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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预感


第13章 预感

  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的雨,到第二日天亮时才停。

  早晨起床,宋宝媛独自走出房门时,屋檐处还向下滴着水。

  下人们各自忙碌,有条不紊。唯有巧银左手拎着木桶,右手被江岁穗抓着,一路小跑,看起来冒冒失失的。

  “慢点,地上滑。”宋宝媛忍不住出声提醒。

  她话音未落,江岁穗便立刻脚底如抹油,扎扎实实摔了一屁股墩。

  “砰!”

  巧银吓一跳,顾不上手里的桶,急忙去扶小主子。

  木桶滚落,里面带着腥味的水流一地,还有一条鲜活的青鱼摔在地面翻跳。

  江岁穗没哭没闹,还没站起来就往前一扑,伸出胖乎乎的双手逮鱼。

  “脏。”

  宋宝媛快步上前,想要将女儿抱起。

  但江岁穗抓着鱼尾巴不肯松手,“娘!它不听话!”

  宋宝媛将碍事的木桶立起,“快松开,很脏的。”

  “那它跑了怎么办?它跑了,就不能给爹爹做鱼羹了!”

  宋宝媛愣了愣,回过神来看向巧银,“我没说要准备这个。”

  “是姚嬷嬷说,先备着。”巧银轻声回答,“恰好小小姐看见,非要拿过来玩。”

  宋宝媛不自觉眉头轻蹙,“嬷嬷人呢?”

  “在后厨。”

  因为江承佑要跟着夫子启蒙的缘故,全府上下都哄着他。姚嬷嬷更是对他无用不应,一大早便在后厨给他做中午想吃的点心。

  宋宝媛来时,刚刚做好的云片糕出炉,糕点的香味溢出了厨房。

  “嬷嬷。”

  “夫人来了。”姚嬷嬷将云片糕装进碟里,先拿去给宋宝媛尝了尝,“夫人可是来给郎君做鱼羹的?”

  一口云片糕在嘴里化开,甜滋滋的,暂时消解宋宝媛的些许忧愁。

  “他昨日自己都说,不必麻烦。”

  姚嬷嬷闻言叹了口气,“您又不是不知,郎君平日不是多话的人,他既说了,心中自是有期待的。”

  “可他也不是口是心非的人。”

  “夫人啊。”姚嬷嬷感到无奈,难掩苦口婆心,“你难道没听见昨日郎君还说了,那盛家姑娘有心,专门去给他送了饭菜吗?”

  宋宝媛垂眸,“听到了。”

  “那盛家姑娘都不怕麻烦,你这个做妻子的,怎能怕辛苦。”

  “我并不是觉得辛苦,我只是……”宋宝媛忽而语塞。

  只是觉得没有意义。

  六年了,做一个贤良淑德,对丈夫无微不至的妻子,已然六年了。

  不还是身处如此窘境。

  姚嬷嬷擦干净了手,朝她走近,“我知夫人还为之前那幅画心存芥蒂,可既不想散了这个家,有些委屈该咽还得咽。事得翻篇,人得往前走,夫人若因着这一两件事,在这种时候闹脾气,就是给了旁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在此之上,更是不能让郎君觉得,自己的妻子还比不得旁人贴心。所以说这鱼羹,夫人不仅要亲手做,还得亲自送去。”

  宋宝媛盯着手里的云片糕,一言不发。

  *

  又是一日在外寻访,杀死户部侍郎的真凶就像凭空出现,又遁地消失一般,从头到尾无影无踪。

  江珂玉和常云柏并行在街上,前者边走边翻看卷宗,后者左顾右盼。

  “好不容易有的线索,查着查着全都没了。”常云柏语含嘲讽,“一个个欺上瞒下,不交实底,又催着我们结案,真是好笑。”

  凶手那头查不到什么,自然就得从受害者身上找突破口。可户部侍郎的底细挖出来,牵扯官员甚多。不乏有高官,他们不说实话,大理寺和刑部都无计可施。

  江珂玉皱眉,只觉越来越棘手。

  “别看了,还能看出花来?”常云柏直接从他手中夺走卷宗,“小四来了,先吃饭吧。”

  盛绮音早早出现在约定好的茶摊里,提前要了一壶茶,摆好了自己带来的饭菜。

  江珂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被常云柏拽进茶摊,摁着坐到中间。

  他忽地出手,从常云柏手里夺回卷宗。

  后者朝他翻了个白眼,且摇了摇头,但不再管他,先拿起了碗筷。

  “二哥不吃吗?”

  “没什么胃口,先放着吧。”

  盛绮音霎时眉头紧锁,“不管怎样都得吃东西啊,我瞧你自从接了这个案子,人都瘦了。”

  她寻求附和地给常云柏倒了杯茶,“大哥,你说是不是?”

  常云柏抬头瞥了一眼,“好像是有一点。”

  “吃你们的吧。”江珂玉不耐烦道。

  他心烦意乱,近来简直没一件好事。

  今早大理寺卿单独把他叫去,话中明里暗里说死者为大,叫他放弃深究户部侍郎的过去。

  还说相信他的本事,即便失去这部分线索,也一定能找到真凶。

  什么线索都没有,他怎么找?

  茶摊临街,江珂玉背对街道,听着来来往往的喧闹,愈发焦躁。

  “天大地大,自己的身体……”盛绮音顿了顿,目光飞快掠过拐角处缓缓驶来的马车,“自己的身体最大。”

  她说着,拿起筷子,将面前的笋丝夹进江珂玉的空碗里。

  马车驶进,路人纷纷避让。车里的宋宝媛掀开了车帘,视线平扫,像是在寻找什么。

  “二哥!”盛绮音不满,“你好歹吃一口啊,哪怕是看在我这么辛苦带过来的份上呢?”

  “就是。”常云柏附和,将自己最不爱吃的那道菜倒进江珂玉碗里,“给点面子呀,小四的心意呢。”

  两人一人一句,吵得江珂玉脑袋疼,看向自己面前被他们一人一筷子堆满的碗,愈发没有胃口。

  但的确是小四不辞辛苦送来的,多少要领情。

  江珂玉拿起筷子,听到了身后的车轮声,并未在意。

  “爹爹!”

  稚童天真无邪的声音瞬间吸引前前后后无数目光。

  毛茸茸的脑袋从宋宝媛怀里钻出,趴上车窗,车夫听到动静,立马停下马车。

  江珂玉怔愣片刻,回头望去。

  小小的江岁穗手里攥着一个奶酪包,超级兴奋地朝他摆着手。若非身后宋宝媛拉着,小孩整个人都快要从车窗里钻出来。

  “岁穗。”江珂玉撂下筷子,匆忙起身。

  他直接从车窗将江岁穗抱了出来,又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扶宋宝媛下马车。

  “你们怎么来了?”

  江岁穗仰着头抢答:“爹爹昨天自己说,想吃娘亲做的桂花鱼羹,所以娘亲、还有我!一大早就给爹爹做鱼羹了!”

  “是她闹着要买珠花,还非得亲自挑。”宋宝媛嗔怪地捏了捏女儿的脸,“我拗不过,只好带她去一趟棠华苑,正好顺路大理寺,便想着,顺便给你带碗鱼羹。虽然你不在,可岁穗生怕她爹爹吃不上热乎的,急着要找到你。我想起昨日你在东桥街,又问了问你在大理寺的同僚,便过来了。”

  江岁穗歪头躲开娘亲的手,埋头在爹爹脖颈间,撅起了嘴,“我和娘亲找了爹爹好久!”

  “对不起。”江珂玉连忙道歉。

  “那好吧。”江岁穗马上又开怀,“娘亲说了,认错就是好孩子,那爹爹认错就是好爹爹。”

  江珂玉被她可爱模样逗笑,视线慢慢高过她的头顶,看向妻子,“辛苦。”

  “你瞧他那样。”还在原位上的常云柏目露鄙夷,“刚还对着我们甩脸子,现在夫人孩子一来,马上变成贤夫良父了。”

  他摇着头嘟囔,“这脸变的,真够快的。”

  在他身侧的盛绮音沉默不语,但放在桌下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江珂玉抱着女儿走在前,领着宋宝媛走进茶摊。

  “弟妹坐。”常云柏连忙让开位置,方便他们夫妻俩挨着。

  宋宝媛脸上挂着浅浅笑意,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抬头时,巧合地与坐在对面的盛绮音对上视线。

  “盛姑娘也在。”

  盛绮音笑了笑,“宋姐姐今日怎么有空。”

  “承承有夫子管了,我自然会轻松一些。”宋宝媛说着,将食盒放在长椅上,打开来,“听夫君说,昨日盛姑娘误以为我出言不逊?看来我的确不适合开玩笑,竟然让盛姑娘当真了。”

  鱼羹的香味弥漫开来,江岁穗用力地从江珂玉怀里挣脱,踩上长椅,霸道地将面前饭菜全都推开,“我来!娘亲我来!”

  她一定要亲自把鱼羹端上桌。

  不过她肯定是拿不稳的,江珂玉默默为她拖着底,但没制止她的积极表现。

  “昨日确实伤心了好一阵儿。”盛绮音叹了口气,又嘴角上扬,“幸好二哥脾气好,能耐着性子劝我,才让我想通,不然我到现在都误会宋姐姐呢。”

  她摸了摸脸,“实在是宋姐姐太漂亮了,让我自惭形秽,忍不住多想。昨日我这被宋姐姐打击的自信心,大哥二哥轮番夸了一下午,才堪堪找回来。可今日又见宋姐姐,还是觉得自己丑陋。”

  江岁穗拿起勺子,舀了慢慢一大勺鱼羹,小心翼翼喂到江珂玉嘴边,“爹爹快吃,都要凉了!”

  “好。”江珂玉顺从地张嘴。

  尝到这熟悉的味道,他温柔地摸了摸江岁穗的脑袋,又状似无意地瞧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的妻子。

  宋宝媛眉目平静,“相由心生,盛姑娘这样的才女,满腹诗书气自华,相貌根本就不重要。又何必为此纠结,徒添烦恼。”

  “宋姐姐这样的美人自然是不能理解我这种普通人的。”盛绮音的手肘支在桌上,双手捧起了脸,“不过已经这样了,我也不贪图做什么绝世大美人,只要身边的人不嫌弃就好。不过我也庆幸,和身边在乎的朋友走到一起皆是因为情分。旁的都会变,但情分不会。”

  江岁穗觉得差不多了,仰起头问:“爹爹吃饱后,能和娘亲一起陪我去买珠花吗?”

  江珂玉神色为难,“可是爹爹还有公务在身。”

  “哼!”江岁穗闻言立马丢下勺子罢工,满脸的不高兴。

  江珂玉哭笑不得,“岁穗乖,爹爹下午不能陪你。但爹爹今天一定早些回去,给岁穗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真的?”江岁穗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江珂玉将她搂得更近一些,亲了亲她的鬓角,“嗯。”

  “我瞧情分是最容易变的。”宋宝媛伸出食指,宠溺地点了点女儿的鼻子,“一不高兴,就连血脉相连的情分都不认呢。”

  盛绮音顿了顿,没过多久,依旧语气悠扬,“小孩子哪能跟大人一样。”

  独自旁观他们的常云柏:“?”

  直觉告诉他,这俩人一来一往绝对话里有话,所以他竖起耳朵,饭都没心思吃了,但还是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张桌子像是划分出了三个世界。

  一对温情的父女,两个交谈的女人,还有一个茫然的观众。

  常云柏扫了一眼对面的江珂玉,后者正在耐心地哄着女儿。

  再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忽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而且这种预感,一直持续到了他独立门户,开府设宴这一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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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明意二十岁的时候,祁家才举家搬入京城,她才得见自己那位小她三岁的未婚夫,祁家的幼子,祁无咎。

  他正当年少,意气风发,纵马疾驰于山野间,绯色的衣袍猎猎。

  他模样生得好,爱笑,与谁都能相谈甚欢,恣意洒脱。

  成婚后,他最喜欢从身后抱着她,轻咬她的耳朵,小声喊“姐姐”,还喜欢问“待此间事了,我们去浪迹天涯好不好?”

  盛明意每次都说好。

  可她是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是幼年丧母的家中长女。

  在她的不断劝说下,祁无咎终于走上仕途。

  并在往后的一年又一年,为了她的尊荣和体面,步步为营,加官晋爵;为了保她因过分刚直而频频入狱的弟弟,不得已左右逢源;为了救她为爱情抗争的妹妹,与王府分庭抗礼……

  此生再没离开过京城。

  祁无咎不到四十岁便缠绵病榻,临终之前,看着寸步不离守着自己的妻子,忽的想起很多年前,他骑在马上,遥遥看她的第一眼。

  恬静温柔,清雅美丽,像是盛开在山谷间的百合花,令他心生眷恋。

  可也成了他一生的枷锁。

  所以他说:“下辈子,我们就不要再遇见了。”

  *

  意识到自己重回年少时,祁无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退掉自己和盛家的婚事。

  出奇的顺利。

  他感觉自己卸下了沉重的担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就在他牵着马,要离开京城时,无意中听到了盛家马上要和苏家结亲的消息。

  那一瞬间,对她今生要嫁一个何等男人的好奇和担忧,竟然胜过了前世二十年的执念。

  *

  四十岁因丈夫离世而哭着入睡的盛明意,再睁眼,回到了深闺时。

  隔着屏风,她听到了父亲和弟弟对祁家来退婚的咒骂,和对祁无咎的不满。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丈夫的遗言。

  她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丈夫的脸上甚少出现笑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外奔波后回家的第一件事,不再是背着房门与她拥抱。

  她想,就如他所愿吧。

  祝他拥有崭新的一生,继续做那山林间潇洒的风。

  “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京郊的曲水山庄。他不知道,那是我这一生,去过最远的地方。”

  *

  祁无咎无数次怀疑,妻子和自己一样重回少年时。

  可每次开口询问前,总能先对上,她看向自己时,毫无笑意与期待的眼睛。

  *

  盛明意自知庸俗,她不认为弟弟坚持的正义会有结果,不明白妹妹追求的爱情价值几何。

  更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亲口说过不要遇见,却还要与她死死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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