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虽然是黑夜,可楚世子大婚，侯府外边车水马路，热闹程度一点都不输白天。

　　周川行不好耽搁太久,撩开车帘，扶着唐兮暖上车。

　　“先离开这里。”

　　可能这两天没休息好，唐兮暖还没爬上车,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她强撑着身体坐进车里。

　　灯光微弱，周川行看不清楚她的面色，总觉得她身体轻飘飘的，不太正常。

　　待他坐到小姑娘身边，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哪里有一点健康的迹象，心口突的一跳。

　　“你……”

　　他话没说完，小姑娘忽然晕在他怀里。

　　“快去太医院。”

　　他吩咐车夫的同时，看小倩爬的太慢，顺手拉了她一把。

　　小倩看见小姐晕过去,吓坏了。

　　哭着爬到小姐身边，“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好日子才要开始呢,小姐……”

　　周川行心烦意乱，沉声训斥：“别哭了。”

　　小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跪在小姐面前，抽噎的动作卡了一半，上不去下不来，几乎窒息。

　　偏生周川行又冷又严肃,通体都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气息，比世子爷还要可怖，别说分辨，就算这口气把她闷死，她也只能忍着。

　　“你家小姐身体不好？”只有一点光亮的马车里，周川行面色阴翳地开口。

　　小倩吓了一跳，这口气总算是顺下去了。

　　“小姐她……小姐她平时还好，这几天世子爷大婚，她不开心……”

　　担心眼前的男人不高兴，改口道，“也不是不开心，就是被怠慢了，心里不舒服，又盼着出来，紧张焦虑，吃不好睡不好……”

　　总觉的眼前的男人会比世子还变态。

　　担心小姐刚逃出狼窝又遇虎穴。

　　“这位爷，侯府有药，不如我带小姐回去……”

　　昏暗里，周川行给她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明明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却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杀意。

　　她转身跪求老天爷保佑。

　　保佑她家小姐得遇良人，再也不要受罪了。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进了太医院。

　　周川行把人抱进房间，命今晚值班的太医检查。

　　周川行去年还朝的时候身上不少伤，都是张太医给治的。

　　可以说，他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是为了大周朝留下的。

　　作为太医本就悲天悯人，又遇到这样的伤者，怎么能不尽心。

　　之后他对这个年轻果断的摄政王一直又敬又畏。

　　今天看见摄政王竟然抱着一个小姑娘过来。

　　满心好奇却一句都不敢多问。

　　他小心谨慎的摸到小姑娘的脉搏，面色不由得沉重起来。

　　如此年轻的身体，却亏空到如此地步，他还是头一次见。

　　周川行见他面色不好，克制道：“怎么样？”

　　张太医越发不敢多言。

　　看得出来摄政王平静的只是表面，他是大夫，慧眼如炬。

　　摄政王紧握拳头，青t筋凸起，隐隐发抖。

　　这是在极力克制隐忍的表现。

　　只怕他有一句说错，脑袋都别想要了。

　　“王爷，这位姑娘……”

　　周川行用力握了握胸口的佛公，“说实话。”

　　张太医慌忙跪地，“不是下官不用心，实在是这位姑娘亏空太重，如果救治不及，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

　　一两年……

　　周川行头重脚轻，两腿忽然发软。

　　他扶着椅子坐下来。

　　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有办法吗？”

　　张太医终于有机会表现了，他拍着胸脯说：“王爷，您放心，只要按时用药，听下官安排，保证两个月内调理好。”

　　枯木逢春什么感觉！

　　柳暗花明什么感觉！

　　喜极而泣什么感觉！

　　周川行带兵遭遇围困好几天，差一点被团灭，最后逃出生天也没此刻这般激动。

　　他望着床上面色平静的小姑娘，心口被一股一股的艰涩划过。

　　又痛又滞。

　　“有办法就好，有办法就好，我在西城有一处三进的大宅子，赏你了。”

　　“下官谢王爷赏赐，一定会尽心尽力治好这位姑娘。”张太医感激涕零。

　　寸土寸金的一座三进大宅子。

　　至少几万两银子。

　　可见摄政王有多疼爱这位姑娘。

　　周川行还不忘嘱咐：“今晚的事情，敢传出去一个字，本王的手段你知道，三族之内，绝无活口。”

　　大收益就有发风险。

　　张太医忙不迭磕头保证，“老臣就是被人威逼施加最残酷的酷刑，也绝不会吐露一个字。”

　　周川行摆了摆手：“开方子去吧。”

　　小倩跟着周川行一起进屋的。

　　到现在她总算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竟然是一位王爷。

　　难怪一直和她联系的人住在端王府。

　　眼前这位应该就是端王了。

　　听说小姐身体亏空的严重，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又听大夫有办法，这才放松些。

　　不过王爷竟然赏给太医一座三进的大宅子。

　　可见他对小姐的在乎。

　　可他也威胁了太医的三族。

　　他真不会比世子爷还凶残吗！

　　可怜的小姐，这虎穴只怕很难逃出去了。

　　张太医写完方子，命最懂事的徒弟去熬药。

　　他则留在屋里，继续问诊。

　　“王爷，下官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周川行严肃道：“尽管问就是。”

　　张太医纠结道：“这位姑娘年轻，本不该如此，下官诊断她应该是经常服用一种比较寒性的东西，您……”

　　周川行冷眼看向小倩。

　　小倩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小姐吃食一向简单，要说寒性食物，只能是避子汤。

　　可王爷把人带出来，显然是喜欢小姐的。

　　如果知道小姐已经跟了世子，还喝了那么多避子汤，他会容得下小姐吗。

　　哪怕不害死小姐，只不让太医给她治病，小姐也熬不过两年。

　　“说。”

　　周川行一声低喝。

　　小倩吓得一哆嗦。

　　周川行不耐烦的敲了敲桌面，“别让我说第二遍。”

　　小倩宁死不肯开口。

　　恰好唐兮暖醒了，周川行顾不上她，大步流星奔到床边。

　　他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总觉得床上的姑娘像个瓷娃娃，他稍一用力，她就会破碎。

　　“怎么样？”

　　唐兮暖早就醒了，不过身体疲乏，她睁不开眼睛。

　　这会面色苍白的盯着周川行，张了张嘴，竟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周川行深吸了一口气，“大夫说你经常吃一种比较寒性的东西，告诉我，方便太医调理身体。”

　　“是……”唐兮暖心思简单，她想起来便直说了，“避子汤。”

　　周川行：“……”

　　张太医心想倒是对得上。

　　只是想不明白，摄政王如此紧张的小姑娘，怎么会让她服用避子汤。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两次还好，服用多了，对身体的伤害是致命的。

　　难怪她年纪这么小，就亏空到如此地步。

　　唐兮暖还没说完，她仿佛一只被雨水打击的蝴蝶，翅膀被伤到，怎么都飞不起来了。

　　“我，要死了吗？”

　　周川行勉强挤出一丝笑，“怎么会，张太医医术好，他说了，只要听话，两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唐兮暖病恹恹的，人也没什么力气。

　　可她脑子里很清醒。

　　“一百九十三碗。”

　　周川行：“……”

　　楚衍诺，他怎么敢！

　　禽兽也不过如此！

　　张太医听到了什么？

　　别说三族，九族也快保不住了。

　　幸好他耳聋，什么也没听见。

　　“下官最近上火，王爷，这位姑娘刚说什么……”

　　小太医就在这时端着药碗过来，救了张太医。

　　周川行接过药碗，打算亲自喂她吃下去。

　　张太医却喊住了他：“王爷，下官还有话要说。”

　　周川行把药碗递给小倩，转而对唐兮暖说：“乖乖吃药，我去去就来。”

　　周川行跟着太医来到外间。

　　面对周川行的满心怒火，张太医吓得瑟瑟发抖，可有些话，他不敢不说。

　　“王爷，这位姑娘身体耗损太重，只怕很难有孕，下官看得出来王爷很喜欢这位姑娘，可为了子嗣着想，还是要多做准备。”

　　周川行：“调养好了也不行？”

　　摄政王越来阴鸷，张太医怀疑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不敢不回，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下官只能尽力。”

　　就在张太医以为周川行要发火的时候，竟然看见他笑了。

　　只不过笑得有些苦。

　　“本王又不喜欢孩子，没有就没有吧。”

　　张太医：“皇上无子，您再……”

　　注意到摄政王脸色冷下去，慌忙跪地，“下官僭越了。”

　　唐兮暖喝完药，又躺了一会儿，精力恢复不少。

　　“小倩，我们在哪呢？”

　　小倩心疼小姐，又担心王爷不是好人，心不在焉地回道：“太医院。”

　　她也不管唐兮暖什么反应，拉着唐兮暖的手说：“小姐，我们还是逃吧。”

　　唐兮暖懵懵懂懂地纳闷道：“为什么？”

　　小倩紧张看了一眼门口，没见王爷进来，低声道：“我总觉得王爷比咱家世子爷还要可怕，咱们好不容易从侯府逃出来，现在落到他手里，万一还不如侯府……”

　　唐兮暖抓到了重点：“你说……他是王爷？”

　　小倩惊讶道：“您不知道？我刚听太医喊他王爷，应该是端王。”

　　唐兮暖不认识王爷，可他不觉得周川行是坏人。

　　“不好吧，他向我求助，我还没帮他，这么走了，他会被族人欺负的。”

　　小倩急道：“咱们只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哪里管得了王爷的家事，再说他家里有侍卫，什么人能抢得过他，咱们两个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唐兮暖还是不同意：“可是我答应他了，他没失约来接我，我也不能言而无信。”

　　周川行站在门口，亲耳听到小姑娘要完成对他的约定。

　　滞闷了一晚上的心口，终于舒服了一些。

　　周川行把人抱回勤政殿，他在宫里的住所。

　　唐兮暖困极，在他怀里睡着后一直没醒。

　　只在他把人放到床上时，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小倩从小和唐兮暖同吃同住，如今自然要住在一起。

　　周川行嘱咐她照顾好唐兮暖，并告诉她有事找门口的姑姑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离着不远，只隔一个回廊。

　　第二天早晨，唐兮暖从陌生的地方醒来，怔忪了片刻，随后激动不已地喊醒小倩，“我们逃出来了，我们自由了。”

　　小倩也有些迷糊，“对哦，小姐，我们自由了。”

　　唐兮暖忽然反应过来，“对了，我们现在在哪，接下来我们该做点什么？”

　　小倩也不清楚，她总觉得王爷比世子还要可怕。

　　“吃饭吧。”

　　想到小姐昨晚晕倒，忍不住后怕，“小姐，你现在应该好好调理身体，太医说你身体亏空很多，得好好养着才行。”

　　唐兮暖活动了一下身体，确实全身无力。

　　“好，那就先吃饭。”

　　很快屋里进来七八个宫女，有伺候洗漱的，有伺候梳头的，有伺候穿衣的……

　　就连小倩都不用自己动手，有人伺候她。

　　“小姐，”小倩开心极了，“奴婢跟着你都享福了。”

　　唐兮暖白皙的小脸上挂着明媚阳光般的笑，她坐在梳妆台前，晃荡着脚丫，接小倩的话茬，“你喜欢就好。”

　　主仆两个收拾妥当，周川行便出现在门口。

　　他没打扰屋里的两个人，吩咐站在门口的几位大宫女，“从今天开始，你们三班倒照顾好唐姑娘，胖了有赏，瘦了处罚。

　　勤政殿这里随便活动，不准去后宫。

　　还有，这里的事情但凡敢透出一个字，所有人一起处罚。

　　轻则割舌，重则牵连家人，警告所有人安守本分。

　　本王手下从不留情。”

　　自从摄政王住进勤政殿，已经处死两批宫女。

　　从上到下无一活口。

　　第三批进来的，谁不清楚t他的处罚方式。

　　不光自己不敢乱说，还要监督别人。

　　但凡提前发现并举报给他，不光免除处罚，还能得到嘉奖。

　　可如果没有察觉，同犯事者一起被处死。

　　都是打工人，好好活着不好吗。

　　此刻，所有宫女一起跪地，“奴婢谨遵王命，一定会照顾好唐姑娘。”

　　周川行又朝宫女身后点了下头，之后走进房间。

　　四名身穿紧身服侍，英姿飒爽的姑娘便跟着他一起进了房间。

　　是两对双胞胎，长得极其相像。

　　不熟悉的人很难分辨清楚。

　　周川行收回一身杀气，看见唐兮暖不自觉变温柔。

　　“唐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好啊，”唐兮暖发现他来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踩着轻盈的步伐像只欢快的小蝴蝶，来到他面前，“一觉睡到大天亮呢。”

　　“睡得好就行，”周川行瞥了一眼四位英姿飒爽的姑娘，“以后你们几个负责唐姑娘的安全，缺一个根头发，自己去领罚。”

　　“是，”四名姑娘异口同声。

　　周川行摆了摆手，四名姑娘便退出了房间。

　　之后周川行带唐兮暖去吃饭。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今早随便准备点，以后想吃什么跟她们三个说。”

　　周川行话音落，负责照顾唐兮暖的三名大宫女来到她面前，自我介绍。

　　“唐姑娘，奴婢是芍药。”最先开口的是一名身穿淡紫色衣服的宫女。

　　“奴婢是白芷。”接下来说话的是白衣女子。

　　“奴婢是半夏。”最后开口的是身穿浅绿色衣服的女子。

　　三名宫女都穿着尚衣局定制的统一服侍。

　　一模一样的款式，连发型都很相似，好在衣服颜色不同，否则很难分清楚谁是谁。

　　站在唐兮暖旁边的小倩，已经开始迷糊。

　　刚才的四个根本分不清楚。

　　又出现三个几乎一样的，这谁受得了。

　　好在今天衣服颜色不一样，万一明天换了颜色……

　　唐兮暖的关注重点和她不一样，有些好笑道，“都是药材。”

　　周川行略感诧异：“你了解？”

　　唐兮暖点了点头：“芍药可以观赏，也可以食用，还可以当药用，白芍能养血调经、敛阴止汗，赤芍清热凉血，散瘀止痛。

　　白芷，性温，味辛，能解表散寒、祛风止痛、宣通鼻窍。

　　半夏可以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

　　她说完有些小得意的看着几个大宫女，“我说的可对？”

　　三名宫女全都露出特别惊讶的神情。

　　“唐姑娘好聪明，竟然说的分毫不差。”

　　被人夸奖，唐兮暖特别开心地看向周川行，“你找我做帮手，是找对人了吧。”

　　周川行第一见唐兮暖就认定她不是普通人。

　　果然如此。

　　“唐姑娘是我的福星。”

　　唐兮暖更加得意了，“那你可得好好对我。”

　　周川行亲自将布好的一份饭菜放到她面前，“请唐姑娘赏脸。”

　　他声音既温柔又充满磁性，很容易听得姑娘心口小鹿乱撞。

　　不过唐兮暖不是普通姑娘。

　　发现盘子里都是自己喜欢的，高高兴兴的接了，“谢谢……”

　　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男人。

　　“我应该叫你……”

　　周川行稍一迟疑，“我排行老二，喊我二郎就好。”

　　唐兮暖心思干净，大大方方开口，“谢谢二郎。”

　　满屋子伺候的婢女，简直无法相信，一向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摄政王，竟然有如此温柔的时候。

　　这倒也罢了，怎么能让一个刚刚进宫的姑娘喊他二郎。

　　早饭过后，周川行去处理朝政。

　　唐兮暖吃完药，由大宫女芍药侍奉着逛了一会儿勤政殿的小花园。

　　她身体弱，走不了太多路，只转了一炷香的时间鼻尖就冒出细密的汗珠。

　　芍药谨记王爷吩咐，养胖了有赏，瘦了被罚。

　　“唐姑娘，日头高了有些热，不如奴婢伺候您回屋歇息一会，下午凉爽了再出来。”

　　唐兮暖打个哈欠。

　　也不知道是精神没恢复，还是药物作用，她才醒一个多时辰竟然又困了。

　　“好吧。”

　　小倩眼见着主子困了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芍药先一步抢过。

　　她不甘心地盯着芍药的背影。

　　怎么这些奴婢都如此能干，往常她的工作全被抢走了呢。

　　唐兮暖这一觉睡到午饭后才醒。

　　一睁眼便饿得前胸贴后背，“小倩，好饿。”

　　小倩急忙道：“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奴婢这就给您端……”

　　话没说完，芍药已经端着吃食进了门。

　　小倩莫名升起一股戒备心里，她是不是很快就没用武之地了啊。

　　饭后，芍药又及时端过一碗汤药。

　　隔着很远都能闻到浓重的苦药味，唐兮暖不想喝。

　　她躲着芍药，甚至想发小脾气。

　　还是小倩商量着哄着，让她把药都喝了下去。

　　终于，她感受到了自己的用处。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抛弃。

　　唐兮暖逃出侯府的前三天，几乎全在睡觉。

　　小倩开始很担心，张太医来过几次，确定唐兮暖正在好转，她才放心些。

　　想到小姐这几天喝的汤药，她一闻到都想吐。

　　简直无法想象小姐是怎么熬过来的。

　　听说这种苦药还要喝两个月。

　　她忍不住在心里把世子骂上千百遍，希望有一天，他会受到比这痛苦千倍万倍的惩罚。

　　人家王爷都觉得小姐聪明，偏偏他嫌弃小姐笨，当不了主母，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一晃小姐已经离开好几天，世子肯定发现了，也不知道他听说自己嫌弃蠢笨的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会是什么心情！

　　大婚第二天，楚衍诺没见到表妹，以为她还在生气耍小性。

　　昨天竟然穿着白衣去给他道喜。

　　他当然是心疼的。

　　可如今他有了夫人，多少都得顾及一下夫人的感觉，否则表妹处境尴尬，会无端引来很多麻烦。

　　小姑娘被他养得太娇气了，长长记性也好。

　　早饭后，他带着新娘子给父母敬茶。

　　母亲神色淡淡的，礼数倒也没落。

　　还把一只祖传的镯子给了新娘子。

　　这是认下魏敏娴作为侯府儿媳妇的态度。

　　三妹心情不怎么好，可面上都过得去，他也就没说什么。

　　都是一家人了，慢慢磨合就是。

　　其实这个家里，只要母亲和妹妹不找麻烦就好办。

　　表妹是最好哄的，今天不方便，等两天，他多花点心思，表妹肯定会像从前一样对他好。

　　毕竟表妹离不开他。

　　以后还要靠着他生活。

　　当天青柠没发现什么不对，傍晚简略跟楚衍诺汇报了表姑娘的情况，两边没再联系。

　　大婚第三天，楚衍诺仍没见到表妹。

　　不过他今天要陪新娘子回门。

　　这是他作为姑爷第一次去魏国公府，万不可失了礼数。

　　所以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事上了。

　　没顾上关心表妹。

　　况且她就住翠竹园，还能飞走怎么着。

　　只不过他从国公府回来后，表妹一直没过来找他，着实有些不舒服。

　　他陪了新婚妻子两夜，确实有点冷落表妹了。

　　只要她今晚过来，跟他撒个娇，他一定会好好疼她。

　　可惜当天晚上他并没见到软糯的小姑娘。

　　一晃就到了大婚第四天。

　　楚衍诺实在受不了了，早起穿好衣服第一件事便是去翠竹园。

　　小姑娘心够狠，竟然好几天都没来见他。

　　亏他那么疼她，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全给她。

　　楚衍诺急急忙忙来到翠竹园。

　　让他意外的是，翠竹园守卫很松，他一路畅通无阻，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这不应该，他特意把青柠几个办差靠谱的大姑姑放在这边。

　　“表妹，表哥来看你了。”

　　他由外而入，进门寻找表妹的身影。

　　“小懒虫，不是还没起吧。”

　　“表妹——”

　　“表妹——”

　　楚衍诺把所有屋子找了一遍，不光没见到表妹的身影，竟然连小倩都不在。

　　肯定是给母亲请安去了。

　　楚衍诺心急如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侯夫人和侯爷所住的宅院。

　　此时侯夫人刚刚梳洗完毕，看见他急匆匆的进门，竟然有种想看自己亲儿子破防的期待感。

　　“表妹呢？”楚衍诺进门就问。

　　以前表兄妹两个也有好几天不见的时候。

　　不过那个时候他确定表妹就在翠竹园，见不到心里也是踏实的。

　　可今天，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侯夫人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你表妹她走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忘了她吧！”

　　她言语淡淡的，说完这句，仔细端详着儿子的神色。

　　楚衍诺显然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这种话。

　　他怔了片刻，抿唇笑道：“娘，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快点告诉我表妹去哪了？”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侯夫人怎么舍得自己的亲儿子难过。

　　可不放侄女走，她死后怎么有脸去见爹t娘和哥哥。

　　“衍诺，忘了她吧，放她自由。”

　　楚衍诺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话，“娘，我知道你生气我娶敏娴，可我也是没办法，表妹她和常人不一样，她做不了当家主母，也没办法给侯府留个后代，我爹就我这一个儿子，你让我怎么办呢。”

　　他难过母亲的不理解，但他还想尽量做个孝顺的儿子。

　　“娘，不说这些了，快告诉我表妹在哪。”

　　侯夫人还是那句话：“她走了。”

　　“不可能，”太阳打西边出来，楚衍诺都不会相信表妹会离开他，“娘，您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她去找三妹了是不是？”

　　除此之外，她无处可去。

　　翠竹园的守卫也不可能放行。

　　只有三妹刁钻霸道，能够威胁恐吓那些奴才。

　　“我去三妹那里找。”

　　楚衍诺急匆匆赶到楚衍晴所住的宅院，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也没见表妹的身影。

　　此刻他是真的慌了。

　　别说真像母亲说的那般永远离开他，就算只离开几天，他也无法忍受。

　　“表妹呢？”

　　他忽然扯住楚衍晴的衣领，“老实说，你和娘把表妹藏哪去了？”

　　楚衍晴早知道她哥是个疯子，忽然被他揪住衣领，没有意外，没有害怕，相反倒有种很痛快的感觉。

　　“大哥，我早提醒过你，表姐会离开你的，是你自己不信。”

　　“不可能，不可能，”楚衍诺神情恍惚，犹如被雷劈了一般，“表妹不会离开我的，表妹不会离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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