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未婚妻成为长嫂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9章


第39章

  啪, 毡帘晃荡着落下,韩愿直冲到饭桌跟前才站住,铁青着脸, 居高临下俯视黎氏。

  慕雪盈放下了筷子, 这模样很不对,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黎氏也吓了一跳,“这么着急忙慌的,出了什么事?”

  “是你,”韩愿一字一顿, 咬着牙, 咻咻地喘着气, “母亲,是你!”

  冷风嗖嗖往里灌, 却是毡帘的夹板卡在了门框上,撑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隙, 慕雪盈拢了拢领口,看见丫鬟们飞快地跟过来收拾, 看见黎氏一脸疑惑,夹了一个椒盐烧饼递给韩愿:“你吃饭了没?快尝尝这个, 好吃呢,你嫂子都说好。”

  啪, 韩愿一巴掌拍过去:“都是你做的好事!”

  烧饼打飞了,带着甩出去的弧线,落到不知哪个角落,跟着是筷子,嗒嗒几声轻响, 一根掉在菜碗里,一根掉在地上,黎氏愣在原地,韩愿逼近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竟然是你害了我!”

  “什么?”黎氏摸不着头脑,又羞又恼,“你疯了,好端端的闹什么?”

  韩愿咬着牙,从喉咙里一字一句,带着愤怒:“生辰宴那天……”

  慕雪盈突然有点明白他要说什么了,厉声喝住:“韩愿住口!”

  韩愿不由自主停住,她神色肃然,一双眼如同秋水,带着了然后的平静和宽恕:“休得对太太无礼。”

  她都知道的?她是知道的。眼睛突然热辣辣起来,韩愿想哭,又拼命忍着,她没再理会他,抬眉看过屋里的的丫鬟婆子:“都退下。”

  丫鬟们飞快地退出去,慕雪盈亲自去关了门窗,回来时黎氏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对着韩愿又是气恼又是伤心:“你疯了吗?你竟敢对着我吼?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要星星不敢给月亮,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韩愿打断她:“吴鸾生辰那天,是你动的手脚对不对?”

  黎氏只觉得脑子里嗡一声,脱口说道:“我没有!你胡说什么?”

  余光瞥见慕雪盈平静的脸,突然就有点说不下去,黎氏转开脸不敢看她:“我头疼得很,你赶紧走,别来烦我。”

  “就是你干的,要不然我刚提个开头,你怎么就知道了我说的是哪件事?”喉咙哽住了,韩愿仰着头,怎么都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我怀疑过那么多人,我怎么都没想到是你!”

  是啊,先是怀疑她,觉得她趋炎附势,为了嫁进韩家不择手段,算计了韩湛。后来又怀疑韩湛,觉得韩湛心存不轨,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夺走了她。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黎氏,他的生身母亲。

  心里如同刀割一般。他想过那么多种可能,埋怨过那么多人,他没日没夜追查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他怎么都没想到,是他生身母亲背后算计,害他失去了她。如果韩湛没做错什么,这要让他如何是好!

  在锥心的痛苦和悔恨中看着慕雪盈:“姐……嫂嫂。”

  “你胡说,我没有!”黎氏不敢让他再说下去,硬撑着反驳,“你给我回去,赶紧走!”

  心里越来越怕,额头上冒了汗,方才假装说头疼,现在是真的头疼欲裂。忍不住看了眼慕雪盈,满心里指望她像方才那样站出来阻止韩愿,可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听着,就好像非要等着韩愿揭破这一切,挖出她见不得人的一面似的。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心里一直恨着她?黎氏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就是你,我没有胡说!”韩愿几乎是嘶吼着,“我查过了,那天的酒是你安排的,你从来不安排什么事,唯独那天你突然亲自安排席上的酒菜,还特地说了要用滋补的药酒!大哥身边的人都是你支开的,钱妈妈让你打发去厨房帮忙,刘庆是你叫过去问话,康年和丰年是周妈妈叫走了帮着抬东西,你处心积虑支开了所有的人,就是你害了我!”

  黎氏模糊觉得不对,怎么是害了他?就算害,也是害了韩湛,害了慕雪盈。这念头模糊只是一瞬,立刻又硬着头皮否认:“你别胡说,我没有,安排个酒怎么还不行了?”

  “你不仅安排了酒,你还让人买了淫羊藿和肉苁蓉,那天你还让周妈妈去厨房熬了。”韩愿一字一顿,在异样激烈的恨意和悔恨中死死盯着她,“那个药是做什么的,你要我说吗?难道你要跟我说是给父亲熬的?”

  淫羊藿,肉苁蓉,慕雪盈知道这两味药,都是壮阳助情的。席上喝的是药酒,所以韩湛才没尝出来自己杯中的酒被偷偷换成了助情的酒。而她恰好去找韩湛,几下里都碰上了,最终成了这个结果。

  “嫂嫂,”韩愿一双眼血红,直直看着她,“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是她害了你。”

  他连着查了几天,韩湛的人个个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肯透露,让他越发确定就是韩湛动的手脚。他那么欢喜,以为马上要揭破韩湛丑恶的面目了,却突然从黎氏院里的人口中得知,那天韩湛的仆从都是黎氏派人支开的,再查下去,就查到了酒,查到了突然出现的淫羊藿和肉苁蓉。

  转向黎氏:“你还敢说不是你?”

  “我,我。”黎氏嘴唇哆嗦着,不自觉地又看了眼慕雪盈,她依旧脸色平静地站着,但从前总是含笑的眼睛里一丝笑意也没有,黎氏突然恐慌到了极点。

  到现在才发现,她不怕韩愿追究,甚至不怕韩湛追究,但她害怕慕雪盈知道真相。最开始那会儿她觉得这事是慕雪盈占了便宜截了胡,所以不待见她,处处针对磋磨,但这些天两个人越来越亲近,她才慢慢意识到,这件事,是她对不住慕雪盈。

  无论结果如何,一个黄花大闺女摊上这种事,当时该如何恐惧?事后被人当成是罪魁祸首,又该如何耻辱委屈?慕雪盈再大度,也不可能不计较。夜深人静时想起来,黎氏常常也惊得浑身冷汗,想坦白,又不敢坦白,一天天拖下去,一天天更亲近,一天天恐惧越来越重。

  此时突然被韩愿揭破,黎氏在恐慌之中,又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就这样吧,先前她就没跟她计较,也许这次也不会计较呢?看着慕雪盈,嗫嚅着:“我不是存心,儿媳妇,我真的不是存心坑你。”

  慕雪盈也知道她不是存心,计划中去韩湛院里的应该是吴鸾吧,韩湛不肯娶吴鸾,黎氏没了办法,所以用这种招数。

  事发之后没多久她就想明白了这件事,但韩湛没有追究,她就不能追究,却没想到会在这时候,以这种方式,被韩愿揭破。

  “儿媳妇,你别生气啊,这结果,这结果不是也不差吗?”黎氏见她不说话,越来越急,几乎是语无伦次,“老大对你挺好的,要不是这样你们也不能成亲,这也是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吗?慕雪盈抿了抿唇,将涌上的愤怒压下去。如果单从利益的角度来看,算是吧。但她绝没有想过以这种方式与韩湛捆绑在一起,当时的她其实还有别的选择,未必需要搭上自己。

  黎氏看她一直不说话,又慌了:“儿媳妇,你说句话呀,我真的没想过害你……”

  “可你却害了她,”韩愿几乎是嘶吼起来,“你还害了我!”

  却忽地听见慕雪盈平静的语声:“韩愿。”

  韩愿回头,她看着他:“你跟我来。”

  “儿媳妇!”黎氏急急叫了一声,她没回答,淡淡看她一眼便往外间走去,韩愿也跟着走了,无声无息,门关上了,黎氏怔怔地站在原地。

  忽然发觉,这件事,好像含糊不过去了。

  她虽然没发怒也没责怪,但她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外间。

  韩愿双手抱着头,衣袖垂下来遮住眼睛,于是渗出来的眼泪很快又渗进衣袖,深色的衣服,乍一看,也看不出来。

  没有了外人,痛苦似乎失去了制约,软弱中便只想叫她原有的名字:“子夜姐姐,我之前真的不知道,都是她们害了我,你原谅我好不好?”

  听见她低低平静的语声:“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要告诉所有人,不是你的错,”热血沸腾着,韩愿恨恨说道,“是母亲害了你!”

  “然后呢?”慕雪盈抬眼。

  然后,她是在那种情况下被迫嫁给韩湛的,那样不算数,他会娶她,她本来就是他的妻子!韩愿急急说道:“我娶你!”

  慕雪盈顿了顿。不知是感慨他的幼稚多些,还是觉得可笑多些:“然后呢?”

  “然后,然后,”韩愿一阵迷茫。然后应该就是成亲,可成亲之后呢?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

  慕雪盈将他脸上的迷茫尽数看在眼里,摇了摇头:“到那时候太太身败名裂,韩家沦为笑柄,老太太恼怒之下肯定不会同意你娶我,你准备怎么办?”

  “我,我,”韩愿苦苦思索,“我会考中的,明天春闱我一定能考中,到时候我有了功名就不怕了……”

  越说声音越低。韩老太太绝不会同意他娶,只怕连他说出真相都不可能。如果他一意孤行,韩老太太也许会将他赶出韩家,到那时候他没有根基,没有权势,没有家族,他不是韩湛,他还没有足够的资本与韩家对抗,到那时候,该怎么办?

  心里恐慌着,又深吸一口气稳住。是很难,但他会考中的,有了功名,就有了地位,权势,钱财,就算被撵出韩家,他们也能过得很好。韩愿紧紧攥着拳:“我养你!我们分家出去,也能过。”

  自己也知道这些话全没有多少底气,怕她嘲笑,韩愿只敢匆匆看她一眼,她脸上还是平静:“那么我再问你,那件事发生之后,我跟你说过不是我做的,你是什么反应?”

  韩愿如遭雷击。他是什么反应?他不等她说完就冷笑,骂她用这种手段攀附韩湛,可耻又可笑。脸色煞白着,韩愿喃喃的:“我,我被蒙蔽了,不是我的错,如果我那时候知道真相,我一定不会怪你的!”

  “韩愿,”慕雪盈打断他,“你从来都觉得是别人的错,从来都不觉得是你的错。即便这件事你是被蒙蔽了,那么我进京时你拒婚,那么多年你断了跟我的联系,也是你被人蒙蔽了?”

  韩愿张口结舌,无数辩解的话就在嘴边,要说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该怎么辩解?说他都是被蒙蔽了吗?假如拒婚是,那么从前呢,他耻于提起她,耻于提起婚事,他那么多年一个字都不曾给她写过,满心里只想着含糊掉这桩婚约,这些,都是被人蒙蔽了吗?就连最后这一桩,如果不是他一心退婚,怎么会给黎氏可趁之机?

  他怪黎氏害了她,其实是他自己,害了她。

  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般,韩愿怔怔看着她,到这时候突然意识到,怨不得别人,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造成。

  “韩愿,从你断绝跟我联系之时,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慕雪盈不准备再说了,说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是菩萨,没有责任来教养韩愿长大,“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每件事都推在别人身上。”

  起身要走,韩愿急急跟上来,嘶哑着声音,濒死的兽一般:“姐姐!”

  “别叫我姐姐,”慕雪盈躲开,“我现在是你的长嫂,二弟,以后再不要叫错了。”

  长嫂,长嫂。韩愿呼吸不出来,每一口气都带着血,带着泪。愤怒过,不甘过,忍耐过,到这时候才头一次彻彻底底地意识到,回不去了。破镜即便补好,也会留下裂痕,更何况镜子的另一方,根本无意再补。

  都是他的错,他错过了这么美好的她,更可笑的是,他直到此时此刻才意识到是他的错,才肯承认是他的错。在痛苦和悔恨中无法自制,匍匐着,跪倒在她脚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他的错。杀死他吧,为什么要让他承受再无法挽回的痛苦?

  “这件事到此为止,该如何处理,我会和你哥哥商议,你不要泄露任何消息出去。”慕雪盈闪开了,没有受他这一跪,“二弟,听见了吗?”

  二弟。韩愿说不出话,木然点头。

  屋里,黎氏听见外间门响,慕雪盈走了,连忙追到窗前喊了一声:“儿媳妇!”

  隔着窗子看见她走下了台阶,她没有回头,黎氏急急又喊了一声:“儿媳妇!”

  她还是没有回头,黎氏颓然抓着窗框。完了,她不准备原谅她,怎么办?

  慕雪盈快步走出院门,长长吐一口气。

  明白黎氏叫她的意图,但现在,她不想理会。

  这件事她并非没有怨怒,但她从不做无用的抱怨,事情已然发生了,那么就因势导利,往最好的结果去努力,至少现在,她进展得不错。

  那些怨愤委屈,过去了便放下了,但她对于始作俑者,至少现在,还不准备轻易原谅。

  “姑娘,”云歌追过来,“出了什么事?”

  “那件事,韩愿知道了。”慕雪盈低声道。

  云歌怔了下,当时她也在场,韩愿脱口说的那一句也让她模糊猜测到是这件事,急急问道:“二爷怕是沉不住气的,姑娘打算怎么处理?”

  “备轿,”慕雪盈道,“我要去趟都尉司衙门。”

  抬头,看见顶上高而蔚蓝的天空。这是她第一次去都尉司衙门,傅玉成被关押的地方。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好爱盈宝!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