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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强吻2


第23章 强吻2

  凶狠而青涩的吻,毫无章法可言,更无柔情缱绻之意,一昧地干磨啃咬,比起强吻,更像是在故意恶心对方。

  气息纠缠,呼吸灼热,帐顶的交颈鸳鸯在此刻活色生香,缠绵戏水。

  崔楹全身僵住,瞳仁定格在不可思议的瞬间,眼里倒映着的,是萧岐玉那双漆黑恶劣的狭长眼眸。

  她想推他,可双手早在不知何时被萧岐玉钳制,她想踹他,可腿也被萧岐玉死死压住。

  “唔唔!”

  崔楹用力发着声音,通红水润的杏眸瞪得浑圆,企图用气势吓退萧岐玉。

  但很显然,没什么用。

  萧岐玉挑了眉梢,挑衅地看着她的眼睛,继而薄唇辗转朝下,含住她的下唇,重重咬了一口。

  崔楹如同落入水中的猫儿,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虽动弹不得,却无一处不在表达嫌弃与抗拒,眼睛里充斥着被恶心到还无可奈何的深深绝望。

  这表情把萧岐玉看爽了。

  从未有过的陌生欲-望在他身体最深处被唤醒,混合着恶劣的报复欲,血液沸腾。

  下一刻,他加深了这个吻。

  不就是比谁更恶心吗,跟谁不会一样。

  萧岐玉在心里冷嗤。

  强势的男子气息压了下来,铺天盖x地,无处可逃。

  崔楹呼吸凝滞,心跳加快,后脑阵阵发麻。

  萧岐玉在这方面的经验几乎没有,即便加深也不过是将啃咬的力度加重,并不知还有伸舌一说。

  若是个稍通人事的姑娘,只会被他蠢笑。

  但崔楹也毫无经验。

  她过往虽经常穿男装往青楼钻,但在里面,干得最多的就是包上十几二十个漂亮姑娘,然后蒙上眼玩一晚上猪八戒撞天婚,哪里围观过人是如何接吻的。

  是矣,萧岐玉这蹩脚的吻技,已经足够让她头昏脑涨,天旋地转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约传来呼啸风声,似有夜雨将至,浓郁的暑气里夹杂着清甜的合欢花香,虫鸣蛙叫。

  萧岐玉松开了崔楹,两道急促的喘息顷刻响在帐中,此起彼伏。

  “啪!”

  巴掌声清脆嘹亮,带起的香风袭了萧岐玉满脸。

  崔楹手掌火辣通红,脸皮更是红得似要滴血,连带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大片灼红,乌发在挣扎中早已凌乱散落,丝丝烟气仿佛从天灵盖冒出。

  她眸底赤红,死死盯着萧岐玉,本就饱满的唇瓣更加肿胀水润,下唇上的咬痕清晰明显,格外引人注目。

  “萧岐玉,你是疯了吗?”崔楹顶着唇上的咬痕,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垂在颈下的发丝随气息而颤抖。

  萧岐玉胸膛起伏着,喉结滚动,抬起手,指尖触碰脸颊上火辣滚烫的指痕,轻飘飘的语气,满是玉石俱焚的疯狂:“不就是想恶心我吗,那大家就一起恶心,谁都别想跑。”

  他抬眸,幽深的眼神如毒蛇,盯着她水润的唇瓣,阴湿又冰冷:

  “怎么样,好吃吗?”

  崔楹头脑炸开,气得想要尖叫。

  她结巴着连道了无数个“你你你你……”,最后斥出一句,“你怎么敢的!”

  “有什么不敢的,”萧岐玉嘴上嚣张,暗里强压住不停涨红发热的耳根,一副轻松洒脱的口吻,“洞房那天又不是没亲过。”

  崔楹喘着粗气,想起洞房夜的那个吻,以及那根扯在二人唇齿之间的清亮银丝,再加上此刻唇上湿润的黏腻感以及酥麻的疼痛……

  她一个没忍住,对着床下便吐了起来。

  萧岐玉凉嗖嗖道:“哟,难受了?恶心了?这就受不了了,不是你把脚塞我嘴里的时候了?”

  崔楹抹了把嘴,怒目圆瞪:“你给我滚出去!”

  萧岐玉“嘁”了声,当真下了床榻。

  崔楹低头接着呕吐。

  干呕了大半天,胆汁好悬没给逼出来,她没听到动静,以为萧岐玉真走了,结果抬脸一看——

  那可恶的家伙不仅没走,还到屏风后面沐浴更衣,此刻一身清爽地走出屏风,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地铺上。

  崔楹本就没有平息的怒火,更加猛烈地燃烧起来,攥紧双拳往枕头上一锤:“你不滚是吧,好,你不滚我滚!”

  她下榻穿鞋,头也不回地走向房门。

  可等崔楹真正打开房门,看到院中正在建盖的小厨房,忽然便想:不对,厨房都快盖好了,凭什么我栽的“树”,最后却让他萧岐玉乘上凉了?

  不行,得回去!

  可她又满腹怨气,石头一样堵在胸口,出不去进不来的,都快把她憋屈死了。

  崔楹将拳头一攥,转身回房,照着萧岐玉便踹了过去,骂骂咧咧:“凭什么把我气半死你还能睡觉,你不许睡,你给我起来!”

  萧岐玉幽幽睁开眼,玉白的脸上残存未消的艳色,冷不丁道:“起来继续亲你吗?”

  崔楹本还想踹第二下,闻言立刻惊恐地收回脚:“睡睡睡,接着睡,把嘴巴闭结实,别再和我说半句话。”

  萧岐玉哼了声,重新阖眼。

  崔楹实在难以压下反胃的滋味,总觉得自己嘴里还有萧岐玉的口水,便跑去斟了满杯的清茶,拼命漱口,边漱边哭:“啊!太恶心了!”

  “爹娘!我不干净了!”

  ……

  自那日之后,二人便好似达成某种诡异的共识。

  崔楹将地铺收了起来,明摆着将萧岐玉“扫地出门”。

  萧岐玉也不再往栖云馆走,回府便直奔前书房,一步也不往后宅踏。

  连着过了四五日,纵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小两口闹别扭了。

  王氏看在眼里,却并未着急,而是传唤翠锦,找她打听了崔楹具体的口味,又遣人前往朱雀门,让萧岐玉今日早些归家。如此安排完,王氏命厨房备上一桌好菜,吩咐身边的大丫鬟前往栖云馆,请少夫人前来用晚膳。

  崔楹连着几日没和萧岐玉吵架,正觉得日子闲得发慌,收到邀请,立刻便动身前往。

  菩提堂中,佳肴满桌,辛辣的香气飘至屋外,路过的喜鹊都要打个喷嚏。

  崔楹看着玲琅满目的菜肴,瞠目结舌,喃喃念道:“番椒酿肉,番椒烤兔肉,番椒炒鳝鱼丝……祖母,我还看错吧,这些都是您准备的?”

  王氏拉她坐在身旁,柔声道:“幺儿觉得如何,可还算合你胃口?”

  崔楹点头如捣蒜。

  合啊,这可太合了。

  这些菜,就算是她在国公府,也断然吃不齐全的,即便吃了,她娘也要连灌她三大碗下火的绿豆苦瓜汤,生怕她热毒攻心满身起疮。

  听了崔楹的话,王氏笑了,握着她的手道:“这些菜都是热性,咱们偶尔吃上一回便可,吃多了是要伤身子的,祖母之所以备上这样一桌,喊你过来,一是你的小厨房还要几日才能盖好,二是……祖母听闻你与七郎近来不好,他已好几日未曾回房留宿,不知可有此事?”

  听到萧岐玉的名字,崔楹的脸色立刻不自然起来,不太情愿地点了下头。

  王氏满是愧疚道:“好孩子,祖母知道七郎脾气不好,又臭又硬的性子,满京城的儿郎,挑不出第二个比他难缠的,嫁给他,让你受委屈了。但老话说,家和万事兴,你与他岁数相仿,又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小吵小闹的,在所难免,总不过日子还长着,僵着互不理睬,也不是个办法。”

  “一会儿我就把他喊过来,当你的面把他骂一顿,让他亲自给你敬酒赔不是,你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且容他一回,可好?”

  崔楹一听萧岐玉要来,小脸儿立刻便皱在了一起,心道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早餐和晚餐。

  可看着王老祖母如此费心,她总不能一走了之,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王氏顿时开怀,对着身边陪席的三个儿媳道:“你们看看,以后这京城里,谁再说我们三娘任性,我定要磨刀割了他的舌头,论起善解人意,只怕这满京加起来,也比不过我们三娘一个。”

  秦氏假笑不语,目光只对着婆母,睬也不睬两个妯娌。

  张氏看着崔楹,笑意温柔,目光却悠远,仿佛透过崔楹,看到了昔日好姐妹孔氏,年轻时的模样。

  薛氏经过几日休养,又恢复了以往活泼爱说笑的性子,只不过视线扫过秦氏时,眼神总像淬了毒的刀子。

  这时,丫鬟撩帘而入,福身回禀:“回老祖宗,七郎君到了。”

  王氏点头:“让他进来。”

  少顷,一道平稳有力的脚步声自外传来,修长白皙的手将绣有观音普渡纹的帏帘掀开,长腿迈入,气宇轩昂。

  “快坐下吧,就等你了。”王氏笑道。

  萧岐玉看到屋中景象,为之一怔。

  他快马加鞭而来,以为祖母是有要紧事见他,不想第一眼过去,看见的却是崔楹的脸。

  少女同往常一样,未曾涂脂抹粉,皮肤莹白清透,发髻乌黑如云,珍珠步摇晃在耳畔,一朵新鲜的秋海棠簪在鬓边,花瓣柔嫩,花蕊纤细。

  经过那鸡飞狗跳的一夜,萧岐玉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受够了崔楹,看崔楹一眼都会想死的程度。

  可几日不见,一眼过去,他下意识感受到的,居然不是烦。

  而是她鬓边的海棠花……

  有点好看。

  崔楹记着仇,故意不去看萧岐玉。

  但感受到刺在面上的视线,她到底按捺不住好胜心,抬眸便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成功恶心她一回,了不起啊!

  四目相对,萧岐玉单从崔楹的表情,便能看出她内心在蛐蛐什么,遂将眸光一转,再不看她一眼,面容冷若冰霜。

  王氏将这二人的汹涌暗涛都看在眼中,咳嗽一声,看向秦氏。

  秦氏会意,面向萧岐玉笑道:“七郎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坐下,老太太难得能把你俩凑齐吃顿饭,可别行扫兴之举。”

  自从萧岐x玉亲自到秦氏面前道歉,秦氏对这个侄儿的怨气便消除大半,且萧岐玉七岁上下便无父无母,秦氏本就心怀怜悯,闹得再难看,萧岐玉在她眼中也是自家孩子,身为长辈,何苦跟个孩子置气。

  催促声中,萧岐玉走到秦氏旁边坐下,与崔楹隔了祖母和两个伯娘。

  为着让两个孩子做在一起,王氏特地没设分席,命人将五龙衔玉盘的檀木圆桌抬了出来,眼下见孙儿故意往远了坐,王氏板下脸道:“你给我过来,坐在你媳妇身边。”

  萧岐玉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显然并不愿意,但祖母之命不可违,他到底站了起来,坐在了崔楹的身边。

  而崔楹,也在他落座的瞬间,将身体往祖母那边倾去,离他远了许多。

  气氛微妙。

  王氏:“人都到齐了,动筷吧。”

  说是动筷,其实就只有崔楹一个人在享用。

  老祖母自不必说,常年吃斋念佛惯了,别说食辛辣,油荤都早戒了。秦氏和张氏都是口味清淡之人,看着满桌菜,实在无从下口。薛氏倒是能吃上两筷子,可惜第三口便要喝茶止辣,东西没吃多少,喝了个水饱。

  萧岐玉,筷子都没抬一下。

  他自朱雀门赶来,衣服都没换,绛红色的衬甲袍映着玉色的面容,本该意气风发,偏双瞳生来便比常人深上不少,浓密的乌睫再将瞳光遮掩,一股阴郁之气便自两眉之中生出。

  若是寻常人,坐在这么个不苟言笑的少年罗刹旁边,胆子小的会大气不敢出,胆子大的也会心生逃意。

  但崔楹丝毫不怕。

  该吃吃该喝喝,一口番椒一口饭,津津有味。

  什么萧岐玉,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影响她食欲。

  王氏亲自为崔楹夹菜,另朝萧岐玉递去一眼刀:“别干坐着,给你媳妇夹菜。”

  萧岐玉静默片刻,终究拿起筷子。

  他的手指生得很好看,但因常年习武,骨节微微变形,却也因此更添硬朗之气。

  崔楹默不作声地抬眸,瞥了眼萧岐玉手里的筷子,见是干净的,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沾萧岐玉的口水了。

  而那双筷子,在满桌美味佳肴中略过,径直夹起了一块用以调味的生姜,放进了崔楹的碗里。

  崔楹最讨厌吃姜。

  王氏看不下去,苍老的眉头拧在一起,声音不悦:“七郎,你可是在胡闹?”

  萧岐玉面无波澜,一本正经道:“祖母有所不知,姜有解表化湿之用,可缓解夏日暑湿,最宜养生。”

  崔楹在心里冷笑。

  好啊,新一轮又开始了是吗,这回她可不会输给他了!

  王氏再想说话,崔楹便笑道:“祖母,七郎也是为我的身体着想,此乃他一番好意,岂有回拒之礼?”

  她笑时眉眼总是弯起,鬓边的秋海棠鲜艳明媚,却难压容貌三分,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王氏欣慰地点头:“还是我们幺儿懂事。”

  “再者说,七郎每日辛苦上值,纵然夹菜,也是我夹给他才是。”

  崔楹提筷,故作苦恼地在许多菜上游离,最后筷子落在一道葱烧海参上,却没有夹起海参,而是不假思索地夹起了一段大葱。

  若她没记错,萧岐玉最讨厌吃的就是葱。

  崔楹想都没想,直接把葱扔进了萧岐玉的碗里。

  这还只是刚开始。

  崔楹夹完一段,又去夹第二段,随之是第三段、第四段……

  没过多久,萧岐玉的碗里便被堆了满满一座“葱山”,似有冲上云霄之势。

  萧岐玉脸色漆黑,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座“葱山”,本就阴郁的神色更加不好看。

  崔楹杏眸清澈,冲他明媚地眨了下:“七郎,大葱开胃消食,对身体最好不过,自古食补胜过药补,吃这一碗葱,胜吃十方药。”

  萧岐玉缓慢地转过脸,盯着崔楹看。

  崔楹与他对视,眸光柔情似水,又为“葱山”添砖加瓦,将盘底最后一截葱段都夹了起来,丢进碗里,温温柔柔地说:“你定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一口不剩地将这一碗吃完啊。”

  在她的预想中,萧岐玉定会火冒三丈,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就可以静静欣赏这狗急跳墙的优美景色。

  然而,等了半天,这个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萧岐玉不再看她,而是冷着脸,拿起筷子,夹起一段大葱,启唇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耐心咽下。

  在崔楹逐渐僵硬的笑容里,萧岐玉咽下了第二口,第三口……

  一派的云淡风轻,毫无不适之状。

  崔楹眼睛都看直了,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她记错了?

  其实不是大葱,而是大蒜?大料?大头菜?

  崔楹想不通了。

  也就在她饱含幽怨地注视中,萧岐玉将满碗大葱吃了个干净,最后一口咽下时,眼眸都在隐隐发赤。

  下一刻,萧岐玉仿佛被雷击中,浑身抽搐一下,弯腰便吐了起来。

  和崔楹被他强吻后吐的样子一模一样。

  王氏哭笑不得,连忙命丫鬟端上浓茶递给孙儿,语重心长:“好了,别硬撑了,得罪了自家媳妇的滋味好受吗?赶快赔礼道歉,我们三娘最是体贴懂事,不会不原谅你的。”

  萧岐玉饮下整盏浓茶,这才压住胃中不断上返的腥烂气,他看着崔楹,眼尾红通湿润,眼神幽暗发冷。

  “我错了。”萧岐玉紧着牙关,一字一顿将这三个字从唇齿挤出。

  王氏咳嗽一声:“说清楚些,错哪儿了,怎么错的,下次还犯不犯了。”

  崔楹大仇得报,又有祖母撑腰,满面春风得意,心想可终于轮到我扬眉吐气了。

  对上崔楹得逞的笑意,萧岐玉接着道:“我不该把你压榻上亲吻。”

  “尤其还亲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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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爪爪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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