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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王爷 温姑娘


第39章 王爷 温姑娘

  云栖芽带小伙伴吃了茶, 听了书,尝了酒楼的新菜,又带他去逛街。

  他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不给他买点什么, 总觉得良心难安。

  金银珠宝?

  云栖芽瞥了眼他的头冠与腰间玉佩, 算了算了。

  笔墨纸砚?

  前不久才送过麟烟墨。

  路过一家琴行, 里面有琴声传出。她停下脚步, 顺便听了一耳朵。

  “云小姐。”平时不说话的随侍突然开口:“我家公子也会弹琴, 比店里的弹得好。”

  “真的?”云栖芽好奇:“我还没听过你弹琴。”

  “略懂些皮毛。”凌砚淮轻咳一声:“勉强能入耳。”

  “像你擅长下棋那种略懂皮毛?”云栖芽知道该送小伙伴什么了:“走, 我们去看看这家铺子里有什么好琴。”

  “不用。”凌砚淮叫住她:“明日吧,若你明日还愿意出来,我弹琴给你听。”

  琴弦寄相思,一弹一牵念。

  现在这个时辰, 云侯府的两位夫人,应该已经归家了吧?

  “你累了?”云栖芽想起他昨夜没睡好,歇了继续逛的心思:“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你今晚早点睡。”

  “好。”凌砚淮望着她:“你明日一定要来找我。”

  如果她明日入宫拜见母后,拒绝与瑞宁王的婚事, 也许就不会来找他。

  “我会在循郡王府等你, 芽芽。”

  “好的, 好的。”云栖芽爬上马车, 转身对小伙伴道:“我明天一定来。”

  “王爷。”

  目送云侯府马车离开后,随侍小声道:“云小姐送到循郡王府的礼物,属下已经安排人拿走了。”

  “安排人为老叔祖重新备一份礼。”凌砚淮目光一直盯着远去的马车,直到它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换马车,本王现在要进宫。”

  云栖芽回到家, 发现一家人全都在,连在国子监读书的三位哥哥,此刻都围坐在桌旁。

  见她回来,所有人齐齐看向她,吓得她把脸上的笑都收了回去。

  “怎、怎么了?”云栖芽疯狂回想,她最近有没有惹出什么祸事来。

  “芽芽回来了?”大太太率先反应过来:“快坐下,我们有件很重要的事与你商量。”

  “我吗?”云栖芽震惊,什么事需要跟她商量?

  “今日我跟你伯母进宫谢恩,皇后娘娘跟我们提及了一件大事。”温毓秀握住女儿的手,她的指尖冰凉。

  “娘亲,你的手好凉。”云栖芽捂住温毓秀的手,把它拢在自己两只手中间,笑眯眯道:“我的手很热,替你暖暖。”

  “你别暖了,娘是心凉。”云洛青在旁边道:“今天母亲和伯母进宫,皇后娘娘帮你说了门婚事。”

  “什么?!”

  云栖芽晴天霹雳,哪个狗东西想娶她?

  她只想吃软饭或啃老!

  她感觉自己现在的手好像也开始凉了,心也凉。

  “谁?”她紧紧抓住温毓秀的手:“娘,皇后娘娘想给谁说亲。”

  “她的儿子。”温毓秀表情还有些木然,她想不明白,京城那么多没有订过婚的姑娘,皇后娘娘为何偏偏挑中了她家芽芽。

  他们云家跟周家退婚还不到三个月,皇家难道不介意?

  “洛王?”云栖芽心哇凉哇凉的。

  洛王那狗脾气,她跟他八字不合的。

  “不是洛王,是瑞宁王。”大太太开口,眼里满是心疼:“现在圣旨未出,我们还有拒绝的余地。”

  短命瑞宁王看上她了?

  凌寿安难道是许愿池的锦鲤化身,他提的假设居然能成真?

  “为什么拒绝?”云栖芽不解:“嫁给他挺好的。”

  云洛青:“升官。”

  云栖芽:“发财。”

  云栖芽与云洛青齐声:“死相公。”

  兄妹二人击掌,发出清脆快活的声响。

  见兄妹俩无知无觉,只知道傻乐,老夫人无奈叹气:“你们还小,哪里懂人心的复杂。”

  “瑞宁王不常出现在人前,瑞宁王府也被护得水泼不进,谁也不知道他品性如何。”老夫人忧心忡忡:“久忍病痛之人,有时候心情不会太好,万一他是暴虐之人,又有皇上与皇后庇护,芽芽嫁过去该如何是好?”

  “不会。”云栖芽摇头:“我问过,瑞宁王虽然性格沉闷,但并不是暴虐之人。”

  “谁告诉你的?”老侯爷诧异。

  “明珠姐姐跟我的小伙伴。”云栖芽看向温毓秀:“明珠姐姐说,瑞宁王平时就喜欢找地方安安静静待着,连花花草草都不折腾。”

  安静钱多事少死得早,天选一碗好软饭。

  难怪凌寿安求皇后给她母亲诰命,皇后会同意,她还以为是小伙伴面子大,原来是皇后想让她做她的儿媳妇。

  “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侯夫人扭头看向老侯爷跟云伯言:“你们应该见过瑞宁王,他为人如何?”

  云伯言摇头:“瑞宁王从不出席宴会,也不与朝臣来往,我只远远看过他几眼。”

  若非陛下格外看重瑞宁王,他平时几乎毫无存在感。

  在他眼里,瑞宁王更像是一个活死人,不与人交流,没有喜乐。

  “他身上没有半分活气,我怕芽芽嫁到瑞宁王府,一个月都跟他见不了几次面。”

  还有这等好事?!

  那她不是可以拿着瑞宁王的钱,上午找卢明珠玩,下午找凌寿安玩,晚上回侯府吃饭。

  就是不知道瑞宁王舍不舍得为她花钱,万一他是个抠门男怎么办?

  “侯爷,瑞宁王府吏使求见!”

  瑞宁王府吏使送来了成箱的珠宝,成捆的绫罗绸缎,各种奇珍异宝摆满整个侯府正厅。

  “王爷这是……”云伯言差点被金银珠宝晃花眼睛。

  吏使朝云栖芽拱手道:“云小姐,这是我家王爷送给您把玩的一些小玩意儿,望小姐不要嫌弃。”

  小玩意儿?

  云洛青瞪大眼睛,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摆在这里,居然被称之为小玩意儿?

  他扭头看向云栖芽,满眼都是羡慕。

  妹啊,这么大一碗软饭,到底是被你吃上了。

  “这只是王爷的一点心意,请云小姐不要推辞,也不要为难。”吏使对云栖芽恭敬极了,又行了一个大礼:“下官告退。”

  瑞宁王府的人走了,留下云家人对着满屋的宝贝面面相觑。

  云栖芽顺手打开离她最近的一口箱子,里面拳头大的金元宝排列得整整齐齐,各个散发着迷人的光辉。

  瑞宁王是个大方的男人。

  该死的,这谁能不心动?!

  皇后辗转反侧一夜,天不亮就坐了起来。

  时间过得可真慢啊,怎么还不到午时?

  皇帝比她好不到哪去,上朝后坐在龙椅上,都不愿意把目光瞥向云伯言。

  他怕两人的目光对上,云伯言就要跑到御书房,跟他说云家不同意这门婚事。

  站在云伯言附近的官员心中疑惑,陛下今日梗着脖子不看他们这边,昨夜落枕了吗?

  只有云伯言在心里叹气,为小侄女的婚事发愁。

  “娘娘。”女官捧着一对牌子进来,这是命妇进宫求见时必备的东西。

  皇后呼吸一滞:“这是谁家递的牌子?”

  女官:“娘娘,是荣山长公主。”

  皇后默默松口气,不是诚平侯府就好。

  她现在就怕的,就是诚平侯府的人求见她。

  时间为何过得这么慢,午时怎么还没到?

  “瑞宁王今日进宫没有?”皇后心里实在不踏实,想把好大儿叫来陪她一起紧张。

  “娘娘,大殿下今日一早就出门了。”女官干笑:“可能是有重要的事要办。”

  皇后哪还不明白,他肯定屁颠屁颠找云家小姑娘去了。

  也好,知道讨好当事人。

  皇后自我安慰地想,云小姑娘跟淮儿玩得这么开心,至少是不讨厌他的。

  能让淮儿开心的事实在太少太少了。

  她想淮儿开心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他所求的太少,就连生病,也都静静地待在屋子里,从不向他们诉苦,也从不说一句抱怨。

  可他曾经明明是个连手指甲撞了桌角,都要举着手要她抱抱的小娇气包。

  “大殿下。”老郡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您一早就来了鄙府,要不先吃点东西?”

  一个半时辰了啊,整整一个半时辰。

  天不亮就坐在他家里,水不喝,东西不吃,是想饿晕在他府上,害他被皇上疯狂报复吗?

  “谢谢老叔祖,我不饿。”凌砚淮看着门外,芽芽还没有来。

  她现在在干什么?

  是还没起床,还是准备进宫拜见母后,拒绝她跟瑞宁王的婚事?

  眼见太阳逐渐升起,慢慢向中天挪移,他的心也越来越沉。

  平时只要跟他约好见面,芽芽从没失约过。

  今天是唯一一次。

  “老叔祖。”他站起身,久坐不动的双腿早已经麻木:“我先走了,如果……如果云姑娘来找我,请老叔祖转告我一声。”

  “大殿下,你面色不太好,你先在这里坐一会,老朽为你叫御医。”老郡王被瑞宁王惨白的脸吓得够呛。

  我的个老天奶,大殿下可不能嘎嘣一下晕在他这里啊啊啊啊啊!

  “不用了,谢谢老叔祖。”凌砚淮推开准备扶他的随侍,缓缓走出循郡王府。

  上马车时,他踉跄了一下,随即坐在马车里苦笑。

  拖着这具病体,连自己真实身份都不敢告诉芽芽,他如何配得上她?

  “王爷,宫里召见您,您可要进宫?”

  进宫?

  凌砚淮捂住胸口,刀扎似的疼让他近乎喘不过气。

  他和芽芽之间,或许再无可能了……

  “凌寿安,凌寿安,你在马车里吗?”

  他猛地掀开车窗帘子,看到了期盼已久少女,半晌后才找到自己声音:“芽芽……”

  是她,她终于来了。

  “凌寿安。”云栖芽手里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艰难把包放在马车上:“你快拉我一把,我手都累酸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都舍不得让别人拿。

  凌砚淮见她气喘吁吁,慌里忙张起身去拉她,膝盖不小心撞到桌角,发出一声巨响。

  “你没事吧?”听到这声动静,云栖芽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手酸,连忙爬上马车,“撞哪儿了?”

  “我没事。”凌砚淮神情平静,挥手让准备过来扶他的随侍退下。

  “这都不疼?”云栖芽把沉甸甸的包拖进马车里,依稀能听见里面发出叮铃哐当的响声。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不怕疼。”他盯着她,生怕这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对不起啊,我昨晚太过兴奋,半夜才睡着,今天起床晚了。”云栖芽狗腿地给小伙伴倒了一杯茶:“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太久。”凌砚淮垂下眼眸:“只要你能来。”

  只要她愿意来。

  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给你收拾宝贝也花了一点时间。”云栖芽把包放在桌上,压得桌子晃了晃。

  “你快打开看看。”云栖芽捂着嘴笑得开心极了:“这些全都是给你的。”

  凌砚淮打开包,看着里面颇有些眼熟的东西,沉默下来。

  金元宝,玉把件,砚台……

  他昨天亲自从私库里挑出来送去云家的东西,现在又回到了他面前:“这些……”

  “之前我们不是说好,如果我能成为瑞宁王妃,就带你吃香喝辣?”云栖芽双手叉腰,得意非常:“我马上要成为瑞宁王妃啦,这些都是瑞宁王叫人送来的好东西,以后你只管跟着我混,桀桀桀桀桀。”

  马车隔花门外,荷露也很大方,给了凌公子的几位仆人一把银子。

  随侍拿着银子,假装没有听见云小姐拿他们王爷寻开心。

  “凌寿安,你快给我扮演一下,拜见王妃应该怎样。”

  “微臣凌寿安,拜见瑞宁王妃。”

  随侍小心抬头,就看见云小姐捂着嘴坐在桌边笑,王爷蹲坐在她对面,拱手弯腰向她行礼。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趴在桌上笑起来。

  一个金元宝滚落在地,又被云小姐捡了回去。

  “这些你全都拿回去。”云栖芽把东西装好,塞进小伙伴怀里。

  凌砚淮差点被这满满一包宝贝压弯腰。

  好沉。

  “走,我带你去吃大餐。”云栖芽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凌寿安,你是不是知道皇后想让我做瑞宁王妃,所以之前才会那样问我?”

  凌砚淮摇头:“不是皇后,是瑞宁王,他想你做他的王妃。”

  “可他也没怎么见过我。”云栖芽努力回忆:“上次在乐坊大门口,瑞宁王马车曾短暂的停留了一下。”

  “乐坊门口……也不算什么相遇的好地方。”云栖芽摇头:“那他爱好还挺奇怪的。”

  凌砚淮低头沉默,深吸一口气:“芽芽,其实我就是……”

  “凌寿安。”云栖芽压低声音,小声问:“你确定瑞宁王没有什么奇葩爱好?”

  “比如?”凌砚淮微微前倾,离云栖芽更近了一点。

  “比如心理阴暗。”

  凌砚淮微扬的嘴角僵住,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比如喜欢折磨女人,心态扭曲之类?”

  凌砚淮嘴角绷直:“没有。”

  究竟是何人在外面败坏他名声。

  随侍死死埋着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云小姐,你再这么说下去,王爷又要怀疑全京城都在败坏他名声了。

  “哎。”荷露往他手里塞了一粒银子,小声问他:“小哥,瑞宁王真的没有不良癖好?”

  随侍:“……”

  求求你们主仆不要再问让人想死的话,这银子拿得好烫手。

  “我们下车走走。”云栖芽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今天她赶着出门,还没吃东西。

  她拉着小伙伴跳下马车,左右张望:“你脸这么白,是不是也没吃朝食?”

  “我忘了。”凌砚淮看着云栖芽的侧颜,加快脚步与她并肩走在了一起。

  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

  从这里乘马车进宫,只需要半个时辰。

  “这你都能忘?”云栖芽发现凌寿安表情十分奇怪,表情坚定得好像要上断头台:“你这什么表情?”

  “芽芽,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凌砚淮不敢看云栖芽,他怕自己看着她,就没有勇气开口。

  因为他如此贪恋着她,又如此害怕她离开。

  “温姑娘。”

  凌砚淮皱眉,又是那个连小厮都管不住的无能男人。

  崔辞看到了云栖芽,也认出了她身边的凌砚淮。

  父亲跟他说过,那日跟温姑娘在一起,赢了他棋局的人,就是瑞宁王。

  “学生崔辞拜见瑞宁王殿下。”

  他看着凌砚淮与温姑娘几乎碰触在一起的袖子,忍了忍,最终还是不忍心温姑娘受到诓骗,顶着瑞宁王的冰凉眼神开口:“王爷,您即将与侯府小姐定亲,怎么还有时间陪同温姑娘玩耍?”

  崔辞心中愤怒,瑞宁王与诚平侯府的小姐即将定了,还与温姑娘如此亲近,他把温姑娘置于何地,把她当成了什么?

  云栖芽一点点扭头,瞪大眼睛看向身边的人:“瑞宁王?”

  “凌寿安!”

  王府随侍看到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在了王爷尊贵的臀上。

  哦,是云小姐的脚……

  他扭过脸。

  那没事了,他什么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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