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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的旧情人回来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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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泠泠的眸光染上欲色,耳……
冯绾挑明了下药之事, 陈泽兰虚弱地驳了几句,又哭了一场,防线终于一溃千里, 磕磕绊绊地说了实情。
下在茶粥里的是丫鬟弄来的□□,她准备以此物与谢濯成就好事, 逼迫她娶他, 可惜他警惕心强,没中她的药。
赵盈夫妇大惊,尤其陈良正, 勃然作色, 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冯绾给公主面子,没对陈泽兰多加指责, 说了句看不得征南大将军被如此污名, 便轻飘飘地走了。
陈良正训了陈泽兰一顿,去寻谢濯道歉。留下陈泽兰在赵盈怀里呜呜地哭, 边哭边求她向兄长求情, 别让陈良正重罚她。
她哭成泪人,赵盈也不好说什么, 软语安慰她了许久才回席。
生辰宴后的当晚, 陈良正将妹妹所为告知了二位高堂,陈家家规森严, 陈泽兰辩无可辩, 领了兄长给的罚, 收拾东西去了祠堂。
她要在祠堂待一个月,每日抄经反省,房里的仆婢也都挨了罚。
赵盈看着陈泽兰失魂落魄的身影,心有不忍, 就寝时对陈良正感慨道:“小妹犯下错事,也是为情所误,看着实在可怜。”
“公主是觉得我罚太重了。”陈良正道。
方才在厅里,英国公的意思是关陈泽兰半个月的祠堂,赵盈和梁氏都赞同,但陈良正坚持半月太轻,把时间又延了一倍。
“是轻是重,我也说不好。只是难得见你这样生气,你发火的样子,倒把我吓着了。”
赵盈说完,察觉陈良正搂上了她肩头,语气颇为无奈,“公主总是为他人着想,怎么不替自己想想呢。”
赵盈笑道:“我何时不为自己想了?”
陈良正把她拥得更紧。
“今日小妹的这桩错,对不起谢将军,对不起她自己,也对不起陈家门楣。除此之外,她还格外对你不起。今日是你的生辰宴,她选择在这种场合搞出事端,让你不能欢欢喜喜地过一个生辰。你可见她有半分对你的歉意?”
赵盈闻言,心底生起一股暖意,回身抱住他。
“她年纪小,我又如何能同她计较呢。”她低声道。
陈良正吻了吻她的头发,“公主心胸宽广,为夫自愧弗如,这回偏要帮你计较一下。”
被一向性情宽厚的驸马这样评价,赵盈觉得好笑,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越发轻柔,“那我多谢夫君了。好了,不要再说小妹了,我们做点别的事吧......”
陈良正问:“什么别的事?”
赵盈滞了一下,怎么回事,默契呢。
她没说话,仰起身子,幽幽看了一眼床头。通身白玉的小娃娃蜷着胖乎乎的身子,嬉笑地注目于床上两人。
陈良正脸上浮出笑意,探身出帐,吹灭了灯。
......
凉风从门窗缝里溜进祠堂,供案上的细长灯焰不住跳颤,三盏灯里,倏地灭掉一盏。
陈泽兰面无表情地再次点上灯,盘腿坐回蒲草上。按照家规,她禁闭祠堂,身边不得有人伺候,除了必要的几件衣物,也不能带多余的东西。祠堂所在的院落厢房阴冷潮湿,尘灰满屋,她没有心思清扫,便回到祠堂,在这里先对付一夜。
风过后的祠堂一片死寂,陈家祖宗的灵牌在昏幽幽的光线里无言矗立。
陈泽兰呆呆地坐着,神思似已抽离出去,门扇的开合也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直到穿着素衣的清瘦身影走到她身前,她才后知后觉地一惊,“阿兄?”
陈良卿颔首,“你不去睡觉?”
“我睡不着。”陈泽兰喃喃道,“祠堂上了锁,阿兄,你怎样进来的。”
“我有钥匙。”
陈良卿少时养成了反思己过的习惯,若行为有失,不需父母责罚,便会主动来祠堂跪经。
“哦,”陈泽兰也想起来了,“那阿兄今晚因何而来。”
陈良卿放下手里提灯,摊开衣袍端端正正跪在蒲垫上,垂眸不语。
几日前,他经过府中假山,听到丘壑中传来两人低低的语声,是家里的丫鬟和小厮。
“这东西真的管用吗?”
“当然了。采红,你要是不信的话,今晚我吃了它,你和我试试呗,保管让你□□......”
污秽之言,不堪入耳,陈良卿打算转身换一条道走。
就在这时,小厮的暧昧笑声被采红的嗔怪打断,“谁和你试呀,净说疯话。我说真的,这药对寻常男人管用,那对练过武、身板格外强壮的男人也能起效吗?”
“哎呦,我的好采红,好心肝,你要给谁用啊。”
“不是我用。”采红的声音又低了低,“我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三娘子喜欢征南大将军,可将军另有意中人。三娘子就想趁大将军的亲事未定,在公主生辰宴上把他药倒,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将军就不得不娶她了!所以我问你,这个药能搞定大将军么?”
小厮怪叫几声,“怎么搞不定,大将军也是男的。就是柳下惠吃了这个药,都得往小娘子裙儿下钻,嘿嘿,我都担心三娘子受不住啊。”
“行了,你管那么多呢......”
两人又喁喁私话一阵,从假山出来,一前一后地走了。
陈良卿负手站了一会儿,面色如故地去办他的事情。
当晚他在书阁取书,遇见来还书的陈泽兰。
陈泽兰心神不定,几次将书放错位置,陈良卿看在眼里,提醒了她。
她向他道谢,临走前忽然道:“阿兄,如果我受了委屈,父母会护着我,帮着我吗?”
他还未言语,她又急急地说:“我只是随便问一问。我,我刚从书里看到一个故事,一个女子被一个男子欺辱了,那男子不承认更不肯负责,女子的父母却也不肯帮她争取......”
似是也知自己问得古怪,陈泽兰支吾了一会儿,便道算了,“女郎家的无聊问题罢了,阿兄不必在意,我先走了。”
“小妹。”
陈良卿叫住了她,道:“你是英国公府的女郎,父亲、母亲、长兄还有我都是你的至亲,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还是有什么渴求,我们都会帮你,与你站在一起,你不要担心。”
陈泽兰用力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阿兄。”
那一日陈良卿清楚窥见自己阴暗的私欲,它偷偷地萌生出来,不知不觉间膨胀,变得无比强大,以至于他无法抵抗,行差踏错,做了一回小人。
陈泽兰所犯的错,所受的罚,理应有他的一份。
“一件不足道的错事罢了。”他温声回答陈泽兰。
阿兄不想说,陈泽兰也就不再问了。
两人一坐一跪,默默无言。
片刻前窗外还有时明时灭的灯火,此时俱已全暗,夜风闯过黑魆魆的庭院,再度刮响窗棂。
“阿兄,我冷。”
少女凉颤颤地开口,陈良卿把外袍褪下,让她裹到身上。
“那阿兄怎么办?”她问。
“阿兄不冷。”
受寒也应当是自我惩罚的一部分。
陈泽兰披了袍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望了望依旧跪得笔直的陈良卿,一时自惭形秽到极点,低声道:“阿兄,你这样的君子,一定觉得我又蠢又坏。”
陈良卿凝望着眼前飘摇的烛火,里头时不时映出那张巧笑倩兮的美人面。榻上熟睡的她、夜里荒唐梦境里的她、迟迟未完工的画卷上的她,一个个轮番出现,软声唤着陈郎,勾魂摄魄地朝他而来。
“情爱容易迷人心智,令好人变坏,聪明人变愚蠢。”他定定道,闭上了眼睛。
陈泽兰以为陈良卿会否认她的自贬,听他这样子说,愈发难过了,“是啊,我就像中了蛊一样。成日里想着谢将军,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他,睡前最后一个念头也是他,看到他和永宁郡主在一起,我就气得要命。”
“我好想永宁郡主彻底消失掉,这样谢将军就会注意到我了。”
“如果能让我得到谢将军的心,我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陈泽兰痴痴说着,陈良卿始终闭目养神,面平如水,昏晦的豆灯在他的素白衣裳上投下暗影,却更让陈泽兰觉得他清冷圣洁,不沾俗尘。
她的兄长有着杰出的德行,为着或许一丁点的过失来罚跪,而她卑鄙龌龊,相形见绌。可是陈泽兰偏又觉得这样很好,她可以不管不顾地吐露自己的心声,不在乎被阿兄看低。因为,又能有什么人,能在阿兄面前显得高尚呢?
“阿兄,我真羡慕你,不用受情爱的困扰。不像我,鬼迷心窍,从聪明人变成了蠢人。”
陈良卿不无怜悯地看她一眼,她还不知道自己本就是个蠢人。
她也不知道,他和她一样丑恶,一样可怜。
他甚至不如她勇敢。
比卑鄙龌龊更令人瞧不起的,是懦弱。
陈泽兰从陈良卿的目光里读出了同情,这一抹怜惜竟令她心口湿润,有落泪的冲动。只是今日哭了太久,眼泪流不出来了。
“阿兄,你真好,你没怪我,你不知道父亲和长兄是怎么骂的我......”陈泽兰有些困了,喃喃说着,瘦削的身子因为害冷而发颤,软弱无力地挨蹭到了陈良卿肩头。
阿兄虽然瘦,可肩膀很结实,很温暖,令人安心。
这是哭泣了一整天的陈泽兰最需要、最渴望的东西,她禁不住贪取更多,慢慢挪到了陈良卿胸前。
她很惊讶,阿兄的胸膛真的是热的。原来阿兄再高洁,再淡泊,身躯也有火热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这是她意中人的胸膛,紧紧地抱住。
陈良卿目光复杂地看着依偎着他的小女郎,手抚上了她单薄的背脊。
在这个清苦的寒夜里,他似乎也需要一些慰藉,一个和他同病相怜的人的慰藉,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
薛府。
薛明窈还在失眠。
下午她与谢濯不欢而散,离开公主宅前与赵盈告别。赵盈一脸歉意地把陈泽兰的所作所为告诉她,说觉得此事应该让她知道,另外让她不要声张出去。
薛明窈听完就笑了。
赵盈费解地看着她脸上笑意。
薛明窈不好说陈泽兰的行径让她想起了自己,心道怪不得谢濯一点都不想提呢。他对这样的招数,深恶痛绝了吧。
最后她对赵盈道:“盈娘,你和我抱歉什么呀。我觉得这事挺好玩呢,可惜她没成功,不然就能帮我挡掉这桩婚事了。”
赵盈摇着头送她出去了。
回程的马车上,绿枝问她,“郡主,您真的盼着陈娘子成功啊?”
“我想看谢濯吃瘪呀。”薛明窈满不在乎地笑。
“可是,那样谢将军或许就真的要娶她了。”
“嗯哼,谅他也没法拿阿兄威胁我了。”
绿枝深吸一口气,“郡主,可那是谢青琅谢郎君呀,您不愿嫁他便罢了,您怎么还能乐意看他娶别人呢。”
薛明窈躺在床上,回想着绿枝的这句话,觉得好笑。
谢青琅不是她的了呀。
他怎么就不能娶别人了。
她在西川的雪林里遇见他,最初的打算不也是和他玩一阵,就把人放了,此后他娇妻美妾,再与她无关吗?
再说,他是谢青琅,却已不像谢青琅了。
然而眼前昏黑虚暝,悠悠浮现出谢青琅身着婚服的样子。足蹬乌皮靴,腰束金玉带,大红锦袍长裾广袖,俊秀的脸面如玉如虹,清冷生万春。
她看着他走向他如花似玉的新娘子,与她饮下合欢酒,看着他泠泠的眸光染上欲色,耳根生红,领口一圈素白沾上胭脂......
薛明窈咬紧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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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婚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