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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小厮见此人阔绰,一出手便拿下两匹布,眉开眼笑:“好嘞,奚公子。”

  林玉偏头一看,这才发现买布之人竟是奚竹。她方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竟没有听出他的声音。

  只见他身姿慵懒地抱臂站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是在想她什么时候会发现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一时安静无声。

  林玉抿了抿嘴,道:“奚大人?好巧,你也来买衣?”随即她的目光中充满感激之色,谢道:“多谢奚大人慷慨解囊,这二十两,我回头还你。”

  奚竹眉头轻挑,朝她笑道:“不必了林大人。我们二人是同僚,何必如此见外?这布就当作我赠予你的吧,毕竟,你来大理寺后,可是帮我分担了大头的公务。”

  第三次了。

  已经是第三次旧事重提了。

  林玉不禁暗诽:若以后同这人做上个几年的同僚,岂不是会听到成千上百次这般的话?真记仇。

  心中如此嘀咕,面上自是不能显露分毫。她摇摇头,并不想因此欠下人情,道:“不可,该还的还是得还,明日我便带上,在大理寺中交还。”

  罢了,日后再节衣缩食些吧。钱嘛,省省总是能挤出来的。

  奚竹见她坚持,不再多言。

  过后,两人各自提着自己的那一匹布,走出阁门。

  外头正值黄昏,街上人流潮涌,熙熙攘攘,多得是宴饮玩乐的人。街道两侧挤满了小贩,叫卖声不绝入耳,热闹非凡。

  林玉边走边暗想:过程虽些许坎坷,但好在结果是好,她已成功拿到想要的东西。

  她神思游荡,见到五花八门的卖物,正想询问奚竹他想要什么,先行谢过一番。

  但在她抬头的瞬间,奚竹突然拉住她的袍角,将她往旁处一条偏僻小巷中带,而后东拐西绕,把林玉脑袋都要给转晕了才停住脚步。

  “停停停停停……奚大人,”林玉尚且没从晕眩中缓过来,弯着腰气喘吁吁道,“这是做什么?”

  奚竹亦面露疑惑,不解道:“有人在跟踪我们,不,跟踪你。”

  他万分确定,尾随之人定然是冲着林玉去的,只因绝不会有人以这么拙劣的手法跟踪他。

  “跟踪?!”

  林玉大吃一惊,连忙往后看了看,但却没看到任何人影。想来也是,奚竹这一番举措把她都给绕得七荤八素,跟踪之人自然也是摸不到北了。

  可谁会跟踪她?

  她按下心中猜疑,对奚竹道:“我知晓了,多谢奚大人帮我摆脱那些人。”

  奚竹的神色霎时变得难以捉摸,素来笑着的眼也垂下了弧度,正经道:“林大人就不好奇,是谁在跟踪你?”

  他此刻的感觉很不一样,像是被深埋着的竹子根茎,不经意地露出了丝真面目。但不过须臾,他又恢复如常,打趣似的说道:“林大人,你有秘密。”

  林玉提起的心骤然放下,回之一笑:“谁没有秘密呢?奚大人。”

  分别之际,奚竹好言提醒了声:“林大人,既有人跟踪,想必趁我不在时,那些人依旧不会罢休。我劝你为了自身安危着想,还是去找个护院为好。”

  “不然,万一你被绑架了,贼人来大理寺勒索怎么办?”

  说罢,他便坐上了马车,回了府中,却不是丞相府。

  他幼时父母尽失,被丞相安襄认为义子,带回府中教养。可就在十四岁时,他同那个世人口中劳苦功高、贤名远扬的义父决裂了。

  正是因此,他才会对林玉多有留意,只因这个风光无限的状元郎拒绝了安相拉拢。

  安相廉洁奉公,治理有方,为现在文官之首,在朝中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坊间小儿都知安相是贤相,多少读书人都将能得其青眼视为莫大的荣幸。

  她为何要拒绝呢?

  此后,封官消息传遍京中之时,众人都在猜疑,莫不是因为得罪高官才落得这个官职?毕竟,自古以往状元皆是被授予翰林院之职,这次竟破天荒地为大理寺正。

  虽比翰林院修撰高了半品,但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到处奔波查案子,自是比不上翰林院在皇帝身边来得好。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自林玉来到大理寺后,日日查案,恐怕连圣人的面都没再见过。

  所以,奚竹好奇。她谢绝高官拉拢,想必求的定不是荣华富贵。这样的人,会甘愿耗尽余银买上一匹贵布吗?

  还有,跟踪她的人又是何人?若不是大街之上不好行动,他定要将那人抓起来,问个清楚。

  -

  “林大人,你有秘密。”

  夜色寂静。

  林玉静坐在案前,耳边响起奚竹的试探声。

  烛火摇曳,照得她的脸明暗交织,不甚清晰。

  桌上摆有两块布料,一块是耗费巨资于霞光阁中购置,而另一块黑布,是跨越千里从江南老家带来的。

  黑色布料陈旧皱巴,远远不及宜春锦色泽细腻,可这之中藏着她最大的秘密。

第7章

  ◎啊?那真的是舅舅啊?◎

  从林玉记事开始,她便同舅舅林裕、哥哥林昭在远离京城的南方生活。

  舅舅说,她的父亲在外做生意出了意外,消息传回后母亲悲不自胜,早产生下了她,没过多久后便郁郁而终,于是家中只剩下舅舅来照顾他们。

  至今,林裕谈起此事时的悲色依旧镌刻在林玉心中,难以忘怀。

  她知道,舅舅之所以主动解释,无非是怕渐渐长大的她会多想,但其实林玉根本不在乎。

  在她前十多年的记忆中,从未有过父母亲的身影。舅兄已竭尽所能,把她宠得无忧无虑。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舅兄和月姨在身边就好。

  对了,月姨不久后应该就要成为她的舅母了吧。

  月姨全名叫月琴,为茶园采茶女,脸上有一自小而生的红斑,从眼下一直蜿蜒到嘴角。幼时曾因这道胎记经常被旁人嘲笑打趣。因此,她的家人带着她搬到了这远离人烟的山上。

  后来,月姨双亲接连病逝,而这地方成了一片茶园,她便做了采茶女,以维持生计。

  “她脸上红斑真丑,像荆棘一般弯弯曲曲,真是不知道她一天怎么看得下去的。”

  此般嫌恶之话,月琴从小听到大,自卑同自信此消彼长,如今她也能坦然谈起了。眼底带着的笑意,便是对中伤之话最好的回答。

  小林玉摸着那红斑,大声说这才不丑!

  如果这是荆棘,那身处其中的月姨必定就是玫瑰,美丽坚韧,是独一份的风景。

  月姨住的地方旁有一小院,据说是某位高僧隐居之处。后来,在一个天高云淡的清晨,高僧挥挥手,离开此处云游去了,不知归期。

  舅舅当年寻得此僻静之处,只一眼就很喜欢,而后在此定居。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舅舅我当初看到这院子,就觉此地出尘脱俗,给人以世外之感。僧人善施,想必这位高僧已得道成仙,必定不会介意我们暂居其中。”

  林玉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舅舅总是说他有多高明才寻得此处。

  这么荒谬的理由,一般来说不可信。可林玉每次看到舅舅陶醉念诗的场面,又将那些疑惑打消。

  他不仅爱好诗文,而且文武皆通,她和兄长的文韬武略皆是由林裕传授。这样看来,的确称得上一句“世外高人”。

  事实如何不重要,现在她能和舅兄、月姨一起,悠哉游哉地生活在这里便是再好不过。

  说起来,月姨和舅舅的红线还是她促成的呢。林玉时常得意地想:要不是有她,舅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娶上妻呢。

  林裕从未单独照顾过小孩,经验不足,时常整得她哭声不断。婴孩的啼哭长久不绝,在这僻静山中简直诡异。

  他极其不好意思,抱着人去邻居家敲门:“实在是抱歉,这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吧?今天我们前来便是想当面登门道歉。”

  说着说着,尚为婴孩的林玉又很不给面子地瘪起嘴,哭声震天。

  林裕见状,手忙脚乱地哄道:“怎么又哭了呢?我可是特意选了个安静的时候上门请罪,听话,别哭了……”

  只可惜没能起任何作用。

  月琴实在看不下去,轻柔地抱过小孩,缓缓摇动的同时,手也安抚地拍着后背。

  啼哭的小林玉这才终于停止哭泣,睁大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温柔女子,在摇篮曲中缓缓入睡。

  林裕笨拙地在旁看着,放下赔罪礼后,便颇有眼力见地主动揽下力气活。看着男人卖劲的动作,月琴在一旁“扑哧”地笑出了声。

  日升月落,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

  曾经的故事都是舅舅和月姨告诉她的。至于哥哥,总是学武看书、勤学苦练,日日如此,仿佛有人拿着刀在他身后赶一般,从不肯懈怠分毫。

  明日,舅舅和月姨终于要成亲了。

  林玉喜出望外,隔几里远都能听到她兴奋到起飞的声音。

  “这个婚服真的好看极了!月姨,你简直是天仙下凡!”

  “月姨月姨,教教我怎么擦胭脂吧,小玉也想打扮一番……”

  哥哥也难得停歇几日,一向严肃不苟的脸上也挂着笑容。

  “你们说,舅舅穿这个是不是风流倜傥?”林裕比划着婚服,陶醉地欣赏铜镜中的身影。

  林昭失语,舅舅的自信就如春笋一般,时不时冒出来。他虽沉默,但眼中盈盈笑意出卖内心想法。

  林玉一向是最活泼的,推着舅舅在屋中走动,查看是否有不合身之处,连声称赞道:“是是是,我的舅舅全天下最最最英俊潇洒!”

  不过这话也不完全是奉承,虽是而立之年的人,因练武之故,依旧是一副高大威猛的模样。岁月给他的脸庞添上一抹成熟,却不显苍老。

  新婚第二日,恰逢山脚半月一次的大集会。

  林玉孩子心性,央求月琴带她下去,撒娇道:“舅母,求求你了。我真的特别想下山看看。”

  这日刚好也是每月考校哥哥功课与武功的日子,自小到大,铁打不动。

  林裕想着平日里她们也曾独自下山过,林玉这小鬼又古灵精怪的,想必不会添太多麻烦,应当不会出什么事。他便留在山上,没有随同而去。

  “这山下的集会当真热闹极了,平常舅舅都不让我和哥哥下来。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热爱看那些山山水水!”

  林玉挽着舅母朝前走,嘴上喋喋不休,时不时还夹杂着对林裕的抱怨。

  平常不下山,一旦下来,真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这里的糖人也画得太逼真了,老虎栩栩如生,像要挥着爪子跑出来一般;那边耍杂技的人也厉害极了,怎的一下就喷出火来?远处桂花糕的香味都钻进鼻子里了,清香甘甜,若是能吃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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