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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错了报恩对象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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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赵悯


第26章 赵悯

  兰鹤林是个阔绰主儿。

  对春杏尤其大方。

  但只有一次,是他署了名赠予的。

  只一眼,他便认出那张字条,是他当初作为春杏配合他的谢礼,在婚前随礼送去的。

  后母相看后,挑不出她的错来,着手筹备聘礼。

  他认为春杏定然是受了刁难的,故而给她丰厚的财物,作为补偿。

  礼单送出之前,他写了张字条。

  他们议亲之事不少人都知道,他表明这些东西是他送她的。

  如此一来,即便最后亲事因为后母从中作梗而作罢,她也有这份私产傍身。

  那纸条边缘完整,显然是故意用刀刻下来的。

  他垂手站在原地,喉结微动。

  这应当是好好保存的东西,她裁下来,等于是将千金的所有权作废。以她的聪慧,不会不知。

  游廊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是春杏。

  兰辞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塞回去。

  春杏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天灵盖上涌过去。

  等她反应过来,兰辞已经放好衣裳,走到她面前。

  “祝鸣漪,你的衣裳送去柴房了,”兰辞声音清冷平淡,语似平常:“这是你的?”

  荷包的系带,就勾在他修长的左手食指上,食指上戴着玉扳指,系带晃晃悠悠。

  苍天啊。

  她怎么能如此粗心。

  春杏感觉窒息到透不上气。

  荷包轻轻摇晃,好像里面的东西,随时都会掉出来并字朝上展开。

  因为紧张,她用力咽了咽喉咙,抖着手,一把将带子拉扯过来。

  她气息不稳地故作镇定:“嗯。”

  荷包握回手里,她就像贪官夺回了记录着赃款的账本,皇帝夺回了印玺,一颗魂飞魄散的心重重的落回胸膛里。

  兰辞松开手,目光落在她乌黑的发顶上。

  他甚至听见她长长出了一口气,接着惨白的脸慢慢有了红晕。

  他看似神态自若,实际上都没听清春杏在说什么。

  他心里十分困惑。

  本来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大抵是什么平安祈福所求,必须要塞正主的笔迹一类的理由。

  她非常的害怕。

  她在怕什么?

  兰辞拧着眉,总不能是要诅咒他吧。

  春杏见兰辞意态闲适镇定,也未对她追问,便不停地自我安慰,他一定是没看到纸条的内容。

  认识这么久,他一直进退有度,想必不会对小娘子的荷包有兴趣。

  但她方才关心则乱,表现略微失态。

  为了制止对方胡思乱想,春杏快速地找了个话题,吸引他的注意力:“对了,我去藻秾苑给郡王妃请安的时候,在门外听见她的心腹雅兰和翠竹说话,说大理寺丞夫人想见郡王妃,被拦在外面,这位大理寺丞,听说就是审理邱将军案件的人。我可以找机会去探一探这位夫人的口风,但是不敢贸然行动,想先请示你。”

  兰辞神情微动,他没想到,春杏如此敏感地察觉到关窍。

  他一直感觉得到,春杏非常想在他义父的事上,助他一臂之力。

  那日她接着祝知微的由头,就想打开这个话题,被他打住。

  “这你不必管,”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想将她卷进来:“你做好分内事,不要被王妃寻到由头赶出去最要紧。”

  他拍拍她肩膀:“先前她要给我纳妾,我当场翻脸了,她应当不敢在我面前再提,若是找上你,你也不要给她空子钻。”

  春杏准备了一肚子话,都噎回去了。她明白他的意思,恪守本分道:“好,我懂了。”

  两人一道回了房,春杏想起方才小月意味深长的眼神,抿了抿嘴。

  这里的床与循王府的不同,很小。

  一个人睡是够的,两个人只能挤一挤了。

  这张床是从循王府搬出来,兰辞小时候睡得单人床。

  熟悉的惯性让他忽略了这一点不妥。

  对上春杏飘忽的眼神,他才发觉不妥。

  两个成年人想挤在这里,非得相拥而眠不可。

  春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不能睡在一起。

  而是上一回青涩的经历,给两个人都带来沉重的阴影。兰辞回想起来亦愧疚难当,他怎么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放纵。

  春杏眼疾手快,将一床叠好的被子抱起来,放到一旁的软塌上:“郎君睡床,妾身睡榻。”

  兰辞没有拒绝,他没开口,是在犹豫要不要直接问荷包的事。

  春杏当他默认了,低着头钻进帐幔,为他铺床:“世子,你知道枕头在哪儿吗,这里面少了个枕头。”

  兰辞道:“耳房的柜子应当有。”

  他转出去,发现柜子里的枕头久置不用,有些破损,不知是不是被老鼠咬坏。

  “我去厢房找找。”

  春杏应了一声,将藏在里面的枕头踢进床下。

  兰辞刚一出去,她就赶紧将荷包拿出来检查。

  这一看,春杏几乎两眼一黑。

  当初她鬼迷心窍裁下这几个字,对折之后塞进荷包,就把这事忘了,也再没有打开过。

  现在明晃晃在原有的折痕上,又多了一道。

  很明显是打开后,快速阖上形成的。

  兰辞已经打开过了。

  他看到了。

  他会怎么想?

  她额头出了层细密的汗珠,手脚僵硬地躺着。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辗转反侧,她发现一片空白的大脑,完全想不出任何对策。

  外面传来脚步声,人眼看就要回来了。

  春杏两眼一闭。

  只能……

  装睡了。

  明儿再说吧。

  兰辞抱着枕头回来,发现春杏居然已经睡着了。

  她侧身面对墙,闭门思过一般曲着身子,呼吸十分平顺,似乎睡得还挺香。

  也不是大事。后面再说。

  他解开革带,将外袍脱了,在床边踌躇了一会儿,有些犯难。

  春杏躺的位置位于小床的中央,外侧是不够躺下一个他的。

  他吹熄了灯,眼睛在春杏纤细的肩上停留片刻,打算在房内的榻上就寝。

  听见身后的动静,春杏才发现自己慌乱之中,霸占了大半张床。

  她刚才还挺会做人情,说得那么好听。

  她将睁开的眼复又闭上,陷入了深深的挫败中。

  还好兰世子不知道自己是来报恩的。

  从议亲开始,她就连吃带拿,把人家全部身家都握在手里。

  除了的确占住了妻子的位置,她可以说是百无一用。

  胡春杏啊胡春杏。

  现在已经进展到把对方挤去睡榻,她睡床的地步了。

  倒反天罡啊。

  她究竟是来讨债的,还是来报恩的?

  但是今日她实在是没有脸面面对兰辞,只能明日等他忘记荷包的事之后,她在想办法补偿了。

  不过很是可惜,大约是这宅子天生给人一种踏实感。

  春杏睡得特别香,兰辞出门前回头看,这姑娘已经睡得摊开了。

  他阖上门,边走边将革带扣上,小满在外面和小月练刀,打得正不可开交。

  兰辞摸着小满牵来的黑麟驹:“祝娘子有只陪嫁的骡子。”

  “您放心,”小满放下刀,跟上来接话:“也带来了,拴在马厩了。”

  “就留在这,后面也不带回循王府了,”兰辞翻身上马:“祝娘子常去马厩喂骡子?”

  “是啊,听阿姐说过,大概是想家了。”

  兰辞道:“我让你查过,她养父母是清白人家。”

  小满回忆道:“对。夫人被一户姓胡的小乡绅收养,在北方时,家中还算殷实,南逃后成了破落户。如今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妹妹拖着后腿呢。每月去医馆,要花掉十几贯钱。”

  刚开始同春杏接触时,兰辞就命小满去临安府看了她家户籍册。又让暗卫将她养父母查了个底朝天。

  当时的目的,是为了帮崔娘娘确认,她是否是祝家的亲生女儿。

  厚厚一叠,封在那儿呢。

  小满大概地翻过,捡重点记了告诉兰辞。如今也就记得这么多了。

  他等了片刻,见兰世子没有指示,便道:“郎君,要不要我翻出来,您瞧瞧。”

  兰辞垂目想了x想,觉得不太尊重人:“算了,其他我想知道的,问她本人吧。”

  下了值,兰辞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衙署后院的房里翻了套衣裳出来。

  小满一看是件织锦泥金祥云纹阔袖长袍,便知道世子有应酬:“郎君今晚可是要见六殿下?”

  兰辞扣好玉佩:“对。你先回去一趟,让她不必等我,夜里先睡。”

  小满应声退下。兰辞从侍卫司带了几个随侍出了衙署,穿过仙鹤桥,便到了位于下瓦的太平楼。

  太平楼在御街西侧,倚河而建,飞檐朱漆。

  深秋时节,天色黑得早,楼台在灯火照耀下,仿若浮起一层金雾,倒悬河中。

  随侍开道,自太平楼侧门进,兰辞一身深色衣衫,在暗夜中流光溢彩,他翻身下马,紧随而入。

  一行人穿过几道游廊,游廊边是如鎏金碎玉般得河水,水不深,许多年轻男女在河边放花灯,坐船观夜色。

  还有几艘乌篷小船上,女伶咿咿呀呀配着琵琶声,唱着永嘉水磨小调。

  尚未走到游廊尽头,几个侍女打起珠帘,六殿下赵悯探出个脑袋,笑道:“鹤林,你还是那样死板性子,便是早一刻下值,官家还舍得怪罪你不成?”

  兰辞莞尔一笑,撩起衣摆,露出与这身清俊行头及不相称的军靴,阔步随六殿下踏进帘内。

  这是太平楼里最大的宴堂,兰辞买下这里,就是看中这块地方,既安全又奢靡,临水景致,在临安城里是独一份的。

  堂内歌舞升平,亮如白昼,除去几位主宾,挤满了能说会道的帮闲与貌美巧言的小鬟。

  赵悯搂着一个眉目深邃的胡人舞姬对饮回来,路过一男子时道:“顾衙内,尚未见过鹤林吧?”

  被唤顾衙内的年轻男子站起来,拱手道:“久闻盛名,兰将军,幸会。”

  兰辞亦回礼:“顾衙内可是市舶使顾大人家的三郎君?某亦久闻。”说罢悠然落座六殿下身旁的主宾席。

  顾衙内远远打量着倾身与赵悯说话的少年。

  此人虽一身锦衣,却不似场中其他公子哥那般簪花粉面,眉眼间有股习武之人特有的坚毅。

  显然是在劲装外套了个华服壳子,应酬来了。

  同辈的勋贵子弟,多弃武从文,远离战场。屈指可数的几个官宦出身的武将里,循王世子是军功最为卓著的一个。

  官家猜忌心重,前辈将星陨落,倘若边疆再有战事,便是他风云际会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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