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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的旧情人回来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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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小衣不见了!
薛明窈醒来时, 天已大亮,她身处薛府的马车之中,还穿着昨天半夜出来时的那副装束, 从头到脚罩在披风里,只头发被一根木钗粗粗挽起来了。
她觉得身上有些不对, 一时却又找不出来。
马车外传来她兄长的声音, 薛行泰连声地赔不是,舍妹荒唐,冲撞了将军, 他一定严格教导云云。
薛明窈爬起来, 拨了车窗帘探出头,马车停在谢府门口, 谢濯与她阿兄正好说完话, 头也不回地进府了。
薛明窈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昨晚的记忆海水一样灌来, 她忽然意识到, 她和他说了那么多,却忘了问, 他为什么要弃文从武。
“薛明窈, 你还好意思醒啊!”薛行泰恼怒的声音响起,大掌把她脑袋拨拉进车厢, 人也跟着进来, 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半夜翻墙出门, 能耐了是吧,擅闯别人宅子,也不怕被人当成贼抓起来!我把齐照送来,可不是为了让他陪你干这个的!”
“还直接睡人家屋子里, 你忘了自己是个女子了?亏得谢将军是君子,不趁人之危,不然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齐照驾着马车平稳驶向薛府,薛明窈蜷在车厢里,将披风兜头一罩,闭目塞听。
薛行泰还在训。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哪里都不许去,明儿我就去回禀陛下,许了你和谢将军的婚事,赶紧把你嫁出去,省得再惹出祸来。”
“你也别再拖着时间想方设法拒婚了,人家谢将军坚定要娶你,也不知道你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让人家堂堂一个大将军对你这么死心塌地......”
薛明窈忍无可忍,头从披风里钻出来,“薛行泰!”
“啊?”薛行泰一愣。
“你瞎啊,你看不出来他是谢青琅吗!”
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让薛行泰把事情原委搞清楚。原来薛行泰当年只见了谢青琅一面,二话没说又开打,经过这好些年,早就把人相貌忘了。前不久谢濯履任玉麟卫大将军,薛行泰和一众郎将一起拜见过他,见到他真容,也仅仅感叹两句将军龙章凤姿,足以衬得上自家妹妹。
齐照向来不多话,来禀告薛行泰时也没把谢濯身份告知他,他以为薛行泰早认出来了。
薛行泰瞠目结舌,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薛明窈脸却又涨得红了,重新埋首披风中。
她终于搞明白身上哪里不对劲儿了。
胸前松快,像揣着两团兔子,随着马车颠簸,活泼泼地跳动——天杀的谢青琅把她的小衣拿了!
他看光了她的身子——这倒没什么,从前又不是没看过,只是薛明窈实在难以忽略其中浓浓的羞辱意味,他又在玩弄她,调戏她,把她当做娼妓一般。
当年那个一碰就脸红的青涩少年,完全变成了一个风月老手。
她玩不过他了。
马车停到薛府,绿枝早就等在门口,怕郡主冷,手边还带了件夹袄,薛明窈穿到披风里头,气呼呼地下车回屋了。
一番更衣洗漱,绿枝伺候她梳头,笑道:“郡主又粗心了,倒忘了把小衣穿回来。”
薛明窈苦笑,绿枝总不能以为她昨夜是思念情郎,跑过去和人共赴春宵。
她再对他念念不忘,也不至于在屡次吃了他的亏后,还上赶着把自己送给他吧!
“谢大将军,存了心要报复我呢。”薛明窈幽幽道。
在薛行泰面前,她也是这句话。
薛行泰回过神来,再次来访,脸上犹然浮着惊讶,不断地感慨当年薛明窈眼光之好,养的小情人是个能文能武的栋梁之材,颇有一种当年种树现在乘凉的喜悦。
薛明窈不得不强调谢濯一直故意在她面前隐瞒身份,声称要报当年之仇,提醒兄长事实是当年她种的树,现在想把她砸了。
薛行泰思考了一会儿,觉得问题不大。
“窈娘,他兴许是面子上过不去,才这样吓唬你。你听我的,男人不会拿自己的婚事开玩笑,他铁了心想娶你,那还是因为他喜爱你呀。”
“喜爱不见得,恨我倒是真的。”薛明窈慢吞吞地道,“他要把我当年折磨他的手段反过来用到我身上,然后等出完气,就休妻。”
休妻不是等闲的字眼,薛行泰也有点迟疑,“你除了把人扣在府里,还怎么折磨他了?”
薛明窈不肯讲。
薛行泰急道:“你不愿说,我问绿枝,问齐照去!”
薛明窈这才勉强回忆道:“就是刚开始那段时间,我把他关过几次柴房,不给他饭吃,还动手打过他......”
薛行泰眉头皱得能挤死苍蝇,“窈娘,你,你怎么能这么坏呢!”
“谁让他老是骂我。”
“难道你不该骂?”
薛明窈咬着嘴唇,剜了兄长一眼,破罐子破摔道:“他老是装正人君子,我还给他喂过那种男女欢好的药。”
薛行泰瞪圆了眼珠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哪来的这种药?”
“齐照弄来的。”
“......父亲就不该把齐照给你!简直助纣为虐。”
薛明窈手边如果没人可用,也做不出这样张狂的事。当初薛将军担心薛明窈一个寡妇,在西川会受人欺负,这才千里迢迢送齐照过去,岂料倒便利薛明窈欺负人了。
“窈娘,没事的。”薛行泰话锋一转,语气带点暧昧,“就算是你用了药,男女之事,那也是他占便宜,他不会记怪你。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不知道,想不起来了。”薛明窈闷声道,心里又开始钝钝地难过。
按谢青琅的说法,她对他好,他也记作坏,她在他心中无异于天下第一大恶人。
可他们明明也有一些可称是愉悦的光景,他终于不再动不动恶言相向,她也不必给他喂情药,两人厮守在西川难得的春光里,像一对尘世寻常的小夫妻——当然是拌嘴比较多的那种。
他怎么能全然不认呢。
是了,他但凡有和她同样的感觉,也不会在她探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时,答得那样果决坚定。
他一定要走,此心不改。
薛明窈只觉十九岁那年不得所爱的巨大失落再次袭来,以比当年还要深重数倍的力道。
他不仅不爱她,还深恨着她,否定了他们过去所有。
更糟糕的是,这么多年,她始终念着他,想着他。真没出息,白领了恶人的虚名。
眼眶里有泪花打转,薛明窈借口更衣,从兄长面前逃开。用帕子揩了泪,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重新进来。
薛行泰郑重道:“窈娘,你对人家这样,他心里有怨气也正常。不管怎么说,他求亲是一件好事,你别太抗拒,也别太把他说的报复当真。”
“阿兄说得轻巧。”薛明窈没奈何地笑笑,“难道你忘了你当年狠揍他的事了?”
“那不是场误会么,当时我也给他道歉了。”薛行泰心宽得很,“而且谢将军待我有礼,言辞也友善,不像对我介怀在心的样子。”
又是谢将军美谈。
他明明在她面前,那么的睚眦必报,冷漠凶戾。
昨夜谢濯的话映现眼前,薛明窈霎那间意识到,谢濯可能是把所有仇都记她身上了。
“他不介怀你,可是介怀我啊,连同你的那份。”她怏怏道。
“真是厉害,当时他毫无还手之力来着,这是怎么练出来的,我得好好问问......”薛行泰自顾自地感叹,也没在意薛明窈说什么。
薛明窈咳了一声。
薛行泰笑道:“窈娘,别想太多。等你嫁过去,你放低一下身段,哄一哄他,也就好了,这夫妻之间哪有仇的。我就不信,陛下金口玉言赐婚,他能说休就休啊。”
薛明窈干声道:“可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还没娶就说要休妻的人?难道我没有面子,没有尊严吗?”
薛行泰振振有词,“一来你确实对不起人家,二来,你不是喜欢他喜欢得要紧吗?”
“那是从前!”薛明窈大声道,“我现在不喜欢他了。他完全变了,样子变了,性子也变了,和朝里那些讨人厌的将军一个样。我看见他就烦,才不嫁。”
“你又耍起性子了。”薛行泰抚额,“闹归闹,亲事可不能拒啊。这好几日过去,也该给陛下一个答复了。
“我早答复过了。”薛明窈和兄长说了她那日一大早进宫的事。
薛行泰对妹妹的自作主张感到生气,但听她转述陛下的意思,指婚几乎是势在必成,不是他们轻易能拒得了的,心里便又安生多了。
“那你现在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无奈道,“说不动谢将军,也不肯御前给个准话,就这么拖着么?”
薛明窈嗯了声,“拖着吧,反正我不想松口。”
“要不我去找谢将军,替你们说和说和?”薛行泰试探地问道。
薛明窈言辞激烈地表示不行。
“你去岂不折了我的面子?你是我阿兄,应当和我站在一边的。况且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你掺和进来,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薛行泰还有异议,说得多了,却见薛明窈眸中沁出晶莹,声音隐隐带上哭腔,“阿兄,你别去,你不知道他怎么欺负的我!”
薛行泰吓了一大跳,薛明窈刚强得很,从小到大几乎没哭过的。
“好好好,我不去。他怎么又欺负你了?啊?”
薛明窈死活不说。
薛行泰拿她没办法,敛了语气安抚她几句,便准备走了,“就依着你,再拖几日。我不和你多说了,还得去看看妤娘。”
“妤娘怎么了?”薛明窈看他。
“最近也在给她议婚呢。昨晚你阿嫂去找她,看她眼睛红了一圈,问她怎么了也不说,你们一个个的不省心......”
薛明窈又忍不住了,“阿兄你与其管这么多后宅事,莫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仕途。”
薛行泰哼了声,“照我说,你关心我仕途,就该麻利地嫁给谢将军。和他做了姻亲,我仕途不就有助力了?”
薛明窈不说话了。
兄妹间的争执告一段落。接下来薛明窈果如她所说,闷在宅子里当鹌鹑,一天中有大半时间都是在床上睡过去的。
她倒是还记着妤娘在闹脾气,去瞧过一次,没问出所以然,反倒被她冷言讥讽,薛明窈便歇了心,懒得理了。
期间还过了一个生辰。她成了寡妇后,生辰宴这种大操大办的东西就离她远去了,每年都过得冷冷清清,今年尤甚,厨房特地做的长命汤饼,她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亲友旧识送来生辰礼,谢濯竟也派人呈赠了东西。乌木方匣里躺着一只小巧的团扇,洁白的象牙柄,红绸面上金线绣鸳鸯镶缀朱红玛瑙,显然作价不菲。
门房转告了谢府小厮的吉利话,“将军敬赠夫人,愿夫人芳龄永继。”
薛明窈冷笑,送把喜气缠身的大红扇子,不就是暗指大婚时新娘遮面用的团扇吗,他连她生辰都不放过,要用婚事来刺挠一下她。
况这扇子俗气得很,恐他也是借此讥讽她品位不佳。
薛明窈抠下玛瑙石,拿剪刀把扇面铰成了八片。
几日过去,她这边不动弹,谢府也不再见动静,宫里更无旨意下来。
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除却外头有关谢薛两府联姻的传言并未止息——薛明窈一概不知,她没见过外客,也不许绿枝去打听。
她想谢濯应是没在御前再提赐婚的事。毕竟,她没胆子再向皇帝回绝一次,谢濯也不见得有胆子去催促皇帝,他欲强娶她,却也没昏了头。
这样也好,拖着拖着,指不定天子就忘了这茬,事情便糊弄过去了。
这个无疾而终的潜在结果,并不会让薛明窈感到满意,仅仅是接受。被迫陷进名为谢青琅的泥潭里,无论怎样,她都开心不起来。
然而薛明窈没想到,突然发生的一件事,竟把本就溺在泥潭中的她,又往下拽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