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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夫人训夫手札》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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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避答两盏酒,晓意一厢心 反正我也不喜……
李青壑被严问晴惊诧的目光盯得赧然, 磕磕巴巴道:“我真心拿你当姐姐,日后……日后……”
一开始严问晴确有些诧异,但想起新婚夜里他那番“拜把子”的戏言, 倒与他今日这番话暗合, 莫非他真是把自己视作姐姐了?
再转念想, 做他的姐姐也没什么不好。
省得烦心他有没有在外头藏人。
于是严问晴笑道:“好, 那你可要敬重我这个姐姐。”
李青壑闻言突然闭上嘴, 不答话了。
这不是他自己求来的吗?严问晴应他的话他反而不做声,真是怪哉。
严问晴懒得琢磨他难以预料的心思,摩挲着手中的玉骰子问:“还玩吗?”
“玩。”
严问晴握紧骰子, 眸光闪烁。
李青壑又“猜错”。
她望着李青壑, 好一会儿才缓声问道:“壑郎, 你可有心上人?”
李青壑一怔, 下意识高声否认:“没、没有!”
见他眼神飘忽, 显然心虚得紧,严问晴看在眼中心下已经了然,依她所想递个台阶揭过此事便罢,今日也许是喝了几杯果酒, 头脑有些发涨,竟追道:“要说实话哦。”
李青壑犹豫半晌, 觉得脑子实在乱极,嘴巴里又像塞了一大块糍粑全出不了声,他拿严问晴当姐姐, 所以他是绝对没有心上人的,可当着严问晴的面,他又没法笃定的说下去,闹不懂、闹不懂, 最后实在耐不住,李青壑干脆不去想这事,抄起竹茵刚刚端进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没有便是没有,偏要以酒代罚,更是欲盖弥彰。
严问晴暗道:不过想借此堵我的话头,免得我再追问下去。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李青壑若是真的把自己当姐姐尊敬,那他的心在哪里她也不必去管,不过这个人一定得放到她眼皮子底下,以免节外生枝。
严问晴吐出一口浊气,笑道:“再来?”
一直叫他输那可太明显了。
严问晴放了一回水,叫李青壑“猜中”骰子在她哪只手里,李青壑好像没想到自己能赢,笑着要开口,忽然又把嘴闭上。
他犹犹豫豫半天,才试探着问:“你呢?你可有心上人?”
撒谎对严问晴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她也自信李青壑看不出来。
可当她望着李青壑明亮的眼睛,从他眼中看到某种炽烈的期待,有些熟悉,又非常陌生,他长了副好皮囊,带着少年人的专注,就这么静静盯着她,却像是在眼睛里燃起一把火星子。
严问晴伸手拿起另一杯酒仰头饮尽。
她丢开酒杯,扶着桌边歪头笑道:“我好像有些醉,不玩了。”
李青壑见她扶额蹙眉神色倦怠,纵使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也只得歇下纠缠的心思,预备回他冷冰冰的侧房。
“你身上的伤好了吗?”严问晴忽然开口,“近来睡得可好?”
“不好。”李青壑猛地转过头,“伤好了,睡得却不好,侧房久不住人,睡着总觉得缺了人气。”
在牢里睡得不好也就罢了。
后边的话搞得好像住在侧房的他不是人。
严问晴轻笑一声,顺势坐下靠着桌沿托腮望向他:“那你就搬回来嘛。”
李青壑心里还未及被喜悦塞满,先叫这懒懒的一眼扫空了所有的思绪,因严问晴仰头看他,下颌微抬,刚刚饮过酒的唇尚残留着水润的痕迹,言语时一张一合,隐约可见贝齿丁香。
这个姿势,只要俯身……
好像很适合亲……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李青壑下意识伸手抹了把,低头瞧见指腹上擦着抹殷红的血。
哪来的血?
还没等李青壑找回思绪,对面的严问晴已经悚然起身,招呼竹茵上前。
哦!原来是我流鼻血了。
反应过来的李青壑立马捂住鼻子,目光躲闪,瓮声瓮气道:“今日酒喝多了,有些燥。”
一通手忙脚乱的收拾。
李青壑敷着冷巾一口气喝完降火的桑叶水,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低头不吭声。
这也太丢脸了吧!
怎么会无缘无故流鼻血呢?
都怪今天席上那道清蒸王八,要不就是那碗羊肉汤惹的祸!
李青壑杂七杂八乱想着,逼自己忽略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他在流鼻血前,想的是什么。
我拿晴娘当姐姐的。
他对自己强调。
“鼻衄可大可小,明日还是请大夫看一看为好。”严问晴话这样说,其实对这件事并不在意,少年人生龙活虎,莫名流一两次鼻血不是多稀奇的事。
她道:“天已经很晚了,收拾收拾安歇吧。”
李青壑感觉鼻子又有点发痒,立马隔着冷巾未雨绸缪地摁上去。
严问晴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道:“我还是怕扰了你的好梦,不如你栖在外间?外间那方竹榻宽敞舒适,垫上厚厚的褥子,不比里间的床差。”
李青壑在她靠近的时候便捂着鼻子缓缓后仰。
明明已经屏住呼吸,却总觉得那股熟悉的淡香裹了上来,贴着他的肌肤往里渗。
李青壑隐约感觉冷巾濡湿。
他更不敢松开手。
结果李小爷在出狱的头天晚上,这样的大好日子里,险些把自己活活闷死,肺都快憋炸了才逼得他撒开手,甫一松开便侧着脑袋张嘴狠狠吸气。
这动静惊到正往里间走的严问晴。
她好奇地看过来。
李青壑立马捂住口鼻若无其事地坐好。
严问晴转过头继续朝里走,心想:他可能真的有病。
不是鼻衄这种病症。
而是脑子或许异于常人。
毕竟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闲着没事把自己憋死玩的。
如此想想,顿觉杜夫人辛苦。
能把这玩意养大成人,定是费了不少苦功夫,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等李青壑洗漱好,头脑已经彻底清醒下来。
他神清气爽的把自己丢到竹榻上,枕着软枕享受这得来不易的回归时刻,仰头望着房梁上早该看腻的合和二仙图,只觉得两个小童眉开眼笑,憨态可掬的模样甚合他意。
李青壑又扭头看灯架上摆的烛台,顶槅下悬的纱灯,处处与从前无异,却处处比从前亮丽。
待熄了灯,李青壑强压心头的亢奋,闭上眼试图酝酿出睡意——再整宿不睡觉,明儿顶着两黑眼圈,晴娘指不定又依这个由头把他撵回侧房去。
平躺一会儿,不大舒服。
翻个身,还是不对劲。
李青壑在榻上反复煎蛋,被褥与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晚里听得清清楚楚。
“壑郎。”
这声音近在咫尺。
李青壑扭头瞧见严问晴微倚屏风,单手抱肘,正对自己。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榻,凑到距严问晴两步内,又生生刹住,眸光清明地看着她:“怎么?”
“榻上不舒服吗?”严问晴柔声道。
人却是面无表情的,全赖夜色朦胧为她盖了伪装。
任谁的困意被辗转反侧的动静频频打断,都摆不出什么好脸色,严问晴甚至后悔为在杜夫人面前做样子,把这家伙放了进来,她因忌惮李青壑晨起迷迷糊糊的孟浪之举,特意将他支使到外间,谁曾想还是扰得她不得好眠。
“没。”李青壑为掩盖心虚,压着声含含糊糊道,“就是有点头疼睡不着,兴许是今晚酒喝多了。”
骗人。
今夜席上在场谁敢当着李家夫妻二人的面,猛灌刚刚出狱的李青壑?他今夜喝的酒,恐怕还没打人那一次咽的闷酒多。
不过李青壑跟他那耗子兄弟同根,半夜精神抖擞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严问晴不与他计较这个,走到榻边侧身坐下,朝李青壑招招手:“过来,我替你揉揉。”
李青壑被天上突然掉下的馅饼砸昏了头,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一动不动,严问晴也没耐心等着,遂起身要走,李青壑见状立马回神,眨眼工夫扑到严问晴身边,三两下踹掉鞋履跪坐在榻上,而后把脑袋递到严问晴双手下。
李小爷干事一向干脆利落。
本来也不头疼,枕在软枕上,叫晴娘力道适中的摁一摁,李青壑顿时如泡在蜜酒般醺然,恨不得当时睡死过去。
今晚喝下肚的酒现在又将酒劲翻涌上来。
就在李青壑飘飘然之际,忽闻严问晴轻声问道:“壑郎,你会骗我吗?”
李青壑想说“不会”,但心突然被提起来,上下忐忑着,不许他说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于是他思考半天,想出个十全十美的回答:“嗯……我说不清。若是有些事,我也不知道真假,能算骗你吗?”
严问晴默然片刻。
她换了个话头,柔声道:“日后,你要是有了心上人,一定要带来给我瞧瞧。”
李青壑莫名笃定绝不会有那一天,他正要开口,又听严问晴道:“你拿我当姐姐,我也视你为亲人,若你有想要迎娶的人,一定要带来叫我长长眼。你若是想许她名分,我也愿让位于她,只求你……莫要感情用事,为我留几分颜面,好吗?”
那番近乎剖白的承诺被堵在了喉咙眼。
先时蜜一样缠在他心口的滋味,忽然化作尖刀,毫不留情地往下刺,带出血淋淋的痛,可他却茫然着,不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刀,又为什么偏偏要刺他。
李青壑听见严问晴声音低沉地说:“壑郎,我孤身一人,已经无家可归了。”
他想起严问晴不久前饮下的那杯酒——也许,她不肯回答那个问题,不是羞于表达心中的喜爱,而是不喜欢他又想给他留几分面子。
晴娘很喜欢杜夫人,将她视作母亲。
她把这儿当成家。
所以晴娘这番话,是委婉地告诉他,希望他就算另有心上人,也给她留几分余地。
大约是因为他前头做的事太不着调。
晴娘不放心他。
李青壑突然厌恶自己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为什么要听懂她的言下之意?
他感觉闷闷的。
好似有一片载着雨水的阴云独独笼罩住他,每一次呼吸都溢满叫人窒息的水汽。
他垂着眼,忽然抿唇微勾,挤出一声自嘲的笑,他想:我又有什么值得晴娘喜欢呢?
反正我也不喜欢她。
她不喜欢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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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负责小剧场:
李二狗:笑死,我又不喜欢她,有什么可在意的,呵呵,我一个人挺好的,根本没想和她白头偕老、儿孙满堂,真搞笑,哈哈哈呜、呜呜呜,晴娘,晴娘你不能走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