……”
他摇头晃脑,无不得意:“俗话说得好啊,不听师父言,吃亏在眼前!”
觅瑜忍俊不禁。
盛隆和的前后反差暂且不提,光是通达道人的行为,便有趣极了,哪有师父从弟子身旁路过的?怕不是故意在他身旁转悠,看他反应的。
“师父给夫君算了吗?”她抿着笑,询问。
陈至微捻着一边翘起的胡须:“算,怎么不算?这块石头好不容易开了窍、动了心,为师可不能搞砸咯。”
“不过算了也没多大区别,他是玄门弟子,你也算半个修行之人,命理是决计算不出的,姻缘勉勉强强能算,也要看祖师是否指条明路。”
“为师算来算去,只算出你们之间的姻缘很深,再多的,就算不出了。”
“姻缘深?”觅瑜有些不理解这个说法,“这是何意?”
“这个……”陈至微转了转眼珠,“怎么说呢,可以算是姻缘天定,但——或有不足。”他略为谨慎地道出最后四个字。
她更不明白了:“请师父指教。”
陈至微却不肯再说,不知是不愿意解释,还是不知道怎么解释:“等小石头回来了,你问他吧,为师当初和他解释过,你——你问他就能明白。”
盛隆和在隔天晚上回了太乙宫。
他回来时,觅瑜才入睡不久,迷迷糊糊间,忽觉身旁多了一份暖意,裹挟着深秋的寒凉,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睁开眼,转过身。
望见黑暗中模糊的面容,她霎时绽开一抹嫣然的笑意,撞进他的怀里,欢喜不已地唤道:“夫君!你回来了!”
盛隆和抱住她,发出一声宠溺的轻笑:“这么黑,如何能确定是我?”
“纱儿自然知道是夫君!”她紧紧地搂住他,恨不得融进他的身体里。
他笑着亲吻她的鬓发:“纱儿不怕是什么歹徒?”
“便是歹徒,也是你这名登徒子——夫君可让纱儿好等!”
“纱儿等了很久吗?”他的手在她周身摸索,解开她的衣襟。
她故意带出一点委屈的语调:“很久很久……足足有四日、不,五日——”
衣衫滑落,肌肤触及一缕微凉,又很快被温暖覆盖。
低哑的笑声在她耳畔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是为夫不好,让娘子独守了这么久的空闺,为夫这便向娘子赔罪——”
黑暗中,她与他十指交缠,颤出一声娇软的轻吟:“夫君……”
春情满满。
云散雨歇后,觅瑜撑起软绵绵的身子,想要下榻。
盛隆和从后面抱住她,亲昵询问:“怎么了?想要沐浴?还是喝茶?”
她摇摇头,道:“我想点蜡烛。”
“点蜡烛做什么?找东西?”他随口问着,从案边的锦匣里取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一小片天地,“用这个可以吗?你想找什么?我帮你找。”
“深秋夜寒,你莫要下榻,当心着凉。”
淡淡的光辉中,盛隆和的脸庞柔和又俊美,觅瑜只是瞧着,便颇觉甜蜜地莞尔,取过他手里的明珠,道:“纱儿不是要找东西,是想看看夫君。”
“看看我?”他似有讶然,含笑打趣,“我竟不知,不过数日不见,纱儿竟想念为夫,想念到了这一地步。”
她轻羞回应:“你明知我不是为了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用夜明珠照着他身体各处,仔细打量他可有受伤。
从盛隆和配合的反应来看,他很显然明白她的心思,耐心让她端详,甚至主动转过身,让她查看他的后背:“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吗?”
觅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仔细细地看过,确认无遗漏之处,方轻应一声:“……暂时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分明就是。”他扬起眉,拿过夜明珠,置于一旁,“且你完全不必有此举,我若受伤,方才动作间便会让你察觉,不会拖到现在。”
“那是在你重伤的情况下。”她嘀咕,“若你只受了轻伤,才不会让我知晓……”
盛隆和想了一想,一笑:“也是。”
她嗔目瞧他:“你还好意思应?我可不是在夸奖。”
“我知道。”他面露微笑着应声,再度把她搂进怀里,“但你真的不用担心,纱儿,我说过,此行没有任何凶险,不过是去洛邑走一趟,如何会受伤?”
她贴上他的胸膛,闷闷不乐地反驳:“说得好听,如果没有事,怎么会在夜半来信,让你匆忙离开?”
他顺着她的话:“那你现在看清楚了吗?我身上是否有伤?是否安然无恙?”
“……”她有些不甘,撒娇道,“我白天还要再看一遍。”
“好。”他含笑应下,“我白天再让你看。现在先休息,嗯?”
她点点头,正欲和他就寝,忽然想起与通达道人的谈话,连忙道:“等等,我有话想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