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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围炉生畅意,失言惹疑惑 如果他是个哑……


第34章 围炉生畅意,失言惹疑惑 如果他是个哑……

  李青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选择晴娘用过的香,这样他与她身上的香气就是一样的了。

  他又暗道:至于什么荀令十三香,我也不用, 既是晴娘赠我, 我找个漂亮匣子装起来, 继续向晴娘讨要她香囊里的残香就是。

  严问晴不知他打什么鬼主意。

  她“礼”完, 自是打算动“兵”, 道:“你请我回来那日,许诺将所有财物全部赠我,现在可还作数?”

  “自然。”

  “那好, 从今日起, 你每日只可取用十两银, 如另有所需, 再行支取。”

  经昨日一事, 严问晴觉得自己实在低估了李青壑的败家能耐,他虽不赌不嫖,却是手指缝比运河还宽,多少钱都能漏下去, 在此之前,她实在是想不到, 世上能有人拿两锭金到街头小摊上买八个网油卷的。

  还是得将栖云院的财物收管起来。

  李青壑连十两银子够他买些什么都没估一估,晴娘说完,他就满口应下。

  二人收拾齐整后, 向主院同杜夫人别过再出门。

  瞧见严问晴,杜夫人立马取笑道:“托晴娘的福,我还能吃上这混小子亲手煨的番薯。”

  昨儿晴娘着人送了一份到主院。

  李青壑道:“娘要是喜欢,我天天煨番薯送你。”

  “免了。”杜夫人摆摆手, 又促狭着对他道,“娘为你挑选的妻子如何?是不是喜欢极了,这般殷勤的鞍前马后。”

  李青壑强调:“我那是因为敬重晴娘。”

  他又心道:我将晴娘当姐姐一般敬重,遇着好吃的好玩的想分享与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杜夫人听他语气像是反驳,说的话却不是这个意思,她闹不懂这孩子的怪念头,但只要小两口和和美美,她也不与李青壑争论这些。

  早上就已经使人邀请高元夫妻。

  及至高家,四人说笑着往仙子湖畔约好汇合的亭子处去。

  未曾想吴老竟已在亭中。

  见长辈已至,他们纷纷快步上去拜见,吴老哈哈大笑着令他们免去这些俗礼,又玩笑道:“好啊,你们这些家伙,欺负我老头子孤身一人,各个成双成对的。”

  氛围便松快得多。

  他又拿蒲扇似的大手拍了拍李青壑的肩膀,冲严问晴道:“身板薄了些。”

  李青壑没留心,差点被吴老一掌推出去。

  他茫然地看向严问晴。

  严问晴笑道:“他才十七,还有得长呢。”

  “十七不小了。”吴老摇了摇头,“一团孩子气的。”

  李青壑又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张嘴欲言,又抿住,把反唇相讥的话咽了回去。

  这老头帮过他,爷且容他一次。

  后头预备支起炉子的时候,李青壑屏退帮忙搬运的仆从,一力扛起所有的装备,步履昂然的从严问晴面前走过去,稳稳放下。

  只是摆错了方向。

  又搬起来重新放了一回。

  严问晴瞧着好笑,却不开口解局,由着他频频显摆。

  高元比李青壑大两岁,但已经成婚三年,妻子邹氏与他门当户对,在家行二,唤作邹二娘子,虽未有子嗣,因两人都还年轻,并不着急。

  几人围炉烹茶。

  炉边摆了一圈瓜果点心。

  李青壑叼着晶莹剔透的柿饼,抄着木炭准备生火。

  只是待他准备拿下柿饼时,一低头,瞧见自个儿两只黑黢黢的手。

  这事原也不必非要他来,可李青壑觉得昨儿向严问晴夸下海口,今日定要亲历亲为,必不能叫人看轻了。

  于是他拿肩轻撞了下身边的晴娘,又抬起下颌,咬着柿饼轻轻“呜呜”两声。

  严问晴竟能心领神会。

  她拈住柿饼边缘,帮他拿下来,便瞧见眼前沾着白霜的嘴角高高扬起。

  “多谢娘、娘子。”

  李青壑掏出燧石打火的时候,有他牙印的柿饼又递到他嘴边。

  “吃了。”严问晴道,“你叫我往哪儿放?”

  沾了他的口水,放哪儿都不合适,严问晴又不能一直拿着等他干完手头的活。

  李青壑垂眼看着香甜的柿饼,浓密的睫毛轻颤下,绕着柿蒂几口啃干净。

  火绒里冒出零星的红光。

  木炭燃烧时,呛鼻的烟熏味中掺杂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当切好的鹿肉放上去后,随着“滋滋”油水冒出来,野蛮醇厚的焦香瞬间覆盖一切气味,气势汹汹地冲进每个人的鼻腔。

  李青壑擦干净手,转了下刀,开始片其它食材。

  吴老多看了几眼他的动作,道:“看着倒是练家子。”

  李青壑立马抬头。

  不用人问,他积极倒话:“那是,小爷我五岁习武,耍个小刀不是手拿把掐。”

  “既然习武,”吴老泼他冷水,“身板没道理这么脆。”

  李青壑没声了。

  他是五岁开始习武,但十五岁就开始惰懒,现在闲着没事才耍几下刀枪棍棒,全赖好口吃的,手头的刀工才没废。

  “我才十七,还会长的。”不服气的李小爷小声嘟囔。

  吴老这人嘴毒的很。

  你乖乖认输也就罢了,若是胆敢嘴硬,他能用一万种法子刺回去。

  但闻他道:“当朝穆相十六岁中举,二十岁高中;程将军十五岁上阵,十八岁斩敌头目,你还要几年?”

  这些例子就是欺负人。

  像他们一般的人物,百年不定出上一个,如何能与这些人做比?

  可李小爷心比天高,听吴老这般说,他竟当真与素未谋面的二人暗暗较起劲来,发现自己确实一事无成,立马闷出一肚子火气。

  一旁的严问晴忽然笑道:“这二位是天上神仙,可不会为我亲手片肉炙烤。”

  李青壑猛地抬头,紧紧盯住晴娘。

  比仙子湖还要透亮的眸子里满满全是晴娘的身影。

  严问晴又解围道:“壑郎,你瞧这块肉是不是要糊了?”

  李青壑马上转过去照看火候。

  此话暂歇。

  后吴老同严问晴往湖边闲步时,他道:“你该催那小子上进的。我瞧他是块璞玉,若仔细雕琢,未必不能成才。”

  严问晴默然。

  片刻,她开口:“晚辈一介弱质女流,只怕‘悔教夫婿觅封侯’。他待我好,我便心满意足,不求其它许多。”

  “你与五年前大不一样了。”吴老看着她,锐利的眼神像刀子试图剖开这层温婉的皮囊。

  严问晴叹道:“任谁经历那些事,都会变的。”

  吴老不免想到旧事,目光也柔和许多,他声音放缓许多:“也罢。你平安顺遂就好。”

  一切筹备妥当,几人围着火炉烤肉。

  因烤肉之事由李青壑大包大揽,炉上的肉片熟一块他就递一块给严问晴,大约是前头吴老出言刺他,开罪了李小爷,他连尊老的人情都不顾,除了晴娘谁也别想吃上他烤的肉。

  邹二娘子见状,也上手为丈夫炙烤几片。

  高元看着李青壑护食样儿好笑,对妻子道:“我就说他去年是待嫁身,瞧瞧,这不是洗手做羹汤了。”

  李青壑回嘴道:“我这是有担当,哪像你,只叫妻子辛苦。”

  两个人惯拌嘴,互相嘲讽着谁都不会恼。

  “我这是有福分。”高元一展折扇,帮妻子轻散烟尘,只是他这边扇风,呛人的烟雾全往李青壑头上扑,眼见着李小爷马上拍案而起,高元又冲严问晴道,“严娘子也是有福。”

  李青壑觉得这烟也不怎么呛人。

  本来大厨就干得热火朝天,这会儿更是将一把蒲扇扇得虎虎生威,严问晴面前的碟子上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吴老笑道:“这么说,倒是我最可怜。”

  严问晴将去岁泥藏的马蹄削了皮,递到他面前,道:“您一个甩手掌柜,应当是咱们中最有福气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已是金乌西沉。

  红霞与蓝天交汇的地方,掺出一抹柔软的粉色云层。

  将东西收拾好后,吃饱喝足的几人分道扬镳,李青壑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方才听吴老聊了几桩陈年旧案,便将先前的“过节”抛之脑后返程的路上同严问晴聊着吴老那些叫人拍案称奇的神通。

  待回到李家,天色快完全暗下来,正是用晚餐的时候。

  严问晴使人将食盒装好的炙肉送去主院。

  回家后才感觉到累。

  身上还沾着一股油烟的味道。

  她立刻着人备水洗漱,绞着湿漉漉的头发不见李青壑的踪迹,问竹茵方知他刚回来就去了小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这么久不见人影。

  若说饿了寻些夜宵也不无可能。

  毕竟他卖了一天的力,大部分成果却进了严问晴的肚,她到现在都有些撑。

  依着李青壑的胃口,上灶头寻吃的再正常不过。

  只是他这一去,少说有小半个时辰,严问晴又有些纳闷,也未见小厨房开火,怎生这般久?

  道李青壑做什么?

  原是正在药炉上看火呢。

  今早出门前,李青壑就着人吩咐孟蝶不许她给晴娘熬泡脚热汤。

  ——他要来熬。

  拿艾草、红花、生姜切碎了放进砂锅里,细细熬煮小半个时辰,滤出药液后再加入冷水,兑到微微烫手的温度,李青壑便端着一大盆热汤寻晴娘献殷勤去了。

  只是走在廊下,不知怎的,他的脑子突然拐到这水是给晴娘泡脚用的上。

  泡脚……

  晴娘的脚……

  白嫩的,精致的,细腻的像羊脂玉一样,没入热汤里,蒸腾的热气萦绕在脚踝边,水珠从流畅的脚背弯曲上滑落,滴滴答答……

  李青壑又感觉鼻子有点痒痒。

  他赶紧甩甩脑袋,将羞人的画面丢出去,但脑子也被甩成了一团浆糊,以致他端着热汤踏进里间,看到严问晴时嘴一秃噜,说:“晴娘,趁热喝。”

  严问晴:?

  她看向李青壑端着的泡脚桶,脸上除了疑惑摆不出任何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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