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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元羡自己便颇懂医理,到县里后,因县中没有良医,加之她自己大多时候都住乡间庄园,故而不仅自己不时帮人诊病,也安排了身边有天赋的女子学习医理,对有些疾病,还重金请外地名医前去诊治和讨论。
这些医妇,便是近些年跟着医者学习并在庄园里为人治病之人。
她为被救的女子简单做了检查,对元羡禀报,女子身上有被打过的外伤,暂时无法确定是否有内伤。
元羡安排人把该女子送进圣姑祠里去医治,又吩咐人去瀑布上方查看,寻找伤人者。
女人很快被抬进圣姑祠,圣姑祠里其他人也被惊动,前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大家叽叽喳喳,围着受伤女子打量了一阵。
主持和身边几个道姑都懂一些医理。
圣姑祠主要接待女香客,女香客前来这里往往不只是求圣姑保佑,很多会因为疾病寻求诊病,这等需求,会促进主持和道姑的医术需求。
如今医者基本上都是男医,女子看病,其他病还好,妇科方向,便多难以启齿,所以只能硬扛着或者拖着,从伤拖到死。
不看男医,这些女“巫”“道”,会成为女香客看妇科病的医者。
这也是这处圣姑祠可以得到绵绵香火的原因。
来圣姑祠看病的女子,并不是谁人都能给一些供养,很多都是贫苦之人,或者即使家中不贫穷,但女子不一定能拿出被男子管着的财帛,有的不过是带一点菜蔬米粮来,有的甚至菜蔬米粮也没有,便就只能靠圣姑祠里道姑的好心了。
圣姑祠能更好坚持下去,也就需要诸如元羡等贵族或者有钱商人家女子的供养。
女子被安排在后院客房里,元羡跟了过去,虽然主持认为县主这样跟着受伤的女子,会冲撞到县主,不过看县主自己不避开,她身边的婢女仆妇们都不帮忙劝,她便也无法拦着她了。
这里认识县主之人,都知道她虽很有善心,却是个强势又霸道的女人,没人会想违拗她,故意找不自在。
不过,县主虽然又强势又霸道,但她在大多数事上通情达理,对人没什么坏心思,所以本地这些贵妇人,无论年老年轻,也都愿意追随着她。
再说,如今她是这里身份最贵重的女子,也可以说是这里的实际统治者,随在她身边,还能获得不少好处。
元羡看了看为女子处理伤处的主持,听她叹息,就知道她认识这个女子,便问:“褚姑,你认识这个女子?”
主持褚姑说:“回县主,这是山后村里的妇人,娘家姓余,夫家姓陈。她也是姑祠里的香客,不时会来供奉祈福。”
元羡点了点头,问:“她经常受伤吗?是她姑舅打的,还是丈夫打的?”
女子身上受伤,一般就是这些原因。
元羡对这两种无论哪种原因,都不能容忍。
褚姑说:“她的姑舅都走了,就是她丈夫打的。”
元羡于是吩咐身边女护卫,让褚姑安排祠里的姑子,带着她的护卫去把这个女子的丈夫抓过来询问情况。
褚姑本意要劝,但看元羡护卫的手都按在刀剑柄上,元羡手里还有马鞭,惹恼县主,被她鞭笞,实在得不偿失,再者,她也想看余娘的丈夫被教训教训,是以就没出口,而是安排了身边小姑子,带县主的护卫去抓人。
女子身上的伤处被上药处理了,褚姑还让人拿了道姑服来给她换下湿衣,又让小姑子为她解散发髻,擦干头发,做事又轻柔又仔细又妥帖。
元羡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看得房间里其他人都心下惴惴。
听闻县主要给余娘主持公道,大家都来了劲头,要看热闹。
别说这些仆婢小娘子们,就是朴氏等贵妇人,也想看县主到底要做些什么,因为日常大家多是只能在家里处理家事,没什么娱乐,楚地好歌舞,但一般都是男主人享用,主母在家里欣赏乐伎表演的少,所以不如出门祭拜圣姑,也是一种游乐,现在不仅游乐,县主还要上一台大戏,为村里的妇人主持公道,大家都眼巴巴等着。
等了几乎两刻钟,女子尚还在昏迷中,她的丈夫陈雄被带来了。
随着一起前来的,还有村里一些闲人,以及陈家长辈和奴仆。
之前去瀑布上方查看情况的人,也早给元羡带回了消息,女子可能是自己掉进水里,她们没有在瀑布上方找到别人。
县主和其他贵妇人在圣姑祠的大殿西面坐了,陈雄被绑来,他很不服气,怒道:“我家那婆娘在哪里?为何贵人要绑我来?”
县主坐在上位,不必仆婢替自己传话,说道:“我昨夜得到圣姑梦中传话,说有人无辜受辱,让我来替她主持公道,我到了这里来,正巧遇到余氏,便知昨日梦中之事是真。因余氏受伤又落水,如今依然昏迷,故而,便将你带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以至于让圣姑也心生怜悯,让我前来处理此事。”
县主带着前朝皇室血脉,故而身上是有一些“灵性”在的,其他人不敢怀疑她身上的圣姑显灵不是真,大家都对县主又敬又畏,连陈雄也不敢闹了。
县主指了指大殿上的圣姑神像,说:“如今,我们就在圣姑面前处理这事吧。”
圣姑是慈悲的,不过,她生前修道,道术了得,后被丈夫打死,显灵成圣,自有威严,陈雄不由也在县主的声音里瑟缩了身体。
县主说:“余氏身上新伤旧伤交叠,旧伤暂时不表,数数新伤,约莫有二十来道,你是用什么打了她?”
陈雄跪在地上,道:“是她有错在先。”
其他人怕是会问他是什么错,县主却说:“你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藐视我吗?”
陈雄一愣,赶紧回答:“小人不敢。小人家中养牛耕田,那是驱使牛的鞭子。”
有耕牛的人家,的确是较富裕的,陈雄身上虽着布衣,却没有补丁,较新。
县主于是让人去拿了驱牛车的鞭子来,并让健壮的仆妇先去鞭打陈雄三十鞭子。
陈雄和陈家长辈都惊呼起来,要求情。
县主不听,而仆妇也唯县主命令遵从,走过去鞭打被捆绑起来的陈雄。
有人觉得县主太过分了,丈夫鞭打妻子根本不是罪过,但县主却让人打这个丈夫。不过看到县主手里有剑和马鞭,大殿里还站着她的带刀部曲护卫,便不敢闹。
陈雄挨了打,委顿在地,他却不敢大闹了,只说余氏有错。
也有其他陈氏族人上前,说余氏通奸,陈雄只是鞭打了她,没有杀她,已是开恩。
此人此话一出,大殿里便响起窃窃私语之声。
大家以为县主至此会更同情陈雄,都看向她,县主的脸遮掩在幂篱之下,说:“有圣姑在侧,我得去问问圣姑。如果是你撒谎,圣姑会降罪于你。”
前一阵子,贺畅之之事已在当阳县及周边传得沸沸扬扬,当然,流传的版本是从京城来的贺氏一族贵公子因得罪了河伯,而被河伯派水鬼带走魂魄,他因此而死。
其中自然也有与县主相关的部分,乃是县主和河伯是朋友,贺畅之强硬带走县主的奴婢,还编造理由说是河伯把这个奴婢赠与了他,而县主去找河伯一问,河伯当即表示贺畅之乃是撒谎,于是降罪于贵公子贺畅之,派水鬼带走了他的魂魄。
即使到如今,只要大家去沮河畔,都还能听到贺畅之的求饶之声。
那贺氏安排了道士做法,也没能把自家郎君的魂魄带走。
有这些传言加成,那陈雄被吓得眼睛大瞪,瑟瑟发抖,嘴唇颤抖着要说些什么,最后又把嘴巴闭上了。
其他人也不敢再讨伐余氏,说她一定是通奸了才挨打,因为通奸,总得有个奸夫,大家还不知道奸夫是谁。
而如果这其中有误会,圣姑在上,要惩罚犯口舌之罪的人,又怎么办?
元羡一看大家这副姿态,心里已经有数。
元羡到这乡间来生活了好几年,对这乡间之事,也算知道了不少。
这乡下地方,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在京城里,寡居的或者是位高权重的贵主,这些女子,偷情或者是正大光明养面首的,也有,这乡村之地,就更没有那么严格了。
再者,楚地风流,不只是士人风流,这些普通百姓,想法也比京畿中原开放,所以,要是余氏在婚姻之外,还和别的男人有关系,那还真不一定。
不过,看陈雄这表现,余氏应该还是清白的。
而余氏要是和别的男人有关系,也不一定是她自己愿意的,有的人甚至是被丈夫强迫的,只为捞到一定好处,或者直接被丈夫典卖。
在这乡间,人性更复杂。
县主起身,说:“待我问问圣姑。”
她转身从侧门去了后院客房,主持褚姑也被婢女叫了过去。
其他人则更加忐忑地待在原地,每个人都精神紧张。
这里可是荆楚大地,大家都迷信这些,怕圣姑降罪。
陈雄则是抖得更厉害了。
坐在客房里榻上,县主问褚姑,说:“余氏未向圣姑述说过她和其他男子有染之事,可有对你讲过?”
褚姑是深信圣姑真会显灵的人,当即恭敬道:“余氏是个勤劳聪慧持家有道的人,家中已有二女一子,怎么还会和其他男子有染。”
“哦。”县主说,“那陈雄为何如此污蔑她?”
褚姑想了想,说:“余氏绝无可能自己主动和人有染,是否是被逼迫呢?”
“嗯?你知道些什么?”县主问。
褚姑想了想,便又多走两步上前,到县主面前小声道:“因为余氏生育有损,有隐疾,已来找我看过病,请求圣姑帮助,她不可能还自己去找男人。”
县主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讲:“是生了什么病?”
褚姑有些尴尬,但看县主非听不可,只得说:“有辱县主清听,她十六嫁人,如今二十有五,前前后后生育六个孩儿,活了三个,都是生了又怀,怀了又生,产道早就有损不说,胞宫也总是脱出磨损流血,苦不堪言,别说能从男女之事里得到乐趣,就是被碰到就疼痛不已,哪里还会去想男人。”
县主听得沉默了好一阵,皱起眉来。
褚姑看贵主这副姿态,当即很是不安,说:“奴不该告知县主,这实在不是县主这样的贵人该入耳的话。”
县主愣了一下,神色恢复了平静,说:“我亦是女子,又生过孩子,不入耳这些话,又有什么话该入耳。你别多想。”
“是,是。”褚姑唯唯诺诺道。
县主又说:“既然余氏无辜,陈雄也不该污蔑她通奸才对。陈雄为何这样讲?”
县主所想很对,说自己的妻子通奸,对这个丈夫本身也没有什么好处,即使妻子真的通奸,有的也是自己忍了,最多待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么好便罢了,没有自己还喊出来的。
褚姑道:“此事,我也不知,不如问问圣姑?”
县主看了她两眼,说:“行。”
褚姑说:“县主,您要蓍草吗?”
县主:“……”
县主说:“我用五铢钱便成。”
褚姑被县主安排出了客房,叫了一名婢女进去。
褚姑回到大殿,其他人看她出来,但县主没出来,不由问她县主和圣姑到底怎么说。
褚姑说:“圣姑说余娘是无辜的,但陈大郎有事隐瞒,县主如今在问圣姑,陈大郎到底隐瞒了什么事。”
陈雄吓得更厉害了,陈氏族人也多惊慌。
这个惊慌倒不一定是他们知道些什么,而是怕陈雄做了错事,连累陈氏一族。
过了一会儿,一名婢女出来,传跟着陈雄来的一名陈氏族人进去。
此人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但因常年劳作,已然很是显老。
她惊恐不已,但不敢违抗,跟着婢女去了后院。
众人再次惊慌地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案子并不难断,特别是在县主把圣姑的名头抬出来后,这些乡人根本不敢撒谎。
再者,有贺畅之的前车之鉴,连贺氏贵公子的命格都无法和县主相抗,她们这些乡人又如何敢违抗她的命令。
妇人乃是陈雄的族中婶子,但其实不比陈雄大几岁。
据她所说,虽然余氏有些许姿色,但为人很老实,即使有无赖想要勾搭她,她也没有搭理过。再者,近些年一直打仗,男子多被抓壮丁,无赖被抓去充军,族里也没有那些乱来的无赖了,所以,她觉得余氏是没有和人通奸的。
为何陈雄要污蔑余氏?
妇人说,陈家算是耕读传家,祖上曾做过官,只是迁到此地的这一支,近些年没有人做官没落了而已。
陈雄也读过一些书,想要去谋个吏职,但是吏职也不是那么容易谋到的,但他勾搭上了某女,此女死了丈夫,是个寡妇,她娘家有人脉,愿意帮陈雄的忙。
婢女在旁边帮高深莫测的县主问:“这与污蔑余氏有何关系?”
妇人说:“陈雄有妻,想要再娶寡妇,除非余氏这就死了。”
婢女皱眉,说:“也能休妻或者和离嘛?”
妇人说:“但余氏没有过错,如何休妻、和离?再者,休妻和和离,还得把余娘的嫁妆还给她,她的嫁妆也不少。或者,余氏有过错,便另说。”
婢女惊呼一声,去看坐在上位,面孔在幂篱后,神色晦暗不清的县主。
县主问:“那寡妇是谁?”
妇人说了一个名姓,县主让人从后门离开,去把这个人带来。
这个寡妇住在县城里,过了不短时间,这个寡妇才被从后门带进来。
寡妇姓赵,她死了丈夫两年,并未回娘家去,暂时也没再嫁,而是自己带着一儿一女和一些仆婢生活,看样子,她的寡居生活不算差,头发梳着高髻,面庞白皙,脂粉敷面,手指柔软,身段婀娜。
赵氏跪在地上,很是惊慌,对县主的问题,她说:“县主恕罪,我……我并未让陈大杀妻啊?甚至……我,我也没说要嫁给他啊。”
陈雄的婶子则说:“要不是你想嫁给大郎,他为何要那么对待余娘呢?”
赵氏彪悍地说:“这我怎么知道!”
看到坐在上位的冷峻的县主,她又软了声音,说,“是陈大纠缠我,是,我是和他有些纠葛,他也信誓旦旦说要娶我,但我可没答应。我更是没和他提余氏的事。”
婶子不满地说:“你在圣姑和县主跟前还撒谎!如果不是你想嫁给大郎,他不会亏待余娘。余娘可是个好妻子。”
赵氏则尖刻地说:“圣姑在上,县主明鉴,我嫁给陈大,又有什么好处,我自己有财帛,有身份,娘家也有人,现在儿子读书也刻苦,待再多读几年书,便想办法荐去县府或者郡城里为吏,怎么不好?要是他再争气一些,入了贵人法眼,举为孝廉,以后便能为官,我要嫁给陈大?”
婶子顿时被噎住了。
县主又听了一阵两人吵架,直到觉得没趣了,说:“好了,赵娘,你出去,在圣姑跟前,和陈大对质,和他把话讲清楚,如果你讲不清楚,我就让人去请你的父亲过来,你在你父亲跟前把话讲清楚。”
赵氏有些心虚,但得知陈大就在圣姑祠大殿里,便只得硬着头皮去了大殿。再者,不去不行,到时候父亲被县主找来,父亲担心赵家儿郎以后声誉受损无法入仕,肯定会教训自己。
大殿里的众人看热闹到如今,因为时间太久,大多数人都很疲惫,此时不见神秘的县主出现,而是寡妇赵氏从侧门进来,不由都很吃惊。
有些人知道陈雄和赵氏之间的瓜葛,不由就更是惊奇,心说这难道真是圣姑显灵。
虽是不愿意,但赵氏还是只得发挥泼辣脾性,和陈雄对质,说她并未答应过要和陈雄结婚,即使她是寡妇,但是她是赵氏女,父兄都不是白身,都有官职,陈雄想要娶她,也是门庭高攀,让陈雄认清现实,珍惜眼前人。
陈雄本来就被打了一顿,又被绑在地上一个时辰,又痛又疲,此时被情人这样讲,不由大受打击,受了打击后,就又咒骂起赵氏来。
赵氏不在意他骂什么,讲完,看也不再看他,冷着脸转身又回后院去了。
她去到县主跟前,服软地行礼下跪,声音娇软,道:“县主,我都照您说的做了,求您绕了奴吧。”
县主看了看她,心说她也没道理让所有女人都做圣人,只要这赵氏看清现实也就罢了,说:“成,你走吧。你到这里,打扰了圣姑,最好近期便供奉一些财帛过来。”
“是,是。奴家这就回家准备,明日就来奉上供奉。”赵氏赶紧应了,跪着向后膝行几步,退到门口,这才起身赶紧走了。
她的仆婢在后门口等她,她不敢耽搁,上了牛车,让仆婢驾车,迅速离开。
如此一闹,照顾余娘的人来说,她已经醒过来了,但是身体虚弱。
县主亲自去了她所在的客房,让陈大的婶子对她复述了刚刚发生的事,余娘听后,默默流下泪来。
婶子说:“经此一事,大郎以后会对你好的,他不会再被外面那些女人蛊惑了。你的好日子来了。”
余娘依然默默流泪。
婶子觉得她能做的已经做了,看向县主。
县主问余娘:“你为何会摔下瀑布?是要轻生吗?还是有人谋害你?”
余娘在榻上勉力对县主下跪,县主让她不要多礼,躺着就行。
但余娘不肯再躺着,说:“妾到圣姑祠来拜祭圣姑,因日头太大,脑袋发昏,摔了一跤,我没想到就掉进了溪水里,被一路往下冲,从瀑布上掉下来,便晕过去了。”
县主颔首表示明白了,又问:“陈大如此对你,你要和离回娘家吗?”
余娘赶紧摆手,说:“多谢县主救我。但妾回娘家后,又能如何?不过是再嫁他人罢了。再者,妾如今有二女一子需要抚养,也不能离开陈家。”
县主说:“行。既然你心有主意,那你就随陈大一起回去吧。如若身体再有什么问题,便来圣姑祠就是,褚姑医术尚可,会为你医治。”
她说着,看了褚姑一眼,褚姑当即唯唯应是。
余娘也道:“谢县主,谢主持。”
余娘身体状况好一点后,被婶子扶着从后院客房回了大殿。
县主也再次出现在大殿里,她对着被解绑的陈雄道:“你在圣姑跟前污蔑余氏清白,已经留下了名,你一生亏欠她,如果之后不好好补偿,你知道你会遭遇什么吧?”
陈雄战战兢兢表示自己会谨记此事,不敢亏待余氏。
这场热闹以陈雄带着余氏离开结束,看热闹的人们看到了一个“圆满”结局,大家都很满意。
陈雄幡然悔悟,余氏也名声不亏,这肯定是余氏时常祭拜圣姑,圣姑显灵,又让县主来主持公道才有的结果啊!
这个“美好”的故事,足够千古流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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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圣姑祠回县城,已是太阳即将西下之时,孩子们在山里玩闹了不少时辰,都很疲累,勉勉躺在牛车里睡着了,元羡跪坐在牛车车窗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稻田里的稻谷已经黄叶,稻香随着风吹来,不需多少时日,就要收割。
收割稻谷,乃是一年一度的大事,今年的收成,应该不错。
牛车进县城后,各位坐在牛车里的贵妇人便互相派了仆妇来道别,随后,牛车驶向了不同方向,回各自府里。
元羡的牛车才刚到县主府大门口,尚没有进去,元随已经快步走过来,跟着牛车往府里走。
他脸上带着些许忧愁,元羡从车窗看着他,问:“什么事?”
元随待牛车停稳,他亲自端了脚凳在牛车后放好,又扶了元羡下车,他才在她跟前小声说:“郡守派人送了信来。”
“哦?”元羡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可愁的?”
元随道:“送信之人还在府中,我问了问是什么事,他说,郡守身边有几名受宠的美姬,便安排她们乞巧节来拜见主母,陪您过节,学一些规矩再回郡城去。”
元羡:“……”
这的确够恶心。
元羡说:“来就来吧。这个府就这么大,住不了许多人,问清楚来几个人,看安排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元随只得应下,说:“好。”
勉勉这时候才在牛车里醒了,自己从牛车里爬出来,也不让乳母抱她,学着侠客故事里的女侠风范,从车门处跳下来,差点摔了,把乳母和几个婢女都吓出了惊呼。
元羡因这惊呼回头去看,见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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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今天一共更新了5章,非常惹县主讨厌的郡守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