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不可以涩涩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节


第11章 二少爷真的有病

  守在门口药炉旁边,对着风门扇蒲扇的书童阿角,一直觉得他们家二少爷有病。

  就说下午吧。

  那么深那么冷的鱼池,还刚刚化冻,二少爷身穿一身锦衣玉袍,竟然说跳就跳了。

  “噗通!”的水花声,溅到方才阿角的脸上,他整个人怔了怔,在岸边喘不上气。

  他的二爷也!他的小命也!

  要是这位崔二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甭活了。

  “二爷!二爷!!!”阿角一边跺脚一边找了根长长的竹篙,想要把水中的崔观澜救上岸。

  哪知道他们家这位二少爷,不仅自虐,还拼命往那中心水最深处探去。

  好几次呼吸,下潜,浮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就这,还扎了好几个猛子,终于捞上来一尾活蹦乱跳的黑鱼。

  好嘛,晚上立刻就发起了烧,这才让他在这儿守着药炉子熬药。

  阿角很忿忿不平地想,二少爷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

  崔观澜病了。

  是生病,也是心病。

  屋内燃着炭火,烧得崔观澜脸色发烫。他打开窗户想要透气,一缕月光便如此照了进来,将他整张脸笼罩在月光下,面颊上两团病态的红被月光照淡了,反而衬出一丝诡谲的妖异之感。

  即便是病体,他依旧穿着交领软袍服,衣扣丝毫不乱。

  他让书童阿角去抓了些风寒去邪的药,倚靠在卧榻的软垫上,没有束发,乌墨般的头发披散在脑后,露出两枚雪白的耳尖,水墨画底色中便多了两掐留白的竹叶。

  等到阿角煎了药给他端进来,他这才咳嗽了几声问道:“我刚才给四妹写的药方,你可抓了?方才捞的黑鱼,也一并做了鱼汤送去温宅,温养滋补,最是合适……”

  尤其是女人坐小月子。

  “药抓了,鱼也安排人去做了,一会儿等鱼汤做好,我立刻差人去送。”阿角叨叨着:“您先把t这碗驱寒药喝了吧,我熬了小一个时辰呢!”

  崔观澜一仰脖把手中的药汁一饮而尽,他要快点好起来

  阿角收回药碗,继续絮语:“二爷,您也真是。四小姐那件事……也不能怨着您啊。黑鱼又不是啥矜贵的东西,咱们多花几两银子就得了,您何必自己作贱身子呢!实在要去,使唤几个壮仆役也成啊。”

  崔观澜摇摇头,虚叹一声:“你不懂。这孽是我亲手做下的,我唯有亲力亲为,才能减轻一些负罪感。若是四妹当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您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阿角气不打一处来,看见留了一掌宽缝隙的窗户,赶紧上前去将它关得严严实实。“这窗户又是谁开的,您可不能再冻着。”

  就在主仆俩拌嘴的时候,崔文衍推门进来。

  见崔观澜如此境况,崔文衍吃了一惊,碰触崔观澜的额头,登时咋舌,急得原地打转。

  “怎么会病成这样,没几天就要下场了。”

  “大哥,我不妨事。”崔观澜看见崔文衍,倒是多了一分精神气,还顺势从榻上坐直了身体。

  崔文衍看着他病气入体还要强撑的仪表,气得直接上手帮崔观澜解了脖颈下的两粒扣子,让他松快松快。

  “你这个脾气,能不先好好想想你自己!每天就认那些规矩、死理。规矩是死的,你人得活着啊。都病成这样了!”

  崔文衍挥了挥衣袖,招呼阿角:“你去取一套舒服点的里衣,再打一盆热水,给他擦擦换上。还有炭火也不用那么旺,他这个病症虽是风寒入体,却也过犹不及。”

  “大哥……”崔观澜一句话被崔文衍连珠炮一样抢白,堵在喉头里,变成一连串的咳嗽。

  崔文衍和阿角一个人给他顺背,一个人为他倒茶,直到崔观澜一口气顺下来,他这才说:“大哥,你在工部认得的木匠多,可曾听闻一个叫李三刨的?”

  崔文衍点头:“知道,坡子街那个臭脾气木匠,娶了个媒婆老婆,生了个女儿。后来受不了他那臭脾气,和离了。他手艺好,时常工部有些什么小活计,需要费力又不讨好的,我还时常会去坡子街找他呢!他就喜欢做那种没钱又磨人,费力又讲究的玩意了。怎么了,你问他做什么?”

  崔观澜把今日李三刨拒绝温氏书局修编额的事情缓慢又费力地说了。

  崔文衍找了个垫子拍了拍,试了试软硬,这才塞在崔观澜身后,让他舒服一些,这才道:“温家书局被砸,这是母亲娘家的产业,按理说,我们这些做继子的,也应该帮衬帮衬。但这个李三刨……软硬不吃。”

  “我今日去,见到一个冰人娘子……”

  “那是他和离的前妻,在西区拉纤保媒赚得盆满钵满。李三刨原本铺子是租来的,他挑剔客人挑剔活儿,立下什么三刨三不刨的规矩。最后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还是这个冰人娘子直接砸钱把这间铺面买下来,做了李三刨的房东。李三刨对她虽然态度恶劣,两人打打闹闹还能因为女儿在一起吃饭,过日子,也是坡子街的一桩奇谈。”

  崔文衍说完,叹气道:“实在不行,我找个木匠,仿造以前的那一块,做个以假乱真的不就行了?”

  “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得开门做生意,没有牌匾可不行。

  兄弟俩说完话,崔观澜已经垂眸,沉沉睡去。他眼睛生得极好极狭长,眼角因病挂着些微红,像极两尾振翅的凤羽,有无声的嘶鸣伴随凤翅清啼。

  崔文衍像个老父亲一般,帮崔观澜调整被角,又突然哑然失笑。

  原来崔观澜的身侧,有一卷看了一半的书,书中夹着一方戒尺做书签之用。

  这个二弟!如此守规矩,明事理,可未免……也太过老成持重了些。

  崔文衍挪开书和戒尺,轻轻放置在一旁的几案上,背过身子,轻轻吹熄蜡烛后方才离开。

  等他拎着灯笼,踏着薄霜回到屋子的时候,见妻子柳闻樱正在灯下揉着眼睛。

  柳闻樱两个月前嫁入崔家,是翰林院学士柳掌院的次女。据说她爱书如命,爱书成痴,但凡明州城有何新书新作,柳闻樱必将买书读之。因为嗜书如命,她曾在夜间看书时,被烛火在小臂上烧出了一条一尺长的难看疤痕,导致极难说亲。

  崔文衍与之从小青梅竹马,不介意柳闻樱的伤疤,主动求崔牧定下这门亲事。柳掌院因此对崔文衍这个女婿十分满意,认为他完全不以美丑来论女子,是当世难得的好男儿。

  只是崔文衍调任工部后,前往湄岱河去督办修堤坝,这一去就是三年,耽误了两人原本定下的亲事。直到崔文衍二十二岁,柳闻樱二十岁的时候,两人这才完婚。

  见丈夫回来,柳闻樱忙把一卷书搁置在枕头一旁,披了衣裳下榻迎他。

  “在看什么书?这么晚了,小心把眼睛看坏了。”崔文衍解下外袍。

  “没什么。就是……近些日子大家都流行的话本子。我觉得挺凑趣的,随便拿来看看。”柳闻樱帮他顺势接过外袍,脸色微红,一只手背还按压在脸颊上,红霞翻涌。

  方才她正在读一本话本子,讲述一位妇人的丈夫不能人道之后,她竟……主动去寻觅相好之人。那性格之鲜活,勇气之震撼,行动之果敢,令她咋舌到说不出话。

  京中的贵女圈,眼下不论什么聚会,暗中都拿这本话本的故事细细讨论着。

  这书中的女人认为与夫君行敦伦之事,竟不是为了责任,不是为了生儿育女,而是为了……愉悦?

  柳闻樱没有读过这本书,又不想落入众位夫人之后。她素来是个表面乖乖女,内心却极为叛逆,偷偷命心腹侍女翘翠去书局中买了这样一本,趁着丈夫不在,想要随意翻阅几页,没想到越翻越欲罢不能。

  她此刻脸颊通红,只觉得这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她浑身软绵绵,像一团还没揉圆的春酿团子,想要一双手,立刻马上将她放在案板上,搓圆揉扁,就能散发出独属于春天的香甜气息。

  她觉得,那书中的每一个字,字字砸入心中深潭,激起一小朵水花。

  随着字与字的结合,句与句的行文,行与行的表达,深潭中轰隆跃下了一头独角的犀牛,它噗嗤噗嗤喘着粗气,顶着一只湿漉漉的独角,压进她的身体。

  深潭处,它睁眼,全世界都醒了。

  崔文衍奇异地发现,自己刚刚新婚两个月的妻子,今夜的眼神竟泛着一丝荡漾的春情。

  可父亲新丧,按理,他应当家孝守节。

  可妻子却大着胆子,将他的手拉住,放在了她最柔软的一处地方。

  崔文衍喉头滚了滚。

  他可不是二弟。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是崔家长子,此孝比守孝权重更大。

  向来逻辑自洽的崔大公子,与妻子度过了愉快的一夜。

  

第12章 干了这碗心灵鸡汤

  温宅距离梅月路与坡子街不远,传承三代以书局为营生,特意劈了这么一块闹中取静之处,修了这所雅致古朴的宅子。宅子有一小畦修竹,一小处假山,引来曲水绕山,淙淙而响。东西跨院隔着一条抄手游廊,中间以待客的花厅相连。

  温家奴仆不多,除却陪嫁的何婶与绿芽之外,也就多了几个洒扫的小丫头。厨娘赵婶与门房伍丙是夫妻俩。温氏父母在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待在温家,在温氏嫁去崔府的这三年,独自守着宅子,日常养护与洒扫,兢兢业业。

  苏红蓼被温氏塞了个手炉放在小腹上,暖暖和和地靠着母亲撒娇。

  “你三哥把你送回来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温氏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都怪我,忙得没有给你准备癸水的一应物什。幸好没出什么大岔子。”

  “没事的娘,你才要保重好身子。”

  她从何婶的嘴里已经听闻,温氏怀了崔牧的遗腹子,刚刚才月余。明州城的风气是,不足三月不便与旁人细说,怕坐胎不稳。但何婶喜极而泣,忍不住告诉了温氏最近亲的女儿。

  苏红蓼懒懒在温氏身边翻了个身,感受到依旧有点疼。

  不是小腹坠疼,而是屁股被重重挨了一戒尺的疼。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整肃崔家门风的崔观澜,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她的屁股!

  还可耻地围观了一下她被血浸染而不自知的裤子。

  好在温氏和何婶都极为有经验,绿芽也帮了不少忙。

  在这个没有卫生巾的时代,她们用缝着棉片(可重复使用)或塞着草木灰的软垫(一次性使用)来处理经血,绿芽还细细与她告知如何使用,如何更换,如何吩咐贴身小丫环洗干净暴晒。

  作为一个“破文”作者,她躺在温氏的怀中,突然意识到,她以前的写作,只是用情感做冲突,用肉体打辅助,而深入到每一个故事的人物内心里t,她们的生活细节、情感走向,除却恋爱之外的日常,只有身临其境才明白。

  她开始喜欢这个叫温墨梅的母亲,也开始喜欢那个有着南方口音、向来夸张行事的董掌柜。欣赏忠心耿耿的绿芽,有眼力见的胡进,还有包容善良随时有一双温柔粗糙大手的何婶。

  种马继兄的威胁依旧像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砍下来。

  重振温氏书局的任务,现在变成了苏红蓼的首要目标。

  “小姐。”绿芽古怪地走了进来,“二少爷那边命人送来了一份黑鱼汤,送汤的人非要说鱼是二少爷亲自抓的,一定让您喝下这碗汤,好……好补补身子。”

  温氏笑笑,“观澜有心了。冷了没?若是凉了,再温热一些再喝。女人家这个日子,喝黑鱼汤是最妥帖的。”

  绿芽小心翼翼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篮道:“二少爷命人用小碳炉在鱼汤下面温着,还热乎着呐。”

  温氏看着苏红蓼:“正好,我也一起暖暖地喝上一碗,喝完去睡觉。”

  苏红蓼几乎是用跳的,直接拎起食篮,使出大学铅球考试的臂力,一下子把篮子从门口甩了出去,直接“哐当咚呛”一下砸在了门口的花丛里。

  温氏被唬了一跳,绿芽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姑娘?”

  “红蓼?”

  苏红蓼握住温氏的手道:“娘,您现在有了身子,外面那些不明不白的吃食,没有过何婶的手,您千万不要吃。”

上一页 下一页