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渣了夫君好友后》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你怀疑她故意为之?”卫嘉彦眸光微动,胸口浮上陌生的情绪,似一片羽毛飘落心房。
宋砚雪对此不置可否。
谁知下一秒,卫嘉彦忽然朗笑一声,那笑声中有欢喜、有赞赏,唯独没有被人算计的恼怒。
他走上前拍了怕宋砚雪的肩膀,语气温柔:“她肯为我花心思,这样很好。”
宋砚雪一脸见鬼的表情,斥道:“色令智昏。”
“你整日活得跟个木头似的,怎么会知道其中的妙处?我原先也鄙夷那些风月故事,今日见到昭昭才知道当一个女子专注地看着你一人时,你是没办法对她说不的。”
卫嘉彦步伐轻快地往回走,走出几步,倏尔回头道:“府里无趣,武将军不会说话,你又不肯搬过来陪我……就当解个闷吧。”
青年站在廊柱后,一半身形隐蔽在阴影中,一半落在阳光下,影子长长地拖到地上,莫名有几分孤独。
宋砚雪轻叹一声,不再劝他:“侯爷那边你打算如何解释?”
卫嘉彦冷笑:“今日他的注意力都在卫嘉霖身上,短时间内应该想不到我。想到了再说吧,大不了挨几棍子,反正我都习惯了。”
-
下午满玉楼忽然收到一叠银票,来人自称是武安侯的小厮,奉世子之命,为昭昭姑娘赎身。
陈妈妈眉开眼笑地数银票,听道“昭昭”二字,笑容立刻凝固了,忙问是不是认错了人,楼里是有个昭昭,但还没开始接客,世子怎么可能认识。
那小厮将昭昭姑娘救犬一事活灵活现地描绘一通,陈妈妈脑袋都要气炸了,立马唤人寻找昭昭,将全楼上下扫荡一通,愣是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才信了他的话。
楼里姑娘一概不准出门,陈妈妈气愤不已,她原想让昭昭顶上月枝的位置,将她看得牢牢的,竟然还是叫她逃了出去。
隔壁盈月楼今年可是牟足了劲与满玉楼打擂台,不仅重金买了西域舞娘,还重新修缮楼里设施,陈妈妈只昭昭一张底牌,自然不肯轻易放人。
“爷要不看看别的姑娘,我楼里什么样式都有,包世子满意。昭昭年纪小不会伺候人,别看她长得好,性子倔得跟牛似的,琴棋书画样样不会,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玩意,不值得世子破费。”
陈妈妈说着将银票推了回去,眼珠子却不舍地黏在上面。
小厮暗骂一声老虔婆,回想离开前昭昭教授的话术,压低声音道:“妈妈以为我家世子缘何为昭昭姑娘赎身?”
这一点陈妈妈十分好奇,凑近问:“为何?”
“因为世子与昭昭姑娘有了肌肤之亲。”
陈妈妈脸色大变。
“这小蹄子,竟然敢骚到世子头上,真是天生的浪货!”
陈妈妈咬牙切齿地骂着,十分心痛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姑娘被人白占了身子,她原本打算明日卖个好价钱,再重新采买一批年纪小的,如今这个局面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不敢骂卫嘉彦,只能将罪过怪到昭昭身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只是她骂的越起劲小厮心态越稳,他缓缓掏出另一叠银票与之前的放在一起,道:“世子知道坏了满玉楼的规矩,妈妈生气也是人之常情。您看这个数如何,就当给侯府一个面子,往后满玉楼遇到什么麻烦,有侯府撑腰总归是好的,您看是不是这个理?”
陈妈妈气得脑仁疼,布满细纹的手指头一个劲揉着太阳穴。
有这三千两扬州瘦马都能随便买几匹,一个怀有异心的死丫头,还没出名就敢自己出去勾搭男人,这般城府,若是坐到花魁的位置,岂是她能掌控的?
再说如果昭昭有造化,为世子生个一男半女,满玉楼也算是她半个娘家,少不得帮衬楼里。
武安侯府的人情,可不是几千两银子能攀上的。
陈妈妈权衡一番利益,发现这是桩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这才勉勉强强收了银票,抠出床铺夹层里昭昭的卖身契交与小厮。
小厮道了声谢,欢欢喜喜回府复命。
此时此刻,永安侯府门口停了辆马车,微风拂过车帘一角,露出车内小娘子姣好的面容。
卫嘉彦站在马车旁,贴心地递上手臂。
昭昭极少坐马车,被颠得七荤八素,腰酸背痛,刚站起身便失衡往前倒,卫嘉彦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犹豫片刻,搂住她的腰身将人抱下马车。
“当心伤着手。”
“多谢世子。”昭昭按住他肩膀站稳才松开,一抬头对上青年深邃的眉眼,彼此都有些脸热。
卫嘉彦的贴身小厮卫小羽从门口一通小跑过来,惊讶地望着昭昭,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卫嘉彦吩咐道:“与院子里的人知会一声,以后寝屋的事都交给昭昭。”
卫小羽愣了愣,回过神道:“小的知晓了。姚姨娘在藕园摆了膳,侯爷和二郎君已经坐下,叫世子快些过去。”
夜色轻纱般降落,天空空旷而深沉,武安侯府房檐前的两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像野兽的眼睛,深深注视着门口的一切,灯笼纸上描绘的喜字转动起来,格外引人瞩目。
卫嘉彦想到什么,拒绝的话缩回肚子里,勾起唇角道:“我即刻便过去。”
他转身看向身后人,语气微凉:“昭昭饿了吗,不如陪我一道去吧。”
“侯府的家宴我去不合规矩。”昭昭顿了顿,忽然绽放笑颜,“如果世子希望我去的话,便依世子。”
女子眼睛弯如月牙,肌肤白皙,鼻尖被冷风吹得泛红,像一颗将要成熟的红果,看起来乖巧又可爱,卫嘉彦满意地摸了摸她的鬓发。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第6章 侯门是非
昭昭跟着卫嘉彦从侯府角门进去,一路上低头盯着脚尖,并不敢四处打量,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周遭的草木盆栽上。
陈妈妈花大价钱买来的孤品,在侯府随处可见,就连脚下的石板路都打磨地平整均匀,在月色下泛起玉的光泽。
直到此刻,她悬着的心才缩回肚子里,呼吸着侯府的新鲜空气,有种焕然新生的不真实感。
不知竹影此刻在做什么?
竹影帮助她固然出于情谊,但此举风险极大,她也为竹影留了后路,端看他如何抉择。
自卖到满玉楼起,她就想方设法地逃跑,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后来她渐渐失去希望,却还有股不服输的劲在身上,老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找到一处薄弱的墙角,于是她日复一日地凿,终于在第四年凿出洞口,可供人匍匐着爬出去。
那时她以为终于重获自由,在街上游荡了半日,才知晓京都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一个花样年华的小娘子,独自在城中飘零,很快就会被拐到地下城做暗娼,或者留宿街头冻死饿死。
昭昭无比痛苦地回了满玉楼,用草丛掩盖洞口,好在她回来得及时,陈妈妈并没有发现她出走。
自那以后,她便开始钻研赎身的路子,这是唯一可以光明正大离开,还能安顿好下半辈子生活的方法。
直到遇见卫嘉彦。
他是她苦海挣扎十六年来唯一的浮木。
而她要牢牢抓住这根浮木,直到有更好的出路。
卫嘉彦比寻常男子生得更高大魁梧,因自小习武,腿长而健壮,走起路来又快又稳,昭昭小心跟在他后面,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及至耦园,额间已布满细汗。
“是我疏忽了。”卫嘉彦摸了摸后脑勺。
昭昭微笑着眯起眼睛,说话还有些喘:“世子不必自责,是昭昭体质太弱,没能跟上世子。”
少女双颊染上酡红,湿润的双眼亮晶晶的,亭亭玉立地站在池塘边,像是白莲化成的精怪,在黑夜里莹莹发光。
卫嘉彦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残忍。
“我父亲是个古板的人,对风月女子有成见,或许会对你说些难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今年乡试解元是卫嘉霖的事,昭昭一早便知晓了。她眼角压了压,嘴边笑容更盛:“为世子解忧是我的分内之事。”
卫嘉彦一怔,移开目光道:“我带你见他,便算是过了明路,你往后可以安心住我院子里,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告诉卫小羽,他只效忠于我,办事还算可靠。”
“多谢世子。”昭昭眼眸亮了亮。
耦园里有一片碧绿的池塘,接天的莲叶与荷花轻轻摇摆,每年夏天都会收获饱满脆甜的莲藕,是武安侯府的一处避暑胜地。
晚风习习,一踏进园子,扑面的凉气拂过发丝,两人沿着水上长廊,步入池塘中央的亭子,远远的便能瞧见武安侯坐在正席,左右两人想必便是卫嘉霖母子。
“拜见父亲。”卫嘉彦弯腰行了个大礼。
“今日是你弟弟的大喜日,也不知道早些归家,整日在外边鬼混。”卫盛语气不善,“一家人好不容易凑到一起用饭,将个下人带来作甚?”
偌大的亭子只五人空旷地坐在一起,婢女小厮低眉顺眼地站在岸边,在场的下人只能是昭昭了。
卫嘉彦意味深长地斜一眼姚姨娘,喃喃道:“在场的下人可不只她一个。”
昭昭离他最近,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对侯府众人的关系有了进一步认识。
即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从主位射来的灼热目光,昭昭后退着往外走,果不其然被卫盛叫住。
“站住。”卫盛声音威严,“抬起头来。”
昭昭身形一顿,缓缓抬起下巴,双眼依然半垂着,只能看见桌上的各色菜肴,正腾腾往外冒热气,似乎刚端上来不久。
“人是从哪儿带回来的。”这话是在问卫嘉彦。
卫嘉彦夹了一块凉拌藕片放进嘴里,轻飘飘道:“满玉楼。”
刺啦一声,耳边响起瓷器爆破声,卫嘉彦扫一眼廊柱前的碎茶杯,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卫盛治军严苛,军中一律不准嫖妓,违者军棍伺候,对卫嘉彦的要求更加严格,一听来自满玉楼,当即大怒道:“你个竖子!不三不四的女人也敢往家里领。卫氏族规,未婚纳妾者,禁足一月,笞三十,来人,请家法!”
昭昭站在阴影里,好笑地曲了曲唇角。用“不三不四”评价她不过是隔靴搔痒,算不得什么难听话。
卫盛内力深厚,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声音高亢如锣,岸边的奴仆听得一清二楚,犹豫着该不该动身,请家法可不是小事,一旦开始断然不会中止。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
“侯爷不可。”姚添惠朝岸边挥了挥手,上前按住卫盛的胳膊,苦口婆心道,“我瞧这位小娘子是个懂规矩的,没有青楼里的做派,应当是个清倌人。世子年至弱冠,寻常人家在这个年龄早该有了通房,此事是妾身考虑不周,侯爷要罚便罚我吧,万不可因此伤了父子情义。”
姚姨娘自己也不清白,卫盛上山剿匪救下,原是那山大王的压寨夫人,还不是被卫盛看上,纳了做姨娘。若今日真的请了家法,姚姨娘苛待的罪名也会按下。
卫嘉彦挑衅地看向一言不发的卫嘉霖,报复的快意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畅快的滋味流淌在血液其中,使他浑身一震。
卫嘉霖与卫嘉彦长得有三分像,只是五官遗传姚姨娘,更为清秀,少了那股硬挺,他坐在石凳上转了转酒杯,隐忍的怒意压在眸底,鄙夷道:“大哥恶心我可以,何必牵扯我母亲?”
“你只有一个母亲。”卫嘉彦抬了抬下巴,语含嘲讽,“姚添惠是姨娘,记清楚了。”
姚姨娘还在抽抽嗒嗒哭泣,卫盛两方为难,看在今日有喜事的份上最终没有请家法,总归卫嘉彦没有真的纳了她,留着当个通房无伤大雅,算是默认了昭昭的存在。卫嘉彦被狠狠斥责一顿,罚了一个月禁足。
池塘边风大,闹到最后饭菜都凉了,卫盛也没兴致用饭,孤身回了书房。
卫嘉彦带昭昭回了院子,一场精心准备的家宴转瞬间只剩下卫嘉霖和姚姨娘对坐,颇有一番寂寥感。
姚姨娘气地掀翻饭桌,叫人重做一份送到房里,卫嘉霖则坐在亭内微微出神。
就这样,昭昭顺利在侯府住下,卫嘉彦拨了她一间厢房,一应用品俱全,离他寝室也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