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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定远县县衙为沙河村所有死于那场水灾的人, 立了个义冢,此次韩衮回来,要重新给自己父母先祖修缮祖茔地。

  请的吉日在十天后。

  沙河村已经重新迁来聚居的村民, 沿河不远新造了房屋。

  从前韩衮生活的村子是什么样,已经无处追寻。

  自古以来,人们逐水而居,不会因为发过洪水就摈弃这块地方。

  祖茔地在村后两里处。此处水草丰美,因要动工重修,已经堆了不少料材。

  等韩衮告知后, 便可开工。

  上香。奠酒。焚纸。

  徐少君衣着庄重,表情肃穆,步态雍容柔美,随韩衮祭告。

  她的脊背是挺直的, 臻首半垂,一举一动优美, 赏心悦目。

  昨日惹韩衮恼火了,今日他只漫不经心地掠了她一眼。

  脸上带着哀思,表情收敛。

  哭得不能自已的人, 是刘婆子。

  她嘴中唱着哭坟的调调, 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上沾满了草灰。

  红雨与霞蔚在旁扶她,怎么也扶不起来。

  徐少君发现, 是故意这样。

  等简单的祭告仪式走完, 她才在“劝慰”之下站起身, 此时嗓音嘶哑,真的无法站立。红雨将她扛到不远处的马车上。

  站在墓前,能看到远处巍峨的山影。

  徐少君听见他们说, 那叫大横山。

  韩衮的父亲打了一辈子猎,一个儿子死在山中,一个儿子伤在山中,以为自己最终的归宿也是那座山,没成想,命丧水中。

  如今新建中都,从江南迁移了十几万富户过来,参加营建的劳力也有十万之众,人口一多,大横山也不如以前荒了,被开发了不少,还修建了不少赏景处。

  等祭祖之事忙完,或许可去游山。

  祭祖的事较繁杂,韩衮明说了只以她为妻,又发了一顿火,徐少君不能再完全撒手,哪怕韩衮安排了专门的人统筹,她也得以主母的身份过问。

  这日,曹征拿过来一版祭文,说请她把关。

  不知道是谁写的,在祭文中用词浮夸,明显带着对韩衮的仰慕夸赞,徐少君不太满意。

  祭文应以韩衮的口吻,表达对祖先的追思,汇报功绩,感恩庇佑。

  要写好祭文,她就得先了解韩衮经历具体的战役与艰险。

  她提笔修改,改着改着,决定操笔重写一篇。

  曹征跟随韩衮近十年,大大小小的战役参加过不少。

  “要说最惊险的一次,当属韩将军领兵攻破闽地崇安,当时取闽分了水陆两军……”曹征记忆犹新,战中韩衮中了毒箭,命悬一线。

  还好受伤的地方在臂膀,毒素没有入侵心脉,只是挖掉了一块腐肉。

  战事也到了最要紧关头,他最终乘水路,躺着指挥完整场战役,攻克了闽西十八寨。

  闽地,躺着……

  徐少君心神一动,问:“可是在武夷山?”

  曹征:“正是。”

  所以说——那晚韩衮给她讲过的乘船游武夷山的事,是在险阻艰危之际?

  看他平时一副龙精虎猛的模样,实在难以想象他还有差点熬不过来的时刻,哪怕在讲述游武夷的时候,一点也没带到当时的境况。

  徐少君还以为,当时没有战争,没有伤痛,是轻松出游时光。

  在他的讲述下,她甚至还觉得武夷山是诗情画意的。

  原来那一片记忆,是带血淬毒的啊。

  心中甚堵,提笔缓缓写道:“此乃祖宗之德,冥冥护佑,赐我胆魄,励我前行……”

  整篇祭文威严,充满敬意,用词古雅,情感充沛。

  她自认为,既突出了战功、皇恩,又替韩衮写尽了孝心。

  且结构是严谨的。

  除了祭文,还要准备祭品,三牲太牢,五谷水酒,最重要的祭品当属官服与御赐之物,及沙河村立一块功名牌匾,还有要布置祭场,请专门的礼生主持唱礼,最后,还要安排宴饮。虽说从前的沙河村已亡于一场水灾,但现在的沙河村村民守护着这一片土地,需在祖宗埋葬之处,宴饮父老乡亲。

  这些日子忙碌又充实,只是少见着韩衮。

  祭祀前一日,斋戒、沐浴、更衣。

  徐少君让人把官服和御赐之物都拿给他,提醒做好准备。

  临行前,杨妈妈将徐少君的诰命服塞了进来。

  韩衮是主祭人,她是第一陪祭人,要着命服,站在最显要的位置。

  徐少君以前参加的都是徐氏家族的祠祭,徐氏家族人多,她不是重要的身份,从来站的都是不重要的地方。

  这是第一次参加墓祭,身份重要,可惜无一族人参加。

  从县城到沙河村不太近,为了赶上吉时,当日卯时就得出发。

  马车走过沉睡的街道,寒冷的清晨,只有一二家宅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徐少君昏昏欲睡,突然一个念头闯入脑中。

  昨日清点给祖宗的“钱粮”时,听到一个声音说,可扎一对纸马献祭。

  韩衮的父亲是个猎户,当配得一对好马。

  到了沙河村,天亮了,村民们堆起锅灶,不少人围观到墓地来。

  新修的义冢

  比先前大了一倍,立的石碑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除了韩氏族人,沙河村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上头,往后韩氏祭奠,他们可一起享受香火。

  现沙河村的村人愿为守墓人,韩衮捐了墓田。

  徐少君穿着庄重的命妇服,坐在搭好的草棚下。

  庄重典雅,美若天仙,沙河村的众妇人不敢上前搭话,离得远远的。

  韩衮在人群中,当地的官员陪着,他不时与唱礼人交流仪节。

  一身玄色蟒袍,体格雄伟,面孔英俊阳刚,气质威武。

  那么多各色各样的人,只他一人,身高腿长,宽肩阔背,格外出众。

  目不转睛盯了他半天,韩衮终于向她看过来。

  面容冷淡,视线却停留半晌。

  徐少君动了动唇瓣,还是忍不住吩咐最近的霞蔚,“去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扎纸马扎得好的,买一对回来。”

  “夫人?”

  霞蔚怀疑听错了。

  夫人为何执着一对纸马?早上提过,那时正赶路,没机会去买。都这时了,没多久要开始祭礼了,还是要买?

  无奈,她去到围观的妇人中,向她们打听。

  有人说往中都去的古石镇上,有家纸扎铺子,扎的纸人纸马十分逼真。

  霞蔚在人群中搜寻曹征的身影,找到了,跑过去对他说夫人的要求。

  祭场刚布置完,刚才村人来问宴席的安排,曹征忙得团团转。

  夫人要买什么样的纸马,只有她的贴身婢女最清楚。

  曹征将青枫喊过来,让他骑马带霞蔚去买。

  “我,我也去?”霞蔚以为曹征会安排别人。

  “夫人要的东西,由你监看着买最好。”

  青枫牵马过来,曹征催道:“快去吧,一会儿不赶趟了。”

  青枫翻身上马,对霞蔚伸出手,霞蔚扭捏了一下,踩上脚蹬,借他的力量上马,坐在他身后。

  刚想说谢谢,青枫赶马跑起来,霞蔚撞在他背上。

  “坐好。”

  青枫的声音沉沉传来,霞蔚沉默地伸出两只手,扯住他两边的衣边。

  古石镇离沙河村不远,骑快马一刻钟,属于中都,不属于定远县,沙河村这边的人很少去那边赶集。

  根据指引,青枫骑马进入一条小巷,在巷子的末尾处,找到了那间纸扎铺子。

  因做的都是亡人用品,有忌讳,不是需要,鲜少有人往这边来。

  巷子尽头空无一人。

  别说别人,霞蔚都有点害怕,下了马后,藏在青枫身后。

  敲开门,见来人骑着高头大马,一对男女衣着光鲜,操着京都口音,铺子主人有些瑟缩。

  青枫扫了一眼,院中摆放着两个纸人,甚是吓人。

  铺子主人拄拐,并未请他们进院,问他们要什么。

  比划一番,他进屋去,好一会儿,一个妇人两只手各举了一个纸马出来。

  纸马用篾条为骨,造型饱满,与真马驹一般大小,糊上纸,栩栩如生。

  交易之时,妇人围在头脸上的布巾松散开,她扯下,重新包好。

  霞蔚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缓缓移到下巴上的一颗痣上。

  又忍不住看了看拄拐的男人。

  铺子主人十分沉默,只开头问了一句话,也不曾说多的。

  回到墓地,霞蔚凑到徐少君耳边耳语。

  徐少君惊讶道:“你真的看清了?”

  霞蔚点点头。

  找了这么久,家乡附近甚至整个定远县都找遍了,到底有没有仔细翻找过中都的这个小镇呢,徐少君恨不得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韩衮。

  祭祖仪式马上开始,韩衮与县令、里长、乡绅等还在寒暄,唱礼人在对序节,徐少君捏紧手指,此时不是说这事的时机。

  仪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等仪式结束,韩衮又到宴席上陪席,徐少君不便过去,再说,身上的命服厚重,需要换下。

  到一户人家换衣休息,红雨端来了膳食。

  进过食,徐少君让她去叫韩衮。

  过了一盏茶时间,他才姗姗来迟。

  喝了酒,一身酒气。

  坐下后,揉了揉太阳穴,他问:“何事?”

  徐少君示意霞蔚给他倒杯茶来。

  “霞蔚说,去买纸马的时候,在古石镇看到一人神似田娘子,你……要不要派人去确认一下?”

  韩衮动作僵住,目光移到她脸上,“什么时候的事?”

  “祭礼之前小半个时辰。”

  在古石镇做点小手工挣钱,还做的是祭品,听着就生活得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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