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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滕妾 抚上熟睡女郎的朱唇


第26章 滕妾 抚上熟睡女郎的朱唇

  “属下誓死效忠昭王府, 誓死保卫昭王妃。”

  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紧接着众人的誓言喊了三遍才停歇。

  桑度俯首瞧了一眼地上的马夫,吩咐人赶紧收拾干净。这马夫并不是王府的人, 程家看出圣上想把娥娜公主许配给主子的心思, 就想派人给主子添点堵, 没想到这次居然误伤了凌小姐。

  主子今日可是大动肝火了, 若不是自己刚刚传来的好消息,怕是还有的闹。他一向是在乎自己形象的, 以往最多也就是把人丢蛇窟或者地牢, 不会在下属面前暴露丑态,更不会污了自己的住所。

  看来凌小姐, 如王爷所言,日后一定会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了。他还记得今日从山谷出来时,看见徐世子抱着凌小姐, 主子那副明明怒不可遏, 却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真是骇人,希望日后徐世子自求多福吧。

  …………

  一直到华灯初上,兰姝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小瓷在旁边绣帕子,见兰姝醒来,急忙问, “小姐,您醒啦, 要不要喝点水,厨房还有粥在温着。”

  女郎肚子本来不饿,一听她说,这会却是咕咕叫了起来, 等小瓷端来肉糜粥才发现很好喝,她平日都不爱喝粥的。

  “小姐,这是昭王府送来的药膳粥。徐世子也来过了,他带来些补品和药材,然后在小姐房中坐了一会就走了。小姐您睡觉的时候还在梦里叫他呢,奴婢告诉世子爷后,他就很高兴地走了。”

  “我叫他了?”兰姝一点印象都没有,因为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梦呓的习惯,可来了京城却频频做梦。

  “是啊,小姐一直在叫子璋哥哥。”小瓷说完就注意到自家小姐面如白纸的脸上晕如朝霞,以为兰姝是害羞才羞红了脸,便也不再打趣她。

  只是如果她再仔细多看几眼就会发现,兰姝的眼神中透露着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梦中喊昭王,大概是因为来救她的是昭王吧,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等她喝完粥后,小瓷又递来了药,兰姝看着青瓷碗中散发苦涩气味的药汁,目露难色,终于鼓起勇气,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连忙抓了两颗松子糖塞嘴里。她已经能坐起来了,她可不想再用竹管去小口品尝那么难喝的药。

  “小姐,良药苦口,羽化夫人说小姐没有伤到五脏六腑,好在昭王殿下及时给小姐接好了骨头,现在小姐只有腿骨有轻微的骨折,还有就是一些比较深的伤口有些发炎。小姐要卧床休息一周,还要喝半个月药就能全好了。”

  兰姝只注意到了最后一句,卧床一周,喝药两周,对此生无可恋。

  “还有小姐,老夫人方才想过来看看您,知道您还睡着,就没来了,白姨娘倒是过来送了份鸡汤,不过羽化夫人说太油腻了,就给奴婢喝了,奴婢尝了尝,那鸡汤咸了点。”

  白姨娘平日里和兰姝倒没有什么来往,只知道她原来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对老夫人也是无所不从。

  兰姝今日睡太久了,此时正精神,不经意间瞥见了窗台上那盆瑞云殿,洁白无瑕,花瓣似雪,一簇簇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她又想起花的主人了。

  方才小瓷说他给自己接骨,她突然记起来,他接骨的时候怕自己受不住,会咬伤自己,就把小臂给她含着。

  他的皮肤和徐青章一样白,但是比徐青章细腻不少。她含着他的小臂,正位的时候太疼了,她一口下去,就把他的手臂咬出血了,咸腥的液体流入口中。她没在他脸上看到嫌弃的表情,反倒给她递来水让她漱口。

  兰姝想知道他回去后有没有好好处理伤口,她很想知道他当前在干嘛。

  …………

  徐家今日动用了家法,锻铁制的鞭子,上面布满了铁刺,徐致用它狠狠抽了徐青章三十鞭,鞭鞭见血。徐青章满身鲜血地跪在徐家祠堂里,因失血过多而脸色煞白,他却跪得笔直,如一棵青竹般不曾弯曲。

  在他查出是程家害得兰姝遭了罪后,他就和昭王将始作俑者处以了极刑。将程杰的第十个儿子程峻琨生剥了皮,再用马车来回碾压他。最后吊着他一口气对他处以了老鼠钻腹之刑,在他肚子上放一个铁盆,铁盆里放两只老鼠,加热铁盆后老鼠会寻找阴凉的地方。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刑罚,想来是大理寺那些人研究出来的。

  他们还把他的妻妾和子嗣全部关进了有硕鼠和虫蚁的水牢,想来这会还没死。他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程峻琨的妻子是无辜的,那姝儿就不无辜了吗?怪只怪他们是程家人,下辈子再当个平民百姓吧。

  父亲对他动用家法,倒不是因为他对程家使用私刑,而是他犯了家规,参与了皇室争斗。徐家先祖自两百年前定下的第一条家规,就是不得参与夺嫡,他们只对帝王效忠,才得来两百年经久不衰的辉煌。

  身为一家之主的徐致不会让他破坏了徐家的规矩,他能理解父亲,但是如果没有兰姝,他要这荣誉有什么用?

  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是想变得更强大,去保护心爱之人,而不是为了延续徐家的辉煌,他从来没忘过自己的初心。徐家给了自己血肉,姝儿拯救了自己灵魂,他哪一个都不愿意辜负。但若是徐家和姝儿之间产生矛盾,他必定是要护着姝儿的。

  月色清冷,拉长了跪在地上的影子,一排排整齐的牌位诉说着这个家族的兴盛史,庄严又肃穆。阴森森的祠堂内只有徐青章一人,徐致勒令他在此连跪三日,不得离开,不能进食。他没有抗拒,受刑完就来跪着了。

  “世子爷,凌小姐已经能起身了,昭王殿下请来的人医术高明,不出一周,凌小姐就能下床了。”外头响起侍卫的声音。

  听了他的话后,青年苍白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姝儿喜欢热闹,想来这几日是不好过的,把百戏楼的皮影戏师傅请去凌宅吧。”

  初一还查到,在宫宴上宛贵妃把姝儿叫出去了一趟,今日昭王还说姝儿叫他母妃姨姨。他心想,昭王之前一直想拉拢自己,这次他又亲自去营救姝儿,是为了卖自己一个人情吗?

  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总归他都救了姝儿一命,自己理应为他效劳,在他眼里,昭王也的确比那位中庸的二皇子出色。只是徐家,他得想个两全的法子才行。

  …………

  夜黑风高,街上一片寂静,打更人打着哈欠敲着手里的梆子,口中念叨,“天寒地冻,关灯关门。”

  已是四更天了,明棣站在一旁看着床榻上的少女,心中冷哼一句,徐青章也太穷酸了。这院子瞧着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哪个毛贼能瞧得上,难怪护卫这般低级。

  他下午听着桑度说她梦呓的事,就想来看看她。等他办完事已经是半夜了,不想这小狐狸睡意正浓,哪里会梦呓。

  只见一身白色浮光锦的男子,伸出玉箸一般精致的食指,抚上了熟睡女郎的朱唇。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1]男子动作轻柔,似是怕弄疼她一般,轻声道,“小狐狸,子璋哥哥来看你了。”

  女郎忽然红唇微启,嘤咛了一句子璋哥哥,却因檀口微启,将他的玉箸含入了唇中。明棣没想到她突然说话了,吓得他抖动了一下,玉箸碰到唇间珍珠,发出一声微弱的清脆声音。

  女郎突然睁开了眼睛,盯着眼前的男子,唤了他一声子璋哥哥,然后又合上双眸,沉沉睡去。

  明棣注视到她睁眼的那一瞬间,心脏都要骤停了。脑海中想了百十来个借口,他为什么三更半夜会出现在她的闺房。好在,她睡着了,她应该以为是梦,他还是生平第一次有这般羞耻的时候。

  男子动作轻缓地从她口中抽出自己的手指,顶端晶莹剔透的,粘上了一些她的津液,他按在自己唇边轻触了一会,俯身凑近她圆润的耳朵,“早晚吃了你,小狐狸。”离开前还给她捻了捻被子。

  翌日,兰姝醒来的时候还愣怔怔的,她昨晚好像在房间里看见昭王了。但是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自己房中,心想自己真是睡糊涂了。

  昨日喝了一剂羽化夫人的药,兰姝就感觉好多了,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昭王请来的人果然有如在世华佗。

  “小姐,今日昭王府送来的早膳有小莲蓬珍珠粥,金丝蒸蟹饼,樱桃鹅脯和凉拌笋丁。”

  每样都是一小碟,用白玉瓷器装着,底下还有碳火温着,秀色可餐,很是精致。

  兰姝用完膳后,意识到自己如今居然理所应当地接受了昭王的好,心道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才吃了两顿,嘴都要被昭王府养叼了,那他如果哪一天不再送膳食了呢?

  她胃口不大,所以每次都和小瓷分食,“小姐,昭王府厨子的手艺也太棒了吧,奴婢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比醉清风的大厨做的还好吃呢。”

  “老刘头要是知道你这小丫头这么夸他,指不定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用完膳没多久,就见羽化夫人端着药过来了。

  “羽化夫人,您知道王府的厨子是谁吗?”

  “何止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他还痴恋过我呢,我嫌弃他一身荤腥味,哪里肯接受,他就对我死缠烂打。”

  主仆二人听着老人家滔滔不绝地讲起她的情爱史,两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信任。虽然羽化夫人脸上没有皱纹不假,但也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小姐,世子爷给您请了百戏楼的皮影戏来解闷,来的都是女师傅,她俩正候在外头。”徐德站在门口通传消息。

  “小姐,世子爷对您真好。”

  “小丫头,这就叫好了?这都是男人哄小女郎的把戏,可别头脑一热就把自己交代了出去。”

  “羽化夫人,什么是交代?”

  “凡事不要想着顺他们男人的心意来,我们女子的舒适才是最重要的。”

  徐德听着这老媪对两个未出阁的女郎说这些有的没的,她俩还全当是肺腑之言,作为一个男人他都有些害臊。

  两个女郎虽然平日里爱看些话本子,但里面大多数是用高深的的词语一笔带过。凌母去世的时候兰姝才十二岁,老太太也不可能亲自教她这些,所以她俩很好奇羽化夫人的话,听得津津有味。

  “徐管家,叫她们进来吧。”兰姝现在只能坐着,不便下床,好在徐青章请来的都是女子。

  简州虽然没有皮影戏,但是小时候徐青章给她表演过,兰姝还是很喜欢这个新奇的小玩意的。

  “凌小姐安好,老身姓黄,外人都叫我黄师傅,这是我的孙女平儿。”来的是一老一小,那黄师傅看上去已过不惑之年,她的孙女倒是和兰姝差不多大,只是身材干瘦。

  “你就是大哥哥喜欢的那个雪团子吗?”

  兰姝注意到那个平儿从进来后,就一直窥伺着她,现下没头没脑地问了她一句,正觉得奇怪呢,就听见黄师傅说,“还请小姐见谅,是我孙女不懂事,平儿,不许抬头。”说完就按着平儿的头低了下去。

  “她说的大哥哥是徐世子吗?”兰姝见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不得不自己开口问了她。

  “回小姐,是的,几年前徐世子曾经到百戏楼找过老身,他跟老身学过几次皮影戏。”

  兰姝没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窥到徐青章的过往。

  “小姐,您看看想听什么戏?”小瓷递给兰姝一本戏名目录。

  兰姝看了一眼,点了西厢记和哪吒闹海,无他,因为这两个都是徐青章当初给她表演过的。

  黄师傅的人偶比徐青章做的那几个要精致不少,人偶们在幕布后面动作流畅,仿佛在翩翩起舞一般。一场戏看下来,主仆二人都有些动容。

  “小姐,那郑恒和崔母也太坏了,还想拆散莺莺和张生,好在有情人终成眷属。”小瓷心直口快,张口就说出自己的见解。

  “小丫头,你懂什么,崔母那是为了自己女儿好,哪个母亲能让自己有婚约的女儿和别的男人私定终身。”

  “可郑恒分明不是莺莺的良配。”

  不同年龄的人感悟终究不同,看着小瓷和羽化夫人据理争辩,兰姝其实也不理解崔母,但是也不代表她觉得崔莺莺是对的。

  “好了,我们听下一曲吧。”兰姝终究还是在这一老一小中做了和事佬。

  小瓷今日似乎和羽化夫人杠上了,兰姝没想到这两人又争上了,舌剑唇枪,争论不休。

  “哪吒有什么错,李靖也太不近人情了,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要杀。”

  “嘿,小丫头,等你为人之母,你就知道有个不听话的小子会有多愁人了。”

  兰姝好说歹说,才把这两人劝住了,又叫管家给了赏钱,送祖孙二人出去。

  平儿走出房间的时候,端详了一眼倚靠在床榻上的女郎,她似乎生病了,脸上透露出一种病态的白。这份病态给她妖艳的容貌减弱了几分,却又添上了些楚楚动人之感。

  “小姐,没想到世子爷当初给您表演的皮影戏竟是和黄师傅学的。”

  房间这时只有主仆二人,羽化夫人除了送药的时候会来,其他时间她在府里来去自由,方才已经随着那对祖孙一起出去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每次到简州来,总是会给我带一些新鲜的小玩意。你知道的,我那时候年纪小,对什么都好奇,看见那些就走不动道了,每每都缠着他带我玩。”听了小瓷的话,兰姝也沉浸在久远的回忆中。

  “小姐,那个平儿不会是喜欢世子爷吧,奴婢刚刚瞧她提及世子爷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喜欢吗?她不知道,也许徐青章在她祖母身边学皮影的时候,她也在一旁看着吧,比她还早一步看到徐青章的皮影戏。徐青章那么好,喜欢他的人自然也很多。

  小瓷发现自家小姐心情明显由晴转阴,真想狠狠抽自己嘴巴,她又说错话了。于是默默转身出去,向徐管家打听那对祖孙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她就回来了,“小姐小姐,奴婢方才跟徐管家打听了那对祖孙,天大的消息。那黄师傅竟然是我们府上白姨娘的母亲,适才出去的时候奴婢还看见她们在寒暄。白姨娘是黄师傅的小女儿,她儿子和儿媳都不在了,只剩下那个平儿。”

  兰姝听着小瓷的话也吃了一惊,竟不想还有这层关系,难怪她觉得白平儿眼熟,细细一探究,竟和她庶兄的眉眼有些相似。

  “老太太知道后,可怜她俩祖孙多年借住在百戏楼,没处安家,就做主把黄师傅和平儿留了下来。”

  这倒是令人意料之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她那位庶兄已经考完会试,就快放榜了,老太太自然是愿意给这个人情的。

  …………

  “少爷,府里来了姨姥姥和您舅舅的女儿。原本她二人是徐世子请来给小姐唱戏的,离去的时候姨娘和您的外祖母多聊了几句,老夫人知道后,就做主把她们祖孙留在府里了。”

  福全看自家少爷若有所思的样子,便也不再说话。少爷一向寡言少语,性子更是比去世的老爷还古板。

  凌科心里想的却是兰芝阁那位嫡妹,耳闻她伤得很重,徐家和昭王府都派了人来,果然是红颜祸水。

  他小时候就知道的,她长得好看又讨喜,像王母座下的玄女,家里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除了他。

  可是,她后来却叫徐家那个男人哥哥,整日和他出去玩,和他牵手同进同出,明明他才是她的亲兄。原来她就是夫子说的狐媚子,既要又要。他原不喜欢她,她有了徐青章那个玩伴后,他更是厌恶她。

  他当着她的面,把她给的糖扔在了地上,他看见那个糯米团子眼圈红红的,水汽氤氲,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时,他心中涌起一股肆意的快感,他喜欢看她哭。

  可当晚他就梦见她了,小小的雪团子,她叫他哥哥,却也控诉他摔了她的糖。他给她擦拭掉泪珠后,雪团子却凑近他咬了他一口,小孩换牙期,牙痒,拿着他的手当磨牙棒,那几颗小小的贝齿磨得他手指又酸又胀。她早已断奶,身上却还是有一股奶香。等她想离开的时候,他却忍不住拉着她,不让她走,哄着她,教她识字绘画,叫她唤自己哥哥,兄长,阿兄。他想着,有个妹妹也不错。

  他醒来时发现屋顶漏了雨,他的榻上一片湿泞,连带着被子底下的亵裤都是一片潮意。少年涨红了脸,第一次生出懵懂,羞愧,恼怒的情绪。他觉得他爹真是太清廉了,屋顶破了都没银子请人修缮,连带着对那个糯米团子也没个好脸色。

  他从不与她交谈,可梦中却爱缠着她,日日带她玩耍。凡是徐青章能带她玩的,给她编的小鸟,蝴蝶,他也去学。他沉溺在这种反差中近十年,不可自拔。

  他擅长丹青,偷偷仿着她的模样画了很多幅,想象着她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可惜画得都不像,她越来越美,纸上那些死物只能呈现她五分神韵。

  …………

  “小姐,芳绮苑那位看小姐这几日不吃大厨房的吃食,话里话外都在说小姐架子足,难伺候。”

  那日凌老夫人留下黄氏祖孙后,就安排她们住进了芳绮苑。白平儿倒是来找过她几次,她身上穿的不再是不合体的衣物。老夫人好面子,自然会安排她妥帖。

  “好了,嘴长在别人身上。再说了,昭王府送来的吃食确实比凌家厨房的好吃呀,是不是,我们小瓷每次吃完都意犹未尽的。”兰姝打趣她道。

  “小姐,明明她才是客,凭什么这样说我们。”

  “小瓷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房间内突然响起第三人的声音,把两人吓愣住。

  小瓷眼见这个自作主张进来的白平儿,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狠狠道,“外面那些人都是死的吗,连通报都不会了?”

  白平儿瞧她指桑骂槐的模样,倒也不恼,“小瓷姐姐不要怪她们,是我不让她们进来的,姐姐不要罚她们可好?”

  只见站在门口的两个小丫鬟瑟瑟发抖,似乎是真的怕被罚。她顿时火冒三丈,自己何时说过要罚人了?

  “平儿表妹,坐下来喝杯茶吧。”兰姝打量着眼前的女郎,见她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丫鬟气炸了,也有些不满她来惹是生非。

  白平儿端起茶盏小啜一口,“兰姝表姐这里的茶果然好喝,是大哥哥送来的吗?”

  “是啊,世子爷对我们小姐百般照顾,事无巨细,只有小姐过得舒心了,世子爷才会开心呢。”

  面对小瓷的炫耀,白平儿面色微变,片刻后继续道,“表姐真是好福气,只是平儿这几日都会来兰芝阁坐上一会,表姐都病了,大哥哥怎么不来看看表姐呢?”

  兰姝听了这话,才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郎,她虽然和自己差不多大,可却是自小就在鱼龙混杂的百戏楼里长大的。这样的人,心思极重,最会察言观色。

  听说祖母很喜欢她,时常要她陪着解闷,而她来自己院子又与小瓷针锋相对,故意惹恼她,这般心机重的人,小瓷当然不是她的对手。她的目的是什么,是徐青章吗?

  “平儿表妹,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想做什么吗?”兰姝要静卧,也不想她日日来自己房中,还得和她虚与委蛇,便直接和她言明。

  “表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平儿哪里会想做什么。”

  兰姝看她又喝了一口茶,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只听她继续说,“表姐,平儿不如你命好。你是千金大小姐,我自小学曲卖艺。大哥哥当年来百戏楼学皮影戏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他。我也不和你抢大哥哥,我只求你能容我在他的后院中有一席之地。”

  “你别欺人太甚,你住在我们凌家,竟还想抢小姐的未婚夫?你怎么这般没皮没脸的啊?”小瓷听白平儿一番话,已经被眼前的女郎气疯了,不管不顾地骂起她来。

  “我说了,我不抢,我只想在大哥哥的身边,远远地,能看着他就好。表姐,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兰姝目睹她扑通一声跪在床前,一时也被惊呆了。

  “你该去找徐青章,我不能替他做决定。”好在兰姝不是昏头昏脑的人,生气自然也是有的,但不至于被气到失去理智。

  “表姐,只有你同意了,大哥哥才会接纳我。”

  “你出去,你以后别来我们小姐的院子,别来恶心人。都给我看好了,以后小姐的院子别把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不然你们就卷铺盖走人吧。”小瓷怒形于色,力气又大,一把抓起跪在地上的白平儿就拖出去了。

  这是第三个了,兰姝想。徐青章,他会纳妾吗?她此刻很想见他,很想问问他日后会不会纳一堆女人放在后院。郁急于心,兰姝感到很不好,胸口闷闷的。

  …………

  徐霜霜偷瞄跪在祠堂的兄长,这是第三日了,她起初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要对他执行家法,父亲虽然严厉,但是他以往从来没有打过徐青章的。

  直到阿柔身边的宫女无意间提及凌兰姝受伤了,她才联想到兄长受罚的原因,一定是和她有关。

  徐家的祠堂很大,庄严又阴森,平日里只有下人前来打扫。她是不敢来的,可是在她得知他被罚跪后就偷偷跑来了。她看到他黑色的衣袍上血迹斑斑,听说父亲还不给送吃食,即使没有人监督,他依旧跪得笔直。

  好你个凌兰姝,她凭怎么值得自己的兄长对她那么好。徐霜霜正恨恨地想着,就看见眼前的男子倒在地上了,她赶紧小跑过去,“哥哥,哥哥你怎么样。”

  徐青章身上的伤口都发炎了,三天滴水未进,也没有医治,已经烧糊涂了。他晕睡过去时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在叫他,是姝儿吗?

  大房的动静逃不开肖氏的法眼,徐霜霜叫人去救徐青章的时候她就得了消息。她竟不知,自己的嫡亲女儿竟然和那个庶子暗地里有来往。好好好,一个两个都来背叛她。她的丈夫,她的亲女都栽在那对母子身上了。

  徐霜霜以为自己瞒得很好,的确,就连和她朝夕相处的丫鬟婆子都不知道她的心思,更别说她的娘亲了。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爹爹和娘亲不喜欢自己的庶兄,所以她也不敢在明面上亲近他。

  没想到今朝一夕全都暴露了,她跪在芙蓉苑,才一小会就感觉冷气直钻膝盖。祠堂阴冷,也不知道徐青章跪了三天得有多疼。

  “我竟不知道十月怀胎生下的竟是个白眼狼。”

  徐霜霜窥到母亲冷峻的面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碰硬,“娘,女儿没有,女儿知错了。”

  “你陈姨母的长子还没成婚,都是知根知底的,嫁过去尚书府也不算委屈了你,回你的院子绣嫁衣去吧。”

  “娘,我不要,娘我错了,求求您不要把我嫁去张家。”徐霜霜眼下是真的怕了,连忙爬过去跪在肖氏的脚边拉扯她。

  “陈妈妈,看好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曦霜阁一步。”

  被叫到的陈妈妈连连应声,拖着徐霜霜就走了,徐霜霜一个闺阁女郎,自然不如一个婆子力气大的。

  “夫人别生气了,小姐也是一时糊涂。”穆嬷嬷上前给肖氏揉着肩膀劝道。

  “糊涂?我看她心里清楚得很。嬷嬷,全家上下谁不知道我恨那个庶子,她竟然跑去关心他,徐致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他们三个倒成了一家人,我才是那个多余的。”肖氏的怒目切齿,眼睛里充满杀气。

  “夫人慎言,老爷当然是最看重您的,庄子上那个哪里比得上您,老爷也从来不曾去见过她。世子毕竟是小姐的兄长,小姐一时有些崇拜……”

  “兄长?她对他倒是手足情深,她这是在怪我没有给她生个兄弟出来吗?”

  穆嬷嬷看着越发恼怒的肖氏,轻叹一声,心中所想却是不能如实跟她说。小姐比起二房那位的境遇,不知道要好多少,有些事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2]

  …………

  自小瓷把平儿拖出去后,兰芝阁就消停了几天。平儿依旧每日都来,不过都被院子的丫鬟拦住了。

  小瓷那天对外面的丫鬟放了狠话,如果再把平儿放进来,就把她们卖到翠柳院去。京城的花楼不少,那翠柳院是接最下等客人的地方,什么脚夫夜香郎都爱去逛。小瓷自然是没去过的,只在徐家的孙婆子口中听说过。是以兰芝阁的丫鬟都被吓得胆裂魂飞,哪里还敢放平儿进来扰了小姐。

  兰姝休整了快一周,今日已经能下地了。躺在床上实在枯燥乏味,整日用小瓷寻来的话本子打发度日。狐媚志异的周边也绣好了,听说一送过去,当天就被买走了。

  昭王府倒是一日三餐都送来些精致的吃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3]兰姝实在是喜欢这位庖丁的手艺。还好,每日都是一顿不落地送来,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刘头还会询问她的喜好。

  宫中的宛贵妃还派人送了自己一匣子玉肌膏,百年老参和金丝血燕。其实姨姨即使什么都不送,只要她关心自己,兰姝就会很满足。

  “小姐,老夫人有请。”

  兰姝正在院中和小瓷做早课,还是昭王府给的小册子,说是适合女子强身健体的,练了一套下来确实令人通体畅快。

  徐德瞥了几眼香汗淋漓的女郎,一大把年纪的他竟有些看痴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罪过罪过,心中感慨真是同人不同命,徐世子好福气啊。

  “好,等我收拾完就去给祖母请安。”

  等兰姝不急不慢地到了凌霄堂后,发现里面座无虚席,除了老夫人和白姨娘,黄氏祖孙也在,兰姝当即预感到一丝不妙。

  “姝儿给祖母请安。”

  “姝儿来了,身子可大好了?快来坐下。”凌老夫人朝她招招手,兰姝便乖巧地坐在了她的左下首。

  “烦祖母挂念,已经大好了。”

  “好好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4]我们凌家的孙女是个有福的。”

  白姨娘和黄氏祖孙连忙也跟着附和起凌老夫人。白平儿养了几天,渐渐变得水灵了起来,全然不似初见那天的面黄肌瘦,果然还是富贵窝里养人啊。

  场面话都说完了,凌老夫人就打算开口说今天的正事了,“姝儿,黄亲家和平儿是那日徐世子请来给你演皮影戏的,你可还记得?”

  兰姝当然记得,她又不是老眼昏花了,“祖母,姝儿记得。”

  “也是巧了,她俩竟是你白姨娘的母亲和外甥女,按理说你得叫一声外祖母和表妹。”

  “外祖母好,表妹好。”凌母的家里头早就没人了,当初也是寄住在肖家直到出嫁。她哪来的外祖母,但是兰姝也不打算在这些小事上和老夫人计较。

  黄氏连连应声,白平儿倒是没出声。

  老夫人对兰姝一脸顺从的模样很满意,又接着说,“你父亲眼光好,当初和徐老国公给你和徐世子定了亲,徐世子年少有为,如今瞧着也是个顶顶好的。”

  兰姝隐隐约约地知道了,她们今天把自己叫过来是为了什么了。

  “姝儿,徐家是高门大户,这样的人家有几个是没妾的。再说你又掉下悬崖,身子骨肯定不如以前。与其便宜了别的狐媚子,不如用咱们的人。平儿是咱们家知根知底的,跟着你一起过去也好帮衬你。你和凌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听完凌老夫人的一番话,兰姝毫不意外。之前她还以为老夫人留住这二人,是为了讨好凌科,今日刚进来的时候看见黄氏祖孙也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祖母这是要平儿跟着姝儿一同嫁过去,做滕妾吗?”

  凌老夫人一听她口中语气,就知道一向乖巧的孙女心中不乐意,还是苦口婆心道,“姝儿,祖母是为你好,你是我的嫡亲孙女,祖母哪里会害你。如今你已是县主,身份尊贵,你嫁过去就是嫡妻,平儿过去是铁定越不过你的。多一个人帮你留住世子爷,帮你分忧,生子固宠,维持地位不好吗?”

  兰姝看着老夫人一脸的关切,仿佛她不听她的话就是不肖子孙一样。

  “表姐,我不会和你争宠的,你做大我做小,将来我的孩儿也叫你一声母亲,我只想要大哥哥多来看看我就好了。”

  白平儿已经满脸通红,靠在老夫人怀里,看起来她俩才像是祖孙。

  “祖母,纳妾的事你们还是去和徐家商议吧,只要徐世子同意,姝儿也不会有意见。”

  兰姝没奢望徐青章一辈子不纳妾,世间如徐老国公那样洁身自好的君子又有几人?但她没想到,她的娘家竟希望她大婚之日带个滕妾嫁过去。

  小瓷也被气到脸红脖子粗,现下她口口声声说不争宠,可一旦进了后宅,谁又能管到姑爷的床榻上?

  从凌霄堂走出来后,兰姝不想回兰芝阁,她觉得这座宅子,压得她喘不过气。徐青章自那日给她请了皮影戏之后就没消息了,兰姝已经习惯他时时不在的现象了,当初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都不能日日相见,何况是如今。

  “小姐,老夫人太过分了,她怎么能那样对您,究竟谁才是她的亲孙女。”小瓷忍了一路,直到出了凌宅才为主子打抱不平。

  “她只是想看凌家发扬光大罢了。”

  “可谁家娶妻纳妾是在同一天进门的啊,这不是把您的脸面狠狠扔在地上践踏吗?世子爷也真是的,干嘛请她来咱们家里,真是引狼入室,晦气。”

  兰姝突然很心疼她母亲,凌母嫁过来不到半年,老夫人就做主抬了三房妾室,凌科比她大了五岁。

  女郎心情很差,临时决定出府走走,走到半路上才发现没有戴帷帽,路边不乏驻足凝视自己的。

  [1]摘自曹雪芹《红楼梦》

  [2]摘自刘昫《旧唐书·元行冲传》

  [3]摘自《论语·乡党》

  [4]摘自范晔《后汉书·左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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