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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羡煞旁人


第13章 羡煞旁人

  翌日拂晓,晨露未晞,清早的空气湿润,云霞初染,天边泛起青白之色。

  鱼徽玉踏着尚带夜寒的石径,照例为父亲送去晨药。

  回京的这段日子,父亲每日的汤药都是她送去的,鱼徽玉闻惯了苦涩的药气,药香早已浸透衣袖。

  今日才端起药盏,鱼徽玉就嗅到一丝陌生的腥气,与往日的清苦截然不同。

  问了熬药的侍女,侍女告诉她,是昨日左相送了一味止血的药材来。

  想起昨日与父亲的不欢而散,鱼徽玉心下暗忖今日说话要软言妥协。

  然根本没有必要,平远侯如同昨日之争没有发生过一般,一见到女儿来了,立即令侍从取来一

  只紫檀锦盒,盒上缠枝纹路蜿蜒,雕工精巧。

  “父亲......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平远侯眉间含笑,眼中隐有期待,比女儿还迫不及待。

  鱼徽玉照做,锦盒轻启,一支新式的嵌珠花钗静静躺在里面,钗头南珠圆润,流淌着温润的光华,金丝绕成缠枝模样。繁美程度,怕是宫中能匠也要费上不少功夫。

  “喜欢吗?”平远侯细细观察女儿的神色。

  “喜欢。”鱼徽玉眸中泛起涟漪,轻轻点头,转而懊悔昨日与父亲争吵实在不该,眼眶顿时温热起来,晨光下的南珠在眼中化作朦胧的光晕。

  见女儿突然红了眼眶,平远侯连忙追问,“这是怎么了?”

  鱼徽玉摇摇头,“父亲,昨日是我说话冒失了。”

  记忆中,父亲极少赠她礼物,就连她生辰礼都时常忘记,她的每一个生辰,父亲都不曾出现在她身边过。

  父亲常年戍边,鱼徽玉并非是怨怼父亲,她深知父亲在边塞军务紧要。

  何况边塞与京中相隔甚远,父亲断不会因为她生辰这等小事赶回。比起珠宝物,礼物,她和阿娘一样,更希望听到他平安的消息。

  “我们父女之间莫说这些了,往后爹爹再多寻几支好看的给你,快戴上让爹爹看看。”平远侯取出花钗,小心翼翼为女儿簪上,那双惯握刀剑的手此刻格外轻柔,生怕歪斜了,左右调试了多次。

  “我女儿真好看。”

  父女二人相视而笑,昨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听阿瑾说,倾衍又让你抄书了?”平远侯心知长子一贯严苛,以前他不在家,长子就常罚幼女。

  说来他这女儿也是,总在他面前强词夺理争个是非曲直,与她兄长面前却不敢多言一个不字。

  “是有此事。”想起昨夜之事,鱼徽玉不愿多言,小声道,“我都已抄好了。”

  “你兄长近来为你张伯伯之事烦忧,你莫要怪他了。不过若他再要罚你,你尽管与爹爹说,你已经长大了,不必再抄写家规了。”说到这位可怜的张亲信,平远侯轻叹一声。

  “张伯伯的事?”鱼徽玉心头一紧,她对这位张巍伯伯记忆犹新,是她父亲出生入死的亲信,幼时抱过她,曾经还带来江东的桃子给她。

  前段时间,鱼徽玉听闻他意外从山崖坠落身亡的噩耗,还暗自为此神伤许久。

  平远侯抬手,屏退一众侍从。

  待众人退去,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平远侯这才开口,“张巍绝非意外坠崖,你兄长派去的人在张巍回京的途中发现了几处未清理干净的剑痕。”

  鱼倾衍派人去多次搜查,终找出了蛛丝马迹。

  “竟有此事!到底是何人所为?”鱼徽玉纤指倏地收紧,她与那位张巍伯伯虽不过数面之缘,但他是对她好过的人,记忆中那位总带着蜜饯来看她的慈蔼长者,如今化作崖下一缕冤魂,鱼徽玉不忍心生悲切。

  究竟是何血海深仇,要下此死手。

  平远侯摇首,“当初大理寺的人去勘察过,写了卷宗上呈,证据不足,圣上亲谕不得再查,大理寺就此封案。”

  鱼徽玉恍然。

  难怪昨晚他们谈及大理寺周大人,原来鱼倾衍是在查此事。

  “此事我来想想办法。”鱼徽玉脱口而出,珠钗上的南珠撞出清脆声响。

  都知张巍是平远侯的人,这次竟敢对平远侯的心腹下手,那下次呢。

  平远侯失笑,咳嗽两声,“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安分在侯府待着,等我病好了,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急咳。

  “父亲。”鱼徽玉连忙起身,轻抚父亲的后背。

  “你先回去,旁的事情莫要操心。”平远侯抬手,抑制住喉间热意。

  鱼徽玉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翳。果不其然,在父兄眼中,她都是帮不上忙的人。

  可显然父兄对张伯伯的惨案难以下手。

  鱼徽玉出了父亲的院子,指尖触及鬓间珠钗,心中思索着如何帮上忙。

  穿过回廊时,鱼徽玉驻足,望着池中游鱼。

  旁的难说,但比起他们,她相较之下对周游了解更多。

  当初鱼徽玉是因沈朝珏才认识的周游。

  他们二人曾是同僚,同在大理寺处事。

  鱼徽玉嫁给沈朝珏时,沈朝珏在大理寺任职主簿,主负责摘录大理寺各案件卷宗文书,终日与案牍为伴。

  彼时周游在大理寺任职直司,主负责协同大理寺卿处置司法事务,参与案件审理裁决。

  周游位高沈朝珏一等,却没有架子,总带着三分笑意,常与沈朝珏推断案件,询问他的看法。

  在处理案卷上,二人如出一辙的细致谨慎,如抽丝剥茧。离了案卷,性情上就是天壤之别。

  沈朝珏沉默寡言,冷若冰霜。周游自来熟,如三月春风,最爱“关照”同僚。

  沈朝珏刚来大理寺时,周游受大理寺卿的令带他熟悉各司。

  周游没有半点轻视下级,边走边介绍,从刑房到卷宗库,讲解得滴水不漏。沈朝珏跟在他身后,偶尔应一声“嗯”。

  沈朝珏话太少了,周游见气氛冷,莫名其妙会说几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

  沈朝珏没有理会,也不会生厌。

  周游并不在意,也不生气,反倒觉得更有意思,彷佛视性情冷淡之人为玩物。

  早在沈朝珏来大理寺前,周游就已听说过沈朝珏的声名,他也是京考出身的寒门子弟,对沈朝珏有着心心相惜。

  “我能理解你。他们权贵素来如此,得不到就毁掉。”周游说的是沈朝珏拒绝贵人被打压一事。

  在大理寺是实职,不比在国子监清闲,日日有堆成山的卷书,正在撰写案录的沈朝珏闻声抬头。

  见沈朝珏难得有回应,周游紧接着道,“真的。你有所不知,我初到上京时,也是这般,来往贵人的信使快要把我家门槛踏平了。还有高门的家主要把女儿许配给我,允诺给我荣华富贵,还好我把持住了,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男人。”

  路过的同僚促狭一笑,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周大人,沈主簿可与你不同,人家早就攀上高枝娶了贵女。你不会不知道是谁吧?那可是平远侯的掌上明珠,这等福运,真是羡煞旁人啊。”

  话音未落,周围几个同僚相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关于沈朝珏,大理寺中早有流言,道其能来调任大理寺全凭相貌能被平远侯的女儿看上。

  “不然他本来在国子监当打杂好好的,怎能一下子来大理寺?”另一同僚继而道。

  那些背地里的闲言碎语倏忽搬到了明面上,当事人却恍若未闻,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没有与之争辩的意思。

  沈朝珏起身离开,路过那人时,连个眼风都未给他。

  周游见状赶忙跟上,路过那几人时,责备道,“胡说什么,再敢妄议同僚,本官定要按律处置。”

  沈朝珏向来不为外物所扰,不过在清净处办公总好过有吵闹。

  换了个地方誊录案卷,没想到周游又跟过来了。

  “你总跟着我做什么?”沈朝珏头也不抬问道。

  周游话多,但分寸刚好,不会惹人生厌的地步。

  “你我身世相仿,又在一起共事,我自是想和你交朋友。”周游没有被方才同僚的一席话所影响。

  “那些人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啊。凡夫俗子娶妻生子再正常不过,谁说一定是为了权势,说不定那侯府小姐与你是两情相悦呢。我与我妻子就是这种情况,说来你我真是相似,我未考功名前还是个穷小子,而我妻子呢,她是村长的女儿,不嫌我家徒四壁。”

  提到妻子,周游语调不自觉轻柔许多,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沈朝珏停下笔听周游说完,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自他来大理寺的第一日起就嘘寒问暖,时而询问他的家里,时而长篇说起自己的家里。

  起初沈朝珏还有些防备,后来他发现周游这人天性如此,做这一切不为图他什么,单纯是想找个人唠家常。

  这对沈朝珏来说有点折磨。

  碍于周游职位比他高,又是他的直属上司,公事上避免不了会多来往。

  终于等到下值,沈朝珏一刻不多留。

  周游意犹未尽,还一路絮叨至踏出大理寺。

  大理寺外的古槐树下,一道素色身影静静伫立,看起来等候多时。

  担心影响大理寺

  办事,鱼徽玉特意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然姣好的姿容过于显目,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自从两月前嫁与沈朝珏,侯府便与鱼徽玉一刀两断了。

  沈朝珏仕途刚起步,月俸不多,他如数交予鱼徽玉打理。

  大康官员不受亏待,沈朝珏的俸禄虽不能过的奢靡,但足够生活,且能让二人过的比普通人好。

  沈朝珏让她不要太省,不要担心银钱的事,以后会有更多。

  鱼徽玉还是接了个绣活的差事,帮着分担,她没有了人际往来,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僦居偏,今日鱼徽玉去布庄交活计,刚好途径大理寺,便想着等沈朝珏一同回去。

  秋分时节,气候善变,反复无常。

  今日格外闷热。

  鱼徽玉额前沁出细密汗珠,滑到眼里,眼睛涩涩的,她抬手擦拭的瞬间,恰好沈朝珏走出大理寺。

  沈朝珏先看到的鱼徽玉。

  女子立于树下,身姿如柳,腰间丝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鬓边青丝被浸湿,黏在如玉的肌肤上。斑驳树影在她身上跳动,恍若是从水墨丹青走出的仙子。

  周游顺着沈朝珏的目光而去,看到年岁不大的小女娘。

  那小女娘也看到沈朝珏了,眉眼间顿时漾开笑意,面露喜色,朝他们款款而来。

  “你怎么来了?”沈朝珏话里听不出愉色。

  “我去布庄送绣品,正好途径,就想着等你一起回去。”鱼徽玉柔声照答。

  二人各一言一语,周游仅听上两句,就猜出女子的身份。

  “这位想必就是弟妹吧。”

  面前的青年看起来年岁稍长,鱼徽玉方才见他与沈朝珏并肩同行,想来是大理寺的某位大人,思及此处,鱼徽玉含笑行礼,“大人安好。”

  “走吧。”沈朝珏不等二人多言,转身便走。

  鱼徽玉只好对周游歉然一笑,“大人,我们先走了。”

  “没事没事,你们回去吧。”周游习以为常,没有放在心上。

  沈朝珏已经走出一段路,鱼徽玉快步跟上沈朝珏。

  “沈朝珏你慢些,我裙摆有些长。”

  沈朝珏停下,注意到鱼徽玉险些垂地的裙边,素白的裙角还是沾了尘渍。

  “不合身?是钱不够?”

  “不是不是,我第一次在外面的铺子裁衣,衣长有参差,不过下次再做就知道了。”鱼徽玉扭头看了一眼微脏的裙边,秀眉微蹙。

  以前都是侯府的绣娘定衣,这次是在衣铺做的,鱼徽玉没有经历,所以有差池情有可原。

  “不要省钱,明日重新去做一身。”沈朝珏蹲下,长指拂去鱼徽玉裙角处不知何时缠上的枯枝。

  “好。”鱼徽玉看着他起身,“刚刚的那位大人是?”

  “直司。”

  “他就是周大人。”

  沈朝珏来上京这么久,鱼徽玉不曾见他身边有过友人,以往在国子监他就不与文士结识,到了大理寺亦是没听他提起过谁。

  除了周游。

  沈朝珏不主动与鱼徽玉说起他公务上的事,鱼徽玉也鲜少打听,她不是很好奇那些案务,只简单了解过他的上司。

  鱼徽玉根据沈朝珏对周游寥寥无几的言论,拼凑出他对周游这个人的印象大概是做事勤勉尽责,话多,烦。

  “周大人好像人没那么差。”

  这是第一次见面,鱼徽玉对周游的初次印象。

  回到赁屋,鱼徽玉继续针绣。

  沈朝珏让她别做了,鱼徽玉说自己在家闲来无事。

  女子倚在雕花窗边,纤指翩飞,妙手间针线穿梭自如,很快在布料上勾绘出一朵惟妙惟肖的芍药。

  男子站在一旁看她,目光落在她指尖的针痕上。

  “没必要为钱操心,又不是穷的不行了,还不如去做你想做的事。”

  即便现在没有,沈朝珏还是觉得钱和权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啊。”鱼徽玉手上的动作停下,抬头不解。

  她觉得做这样的手工不为难,又不是不情愿的事。

  “那我没话说,随便你,你做到死也跟我没关系。”

  沈朝珏出了门,鱼徽玉微怔,不知道他好端端怎么了。

  她不太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不论是在侯府,还是现在,鱼徽玉想的总是能为别人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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