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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细看诸处好


第33章 细看诸处好

  用完早食, 胡明心拉着蒋珩去胡记绣庄。此时坊市的地面上还留有昨夜的雨水,砖石凹凸不平处,蓄着高低几处小水洼。

  胡明心满心都是哄好了蒋珩后的愉悦, 跳过水洼时,全然没注意一旁屋檐上将落未落的雨露。

  空气中浸满了潮湿的水汽,屋檐上的水滴承受不住压力, 猛地一连串坠下来。

  蒋珩连忙举手挡在胡明心头顶, 高大的身影走近一步便能将娇小的少女一整个笼罩其中。

  胡明心抬头, 恰巧与蒋珩对视, 空气顿时微妙起来。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呼吸交融,近到连对方浓密纤长的睫毛有几根都一清二楚。

  蒋珩一动不动凝视着胡明心那张惊艳的脸。甚至能闻到那种混合的花果香气。小姑娘就在他的臂膀下, 一双杏眸瞪得圆溜溜的, 口齿微张。懵懂的神情犹如清晨沾满露珠欲绽不绽的花苞,美得娇嫩又晃眼,诱得人视线难以移开半分。

  他本意只是不想小姑娘被水滴砸湿乌发和衣襟,不料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一步。

  最后还是胡明心先反应过来, 白净细腻的脸悄然爬上一抹红晕,主动退开两步, 撇开话题。“那个, 昨晚发生了件很奇怪的事, 就是永宁侯夫人突然态度很不对劲儿。”

  提起这个蒋珩身体一僵, 敛着眸不敢看胡明心。“怎么不对劲儿?”

  “她冒雨跑到芙蓉园, 说这门亲事可以取消。关键之前我还曾特地去找过她, 她都没封死话口, 昨天晚上却改了决定……一定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姑娘说得很有道理。”蒋珩说这话时完全不敢看胡明心的眼睛, 事情确实是他做的, 但他现在还没做好准备,将全部事实告诉小姑娘。好在经过刚才的对视,胡明心也没敢多看他才没被发现。

  “你说她到底是怎么了呢?”

  正值疑惑,冬藏悄悄现身于两人身后,手中没拎任何东西,显然之前要买东西只是个借口。今早从送信到人来,都是设计好的圈套。

  想通这一点,蒋珩松了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说小姑娘有心哄他,他就很开心了,而且那个尹之昉跟小姑娘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完全没必要因为一个外人跟小姑娘置气。“姑娘,永宁侯夫人这事反正也是对你有利,可以先不管,今日出门可是有事?”

  胡明心闻言重重点了两下头。“果然还是你最懂我,我要去一趟胡氏绣纺。”

  “为何去哪里?”

  冬藏上前一步,开始解释。

  胡氏绣纺虽是胡家的店铺,但它的决策人并不是胡天祥,而是胡夫人的陪嫁杜仲。这一条是签在文书里的。就算左临要接手胡家的产业,不可能上来就把所有店铺的大决策人换了。尤其是,绣坊这种签了文书决策权不在主家手中的。

  所以,如果想要弄通胡家金钱的去向,以她目前的能力,最快捷的办法就是从杜仲这里下手。

  只是,她娘亲不在,杜仲对她到底有几分敬重,愿不愿意如实交代,她也拿不准,所以才找蒋珩来,决定谈不拢直接偷账本。

  蒋珩听完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他在思索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如何做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三人走在路上,周遭人头攒动,叫卖欢腾。鼎盛的景象彰显汴京繁华。

  蒋珩开口,刚准备说这个方法很难判断钱财的流向具体是何处,身后陡然传来快马的声音。

  小摊贩惊叫一声闪躲避开,路上行人的步伐也开始变得匆匆。蒋珩听着来人的声息,面色一变。慌忙将胡明心带离到道边,连解释都没来得及说一句,人便不见了。

  胡明心之前被马上的人掳走过,听见这种快马的声音害怕极了,惊恐涌上心头,她慌乱地想抓紧身旁人。

  可蒋珩离开得太快了,她连抓住他的衣角都来不及。

  白着一张脸转头望去,快马奔袭的身影像是一道诅咒,将她架在太阳下烘烤。高温灼烧了她的皮肤,模糊了她的五感。以至于她都没发现来人是…她所熟知的人——永宁侯!

  冬藏注意到胡明心的不对劲儿,大晃几下摇回胡明心的心神。“姑娘,你没事吧?”

  她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耳边声音渐行渐近。安慰地拍了拍冬藏扶在身上的指尖。“我没事。”

  就在此时,马匹停下,永宁侯是武将出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几个大跨步走至胡明心身前。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心心…你…刚才在你旁边是不是还有一个人?他是谁?去哪了?”

  嗓音低沉暗哑,结结巴巴的形态跟永宁侯为人作风很不符。不过昨晚见识了永宁侯夫人的怪异,再看见永宁侯如此,胡明心反而觉得见怪不怪了。

  她见永宁侯直愣愣盯着自己,只等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免有些纳闷,这么短的时间内,永宁侯夫妇两人到底经历了什么?都一脸激动的来找自己。永宁侯说刚才旁边的人,难道是在说蒋珩?

  她蓦地想起蒋珩也曾说过自己不愿进永宁侯府,莫非两方有仇怨?可恨她对于这些事情实在愚笨,完全找不到方向。

  但蒋珩不出现在她身边是为了保护她的名声,她自然不会自掘坟墓。

  “侯爷大概是看错了,我身边只有冬藏一人。”

  “怎么可能?我明明见到还有一个…”

  胡明心:“街市繁杂,也许刚才心心旁边有路人也不一定。”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永宁侯闻言怔了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垂下头掩饰自己红了的眼,认下胡明心说的事实。“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胡明心与冬藏对视一眼,对于事情顺利翻篇有点庆幸。看这时间,永宁侯应该是一下朝回府就跑过来撵她们,但现在没问到任何东西竟也不为难。话语间还隐隐有退让的意思。

  “侯爷一定是太操劳方看花眼了,不如心心先送您回府休息吧。”

  没见到想见的人,永宁侯自然不会多待,索性顺着胡明心的意离开。“有劳心心了。”

  永宁侯依旧骑马,只不过这次他不需要那么快的速度。再加上有胡明心的马车拽着,将近午时才赶回永宁侯府。

  待一行人走后,蒋珩默默在小巷内转头,看向人离开的方向,脑海中思绪纷杂,紧咬着牙,未发出一点声响。眸中恨意迸发,仿佛在看一个和他有深仇大恨之人,可更深的,还有怀念和不舍。

  *

  等在侯府的夫人得知永宁侯回返,双眸噙着泪迎出去。再看到眼前只有两个人后,神情一怔,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永宁侯叹了口气,胡明心见势不对,默默提出告退,将谈话的空间留给两人,夫妻进入正房。

  四只脚踏进门槛,丫鬟们纷纷退出去,永宁侯面色阴沉,坐在太师椅上越想越气。“儿子回来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等我下朝回来才告诉我!现在他人早就找不到了。”

  夫人此时正抹泪,闻言冷笑一声。“老爷这话可就冤枉妾身了。昨夜您在徐姨娘那过得快活,我派人去通知被你贴身长随给拦下了,您说妾身还能怎么办?”

  “你…”

  夫妻俩平日里不说恩爱非常,也是相敬如宾的。这种互相责怪的氛围已是多年未见。

  一时之间谁也没接下一句话。

  想到幼年失怙的儿子好不容易找回来却没能相认,他们内心深觉亏欠许多。

  永宁侯重重砸了下桌案,立在桌案上的茶盏微微晃动,依稀有水迹溅出,落在褐色的桌面上一点点蒸发。

  与此同时,永宁侯夫人将泪水擦干,恢复以往贵妇人的形象。“昨夜,儿子说胡明心是她的救命恩人,他一定会跟胡明心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那胡明心和左临这事我们侯府要不要插手?”

  他们答应了胡天祥庇护胡明心,让世子娶她做世子妃,让她在外能拉永宁侯的大旗做事。但还从没想过要帮着她跟人作对。

  永宁侯夫人如此开口,显然是不满足于此,要帮儿子一把,将永宁侯的人脉全都挪给胡明心使用,与左临正式开战。

  这事很难办,因为实力有差距。

  永宁侯是勋贵世家,之前因修建皇陵办事不力,幸得胡天祥帮忙填窟窿才没伤筋动骨,可已算半退出权力中心,只剩历史地位撑着。左临却是武举第一,正儿八经靠打仗升上来的武将,现在主管皇城守卫,是皇帝的宠臣。

  胡家被他吞下去那么多钱,这么久都没人出来追究和针对,肯定是皇帝吞下去更大的一笔。他们不像长公主那般得脸,庇护个小姑娘还可以说是重情重义,真跟左临叫板容易把自己都搭进去。

  思虑再三,永宁侯还是决定。“我们不能插手。”他不能拿祖辈打下的基业冒险。

  “可儿子站在胡明心那边,有危险怎么办?”

  胡明心看着乖巧柔顺,实际是个主意大的,在宴席上闹一通便可见一斑。跟左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两方相斗,胡明心有明面上的身份还好,在汴京城天子脚下,左临总要收敛一些,可他们儿子怎么办?他现在可真的是黑户,被杀了也没办法追究的那种。

  永宁侯蹙起眉,转过头道:“你去劝劝她不行吗?一个小姑娘家要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权臣打擂台?永宁侯愿意在她出嫁时备厚厚的一份嫁妆,看她可满意?”

  话刚说完,永宁侯夫人嗤笑一声。“咱们全家的钱加起来还比不上胡家十分之一,她是胡天祥独女,怎么可能看上这点钱?这小姑娘心里是个有主意的,估计所图是给爹娘报仇,这话我劝了反而不中听。”

  “那儿子呢?非要站在胡明心那边吗?”

  提起儿子,永宁侯夫人眼眶又开始湿润,她想起昨晚儿子的态度,坚决得与离开汴京那天一模一样。

  当娘的最了解自己儿子,不然她也不会提出用永宁侯的人脉帮胡明心。“他不会放弃胡明心的。”

  局面陷入两难。

  既不想让儿子送死,也不想跟皇帝的权臣作对。但管不了儿子也管不了胡明心。

  永宁侯一个头两个大。他逼不得已看向夫人。“那夫人说,此事该如何解决?”

  “出手帮人,宴席胡明心没占到便宜,此时应该是她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左临弄这么大一笔钱肯定是有原因的,查清这个原因才能抓到把柄。”

  永宁侯觉得这人简直疯了,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想跟她阐明利害关系。“你想查左临的账?你疯了?万一左临只是个幌子,查到上头那人身上,我们全家都得玩完!”

  “你如果肯查,说不准就能再见到儿子!”

  不得不说这一下算是拿捏住永宁侯的软肋了,夫妻近三十载,夫人最明白永宁侯在乎什么,他此生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自是非常想见的。

  不然也不会下朝回来听见信就骑马撵了出去。但这事真的很难!

  永宁侯夫人:“咱们卫家到底还是勋贵世家不至于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如果真的只放任一个小姑娘和左临硬拼,你看看宴席什么情况?连长公主帮忙都不好使,儿子真的会有危险的。”

  永宁侯闻言瞳孔微缩,佝偻着身子坐在圈椅中,手扶住紧皱的眉,语调软了几分。“你让我好好想想,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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